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奥给过他钱,立刻去找祝智,祝智正看着那布帛发痴,祝奥尽量轻声走到祝智身旁。
祝智抬头道:“他们的看法如何?”
祝智没头没尾的问一句,祝奥却晓得祝智问什么,忙道:“他们觉得刘备用人唯亲,黄忠匹夫也!此去必败,若是于禁去,胜负尚未可知?”
祝智点头:“这就好。”
“父亲,他们几家的意思是把家财转移到冀州去,以免匈奴破城后人财两失。”
祝奥小声道。
祝智冷不丁的看向祝奥,祝奥有种被毒蛇盯住的感觉,浑身发颤,道:“父亲。”
“这也是你的意思?”
祝智看似发问却带着些不满问道。
祝奥低下头道:“匈奴人虽不善攻城,可新迁山民甚多,万一山民哗变,晋阳恐不保也!”
祝智冷哼:“说到底都是害怕匈奴人。”
祝奥闻言不语,匈奴常常犯边,深入太原郡内也不是没发生过,匈奴人的残暴早被流民描述的妖魔化,他们岂能不怕?
祝智道:“你告诉他们不必怕,耿祉没死,匈奴人此番前来乃是为耿祉复仇,定能不会为难他们的。他们若一意撤退,被陆城军闻到风声怎么办?匈奴人未到,反倒死在陆城军手中,岂不可惜?”
“喏!”
祝奥口承喏,脚下却不动,许久道:“父亲何以确认耿祉未死?”
祝智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道:“耿祉曾拜见过吾,吾自然记得其相貌,那吊在城头的首级上眉毛间可有一黑痣。”
祝奥细想,道:“没有。”
“耿祉有得。”
祝智自说自话道:“故刘备一离开太原,某就派人去美稷地区打探耿祉的消息,果不其然耿祉没死,还想东山再起。”
祝奥闻言大喜:“原来父亲早有准备,某这就去告诉各家。”
祝奥离去,祝智轻摇其首,顿时有种吾何其英雄,怎么麾下有犬子?
“来人,更衣。”
祝智叹息一阵喊道。
“喏!”
祝智从小门离开府邸,身披黑衣,身边有几个小厮跟随着快速走进黑夜中,一行人避着灯火,专走暗处径直来到一处高第的小门处。
祝智亲自敲门。
过了好一阵,门房老伯才看门,黑暗里看到面目模糊的祝智吓了一跳:“祝处士,为何作此打扮?”
“休要多言,吾有要事求见明公。”
祝智冷着脸道。
“某去通报。”
“不必了,人多眼杂,吾径自去见明公。”
祝智乃晋阳处士,在这晋阳地界他的影响力比阴斐这个太守还要大,因此阴斐初来便拜见祝智,丁原来后,更是唯他是从。
没法,丁原太强势,背后还有大将军何进,因此阴斐若不想被丁原驱走,只能借助祝智的力量来站稳脚跟,就这样阴斐还是被丁原压的死死的。
祝智就成了阴斐的座上贵宾,在太守府可以来去自如。
虽然刘备来后,阴斐为了不掺和进祝智的阴谋中,几乎与祝智断了联系,可祝智直言要进,门房也不敢拦。
祝智闯进阴斐的书房时阴斐正在处理政务,虽然兵权没有了,可政务大权刘备却放给了阴斐,这也是阴斐不愿掺和祝智阴谋的主因。
“祝公,怎么有空来吾府上?”
阴斐打断正要说话的门房,挥手示意他离去。
门房见状,施了一礼离开。
祝智见门房离开,方道:“某当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吾有一事要请教明公。”
“祝公请讲。”
阴斐明显有准备,他今日在书房处理政务就是做给祝智看,如今将与匈奴大战,一切为战争为主,刘备从陆城带来的学子早把阴斐架空了。
“明公以为,黄忠此去能胜否?”
祝智亦不拐弯抹角,直言道。
阴斐皱眉,道:“陆城军久在幽州与鲜卑人作战,名声在外,匈奴人战力下降,想必匈奴人不是陆城军的对手。”
祝智冷笑:“陆城军天下闻名,可太原的陆城军怎么回事?明公还不知吗?都是新卒,况且陆城军打胜仗多赖甲械与战马,如今黄忠部战马缺少,如何抵得过匈奴人?”
阴斐闻言抚须道:“祝公明智,莫非祝公欲献战马与陆城军吗?”
祝智冷笑:“某诚心而来,明公何必假意试探?”
阴斐一脸茫然:“不是为战马而来,那祝公因何而来?”
祝智暗骂一句老狐狸,从袖内抽出一绢帛递给阴斐。
阴斐知这绢帛有异,犹豫好一阵才接过,一打开何后印玺之印入目,阴斐朗目一跳,果不其然何后的手书,祝智的阴谋是为了救太后除刘备。
可刘备真的那么好除吗?
阴斐只沉思一刻,便将绢帛递还给祝智:“祝公,刘侯忠臣之名满天下,怎会挟持太后,再说太后身体有恙,何以下此谕旨?奇哉?怪哉?”
阴斐透露出自己不愿趟这浑水,祝智眼神变得有些阴鸷,道:“黄忠此去必败,匈奴大军兵临城下之时吾等起事,定能一举成功。”
阴斐还是摇头:“祝公,某就当你今夜未曾来过。”
“你?”
祝智见阴斐还不上路就欲翻脸,后生生忍下,道:“明公不知,其实耿祉未死,这次就是耿祉带军而来。”
阴斐听到耿祉未死,眼神一阵闪耀,许久道:“祝公,刘侯乃忠臣。”
祝智怒而摔袖离去。
“叔父,祝公为何而来?”
祝智离去,阴夔悄然走进书房,阴斐正在提笔写着什么?
阴斐闻言道:“还不是老一套,劝某跟他合作,驱逐刘备。”
阴夔问道:“叔父不是不看好黄忠吗?既然黄忠败局已定,叔父干嘛还要坐山观虎斗呢?”
阴斐冷笑:“孰胜孰败尚未可知也!吾一直觉得有那不对劲,直到祝智拿着何后的谕旨前来,某才明白祝智做事太周密了吧!”
阴夔一愣:“做事周密不好吗?”
阴斐看着阴夔道:“祝智周密,他的盟友都周密吗?”
阴夔下意识摇头,阴斐道:“那为何没有一点风声?”
阴夔道:“这是陆城军封锁消息。”
阴斐点头:“还有陆城军大将都离城而去。只留于禁一人,若你想把太原做根基,你会这样做吗?”
“不会。”
阴夔坚定的说,此刻深佩服阴斐的眼光,阴夔问道:“那咱们怎么不投靠陆城军呢?”
阴斐道:“祝智劝某不成,必会监视于某,某一举一动他都会注意,妄动岂不是打草惊蛇?既然陆城军有关注,咱们不动就是对陆城军最大的帮助。”
“喏!”
阴夔心道:又学一招。
阴斐见阴夔明悟,道:“当然也不能什么也不做,你把这绢帛无意间落在花园内。”阴夔皱眉:“这是?”
“何后的谕旨大意!”
阴斐道。
阴夔点头又皱眉,为何丢在花园内?
阴斐轻笑,阴夔恍然大悟,陆城军既知道这是祝智有阴谋,祝智监视阴斐,陆城军岂会不监视阴斐?
落在花园里就是给陆城军传消息了,不管传不传得出去,阴斐都是站在刘备这边的。
第五十六章匈奴分兵
兹氏县。
此刻的兹氏县一片狼藉,烽火袅袅,残尸断骸遍地可见,匈奴人的身影随处可见,汉人偶尔露出身影,又飞快的藏了起来,深恐被人发现。
两个身穿汉服的人在一队甲士的护卫下直奔县廨府,右边的那人看到这边的惨状有些不忍目睹,对左边的人道:“耿中郎,这匈奴人也太残暴了吧!”
那耿中郎微笑:“匈奴人一贯如此,否则这中原不被他们全占去了,匈奴残暴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们温和起来,占我河山呐!”
右边那人不置可否。
殊不知耿中郎所言甚是,百余年后匈奴人在刘渊温和的政策下霸占三晋大地,并拉开五胡乱华的帷幕。
二人径直入了县廨府,县廨府内倒是一片祥和,匈奴人披甲持锐颇为雄壮,一匈奴贵族模样的人正在演武。
耿中郎在其演武完毕拍手叫好,他身边的文士亦象征性的拍手。
那贵族看到耿中郎大喜:“中郎大人,旁边这位可是晋阳使者?”
耿中郎点头:“回大王,正是使者。”
“某见过大王。”
那文士施礼,大王连忙将其扶起:“先生不必多礼,先生先稍事休息,待本王沐浴一番再为先生设宴款待。”
“如此,多谢大王。”
那文士与耿中郎一起离去,耿中郎问道:“怎样?此人如何?”
文士冷笑:“不过沐猴而冠也!虽有礼贤下士之风,可匈奴有士否?其若彪悍跋扈才是吾等之忧。”
“先生所言甚是,他越礼贤下士,我们对他的影响越大,待铲除刘备后,就更容易控制他。”
耿中郎道。
“不错。”
那文士点头,耿中郎道:“先生一路舟马劳顿,先沐浴休息一番,吾稍后再来。”
那文士道:“既如此,某就不推辞了。”
耿中郎离去,文士脸上的笑容方散去,一个小小的护匈奴中郎将还妄想做匈奴的太上皇。耿祉,你也配吗?
文士沐浴完,稍事休息后,耿祉请他入宴。
一同赴宴的还有匈奴右谷蠡王,哦!此刻应成为右贤王,以及右大将等匈奴一干贵族。
匈奴贵族一番收拾,穿上汉制胡服倒也有几分模样,肃杀之气渐去留下的只有萎靡。
看来匈奴内附这百余年,祖上的野蛮气息十去七八,只留外表而已,怪不得吕布能在五原飞扬跋扈。
文士对匈奴人的感官变了不少。
“先生从晋阳而来,不知有何教本王?”
酒宴进行到一半,匈奴王须卜骨都侯出言问道。
那文士道:“某来有二,其一刘备已派黄忠率数万精锐沿汾水日夜赶来。”
右大将闻言拍席道:“来得好,某早就想杀几个汉狗,好报昔日压迫之仇。”
“右大将,不可妄言。”
须卜骨都侯厉喝,随即对那文士道:“手下人粗莽,先生勿怪,不知那黄忠何许人也,兵马几何?精锐否?”
文士道:“黄忠本南阳一小吏,因其女为刘备宠妾,故成为主将。”
“哈哈哈!原来是刘备的老丈人,怪不得能领军也!”
右大将的嘲讽的话立刻引起匈奴贵族的狂笑,就连须卜骨都侯也脸带笑意,既然是靠裙带关系上来的,想必本事不强。
耿祉有些不解的看向那文士,原本不是这样的,这是骄兵啊!骄兵必败,难道他不知道吗?
耿祉正欲发话,那文士又道:“不仅主将如此,其先锋乃刘备宠妾之弟,其副将也是黄忠带来之小卒,例如刘备大将于禁等都留在晋阳。”
“呵!刘备这是要把晋阳拱手送给我等啊!”
右贤王醯落大笑。
须卜骨都侯大笑的同时却升起一丝疑虑,他可是被关羽差点斩杀的人,陆城军的战力可不容小觑,何况几年过去了,陆城军应该更厉害了。
那文士看到须卜骨都侯脸上的强笑,道:“刘备精锐尽数派往中原,黄忠所率之兵皆在太原新募之人,唯一可虑的就是他们甲械精良。”
右贤王醯落冷哼:“陆城甲械精天下,这亦是人尽皆知之事,战争可不是甲械精良就能打赢的。”
“不错。”
右大将出列道:“吾王,某愿率本部去战那黄忠,如不能斩其首,某愿提头来见。”
须卜骨都侯点头:“右大将威武,不过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先生可知黄忠从何处而来。”
文士道:“其走祁县、中都、介休一线,其前锋每日只行三十里,逢城必入,每过一城其辎重就多一倍,知道是出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出游呢?”
“哈哈哈!”
匈奴贵族大笑不止。
耿祉虽笑,可脸上疑惑表情不减,这明明就是骄兵之计啊!难道使者有假?耿祉正想揭发却见使者给他连连使眼色,耿祉只能把话咽回肚里。
使者又言:“黄忠如此做法作死无疑,大王不妨率军绕过黄忠,走平陶、大陵一线,直趋太原城下,纵然不能一战破太原,也能让黄忠仓促退军,到时大王以逸待劳定能大破黄忠,彼时太原全郡可不战而下。”
须卜骨都侯闻言点头,耿祉心中突然明悟,原来他夸张黄忠,是为了把匈奴人引到晋阳,晋阳城池深厚,凭匈奴人想攻破无疑于痴人说梦。
匈奴人兵临城下,祝智等正好趁机夺权,夺权成功后匈奴人粮尽自然退去,彼时他们无一伤害,还能凭保全介休等县之功得到介休等士族的大力支持。
祝智好打算,既夺了劝又立了功,自己呢?很可能被匈奴愤怒之下斩首示众,又断了与匈奴人勾结的证据,真是好算计。但是这要看自己答不答应?
不等耿祉不同意,右贤王醯落便站起道:“我大匈奴铁骑所向披靡,何必使汉人的计策,吾等当堂堂正正击破黄忠,彼时晋阳可不战而下。”
右大将等附和道:“右贤王所言极是。”
介休、祁县一带人口稠密,而且士族多聚集于此,正适合劫掠,岂是平陶、大陵那一带可比。
须卜骨都侯虽然被文士说的心动,不过他上位靠的是右贤王等人,他们的意见不可不尊重。
“既如此,大王何不分兵?”
第五十七章须卜骨都侯的雄心
“分兵?”
须卜骨都侯闻那文士之言颇为心动,匈奴人素来仰慕勇士,以前有吕布在,匈奴勇士皆被其斩杀,须卜骨都侯心有大志自然不敢与之对抗。
如今吕布、刘备诸将皆不在,一个黄忠,又是姻亲不正是显示自己勇武的时候吗?
怕就怕右贤王不同意,毕竟他们只需要一个傀儡来应付于扶罗以及汉室诘问罢了。
果不其然醯落闻言道:“不可,吾军本来人少,渡河、穿山翻岭有走失不少,如今已不足万人,再分兵,少了万一被汉人逐个击破怎么办?分兵多了,黄忠就算再蠢也有数万人,大王某以为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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