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许是气急了脸上有些苍白,而曾静则是一副市井泼皮的摸样,只见他衣袖挽到胳膊肘,满脸汗渍和狰狞的将要变形的脸颊,举着木棍对着落霞骂道,“混账东西,你给我滚开!”
我自赶到翠屋时曾静手中的木棍就要落在落霞头顶,看这架势曾静是要豁出去了,我忙急声厉吼道,“住手”
众人闻声,目光齐刷刷向我和巧儿看来,只见弘晓噌的自落霞身旁窜出,对着我哀怨着愤愤道,“姑姑,你看他把王忠打成什么样了?”
闻声我自向王忠睨了一眼,那殷虹的鲜血正顺着王忠的手掌落霞,这样的场景有些慎人。
我却没有多余的心思,自不怒自威,“弘晓你住口,堂堂贵胄竟然在这里公开叫骂成何体统?”
弘晓闻言,自道,“是那糟老头子先动手在先,我没有错。”
弘晓的脾气我知道,他有错时无论你怎么训斥他都可以,可是他若是没有错,你若是将罪名强加给他,想让他承受只怕此生不能。
我这边还未想出什么话来对弘晓,一旁的曾静挑衅的深看了我一眼,冷哼道。“哼。雍正派了个小将在这里与我交战还不算完。还要派个长相俊俏的给我,当真看的起我!”
闻声巧儿厉声喝道,“呸,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六阿哥的额娘贵妃娘娘,你胆敢在这里口不择言。”
曾静闻言轻蔑道,“哼,贵妃?也不过是一个会使妖媚性子的狐媚女人。才虎把雍正哄得团团转。”
我早想跟曾静一会,只可惜胤禛和胤祥几个却独独不许我来,今日既然来了,我也不必在装矜持自挑眉一笑,回道,“狐媚?曾老先生倒是好眼力、”
曾静闻声微楞,眸中犀利的向我看来,“人人都道贵妃娘娘巧舌如簧,好好的死人能给说活了,今儿我倒是要见识见识了。”
闻言我自道。“若要不被说动,可见要有不被狐媚迷惑的心比金坚。曾老先生对落霞可谓是言传身教,却没能让落霞逃过一眼动心的想法,可见曾老先生狐媚的功夫未曾到家了。”
曾静不知道我会这么说,又或许我的话说的是重了些,更何况对症下药的那个症状还是落霞,曾静一时被我堵住言语,一个“你??”憋在嘴里半响未曾多说一个字。
见状我又道,“老先生在湖南等地散播谣言迷惑人心,肆有意让天下大乱之心,不知道老先生是要兰轩给先生安个什么罪名?”
曾静闻声白我一眼,毫不在乎的落座一旁,“哼,我的名字你随意取,说我魅惑苍生也好,蛊惑人心也罢我都愿意领来受用。”
我自观看着曾静油盐不进的摸样,心中一紧,若是不说点狠到家的话,只怕曾静是不能有心反悔了?
想到此处我又道,“老先生是很有担当,不过吕家既受尽灭顶之灾,不知道到时吕家满族是要恨你曾静口无遮拦连累无辜,还是要怪皇上狠心不顾念人命贵贱?”
话至此处我自冷言又道,“不论罪过的源头是谁,若是他人将这罪名架在先生身上不能先生可否能够受用?”
曾静闻言吕家要被满门赐死,眸中的惊梀快步向我走来,“你说雍正杀了吕家一门?”
落霞挡在我身前,生怕曾静会误伤我,只是曾静此时只怕没有这个心思要伤我,我才道,“吕毅与你曾经策反张廷玉义子张琪之反清、”
“你们知道事情败露了,便安排人在小树林内刺杀少国公张琪之,此事皇上以知晓。”
“即使吕家可以逃过这一劫,你有没有想过,为何你们策反岳中琪不成反遭举报,策反张琪之反遭困乱之灾。”
曾静见我提起岳钟琪与张琪之眸中微暗,毕竟我说的是事实。
见他略有松懈我又道,“你也知道他们与皇上都是有恩怨的人,可是关键时刻他们竟然会拔刀相向与你,而去拼力救下皇上和这大好江山。”
“先生是读书人,难道不知什么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的道理?”
曾静闻言看向我,无情似有情的说道,“那是他们的事情,我只关心吕家是否满门尽毁。”
闻言我道,“皇上要不要灭吕家一门,只看先生这反清的思想都从何而来?”
“若是先生没有看过吕留良的笔记书籍,想来此罪名吕家尚可逃脱。”
“若是曾先生一口咬定皇上却如流言所说,又或者如吕留良留书中所讲,那么吕家九族上到老弱妇孺,下至青年劳力将无一例外被流放他乡,甚至赐死。”
“而那些曾与吕留良有过师生关系的学子们也将无一幸免,难道这就是曾先生想要的后果吗??”
曾静听到我说这话,眸中怒的要吃人,“雍正真的要这么做了??”
见状我自又急又气,“你们要吃人,还不许人放狗咬人吗?”
“这世上没有人会一味的退让,更何况让你去逞口舌的那个人是皇帝。”
吕家曾对曾静有恩,我想这一次我堵对了曾静的心,或许他真的能看在吕家曾经对他的好而对胤禛屈服,因为只有这样吕家才可以免去一个人受这苦难。
我看着曾静略有懈怠的双眸,便又加了一注,“若你还想挽回些什么,我希望你能真正做到识时务者为俊杰。”
曾静闻言看向我,我又道,“吕留良四子其中二人现在也在圆明园中,若是你有意回心转意,我想皇上还是愿意让你们相见的。”
我话至此处,只见曾静低眉想事情,我想他需要时间来慢慢消耗我的话,来消化自己累积多年对胤禛的误解。
自牵起弘晓的手,闻言道,“我们回去!”
弘晓闻声略不服气的看了看一脸落寞的曾静,与我并肩要走,就在此时曾静忽然开口道,“等一下”,闻声我自立在原处,只见曾静又道,“你确定这话不是你哄我?”
闻言我道,“曾老先生年过不惑,是个有学识有胆识的人,不管是我大清还是他朝从未对反朝之人宽宥过、”“我想先生你心里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其他的还用我多说么?”
我话至此处在也不想呆在这四面坏翠,却风浪噎人的地方,自牵着弘晓的手一路不回头的走去。
而身后,独独留下落霞一脸担忧深情看着父亲略苍白的脸颊和没有聚点的双眸。
我不知道落霞要怎么安慰满心受挫的曾静,也不想在多为他们父女做什么,毕竟我能做的只有尽力而为。
往景熏园的一路,我自心思有些沉重也忘记了我和弘晓,巧儿,王忠,四人中有一个还是伤员。
若不是巧儿有意提醒我倒也真的要忘记了,我自低眉看到弘晓衣襟上的血渍,自觉得有些刺眼方才对王忠道,“他打你,你不知道躲吗?”
王忠闻声,捂着伤口有理道,“王爷说了,若是主子在到翠屋去,即使被人家打骂受了委屈都不能还手,可是这样主子就要吃亏。”
“主子,主子对奴才好,奴才不能眼睁睁看着主子吃亏。”
我自看着王忠吃痛的蹙眉,自嘲弄他怎么是个直肠子一点弯都不会拐,“所以你就让他打你,把你打成这样?”
王忠闻声自知后知后觉,弘晓倒是听出了我的言外之意一抹偷笑被我们尽收眼底。
见状我自叹道,“好了,先下去找太医包扎伤口,若不然这血丝呼啦的真要吓着你主子了。”
王忠闻言才敢离去,倒是弘晓本来还气鼓鼓的眼下被王忠实诚过了头逗乐了,冲我眨眨眼吐了吐舌头一脸俏皮的似要哄我开心。
见状我道,“还不受着这教训,惯会让人操心若是觉得我管不住你,改日告诉你皇伯伯,再不许你来园子了。”
弘晓闻声一副吃了委屈的将俏笑收住,安静的牵起我的手向景熏园走去!(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八章 代价
没有想到吕留良一族竟然就在曾静与弘晓对骂的瞬间被胤禛下旨,将吕留全部遗著尽毁,已死之人俱戳尸枭示,毅中,在宽皆斩立决,族人俱诛,孙辈被发往宁古塔为奴,
这件事来的太突然,我一直以为此事要等大义觉迷录著成之后才会来,没有想到他会来的这么快?
而曾静的内心深处才刚刚有些松懈,眼下会不会因为吕家遭此天灾而多增怨恨?
想不通,想不通虽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快两天, 但是我的心却如这雀雀欲试却软若无骨的烛光。
隐隐的觉得痛,又觉得无力和慌乱,我正独自一人倚在榻上闭目养神,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开始逃避这一刻的胤禛和胤祥他们。
就在我思绪渐乱时,忽觉得面前一暗,自惊得忙的睁开双眸,却见胤祥一身蟒袍,手中竟然还拎着食盒。
他见我睁开眼定定的看着自己,嘴角处溢出一抹浅笑,随手将食盒中的饭菜端出,“皇兄说你两天都没有好好的吃点东西了,好歹给我个面子吃一点吧!”
胤祥这话说的有些软,让我一时无法拒绝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当我拿起碗筷,看到桌上的那份红烧鹅掌时,眼前竟然出现了一幕幕污秽不堪的画面。
只见那是两架几乎白骨的腐尸,正被鞭打,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一幕,自在也没有勇气吃什么饭菜,将身子扭到一边一阵狂吐。
不知道自己吐了多久,只觉得胃里只剩下黄疸。才虚弱道。“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连死人都不肯放过?”
胤祥蹙着眉头,一边帮我赶背一边深看我道,“如果你是因为此事而堵心难过,我也没有办法给你什么解释,事已至此遑论对错。”
遑论对错,是的,此事好似我们是没有过错的一方,可是为什么在胤禛灭九族的圣旨下的那一刻我却觉得我们错的很离谱?
正当我呆神的瞬间。胤祥又道,“兰轩,我知道你无法接受这样的惩罚,但是帝王的权利是不会允许任何人非议鞭挞的,即使那个人是他的至亲也不可以,更何况那个人还是个乌合之人。”
“莫说是他们就是历代朝中哪个参与朝代更替的皇子下场又是好的?”
话至此处胤祥眉心间的蹙痕深了又深,“你也不是没有看惯这些,今儿实不该为了此事而厌弃至此而导致自己生病。”
我看着他这般受挫,在想想此事的原委,我不是一直站在胤禛身旁的吗?
对。我不能因为自己的软弱而导致自己疏远他们,自道。“我没有厌弃什么, 只是觉得心里一时难以接受。”
胤祥闻声又道,“皇兄执政多年,遇到许多棘手又痛心的事情,从没有见他这样气急过,必定此事事关重大,你是他最亲近的人,若是你也不能理解他,他当真要做个孤家寡人了。”
闻言我自能想到胤禛那日对着我的背长舒轻叹的疲倦,自眸中掠过些愧疚,胤祥见我如此细细看着我道,“快点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别让失措和彷徨逗留皇兄身边太久,你要快点回到他身边。”
斗转星移,转瞬间又过去了两日,我心里的慌乱与难受消去了不好。
眼下正值午膳,胤禛等人未归也就只有我一个人,正在净手准备,“娘娘”,我自落霞手中接过方帕才道,“你去看过你爹吗?”
落霞闻声回道,“还没有,我想等娘娘用了膳再去。”
闻声我自嗯了一声,便没有在多说什么, 记得我当日劝解曾静降服胤禛时说过的话,时至今日不知道此时此刻曾静会不会因为吕家一事也恨足了我?
我正思忖只听落霞略为难道,“娘娘!”
见状我道,“怎么了?”
落霞欲言又止自摇头轻笑,“没事、”
我看她眸中似有话语,却将话憋在嘴边活生生咽了下去,想来我应该知道她担心什么,自说道,“虽然你娘是吕家的人,但是因为你爹的关系她不会有事的。”
落霞闻声略安慰些,良久才露出悲切,“我听说,吕家只有二伯一个人了?是真的吗?”
闻言闷叹一声,却不能露出声色,问道,“落霞知道什么是代价吗?”
落霞闻声眸中含了些懵懂,回道,“知道,也不知道!”
我道,“曾经有一个人他在河边漫步时,偶然间发现河里有许多鱼,而他唯一想要捉到的就是鱼群中的那条极美的红鱼,可是他却不舍得打湿自己的衣衫,所以就一直在河边渡步,直到夕阳西下他都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那条红鱼,最后便唉声叹气的便带着遗憾回了家。”
“第二天,他又去了河边,这一次他发誓一定要捉到自己想的那条红鱼,遂将自己的裤管挽到膝盖处,可是河水很深他只要做一个下腰的动作想去捉鱼时,河水便会侵湿自己的衣服,他多次犹豫可是最终说服了自己,这一次他毫不犹豫的下到水里,终于如愿以偿的得打了自己想要的那条红鱼。”
话至此处我又道,“落霞,有些人他想得到自己想要的,不管是什么东西总要付出代价,不管这个代价是什么,他们终究要为自己所做的事情买单。”
“如果人人都想不付而得,那还要皇上要律法做什么呢?”
“而你爹他们做的,是旁人不敢做也不能做的,所以他们要付出的便是生命的代价。”
“你懂我说的话吗?”
落霞自细细听着我的话,思虑了半响回道,“我明白,当今皇上是个好人,可是我爹他们日日在蛊惑人心说皇上不好,还把皇上说的一文不值,即使皇上大肚能忍,可是平民百姓却忍受不住自己的国君是那种昏君、”
“这个时候若是皇上不杀一儆百,只怕邪恶之风会越刮越远,不尽百日便要天下大乱,不论英雄匪徒都会造反,倒是即使大家想要过好日子,只怕也难了。”
我仔细的听着落霞的话,字字珠玑,虽然她说的很对,可这话却不见得能从她嘴里说出来,我自笑问道,“这话你从哪得来的?”
落霞闻言眉眼俱笑,回道,“虽然是王爷让我劝娘娘的话,可是我听着却很受用,难道娘娘不这么认为吗?”
我自笑胤祥会使用美男计,又笑自己这一次真的吓坏了胤祥他们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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