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庞大的身体，任意一个部位都被剧烈的痛楚淹没，伤口火烧火燎的灼热，即使血肉再生也无法恢复。
付出暂时失声的代价，奥德里奇。特里斯在对手的身上再次制造出致命的破绽，右手的圣剑悄然隐去，转而唤醒左手的流星冈格尼尔。
抓紧时间疗伤的蛇发美杜莎还在极力抚平沸腾的脑汁，不料对手的攻势层出不穷地到来。
她看见年轻的骑士右脚往前踏出，左手握拳收于腰际，右手高举似乎想要攥住苍穹天幕滑过的流星。
熟悉又陌生的起手式，令蛇发美杜莎想起不那么美妙的过往经历，她有些畏缩着想要躲避，可惜伤疲不堪的身体不怎么听使唤。
“……流星拳！”
奥德里奇。特里斯的左手没有挥出，却有成百上千的流星光辉，如枪似箭向蛇发美杜莎射去。
护手盾瞬间洞穿破碎，钉头锤、鱼叉、匕首还未派上用场就被凌空打断，碎片反击深深地嵌进蛇发美杜莎的身体，原本被狮子咆哮震裂的半人半蛇之躯，转眼间千疮百孔，四下溅射的血肉还未落地就被拳风绞成碎末。
再这样下去，连蜕皮再生的机会都不会有。
生死关头，蛇发美杜莎必须做出抉择，可惜她下决定太晚了，奥德里奇。特里斯已经发现对手的本质所在，现在就要来攥取胜利的果实。
“不！”
与其被不知道哪里钻出来的利害对手夺走，不如彻底燃烧释放，换取一次使用石化之眼的机会和源泉。
下一个瞬间，精神构筑的狭小世界被深沉黑暗吞噬，蛇发美杜莎的形体空无一片，唯有她的右眼闪闪发光，一颗琥珀质地的棕黄宝石，向扑火飞蛾似的奥德里奇。特里斯射出灰色的永恒石化之光。
淬不及防之下，为了防止被对手的最后底牌得逞，奥德里奇。特里斯保持在流星拳状态中的左手提前截住美杜莎之眼的石化光线，右手飞快伸出，抓住耗尽源泉后，只留下宝石似的石化之眼。
“啪！”
仿佛掌握世界的开关，漆黑的世界再次出现光明，年轻的骑士双脚落地，左手的石化瞬间过肘，不过在抓住并迅速掌握美杜莎之眼后，态势不仅没有继续恶化，还在不断地复原，他庆幸不已地嘘了一口气。
随着击败蛇发美杜莎，她的特殊血脉里蕴含的再生能力，遵循着莫名的法则，仿佛火山喷发的浓烟，汇聚成云团，随即融入并成为奥德里奇。特里斯的身体一部分。
“这种际遇，我还是第一次见识，总之目前为止还算不错。”
恍惚之间，奥德里奇。特里斯被一股沛然难挡的力道排斥退出去，当他恢复清醒的意志，已经是第二天的黎明时分，传奇武器蝮蛇碎片静静地躺在怀里，只是猩红灵光依旧，可是里面的可怕本质已经彻底消失。
奥德里奇。特里斯回想起刚才的战斗，总结着其中的得失：“嗯！蛇发美杜莎的武装体形态非常独特，应该不是大地之子一类的怪兽能够成就，她的身上似乎还有秘密可待发掘。可惜的是寄宿美杜莎部分本质的蝮蛇碎片只有这一件，能够得到她的石化之眼，已经非常幸运了。”
八美德大骑士的武装每个部件都连着神圣源泉，在相对弱小的时候算是不错的自带装备，不过当跨过超越凡人的境界时，祂们却成为额外的负担，尤其是踏上突破晶壁之路时，圣山的伟大之鹰和欧丁的众生之父，立即成为道路上的绊脚石，差点为此绕道。
“为何不试一试相同体系之下八美德的阴暗背面？七罪的尽头，按照此前与摆渡者的联手推演，也是能抵达最终领域的道路。”
“不行，黑骑士的道路崎岖不平，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才能获得某一系的源泉。目前我的身体还是普通的凡人，七罪同修的代价大地不可想象。”
奥德里奇。特里斯寻思着，在八美德以及七罪之间，另外开辟一条新的道路，参照战争领主的青春酒杯，他构想获得的是满愿杯、荆棘冠，然后是决出生死的胜利之枪、掌握智慧取得的先知权杖，统治国家的王权宝珠、决定凡人生死的命运石板，最终是自我升华的永恒之柜。
“既不是光明、善良，也不是黑暗、邪恶，而是介乎两者之间的混乱混沌……不对，应该是中立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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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不过，首先我要做的是建立自己的势力。游走在法律与犯罪之间的灰色地带，正是城市帮会的获利来源以及生存空间。”
奥德里奇。特里斯注视着手中的“蝮蛇碎片”，想起持有者影手玛斯克背后的秘密组织破碎面具，延续着失落在时光长河中的神祇“影王”的祭司传承。
“我记得，破碎面具是在伊斯特伍德城下水道的深处，也就是表层以下的隐秘地带，建立起所谓的驻地，暗影长廊。”
“没有神祇的支持，还能维持长达百年的传承。这份坚毅和忍耐的确值得敬佩，不过力量就是力量，失去神术的祭司，也就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糟老头子。只要我搞定破碎面具的武力人员，其它事情处理起来太简单了。”
北地的夜晚比其它地方要长，奥德里奇。特里斯查看体内菲薄的美德源泉，恐怕连施展骑士技都成问题。不过刚刚获得的蛇力，尤其是最重要的大地之血，却令他拥有快速再生的自愈能力。
隐约之间，奥德里奇。特里斯感受到，只要找到类似“蝮蛇碎片”的同源武器，就能增幅提升自己获得的蛇力，以最快的速度晋升进入人间传奇层次。
他想起刚才在虚幻与真实之间精神世界，与未臻至全盛状态的史诗怪物美杜莎交战的经过：“蛇鳞武装，分裂体攻击，还有永恒石化光线，都是非常不错的能力，我喜欢。”
想到这里，奥德里奇。特里斯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就近找到一个下水道入口，抬起右脚轻轻顿地，一股收放自如的巧劲震开井盖，露出黑黝黝的下水道。
与此同时，破碎面具的驻地暗影长廊，一排脊骨形的蜡烛，焰芯燃起幽绿的磷光，照亮数十米长的廊道，依稀可见左右两侧挂着总共一百零八副画作，只可惜有小半失去颜色。
一位头戴银环，身穿黑色纱袍的老人，看着“影手”玛斯克的画作，渐渐地颜色暗淡下去，转眼间面目变成黑色，心里很清楚地知道组织的首领希尔托的独子已经死了，嘴角顿时微微扬起。
不过他没有高兴太久，在下水道表层鹰眼黑市驻守的外围人员，与他生命挂钩的暗影之画，也在飞快地褪去颜色。
破碎面具的精神领袖，“影王”最后一任神殿大祭司的长子海德里斯，脸色开始变得难看起来。
他敏锐地感受到一股冰冷的恶意，就像被位于自然界食物链顶端的巨龙盯视，那种无从反抗的命运，只能褪下衣领，乖乖地露出脖子的无力，深深地震住老人。
“影手玛斯克不顾暗影戒律，带走史诗武器蝮蛇碎片，简直就是背叛组织，他没有这个胆量，肯定是背后有人支持。希尔托暗中培植的势力，我对此了如指掌，他肯定不是幕后黑手，难道是我们的敌人。”
继承“影王”祭司传承的破碎面具精神领袖海德里斯，忽然发现暗影长廊的另一幅画作，自己的私生子的肖像失去所有颜色，脸上的冰冷表情再也维持不住，仿佛冰川崩塌似的，整个人彻底垮了。
“埃尔沙克死了！神啊……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老人的神情萎靡不振，不过潮水般的悲伤很快褪去，当海德里斯挺直腰杆后，他的银白色须发原本软软地垂在肩背，现在却贲张起来，甚至犹如火焰般的向上摇曳。
与此同时，奥德里奇。特里斯在格杀破碎面具的成员后，意外地发现体内拥有的美杜莎之力，竟然拥有吞噬的能力，能够将猎物体内的暗影之力，涓滴不剩地全部接受，并转化成自己的一部分。
累积起来的暗影源泉，在手背上烙下不同的符印，狭长的利剑，人形的尖刺外壳，绽放的细小火花，都是刚才猎杀破碎面具成员获得的战利品。
那些出没在下水道黑市的人，尽管外表有各种伪装，却由于体内拥有暗影之力，逃不过奥德里奇。特里斯的眼睛。
掩藏起自己的敌意，瞬间爆发的杀招，已经有两个不够老成的秘密组织成员毙命，身边往来不停的同行，甚至没有任何发现，或者他们察觉不到奥德里奇。特里斯的小动作。
毕竟，现在的伊斯特伍德城，不是传奇遍地走，圣者多如狗的元素大潮汐时代，真正拥有实力和势力的大人物，反而不会继续待在下水道，他们通常通过各种不同的方式，成功地洗白上岸，衣着得体地与官方打交道。
“因此被北地大领主联手打击，不被官方承认的破碎面具，没有强有力的支持者，却拥有神祇祭司的传承，简直就是最好的目标。即使把他们连根拔起，伊斯特伍德城官方也不会有任何闲话。毕竟刺杀贵族的买卖也敢接，并愿意付诸于行动，已经越过了底线。”
“破碎面具的首领肯定是脑残，否则不会做出如此愚蠢的决定，没有掂量清楚自己的份量，狂妄地与贵族集团开战，引火烧身的例子给其它秘密势力做出最好的榜样。”
奥德里奇。特里斯打定注意要落井下石，开始有条不紊地铲除暗中活动的破碎面具成员，不过他的行动很快就无法展开了，因为拥有暗影之力，还在在下水道出没的人，如同收到紧急的告诫，全部消失不见了。
“过了这么久才有所发现！真是一支结构涣散，没有生存危机感的组织，我得给他们上一堂课。”
奥德里奇。特里斯没有迟疑地越过下水道表层与第二层的界限，出现在由天然溶洞和隧道构成的地下世界。
破碎面具建立的驻地暗影长廊，就在某座特意拓展过的洞窟里，奥德里奇。特里斯阅读“重生”前的记忆，没有发现更多关于这个秘密组织的内情，不过有传闻说是影手玛斯克能够成为人间传奇，与破碎面具悄声无息的消失有密切的关联。
“我估计，这个秘密组织被影手玛斯克的反噬咬死，所有人的生命和源泉，都成为此人晋升人间传奇的垫脚石。真是一个不错的对手，可惜还是死在我的手里，早早地结束自己的生命。”
奥德里奇。特里斯现在的身体状态，充其量只是一个“白骑士”，拥有八美德信仰支柱，比普通骑士多出几倍的信仰源泉，持续作战能力较长，而且懂得使用骑士技。
不过，他拥有重生前的所有记忆，无论是战斗经验还是眼光，都远远超出骑士的普通水准，毕竟奥德里奇。特里斯曾经蜕变成半神，甚至在摆渡者的帮助下，突破世界的晶壁，以光明执政官的身份，成功登上多元宇宙的舞台。
“这场猎杀与反猎杀的游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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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通往破碎面具驻地暗影长廊的道路散乱分布着许多凌乱的残骸骨架，都是妄图制裁这个邪恶组织的正义之士以及不甘心生意被抢走的同行的问候，他们无一例外倒在前往目的地的路上，死于黑暗深处突然递出的暗光匕首，锐利的锋刃上涂满恶意的剧毒和狠辣的诡计。
高度腐败的尸体或仰或躺在崎岖不平的地上，不时有阵阵阴风吹过这条死亡之路，空洞的颅骨就会发出凄厉刺耳的嘶鸣，就像无数亡魂为自己如此短暂人生的不幸命运哀歌。骸骨之间的缝隙偶尔被风抖露出零星骨磷，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就闪耀出不祥的幽绿磷光，仿佛亡魂们悔恨不及的眼泪，给予后来人以严厉的警告。
奥德里奇却对此毫不在意，脚步轻快地在这条死亡之路上走过。自从他顺利地收割了多位破碎面具成员的生命，从死者的体内获得并累积阴影之力，他已经无师自通转职成为高阶的游荡者，浑身散发出的如同熊熊燃烧的篝火般的显眼白骑士气息，则飞快地与周围的环境契合同调，行走在这幽暗地域多时后连同身影被黑暗一口吞没，再也无法被人察觉。
前所未有的强敌正在迅速接近驻地，危机感不足的破碎面具却刚刚进入动员状态，海德里斯身为组织的精神领袖，出于老人的保守观念，仅仅召回上层活动在下水道的游荡者、盗贼，还没有来得及通过隐秘渠道集合组织里的王牌刺客，毕竟不请自来的对手仅仅只有一个人，按照过去的应付经验，大规模的紧急动员往往会暴露组织的存在，被敌视破碎面具组织的同行察觉，针对性地展开报复性的后续绞杀式攻击，那样做的话就太被动了！
湿重的空气浸透刺骨的寒意，普通人待久了都会忍受不了患上各种各样的疾病，可是埋伏在死亡之路附近，与周围环境融合为一体的高阶游荡者却谙熟阴影之力而体质远超常人，他们甚至因为即将到来的战斗而血液沸腾，不过表面上却根本没有任何存在感，就像一块冰冷的岩石雕像。
严苛地不近人情的训练把他们打磨地毫无破绽，危险的继承仪式将超出普通人想象的阴影之力融入他们的体内，令这些在黑暗世界也属于拔尖的游荡者蜕变成更加高效、精确的杀戮机器！
可是，这次上门拜访的恶客是远超于水准以上的美德骑士奥德里奇。特里斯，不仅轻易吞食了传奇武器的本质，还拥有收割阴影之力的能力，简直就是这群藏在黑暗中隐秘活动的狂徒最大的天敌。
奥德里奇。特里斯在死亡之路上走过，悄声无息地来到破碎面具组织精心培养的具有很高警觉性和危险感知的高阶游荡者身边，手中持着失去邪恶本质却不失锋利的“腹蛇碎片”，仿佛甜蜜如玫瑰花瓣的情人嘴唇，温柔地吻过他们的喉咙，又像是火发女士亲手发出的爱情之箭，轻易地射穿他们的心脏。
沸腾的鲜血从豁大的伤口急速喷出，“嘶……嘶嘶”，空气中响起若有若无的风声，旋即就被凑巧吹过的一阵阵阴风掩盖，让距离很近又警惕性很高的游荡者都无法察觉。
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悄声无息地在黑暗中逝去，破碎面具组织原本打算狙击不请自来的恶客的第一道防线，就在奥德里奇。特里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