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府的这摊子烂事算是彻底解决了。
一个显赫了数十年的家族也算是彻底从大云国的历史上烟消云散。
忠义侯府这边儿,情况也不算好。
按道理来说,戚婉清所做的这些个事其实与忠义候府倒还真的没什么关系。
她所作所为虽然都是为了唐庭,可是唐庭却着实没有参与到其中。
按一句中国的古话来说,那就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忠义侯府按理说应该不受戚婉清的牵连,可是忠义候爷唐庭却难过情关,选择了与戚婉清殉情相随。
侯爷死了,按道理来说,便要有新的侯爷继位。
唐庭这辈子只得了两个儿子,一个是戚氏所出的唐狄,另一个则是侍妾李氏所出的庶子。
如今正是唐狄为世子。
对于这忠义候府的处理办法,皇上当真耗费了不少的脑细胞。
唐庭这个人看着纨绔不理政事,实际上心中也并不是全无城府的。
他有一点看得明白,皇上确实一直将这当年段太祖册封的‘盛京三候’视为眼中钉,一直想着法子的想要处之而后快。
只是因为一直找不到合情合理、能说服天下的机会,这才忍让他们到如今。
英武候因为公开与皇上叫板,阻拦科举的进行,被皇上抓住了把柄,如今已经除了。
宣平候虽然还没有找到机会,但是依着宣平候府作死的能耐,除去宣平侯府,想来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有这忠义候府倒是叫皇上颇为头疼。
忠义候唐庭一向不喜沾染政事,虽纨绔享乐,可是斗鸡走狗却也从未犯过什么大错,一直让皇上抓不到什么把柄。
唯一能让人说道的,那也只有娶了平妻这件事了。
可是娶平妻虽与礼仪有失,却也着实不是什么值得抄家灭族的大罪。
不过皇上虽苦恼与唐庭的低调而抓不住他的把柄,却也因为他的低调不沾染政事,所以才能容忍他到现在。
如今,老侯爷唐庭终于死了,皇上也终于可以借机除去忠义候府,可是皇上却又开始有些犹豫。
这次的犹豫是因为唐菲。
皇上先时也不知道自己会如此的深爱一个女子,爱她到会为了她改变自己的一贯想法,甚至左右自己的政治决策。
不过甭管是想不到或者是想得到,爱就是爱了。
既然自己已经入了这个女子的魔,自当好好的为两个人以后的生活好好做做打算。
在皇上的心里面,那肯定是想让唐菲做皇后的。
自己深爱的女孩子,又怎么会不想给她最好的呢?
于情来说,唐菲是自己真心爱慕的女子;于理来说,无论是才情、性格甚至能力,唐菲都可以成为一个最最合格的皇后。
既然想让唐菲成为皇后,那么自然不能将唐菲成为罪臣之女,而背负上这样不光彩的出身。
加之忠义候府怎么说也算是唐菲的娘家,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无论是从那种角度来说,想来唐菲也不会希望自己的家族被覆灭,不希望自己从小生长的地方变成像戚府那样的破败荒凉之地。
既然如此,对于侯府的处置,皇上不得不慎重。
皇上想来想去,却也始终没有找到一个处理忠义候府的得体的法子。
既然想不到,索性也不想了。
皇上甩甩手,将如何处理忠义候府这件事交给了唐菲。
既然是你自己家的事情,那便由你自己来亲自处理吧。
边境的战事因为卫无疾将军的失踪,如今正陷入了危机,皇上每天也是忙碌,一边要协调各方面的事物,又要稳定军心,甚至暗地里也一直在调查那里应外合的内奸。
皇上高高兴兴的做了甩手掌柜,却将唐菲陷入了两难之地。
不过对侯府的处置如今还不是最让唐菲头疼的,最让唐菲头疼的还是母亲顾氏的状况。
自打那日公堂之上唐庭与戚婉清相继殉情,母亲顾氏便一直闷闷不乐,整日垂泪。
虽有白齐洪白太医努力的医治,总算将母亲从混沌魔怔中挽救了出来,可是眼看着母亲每日伤心欲绝,日渐憔悴,唐菲的心里也是心疼万分。
第六百六十八章 忘情之水
心疼虽是真的心疼,着急也是真的着急。
可是让人伤心容易,让一个心碎的人重新变得开心,却着实不是一件容易事。
母亲顾氏的遭遇实在太过难言,她的心情更是我们难以理解的伤痛。
这样的感觉,若非不是亲身经历过,向来寻常人就是想破了脑袋,却也着实没法子设身处地的真正感觉到的。
对于顾氏而言,所有安慰鼓励的话也都成了风凉话,充满了‘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讽刺感。
唐菲想象不到若是自己有朝一日要遭受到母亲的一切,自己会是什么反应,又会是什么心情,唐菲也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话语来安慰母亲。
她能做的,不过是在母亲伤心的时候,与顾俊舅舅一起,给母亲一个大大的拥抱。
唐菲的陪伴和担心顾氏自然也心中知晓。
她努力的想要开心起来,想要露出微笑,让自己的女儿和哥哥可以不要那样担心,可以安心。
可是要怎么才能高兴的起来呢?
所有的微笑都成了强颜欢笑。
这世上不是所有事情都能想得明白、看得开的。
总有一些事情是永远都放不下,走不出的。
心,每日都疼得好想将她剜出来。
顾氏打起了精神,发自内心的想要为了女儿和哥哥变得坚强,却始终也拜托不了自己脑海中那纷杂的回忆。
所有美好的、痛苦的回忆,现在都成了一把把锋利的长剑,只时时刻刻在她的心上搅动。
先前唐菲曾经问过顾氏一个问题,唐菲问:‘若是母亲可以重生,是不是还愿意与父亲相知、相恋。’
那时顾氏夺得回答是;‘愿意’。
若重生还有记忆,那必然放不下他。
若重生没有记忆,则必然重蹈覆辙。
可若是此时让顾氏再回答一遍,她却必然回答;‘不愿’。
相恋是真,却并无相知。
爱情只剩下最初的激情,却无风雨同舟的守候。想来这便并不算是什么爱情了罢。
古人总是怅惘的感慨:‘人生只若初相见’,如今想来,既然此时能发出这样的感慨,那么当初的相见大抵便也只是一种错误罢了。
顾氏不知自己为何会如此执迷,她一向性子懦弱,极少抗争,逆来顺受,可是为了一个唐庭,死了父母,苦了兄长,好端端一个家族支离破碎,甚至就连自己心心念念数十年的丈夫也不过另有所爱。
到底是意难平!
无边的愧疚,无边的负罪感将顾氏紧紧的淹没,让她挣扎不出,喘不过气,苦痛不堪。
唐菲心中忧心不已,白齐洪也很着急。
先前因为柳莹的病情,白齐洪曾经好好的研究过情志病的事情。
顾氏若是长时间这样走不出悲痛,她性子柔弱,与柳莹有些异曲同工之处,长此以往,未尝不会重蹈覆辙。
依着自己的医术,大抵是没有办法解决顾氏的问题了。
无可奈何之下,白齐洪只好又去找瑞王段致远商量。
段致远医术高超,对于情志病治疗的研究更是跨时代的先进。
倒不是因为他对于这个领域分外有经验,实在是因为他自己便曾经深陷情志病的漩涡,没有人比他更深有感触。
对于段致远来说,唐菲是他的初恋,是他难以忘却的情劫,也是他永远也触及不到的蓝莲花。
唐菲不但是他人生第一次动心的女子,也是他第一个深爱的女子。
年轻时不要爱上太惊艳的人。
有了唐菲的珠玉在前,段致远又如何会对别的女子动心呢?
只能不断的沉沦,不断的求而不得罢了。
但是偏偏这个让他入魔了一般着迷的唐菲还不是别人,而是自己的皇嫂。
所以对于段致远来说,连这份不受控制的动心都成了罪孽。
这让他如何不纠结痛苦?
他痛苦到整夜剜心难眠。
作为大云国最有才情的神医,段致远想要治好自己的情殇。
但是情殇这种东西,又如何能用医术治好呢?
医术能治好人的身体,却治疗不好人的心。
经过日日夜夜的研究,段致远终于研究出来了一样儿黑科技:忘情水。
当然,忘情水这个名字可不是段致远自己取的,而是我起的。
段致远将这种药水的名字起名为;‘红杉木情志饮’,这个名字太难听了,所以我便将他改名为‘忘情水’,因为这种药水的功效便是忘情除爱。
是不是有些黑科技?
但是也并不是全无道理的。
在我们传统意义上来说,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只有时间可以抚平爱情的伤疤。
梁任公先生有一句广为流传的话:‘只有读书可以忘记打牌,只有打牌可以忘记读书。’这种逻辑是可以推广的:‘只有爱情可以忘记时间,只有时间可以忘记爱情’。
而时间为什么会抚平人们的爱情呢,是因为遗忘。
张爱玲说:‘忘记一个女人,需要时间和另一个女人。’
有了新的女人,新的爱情,慢慢的便也忘了旧的爱人。‘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这句被奉为经典的论述其实并不准确,对于不少男人来说,忘记一个女人,只需要另一个女人,连时间都不必,如果非说也要时间的话,三五天,够使了。
这是为什么呢?
经过段致远废寝忘食的努力研究,这些东西,是由人体中一种被他命名为‘记忆素’的东西所决定的。
而他研制的忘情水的原理,不过是通过痛苦神经元的分辨,驱散人们对于最痛苦回忆的‘记忆素’,从而忘掉那个伤你最深的人,从而也就忘记了爱情,走出了情殇。
简而言之,若你喝下了忘情水,对于你的正常生活实际是没有多大影响的。
但是那个让你伤心欲绝,折磨你痛不欲生的男人,你便会彻底将他忘记,连带着与他相关的所有回忆,你都彻底的抛到脑后。
不得不说段致远确实是个神奇的男人,而他的医术也的确精湛无比。
这样神奇的东西,就连咱们科技如此发达的现代都没有人研制出来,可是愣是被他这样一个古代人给制作出来了!
这个貌不惊人的小王爷好像天生笼罩了一层奇幻的圣光,在他的身上,好像真的没有什么事不可能的。
第六百六十九章 忘情去爱
忘情水的功效确实是很神奇,可是他的制作过程却也是真的复杂。
这种神奇的‘记忆素’需要在一种叫做红杉木的植物中提取。
红杉木这种植物本就罕见,偏偏这个记忆素又只存在于红杉木的树皮中。
段致远身为大云国的王爷,利用王爷的威势在大云国上下搜寻这种红杉木,呕心沥血的才提取了不多,用小药瓶装着,只有一瓶。
可就是这么小小的一小瓶忘情水,却还是几乎要将整个大云国的红杉木都砍伐的灭绝了。
段致远千辛万苦的研制出了忘情水,可是将这药水拿在手里,反而又舍不得用了。
只一想着要抛弃那些关于唐菲的点点滴滴的回忆,段致远便更觉得心如刀割,始终也难以下得去决心。
这种感觉其实是很难说清楚的。但是对于段致远来说,哪怕这些回忆是折磨他的源泉,是让他心痛的源泉,有着,却也比没有了强。
所以这忘情水虽然一直搁在了手边儿,却也一直没有下了狠心去喝。
段致远不舍得忘了唐菲,顾氏确是合该忘却唐庭的。
白齐洪也是着实忧心顾氏,特意去瑞王段致远处讨了一瓶忘情水来。
这忘情水世上仅此一瓶,最是珍贵不过。
按理说段致远也是不舍得轻易给人的,可是听白齐洪说是唐菲的母亲顾氏要用,段致远倒是给得很痛快。
药水拿是拿来了,可是到底要不要喝,还是得凭顾氏的意愿。
顾氏倒是并没有抗拒,捧着白齐洪带来的忘情水便一个人躲进了屋子。
她一个人呆在屋子里,这一呆,就是一整天。
唐菲知道母亲的心情复杂,也想要给她多些思考的时间,让她好好的冷静冷静,给她时间去下定决心。
虽不知这一整天的时间里,顾氏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纠结挣扎,总归当她再次走出屋子的时候,她已经饮下了忘情水,忘掉了唐庭的一切,重新拥有了笑容,变成了从前那个温柔善良的柔弱女子。
唐菲虽不知饮下忘情水这个选择到底是对是错,亦不知道母亲顾氏若是有朝一日知晓了今日的真相,她又会不会为了今日的选择后悔。
但是看着母亲恢复了正常,恢复了活力,唐菲的心中便也略略安心,同时也有心力去处理侯府的那摊烂事了。
唐菲对于忠义侯府的感情其实很是复杂。
侯府是她从小到大的家族,但是在这个家族中却没有带给她多少美丽的回忆。
没有太深刻的爱,可若说是恨,却也没有多少。
若是之前一直受困于侯府便也罢了,无端也摆脱不了那么许多的怨气。可是随着唐菲越走越高,视野自然便也越来越大,先前许多心心念念放不开的事情,如今看来,自然便也变得不值一提了。
但是无论是爱是恨,侯府不能倒,忠义候的封号也不可以被剥夺,至少在唐菲活着的时候,还不可以被剥夺。
这自然不是为了什么同情心泛滥,这既是为了母亲,也是为了自己。
忠义候府传承百年,根基甚大,依附其而生之人更是数不胜数。
这其中有势利眼儿的坏人,自然也有心地善良的好人。
就像是红楼梦中的大观园,其中自然有仗势欺人的恶奴,可是也有许多钟灵俊秀的女子。
何苦要为了自己受了的一点儿委屈便那样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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