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 品》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毒 品- 第3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他给封阳买了不少毛笔字贴,各种字体都有,足够他写上好几年的。握笔姿势一类的入门也是他亲自教的,封逸远以前还不知道他对书法有这么深的研究,想想这人好像被信博仁逼成了个鞭毛虫,各个领域都要伸一条触角。

封阳练得有模有样,虽然成绩不是班里第一,但字一定是写得最好的。家长会的时候还被点名表扬过,封逸远尾巴翘得老高,生怕别人不知道那是他儿子——虽然到底也没他什么功劳。


明天是个周六,封阳也不着急写作业,吃饱喝足便窝在沙发里看起了电视。信祁把他揽在怀里陪他看动画片,手里漫不经心地削着个苹果。

“爸爸,断了。”

信祁一低头,看见因为自己走神无辜断成两截的苹果皮,无奈一笑,迅速把剩下的削完,又切成了块,放在盘子里给封阳扎着吃。

俩人饭后消食,越呆越困,接连坠入了梦乡。封逸远瞅着这依偎睡着的一大一小,眼角眉梢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

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去厨房看看药煎好了,便轻手轻脚地把封阳抱去睡觉。信祁突然缺了个抱枕,迷迷糊糊醒了过来,含混着问:“你把他抱到小屋睡觉了?”

小屋就是次卧,平常都是他们三口一起睡主卧,不过今天“例行公事”,只好委屈他在小屋跟毛绒玩具挤去了。

“不然呢?”封逸远把药端了过来,“快起来把药喝了。”

上回去孤儿院那一趟,可能是天寒地冻又把信某人这块玻璃给冻裂了,腿疼有反复的趋势,便去中医院抓了副方子回来。中药味让信祁一抽鼻子,彻底醒了,却还装作梦游似的半睁着眼,朝封逸远一勾嘴角:“你喂我。”

封逸远“啧”了一声:“多大的人了你。”

信祁一副“你不喂我我就不喝”的模样,封逸远默默朝他翻个白眼,端起碗含了一大口药在嘴里,掰过他的下巴就往里渡。信祁顺势扣住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苦涩里带着甜蜜的吻。

“少儿不宜。”封阳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来上厕所,他俩竟然没发现。

半口还没渡完的药在嗓子眼里一呛,“咕咚”咽进了肚,封逸远猛地后撤,咳了个惊天动地。两颊浮起一抹可疑的红,他扭头朝着卧室喊:“你给我站住!”

封阳完全不为这色厉内荏的呵斥所动,把卧室门打开一条缝朝他做了个鬼脸:“爸爸晚安。”

封逸远:“……”


信祁看热闹不嫌事大,笑得没心没肺,一点也没有自己是当事人的自觉。封逸远佯怒:“还笑!有什么好笑!”抹净了嘴,“都赖你出这幺蛾子,赶紧把药喝了。”

被儿子撞上亲嘴也不是一两次了,两位爸爸迅速摒弃了毫无用处的羞耻心,脸皮又悄默声地修炼得厚了一层。信祁一口干了那碗药,两人心有灵犀地往卧室走,这回没忘了锁门。

就着那点余韵展开了前戏,夏天本就单薄的睡衣稍微开点口就脱离了身体,封逸远眯起眼:“不对吧?上周就是我在上,这周怎么又是我?”

信祁本来都做好了准备,冷不丁被他打断,只好勾住他脖子把他往低了压:“我腿不行,跪不住。”

“你可拉倒吧。”封逸远捏了捏他的脸,“你说这话自己不嫌害臊啊?”

“不嫌。”信祁顺势吻住他的手指,低声说,“快点,毒瘾要发作了……嘶!”

俩人正难舍难分,并不知道封阳起来关掉了客厅的灯,顺便在他们门口偷听了一会儿。

尾声

在一片欢呼之中,封阳迎来了自己学生生涯的第一个暑假。

可惜两位大人没有两个月漫长假期的待遇,还得老老实实上班。封阳自己在家玩了几天,发现没人陪实在是太无聊了,便抱着自己的暑假作业、字帖和ipad,跟着爸爸们上班去了。

可能与在孤儿院的经历有关,这孩子很畏生,但一旦混熟了,又会表现得有些黏人。公司的同事有事没事就会来逗逗他,送了各种小零食小玩意,起初封阳诚惶诚恐,过了些日子习惯了,便跟他们玩成了一片。

因为有了这么个小家伙在,总经理室的门一天至少被多敲十次。

不过黏人归黏人,该黏的时候黏,不该黏的时候也绝不会逾规。大人们忙的时候他就在一边安安静静待着,遇到不会的问题也留下来,等人闲下来才去问。封逸远没事了也会去看看他在干什么,偶尔撞上他玩游戏,发现这孩子居然玩的是解谜游戏。


暑假即将过半的时候,封阳已经把作业写了个七七八八,而封逸远收到了一个让他五味杂陈的消息:姜音回来了。

紧接着是一张请柬,她和信宁婚礼的请柬。

接到请柬的时候,他整个人都被定在了原地,浑身肌肉绷得比铁还硬。可过了十分钟他冷静下来,却发现自己刚刚并没有生气。

只是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又半月后婚礼如期举行,中途还出了一点小插曲,原本定好的戒童临时有事无法到场,便把封阳拉去替代。

婚礼当天,两人都换了正装,封阳则穿了身黑色的小礼服,领口处还打着个可爱的蝴蝶结。

这天是个晴朗的好天气,有阳光,却不热,偶尔有微风带来一些花香。婚礼规模不小,能请到的客人基本都请了,封逸远的一票狐朋狗友全在场,大老远就看见一颗圆溜溜的栗子朝他们滚来,忙上前一拍肩膀打了个标准的封式招呼:“几月没见你又胖了。”

夏大老板也在,最近两年风信发展迅速,没人不认识他这个“平易近人”的董事长,婚礼还没开始,先让人逮住探讨了一阵商业发展的问题。

“爸爸,”封阳忽然过来拽他的胳膊,“我紧张。”

封逸远平常还没给孩子穿过礼服,此时看他这小大人的模样,忍不住先蹂躏了一通,才问:“紧张什么?”

“有……好多不认识的人,他们都在看我。”声音又小得像蚊子叫了。

“因为你可爱,他们才看你。”封逸远把他呼噜成一头乱毛,再一点点理顺,“别怕,爸爸在呢,刚才那边的阿姨不都教给你怎么做了吗?你就按她说的来,完事以后可以吃好吃的。”

封阳点点头,眼神往周围散了散,似乎在找什么人。

封逸远伸长了胳膊,一把把正在旁边跟人攀谈的信祁够回来,附在他耳边说:“别聊了,你儿子紧张,还不安慰两句?”

信祁跟那几人说了声“失陪”,回头朝封逸远一挑眉梢:“你老实说,是怕孩子紧张,还是看我跟别人聊天吃醋?”

封逸远:“……”

尴尬地轻咳一声,他生硬地转移开话题:“那什么,信宁这排场弄得真大,我长这么大还没参加过这么隆重的婚礼。”

“羡慕了?你是不是也想结婚?”

封逸远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你如果想的话,我们可以去荷兰,或者加拿……唔。”

话还没说完就被捂住了嘴,封逸远神色异样地打量他一番:“我说信总,你什么时候说话也没个把门了?这儿这么多人……”

信祁拿掉他的手:“你害怕了?”

“没,只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话题聊到这仿佛聊死了,好在魏成带着他女朋友——还是两年前那个——从身边经过,一番寒暄拯救了他的窘迫。向更远处望了望,正对上一个人的目光,那人觉察到,又迅速撤走视线,并转身往人群更密集的地方去了。

“哎……”他下意识地想拦,可隔着十来个人的距离,又怎么能拦得住。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许久未见的秦修霖。

自从天信出事,信博仁被捕,他就好像被打乱了所有的计划,虽然还是像他所说留在了国内,却再也没有向他们靠拢,也未来风信应聘。他跟信祁还有联络,但也是电话问候居多,每每想约他见面,总会被他以各种理由推拒。

想来也是,封逸远跟信祁可谓形影不离,到哪都是俩人一块儿,要真的跟他见了面,只能徒增尴尬。

可刚刚看到他的眼神,又分明透着关切,想接近却望而止步。

信祁忽然握住他抬起的手,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改天再找他聊吧,婚礼要开始了,你还不赶紧过去?”

封逸远一恍神,瞬间敛起心绪,大步穿过人群去找姜音。

随着音乐响起,他牵着姜音——或者说封逸遥缓步入场,因为父母早已故去,这个环节只能由他来代替完成。将姐姐亲手交出去的时候,他内心竟然出奇地平静,只深深地看了一眼信宁,好像这一个眼神已经传递清了他所有想要表达的东西。

也许信祁说得没错,一切无法解决的事情都交给时间,时间会替他们打磨好一切,将所有尖锐的东西磨平棱角,使他们不至两败俱伤。

一对新人携手穿过洁白的地毯,上面铺着花童撒下的鲜花。封逸遥环着信宁的胳膊,一头长发挽在脑后,鬓边松松搭着带卷的一撮。婚纱曳地,衬得她整个人优雅而端庄。

封阳捧着戒枕,信宁执起封逸遥的手。


封逸远默默地注视着,直到整个仪式结束,才拿起一杯红酒,晃了晃却没有喝。

封阳忽然跑过来,将一个跟之前很像的戒枕捧到他面前,上面托着两枚小小的戒指。他愣了愣,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下意识道:“哪来的戒指?模型吗?模型你也不能拿给我们啊,你去……”

他话没说完,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倏地闭了口。

信祁眼里透出灼人的热度,扣住他的后颈将他压低,凑上了那猝然失措的唇。

宾客们簇拥着新人欢呼鼓掌,几乎没有人留意到他们,只有秦修霖隐在影影绰绰的人群里,看着他们的眼神意外地柔和,像是羡慕,又像是祝福。


白色的戒枕四四方方,圈着一对漂亮的银色男戒,在阳光下散发出耀眼的光。


…全文完…


。 … 。……… 整理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