“额娘,这是什么糕点呀?是桂花糕吗?”弘历问着,就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鼻子塞住,闻不出到底是什么味道。
不过糕点的颜色和桂花糕的颜色十分相近,都是金黄金黄的。
兰心笑了笑,并没有立时告诉弘历,只神秘兮兮地说道:“问这么多做什么,额娘做的糕点,还不尝一尝?”
弘历点了点头,拿起两块就塞进了嘴里。
刚开始还不觉得,知道弘历嚼了几下以后,姜的辣味就挥发了出来。一时之间嘴里又甜又辣的,弘历就觉得十分难受。
“额娘!您这给我吃的是什么呀!”弘历含含糊糊地说出几个字,又不敢当着兰心的面将嘴里的东西吐了。
所以,就只能面色古怪地将姜糖糕给咽了下去。
兰心见到弘历这副样子,便道:“额娘做的东西,有这么难吃吗?你瞧瞧,你们一个个的都嫌弃成了什么样子?”
刚刚出炉的时候,还有几个人围上来想要尝一尝。
结果每人吃了一口之后就…
好在弘历还算是个十分给兰心面子的,生生地吃了两块下去,才忍不住咆哮了起来。
兰心见状,便对弘历说道:“这是姜糖糕。额娘想着姜汤难喝,便就做了这个糖来。想着加了些甜味会不会好一些,结果连你也不买账!”
兰心有些愤愤不平,觉得他们这是不是都不识货呀。
弘历听了,便小声地嘀咕道:“额娘这忙不迭地拿给我吃,想来其实对自己的东西其实也是不待见的吧?”
这话,倒是一点都没说错。
方才兰心自己吃的时候,也觉得不大好吃。姜的味道太重,有些辛辣了。不过当着众人的面,硬是吞了下去。脸上,还是一阵云淡风轻的样子。
不过弘历嘀咕的这句话,兰心倒是并没有听清楚。
折腾完这一阵以后,兰心又摸了摸弘历的脑袋问道:“你可觉得病好些了?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课业能够坚持吧?”
弘历用力地点了点头,说道:“昨夜吃了药,今日起来就已经好了不少。除了鼻子有些堵住以外,便没什么不舒服的了。课业上,自然也是能够坚持的。”
这样,兰心才算是放心了起来。
“今晚的膳食额娘特意吩咐了厨房做的都是些清淡的。待会儿吃了,你早些休息吧。快要过年了,得好好地养起来才是。”兰心说着,就拉了弘历去膳厅。
这一晚的膳食,果然几乎都是以素菜为主。
让无肉不欢的弘历,实在是吃得痛苦。不过既在病中,忍个一两日的也就过去了。
入夜以后,弘历喝了药,沉沉地就睡过去了。
他不知道的是,这会儿的弘时,正满嘴污言秽语地诅咒弘历呢。
当然。若是这诅咒之术有用,那当初的大阿哥自然也不可能就这样被康熙爷圈禁起来,一直到了今天还没有出头之日了。
十二月初八,是难得的晴天。
眼看着还有七日就要开始准备着过年了,弘历醒过来的时候倒是觉得精神十足。
昨日夜里鼻塞的感觉好了不少,穿好了衣裳就往前院里去了。
此时的前院里有些安静,四爷走后便有扫洒的太监丫鬟们扫雪。许是弘历去得早了些,也没听见别的太多动静。
课业屋里,炭盆已经摆好,程融与弘历尚未过来,弘历就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手上拿着昨日夜里写好的一幅字,就等着程融过来。
这一幅字,弘历实实在在是觉得比之前那一幅写得要好了许多。
刚好将字拿出来的时候,程融正拿了汤婆子往里进来。瞧见弘历已经坐在位置上,程融还将汤婆子往袖子里藏了藏。
只是汤婆子有些烫,塞进袖子里的时候一下子就将程融给烫了一下。
程融一下子手上不稳,汤婆子就掉了出来。
“咕咚”一声,那铜制的汤婆子就掉在了木板地上。滚了两下,就在弘历的脚下停了下来。
弘历放眼望去,才瞧见竟然是汤婆子。
捡起来以后,拿给程融道:“先生,这是您的汤婆子。”
程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十分尴尬地就将汤婆子接了过去。大男人,用个汤婆子算是怎么回事!
而后却听弘历又道:“耿姨特意做了布包将汤婆子包起来,不会烫手又好看,先生可以试一试。”
“嗯。”程融淡淡地回应着,便想着要转移话题。刚好,就瞧见了弘历放在桌上的那张宣纸。
宣纸上写着“弘历”二字,看着便是十分工整的。虽然手上的力道稍稍有些不足,不过对于一个三岁多的孩子来说,已经算是极为难得了。
要知道即将五岁的弘时,都不一定能够将字写得这样好呢。
“你这字,写得倒是不错。”程融说道:“就是手上的力道还小了一些。你勤加练习,长大以后会好很多。”
男孩子长大了,手上的力道也就会大上许多。所以没力这事儿,几乎是不用担心的。
话音刚落的,就听见门口传来了弘时的声音。
“弘历!你果然跟你额娘是一个德行。面上不温不火的,实际上暗地里就说人坏话,跟阿玛告状是不是!”弘时气势汹汹地走进屋子,拎着弘历的胳膊就要打他。
弘历不明所以,一下子被弘时打中了脑袋,整个人晕晕乎乎地,就往后退了一步。
第两百八十五章 闹腾
程融见状很是惊讶,连忙上前就将弘时拉住。
弘时仍是不依不饶,挥动着双手就要上前去打弘历。
弘历这个时候也回过神来,一脸不明所以地问道:“什么不温不火又告状的?我告你什么状了?你发了什么疯,非要赖在我头上!平时看我不顺眼也就罢了,说我额娘做什么!”
弘历心中火气,顿时也有些按耐不住了。
其实对弘历来说,说他什么都是不打紧的。唯独,就是不能够说兰心。
弘时瞧见弘历这副样子,更加觉得弘历十分虚假,说道:“昨日确确实实就是我将你的字弄花的,你面上淡淡的,实际上就告诉了阿玛是不是?”
程融在旁听了,才明白过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还不等弘历回答,程融便道:“这件事,是我告诉王爷的。三阿哥,你背地里做了什么事情,我实在是看得清楚。这世上的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尤其是一个五岁的小孩子的把戏,实在是一眼就看穿了。
弘时脸色铁青,原本的愤怒一下子消散了一些。死死地盯着程融就道:“你也是个偏心的!”
说罢,弘时转身,就跑了出去
而到了这个时候,弘历自然也看出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心里五味陈杂,倒没想到这样小小的一件事竟然就变成了这样。
“先生。”弘历说道:“这事儿…”
程融叹了一口气,说道:“昨日的事情,你从三阿哥口里也听说了。确实就是这么一回事。我原本告诉四爷,是想让四爷管教管教三阿哥,却没想到他性情如此暴戾。”
昨日夜里,四爷甚至都没有去训斥三阿哥。
原本小孩子之间就总是会有一些小打小闹的。过了也就过了,以后多多注意言行也就罢了。
却没想到弘时记恨在心,竟然要打弘历。
如此一来,事情自然也就由小化大。等到四爷回来,还不知道会如何责罚弘时呢。
弘历听着,也知道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事儿已经这样了。”弘历说道:“该派了人去将三哥找回来,可别出了什么差错才是。”
程融点了点头,就去吩咐人找弘时。
苏顺顺那里得了消息,简直惊讶得都说不出话来了。
“三阿哥这个小祖宗呀,怎么就成天惹事呀!”苏顺顺念叨着,也一边带了人出去找弘时,一边就去告诉李侧福晋。
弘时如此,说到底也有几分李侧福晋监管不力的因素在里面。
都说三岁定八十。弘时这样的,估计以后性子也好不了了!
这一头,程融与弘历收拾了心情,就又继续开始讲着课业上的事情。
另一头的弘时跑了出去,一下子也不知道去哪里。想着上回遇到兰心以后,躲到假山里又被发现的事情,更加不敢去花园里了。
在后院里闲逛了许久,很快就听见了身后传来的声音。
“三阿哥。三阿哥!”那是苏顺顺带了人出来寻找弘时,这会儿也到了花园这里了。
弘时无法,瞧着前头有一座院子,索性就偷偷溜了进去。
这院子,是从前高格格住过的馨玉阁。里面十分冷清,甚至也无人打扫。
馨玉阁里,从高格格死后,便就许久没有人进去过了。一脚踩进雪里,脚都会深深地陷进去。
虽然谈不上破败,可是弘时瞧着几间屋子都有些凄凉。
“算了。”弘时嘀咕道:“左右这会儿就算回去也要被骂了,干脆待在这里,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找不过来。”
弘时这样想着,随便进了一间屋子。
因为没有地龙没有炭火,屋内很冷。弘时随意翻找了一下,就瞧见衣柜里有棉絮。只是棉絮十分陈旧,有些受潮。
湿哒哒的,实在是没办法往身上盖。
“哼!”弘时冷哼一声,索性就到了床脚边上窝起来。眼睛眯了眯,就这样睡过去了。
这几日弘时为了不被弘历拉下太多,几乎每日都没怎么睡好。这会儿前院那也搞成那样了,索性就歇着好了。
弘时这样想着,倒是丝毫不知道这会儿外面的人找他已经成了什么样。
花园里苏顺顺带人找过几回,丝毫也没瞧见弘时的踪迹。
剩下的,就是福晋、侧福晋和诸位格格的住处。那样的地方,苏顺顺也不敢随意带着人就去找呀!
好在这个时候,四爷就回来了。
四爷回来的时候,前院里虽然还没翻天,不过府里整个都是闹哄哄的。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竟是弘时那里又出了事。
苏顺顺将事情的经过说完了以后,四爷的脸色就变得铁青铁青的。
半晌没有说话,只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书桌。
书房里的气氛,一下子也就随之十分凝固。
“将弘时找出来。”四爷说着,就抓起前头的一个青花瓷杯,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青花瓷杯应声而碎,杯中的茶水与茶叶溅了起来,就连四爷的手上和衣裳上都沾染了不少。
苏培盛见状,只得灰溜溜地上去收拾茶杯。
也是这个时候,一抹鲜红映入了苏培盛的眼帘。原来,是四爷的手被茶杯的碎片不小心割到,如今正在淌血。
不过四爷似乎恍若未闻,仍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前面。
苏培盛无奈,不敢开口相劝。只得收拾完了碎片以后,偷偷退了出去。见到在门口守着的一个小太监便道:“吩咐下去,去请了府医、福晋还有兰福晋过来。”
府医,是要给四爷包扎伤口的。
至于福晋,乃是嫡妻最有话语权。而兰心一向得宠,这个节骨眼儿上估计也能够劝一劝四爷。
不过,苏培盛想要派去请的人还没来,倒是弘时就已经被人找了出来。
原是弘时在馨玉阁里睡得久了,午膳又没吃。到了下午的时候,自然就饿的厉害。
恰好馨玉阁靠近着耿格格的暖玉阁。弘时闻见了暖玉阁里做点心的香味,就偷偷溜了进去。
不巧的是,刚刚一溜进去,就被宫羽给发现了。
宫羽自然是认得弘时的,此时也知道整个雍亲王府为了寻找弘时翻了天。当即,就让人将弘时给架了起来,送到前院里去了。
第两百八十六章 不安生
当日下午,兰心过去前院里的时候,只知道府医正在给四爷包扎伤口。
除此以外,便就瞧见了正跪在廊下的弘时。
弘时脸上十分倔强,瞧见兰心过去的时候甚至还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神色。
显然,弘时如今是十分不喜欢兰心、弘历这对母子的。故此就算是见了,也没个好眼色。
兰心不明所以,但还是觉得弘时就这样跪着也不大好。而当兰心走进屋子瞧见四爷正在包扎伤口的时候,却忽然间觉得心里一揪一揪的。
“四爷这是怎么了?手怎么伤了?”兰心走到四爷的身边,就十分关切地问道。
这会儿府医也包扎得差不多了,只叮嘱道:“伤口不深,不过破了皮罢了。王爷平日里多加小心,最近尽量别碰水就是了。”
说完这话,府医便十分识趣地就退了下去。
屋子里一时之间,便就只剩下了四爷和兰心。
四爷看向兰心,重重地出了一口气道:“弘时的性子,越发地执拗了。昨日他作弄了弘历,爷也只是提醒了他几句。他竟是以为弘历告状,还出手打了弘历。”
这样的性子,也难怪这时候四爷这样生气了。
兰心吃了一惊,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情在里面。想了想,又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弘时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为何会出手打弘历呢?”
四爷又叹了一口气,才将事情的所有前因后果都讲给了兰心。
兰心听完,也知道为什么四爷这样生气了。
不过,兰心觉得孩子其实还小。只要好好教着,一定还是会有改正的机会的。
“弘时他其实只要严加管教着,还是能够教好的。”兰心说道:“他性子执拗了一些,想事情比较偏激,该好好开导一下。”
“哼!”四爷说道:“如果是从前敢在上书房做出这样的事,早就被皇阿玛拉去挨板子了,又岂会跪在廊下这样轻松!”
四爷小的时候,也曾经犯过事。
那时候犯了事,康熙爷的责罚向来都是十分严厉的。挨板子还算是轻的,若是罚他们抄书,那就是十分痛苦的一件事了。
原本就还是孩子,字也写得不大好。若是写错了,还得重新写。
就算是字写得工工整整了,拿去康熙爷那里看了,康熙爷若是觉得心态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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