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最好?”
顾九挣扎着走过去,陪他选衣裳。
然而回头掠过这数间寝房,整个人就似变进了冰窖里,浑身冰凉。
云千澈的房间,跟他在疯人监的房间大同小异。
只稍一开门,便能闻到一股清苦的草药气息。
他的房间,更像是一个正常男人的房间。
他的衣饰,也跟正常男人没什么两样。
“小九儿,你觉得,我穿哪件好看?”
云千澈在衣架上为数不多的几件衣服里翻找着,一边翻,一边问。
顾九心事重重,目光迷离,哪里还有心情去选什么衣裳?
“你不是天下第一帅嘛!”她勉强笑道,“自然穿哪件都好看!”
“其实……”云千澈坏笑着跑到她面前,附耳低语:“我不穿最好看!你要不要看一下?”
他的鼻息热热的喷在她脸上,眸光暖昧,笑容邪气又迷人……
顾九只觉脑中“嗡”地一下,一股热流瞬间传遍全身,将原本充溢心间的惊讶惶然,洗涮殆尽,只余耳酣面热,心跳如鹿。
云千澈见她害羞不语,面如红霞,愈发要逗她,他一手扯着衣服的领口,露出强健的肌肉,一边拿肩蹭她,低笑问:“喂,九宝宝,到底要不要看?”
顾九:“……”
“要啊!”她瞪着他,“你脱吧!”
“你确定?”云千澈歪歪头,黑眸微眨。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顾九轻哼。
“那我真脱了啊!”云千澈笑容璀璨,若满天星辰,在昏暗的房间里闪耀。
“脱吧!”顾九甩甩手,目露凶光,“要不要我帮忙?”
“不要!”云千澈退后一步,笑回:“我自己来就行!你想先看哪里啊?从上往下看,还是从下往上看?”
“从下往上!”顾九咬牙。
“好的!”云千澈点头,“那我脱了啊!”
他还真脱。
本来他也没穿多少。
中衣外面,披一件睡袍,还敞着领口。
只脱一条中裤,自然是很好脱的。
他慢条斯理的解了腰带,中裤立马变得松松垮垮,歪歪斜斜。
云千澈笑看着她,手一点点的往下松。
顾九先是看到了腹肌。
又不是没看过。
她眼都不眨。
“看来,本医要放大招才行啊!”
“哼!”顾九朝他仰起下巴,“放马过来!谁怕谁?”
“那么,我真放了?”云千澈轻笑着松开一只手。
顾九的眼睛直了直。
“右手也放了哦!”云千澈“唰”地松手。
“啊!”顾九在他松手的那一瞬间,倏地转过身,捂住眼。
“云千澈你不要脸!”她跳脚,“你耍!”
“是你自己要看的!”云千澈哈哈大笑,“怪我咯?”
“不要脸!”顾九满面绯红,又骂了一声,却又忍不住想笑。
“九儿!”一双有力的臂膀,自腰后缠过来,如温柔的藤蔓,在她身上蜿蜒,长出青葱的枝条,开出绚丽的花朵。
“九儿!”云千澈轻吻着她的脖颈,在她耳边,喃喃低语,“你知道,人身上有多少根骨头吗?”
“不知道……”顾九面红心跳的咕哝着,“好好的,说骨头干什么?”
“二百零六块!”云千澈低声道,“成年人身上,一共有二百零六块!”
“唔……”顾九被他抱得太紧,有点喘不过气来。
“但是,我有二百零七块!”云千澈牙齿轻咬着她的耳垂。
顾九被他咬得腿软脚软,浑身都软,快要哭出来。
“你为什么有二百零七块?”她意识游离,大脑无法思考,只是下意识的反问着。
“因为,遇见你!”云千澈轻蹭着她的下巴,扎扎的,让顾九浑身。
“遇见我?”顾九整个人都迷糊着。
“是,遇见你……只要遇见你,我就会多长一块骨头……”云千澈搜索着她的唇瓣,鼻息粗重,身体发烫,像一块热铁。
“为……为什么?”顾九胡乱问着。
“傻瓜!”云千澈把她扳过来,挤压到墙边,的唇瓣覆压过来……
顾九缓缓闭上双眼。
春天来了。
春暖,花开,,荡漾。
她像一枝柳,在春波之中摇曳,荡起层层涟漪,让人无限沉醉。
这一吻,深沉而漫长。
漫长到,她几乎要窒息,要透不过气来,才将他推开。
他稍她离了点,不抱得那么紧,不吻得那样深,可是,仍是要粘在她身上,一刻也舍不得放手。
顾九这时却想起刚才他的话来。
“为什么,你有二块零七块?”她好奇问。
云千澈本来已渐渐平复下来,被她这么一问,身体某处,又高昂而起。
顾九感觉腰间被什么顶了一下,下意识的低头去看。
“不要看!”云千澈捂住她的眼,“是骨头!第二零七块!”
第409章无下限……
顾九倏地噤声。
她僵着身体,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连大气都不敢喘。
四周一片静寂。
时间仿佛停滞。
顾九能听到的,只是彼此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
“被你坑了……”云千澈痛苦的拧着眉头,额角汗水涔涔。
“你自作自受!”顾九笑骂一声,猫着腰,从他的怀里钻出来。
云千澈站在原地不动。
“要不要,给你吹吹凉风?”顾九找到一把凉扇,好心的提出建议,“可能会冷却得快一点!”
“你是想要我废吗?”云千澈拧头,“废了,你就用不了了!”
顾九脸一红,丢下扇子跑出去。
这个男人,说话越来越无下限。
要命的是,她居然听起来还觉得有趣。
她更无下限。
她站在房间外等云千澈,过了好一会儿,云千澈才叫:“好了!进来帮我挑衣裳!”
顾九没敢进去,站在玄关边,倚着门,探头探脑,目光下意识的往某处溜去。
“不许看!”云千澈退到衣架后,“流氓!”
顾九揉揉鼻子,顾左右而言他:“你就这几件衣裳,有什么好挑的啊?随便挑一件好了!”
“是哦!”云千澈翻了翻,有点沮丧,“早知多买几套衣裳了!这些衣服都太普通,还都旧了!回头见了你父亲,我的岳父大人,他再认为我很穷,又没品位,不把你嫁给我,我就惨了!”
“想得真多!”顾九哭笑不得,“我爹久居囚笼,乍获自由,怕是除了看我,就是看天,哪有功夫看你啊!”
“他看不看,身为初次见面的女婿,我都得穿得像样一点儿,不是吗?”云千澈认真摇头,“对了,要不我去借一件!”
“借?”顾九失笑,“这可真是应了老话了,借衣服去见老丈人!”
“权宜之计!”云千澈眯眼笑,“说起来,也是怪你!二十四那天,我邀你上街做新衣,你死活不肯!不然,这会儿我们都有一堆的新衣服可穿!”
顾九:“……”
“我去借!”云千澈跑出去,在走廊中看了看,一头钻进某个房间。
顾九跟过去。
那个房间,先前他打开过,就是极致奢华的那一间,里面的男性服饰,琳琅满目,数不胜数,每一件都精美华丽。
顾九的好心情,被这一屋的衣服,又给拉回了谷底。
“这是……谁的房间?”她低声问。
“老岳的!”云千澈不加思索答。
“老岳?”顾九看着他,“是谁?”
“就是一个人……”云千澈含糊答,埋头在里面翻找,一边找,一边嫌弃皱眉,“这衣服这么花,怎么穿得出去啊?还这么香……”
顾九低叹一声,下意识的想起在金风楼时,遇到的云千澈。
那时他穿着什么?
记不清了。
但是,毫无疑问,很花哨,还很香……
顾九垂下眼敛,刚刚暖过来的身体,又凉透了。
“这件还不错!”云千澈终于找到一件可心可意的,拎出来给顾九看,“好看吗?”
“不错!”顾九扬起唇角,眼内却微微泛酸。
“我试试看!”云千澈拿着衣服,走到屏风后,忽又探头警告:“你不许偷看!”
顾九笑,在他转过身的瞬间,却很想大哭一场。
她站在原地,一个劲的深呼吸。
“九儿!”云千澈又叫,“换好了!瞧瞧,如何?”
顾九抬头看他,眼前微微一亮。
灰底白云纹的锦袍,里面的中衣,配了较为亮眼的湖蓝色,衬得他愈发丰神俊朗,十分惊艳。
“惊艳了?”云千澈何时何地,都不会放弃自夸,“都说了,我是天下第一帅!”
顾九:“……”
“怎么不说话?”云千澈问她。
“本来想夸你的,但夸你的话,都被你自己说光了……”顾九摊手,“我还有什么好说?”
“夸人的话那么多!”云千澈牵住她和手往外走,“你可以挑些我没说过的,说给我听!”
“一时想不起来!”顾九摇头。
“那我教你啊!”云千澈笑嘻嘻,“我说一句,你就学一句!”
顾九再度无语。
两人出了大殿,冥星的眼睛,在他们身上一个劲打转。
“死星星,看什么?”云千澈瞪眼。
“没什么!”冥星摇头,“我在想,你们刚刚是去换衣裳的,还是去生娃娃的!”
顾九捂脸。
“本医忘记了去做什么!”云千澈笑回,“不过,我觉得你一会儿就能生瘊子!”
冥星的眼睛直了直,一言不发,转身狂窜。
“死屠夫的人,都欠药!”云千澈对顾九眯眼笑。
“同意!”顾九点头。
两人携手走出院门,早已差人备好了马车在小径上候着。
许久不见的朱宝儿,一袭黑衣,正垂手立在马车旁静候。
有云千澈时,一定有朱宝儿。
朱宝儿保护的人,一定是云千澈。
冥字七卫保护的人,一定是云北冥。
别说,这种区别的方法,还挺巧妙的。
此时天已大亮,晨雾已散,太阳自东方升起,洒下光芒万丈,照得整个王府,一片金光闪耀。
“天气真好!”云千澈扶着顾九上马车,“小九儿,春天快来了!明儿,就是一年中的最后一天!今儿我们接了你父亲,明天一起过大年!”
“明天就过年了?”顾九微微一怔。
“可不是?”云千澈回,“上次我在顾府,是腊月二十四,我缠着你去逛街你忘了?”
顾九凝神想了想,微感唏嘘:“所以,其实也就过去几天而已!”
“这一次,我回来得最快!”云千澈十分得意,“也正是时候!我们接上你父亲,来王府一起过年,团团圆圆,多好!”
“团团圆圆……”顾九默念着这四个字,“希望能团圆吧!”
“希望就在眼前!”云千澈摸摸她的头,笑得眉眼弯弯。
顾九也笑,心里却是茫然而沉郁的。
“都快过年了,王府怎么没什么动静?”她坐在车上,左右看了看,问。
“死屠夫这人枯燥无趣,素来就不喜过节!”云千澈轻哼,“哪怕是过年,他也是死气沉沉的,搞得大家都死气沉沉的,可讨厌了!不过,你放心,我昨儿夜里,就已吩咐那管家老头了!让他抓紧准备,一定弄得热热闹闹的!让大家都开开心心的过个好年!”
第410章夫唱妇随,真好!
“公子,还走不走?”车夫位上的朱宝儿听他说了好一阵,终于没忍住,开口相催。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云千澈怼了一句。
主仆二人,素来是见面就互怼,顾九习以为常,袖手微笑看热闹。
“好了,辰时到!出发!”云千澈打了个响指。
“出门还讲究时辰……”朱宝儿是被虐一万遍,仍要坚强的吐槽。
“你懂什么?”云千澈轻哼,“出门接人出狱,自然要寻个好时辰,以图大吉大利!九儿,你说是不是?”
“你说是,便是!”顾九笑着回应。
“乖!”云千澈伸手在她头上摸了摸,低下头,在她额间印下温热一吻,“夫唱妇随,真好!”
顾九面色微红。
不过,有云千澈陪伴,是真的好。
哪怕是顾九心事重重,听他扯些闲篇儿,也觉得愉快轻松。
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拂面而来的风,也终于不再寒冷,软软的,润润的,带着股初春特有的暖融融的气息。
沿途两旁的柳树,已然吐露新芽,小小的一点绿尖,其实并不起眼,可连成一片,竟是一片绿意蓬勃,迎春花已然含苞待放,娇嫩的鹅黄色,那么饱满明媚,看得人的心,都鲜亮起来!
车行数里,顾府已在眼前。
“就在这儿停吧!”顾九吩咐她把马车停在一处偏僻的胡同里。
朱宝儿轻吁一声,马车缓缓停下来。
苏贤之在前面的马车之中,此时忙不迭的跳下来,殷勤的给顾九撩帘。
“我就不下去了!”顾九摇头,“你帮我带两个人出来!一个是我父亲!一个,是郑天罡!”
“是!”苏贤之鸡啄米似的点头,“全听姐的吩咐!”
“郑天罡,最好弄昏了再带出来!”顾九想了想,又低声嘱咐。
“那其他的人呢?”苏贤之又问。
“其他的人,你平时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顾九笑,“他们是你的人!这顾府依然是你的地界!我没兴趣待!”
“是!是!”苏贤之十分乖顺,朝顾九躬躬腰,又理理衣裳,这才昂首阔步走了出去。
“你为什么不进去?”朱宝儿看向顾九,好奇问。
“又说蠢话!”云千澈轻哧,“她要去了,让人看到苏贤之对她百依百顺的,那你家王的大戏,还怎么往下唱?”
“那倒也是哦!”朱宝儿咕哝一声,“可是,让他一个人进去,行吗?”
“瞎担心什么啊?”云千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