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影见女子目光如炬,有片刻慌神,待回神后,高扬着脑袋不屑道:“估计那个人太没用,否则怎么会说出这么没身份的话,谁愿意活的像条狗。”
甄月也不反驳,嘴角淡淡一笑。
“给!”
一个馒头从铁缝外抛入,准确的掉入女子怀中,带着清淡的香气。
虽然早已冷却,因为天寒,而有些硬硬的,但在她指尖却触到了久违的温暖。
“谢谢。”甄月摇了摇手中的馒头,清冷的眸色渐渐暖了起来。
“不用谢,本来也是打算去喂狗的,听你说要像狗一样活着,正好喂了你。”男子双手抱胸,语气不善。
清亮的笑声霎时想起,穿透着无孔不入的冷气,女子眉眼弯弯的,脸上虽然布着污垢,却难掩骄阳的丽颜,弧起的嘴角宛如清泉流过。
“风影,你很像我一个朋友。他小时候就跟你很像。”这是甄月两个月以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觉得冰冷的夜也不再难熬。
“哪里像?”风影被勾起了好奇心,故意扬起了眉目,越发显得面目凶狠。
“他啊……”甄月轻轻靠在铁栏上,仰起头,望着寒星中最明亮的那一颗,低声道:“他小时候也像你一样,总是用最凶狠最难听的话来掩饰对别人的好意,可是他长大后,这样大男子的性格渐渐淹没了。淹没在无尽的现实生活中。”
“哼。”风影怒哼一声:“我的凶是名副其实的!”转身离去。身上的黑裘卷起一道暖暖的幅度。
甄月摇头一笑,握着**的馒头慢慢啃起来,唇齿带着清淡的甜香,裹紧了身上的丝绸帛被。这个漫长的寒冬。总是需要一点点温暖。来面对接来下的血雨腥风。
北瀛国地处恒山库尔河以北,是华夏族第一个外入民族,其先祖嬴姓部族带着强盛军队占领了西北的诸侯国。经过百年的沉淀积累,使得这个民族更加稳固,继而统治了整个北疆,他们奉行武力为尊,对权利有些十足的狂热。
这里一年四季有一般都是寒冬,常年的风霜练就了他们坚韧的铁血,他们兵器农业落后,曾经一度封锁国线,周边小国不时骚扰,却难以攻克他们一丝一毫,他们强劲的臂膀就是最好的武器!
整整两个月,浩浩荡荡的胜利之军终于踏上了他们的国土,万里风霜的栈道都挂着舞动的青龙烈旗,彰显着百姓们的喜悦。
穿过巨鹿直达汉郸城,走进了这座北疆王国的政治中心之地。
这一日,风和日丽,湛蓝的天空通透如海。
而大气庄严、厚重巍峨的汉郸城跪满了百姓,阳光射在他们腰间的骨头饰品上,徒增肃然。
蓥华主街十里红毯,到处迎风飘着鲜红的烈旗,本应热热闹闹的大街,噤若寒暄,百姓们退至两边,叩地伏拜,敬畏崇拜,鳞次栉比的高楼建筑,无不深沉威严,到处彰显了这个民族铁血的特色。
整个街道静的只能听见马蹄的铿锵声,以及辘辘的马车声,铁甲肃严,将士们面色沉稳,好似一把把锋利的战刀。
甄月本来浑浑噩噩,昏昏欲睡,忽然感觉四周怪怪的,缓缓睁开眼幕,登时惊得的目瞪口呆,金门楼宇,华夏盛宫,坚实的外墙,巍峨雄壮,这里的百姓律法严谨,丝毫没有蜀国百姓的混乱,他们不论壮丁老少,人人脊背挺拔,好似常年做着对敌的准备。
这一刻,年轻的女子终于明白,为何被三国看不起的北瀛,会一跃成为军事强国,富豪的南边之国,他们只有受训的军队来抵抗外敌,但是北瀛国,人人可以拿起锋刀成为国家的剑盾!
他们目标明确,中心统一,只认最强霸的主人,武力便是他们的主道。
她的心瑟瑟而抖,不是害怕,而是看到了一个极饿的雄师,沉睡的狮子醒了,便会伸开利爪,填饱肚子,她似乎看到北瀛铁骑不会戛然而止,这个天下才是他们最终的目的!
黑色的轿帘随风舞动,轿中之人时隐时现,浑身的凌人之气无人能及,跪地的百姓没有一人敢窥视一分一毫,全部屏住了呼吸。
所有北瀛将士们扬起头,挺直脊背,一双眼睛璀璨无比。
走过蓥华主街、百安巷,便是盛名的紫晶广场,一座雄伟的紫晶门金碧辉煌,雕刻的金龙展翅欲飞,与远处的紫晶圣宫相相呼应,霸气、庄严!
远远的便见紫晶门堆满了人,被簇拥着的黄色身影极其显眼,辉煌的色泽映在龙袍之上,宝紫金冠显得人贵气不言而喻,皇家风范尽显,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此人便是北瀛帝君北宫君。
“弟弟!”一声高呼,北宫君等不及,直接奔跑过去。
身后的文武百官纷纷抚额擦汗,继而又整理着衣角,生怕有一丝不妥。
七匹骏马首先踏上了紫晶门,前来接驾的文武百官纷纷面面相觑,场面顿时冷了下来,这么明显的大孽不道,理应降罪,但他们全部垂下眉眼,倘若未见。
北宫君似乎没瞧见众人尴尬的表情,面对七匹骏马,浑然不在意的跨步朝马车走去。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
绵长浩荡的二万人马全部跪地高呼,而另一阵铿锵之声来自城门之外,八万兵马全部守在城外,人人敬畏的望着帝都之心。
“众爱将辛苦了,起吧。”北宫君挥了挥手。(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四章 病重
兀地,一双修长略显苍白的手从车帘内伸了出来,男子一袭紫色银线华服在寒风中猎猎飞扬,眼眸如星,鼻梁高挺,双眉似剑,精致的鹿皮靴子踏上地面。
“弟弟,你可算回来了,哥哥有好多话要跟你絮叨呢,走,我们先回宫,今晚给你接风洗尘,我们兄弟可要好好叙叙旧。”北宫君热情的攀上他的肩膀,面色笑得如一朵春花。
“恭迎凌王殿下回国,凌王殿下万福。”文武百官全部俯身。
“起吧。”北墨凌不着痕迹的从北宫君臂下移开。
“是,殿下。”
北宫君耸了耸肩,再接再厉道:“弟弟,今夜给你准备了晚宴,一定要不醉不归啊。”
“宣太后呢?”
突然的一句话,让原本笑容盛开的男子猛地僵硬住,沉咛半响后,北宫君将目光扫向拉车的七匹骏马,了然一笑,原来是专门做给母后看的,见母后不在,便沉不住气了。
“弟弟,母后听说你一路都是七匹骏马拉车,便气的身子抱恙,现在正躺着呢,晚上好好跟母后解释解释。”
果不其然,北墨凌长眉微微一挑,朝后挥了挥手手,眼尖的士兵连忙将七匹马牵了下去。
“走走,先回宫吧,等晚宴结束再回去。”毫无帝君形象的拉着自家弟弟。
北墨凌面色一沉,像是想起什么,扯着胳膊。转过身,望向候在不远处的滕简,语气冷冷道:“将她先押回去。”
“是。”
一直随行的古雪芙微微一愣。
“她?”北宫君嗅到异常,知道问自己弟弟问不出什么,留了心眼,等着日后再探访,突然瞟到不远处的女子,狐狸眼一眯,招手道:“小雪,过来。”
古雪芙见皇上叫唤。急忙上前行礼:“小雪参见皇上。”
“别拘礼。”北宫君笑道:“太后一直挂念你呢。说你有一手按摩的好手艺,今日太后身体不适,你去瞧一瞧,你本就住在宫里。就不要回凌王府了。”
古雪芙喜忧参半。垂首道:“是。”
紫晶门的人群很快就散了。随行的部分军队跟影卫全部朝正夕街行去,皇家的威严霸气依旧缭绕不散。
一棵粗壮笔直的松树后,慢慢走出一个倩丽的紫衣少女。少女望着紫晶圣宫的方向,双手紧紧握成拳,望着那个早已消失的冷漠身影,盈盈的水光瞬间布满泪水,眸色复杂,里面有喜悦、挣扎、彷徨、以及难掩的恨意,女子长得很清秀,眉眼间总在某一瞬间散发易于常人的英姿,那是与身俱来的军人姿态。
一月之后。
叮铛的铁锁声在晌午之后准时响起,谨严的脚步声走进。
“给,吃饭了。”
随即当的一声,冒着热气的饭食被放在冰冷的地上,铁门再次被锁了起来。
甄月躺在暖草上缩了缩身子,猛地咳嗽几声,慢慢起身端起地上的碗筷,刚刚吃下几口,便又都吐了,胃翻滚的难受极了。
一月前从狭长的深巷进了一座宅院的后门,她也不知此处是哪里,随后便又被扔到了阴暗的地牢,整整一个月,没有人来审问她,也没有人来折磨她,这个世界好似遗忘了她一样,她苟延残喘的在冰冷的地下活着,这里连一扇窗子也没有,不分昼夜,不分时令。
她本以为会受到非人的虐待,毕竟北瀛人喜血腥,可现实却是截然相反,她安然无事的过起了囚牢生活。
她将剩下的饭碗推倒门口,方便守门的前来收拾,又躺在冷冷的床上,紧紧裹着丝绸帛被,全身却越发的冷了起来,甄月知道自己身体出了状况,从目前的病况看,极有可能是肠胃炎以及高烧。
神智渐渐迷糊,不知不觉陷入了沉睡。
人在极度病症跟虚弱的时候,总会变得脆弱,总会将自己最薄的地方泄露出来,只见女子紧蹙眉头,极其不安分的翻着身子,身下的暖草发出刺耳的吱吱声,越发让她难受起来。
她觉得自己像是踩在暖棉棉的棉花上,飘渺的浮在半空,随即便会猛地摔下去,下面漆黑一片,宛如地狱,到处都是冷冷的寒风,她惊的浑身发抖,额头布满汗水。
“喂喂,你怎么了,乱叫什么呢?”前来收拾碗筷的侍卫见躺在床上的女子,嘀嘀咕咕的,唤了半天见没有什么反应,便打开铁门走了进去,霎时面色一惊。
甄月迷迷糊糊中听到森严的铁门开了又关,意识也逐渐迷糊,身体疼痛不已,脑袋沉若铁钳,渐渐的她来到了熙然的人群中,高楼大厦,错综交错的马路上鸣笛声此起彼伏,这个时刻正是堵车的高峰期。
她眼尖的瞧见一个清丽的少女笑颜如花的走在斑马线上,身旁一个和蔼可亲的中年男子牵着她的手,扭头看着道路两边的汽车,一边斥责少女过马路不可玩手机,一边将少女又拽紧了几分,少女的笑容绚烂的如天空的艳阳。
甄月伸了伸手想抓住他们,可面前霎时变成一汪火海,她浑身是火,每一寸肌肤好似熔浆淌过,她四肢挣扎,猛地触到一只冰冷的手心。
“爸爸……爸爸……小月怕。”甄月将抓住的手紧紧抱住,惧怕这一切只是幻想,手掌的冰冷让她滚烫的脸颊一阵舒爽,她低呼一声,忽地,鼻尖闻到一股寒潭的冷香,淡淡的,让她的眉峰越发深壑起来。
女子一滴滴泪水落下,喃喃絮语,不知在嘀咕些什么,肩膀渐渐颤抖起来,甄月感觉这只手好似要离去,又抱紧了几分:“爸爸……小月好累……小月想回家……爸爸……小月可以去天堂找你吗?那里一定很阳光,这里好冷,到处都是血,爸爸……小月做了好多坏事……小月会不会去地狱……爸爸……不要丢下小月……爸爸……家在哪里……”
渐渐的,女子哽咽大哭起来,泪水好似决堤的江海,把这些年积压在心底最深处的悲伤倾泻而出,她猛地咳嗽起来,依旧止不住痛哭。(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五章 争执
一只笨拙的手好不熟练的拍着她的脊背,让她平复气息,她完全沉浸在内心世界中,哭的像个泪人。
倏地,身子一轻,她被抱了起来,冰冷的胸膛给了她暂时的停靠,她无意识的缩在怀中,脊背瑟瑟发抖,像一只小猫,没了平日的张牙舞爪,紧绷的神智也松懈下来,她哭累了,慢慢陷入了深迷,觉得无限的地狱中好似有一个细微的出口,要用尽一切才能打开,重见天日。
纱幔低垂,檀香袅袅萦绕,细微的啪啦声幽幽响起,火炉里的星火渐渐将室内烘烤的暖意绵绵,一切幽静美好。
精致的镶玉牙床上,女子面色祥和的躺在云罗绸上,淡淡粉紫色越发衬着女子面容清雅,眉目如画,鼻尖细微的汗水晶莹的好似珍珠,她时而蹙眉,时而展颜,睡得极其不安分。
不到片刻,女子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前的是洁净、雅致的房间,安神的檀香淡淡飘来,反倒刺激到女子的神经。
“姑娘,你醒了?”一直在一边忙活的侍女,连忙走进,跪坐在地上拿起帕子准备给她擦额间的汗珠。
“你是谁?这是哪里?”声音因为高烧而带着嘶哑,甄月谨慎后移,眉眼徒然凌厉。
侍女心中一惊,没想到这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凶起来如此骇人,想起昨日殿下抱这位姑娘回来时,一脸的惊慌,她们作为下人都明显感觉这位姑娘身份不一般,起身跃过偏厅。对门外候着的侍女道:“你赶紧去汇报一声,姑娘醒了。”
侍女轻轻关上门回来,见床上的女子全身戒备,好似一只受惊的猎豹,眉眼笑道:“姑娘不用惊慌,这里很安全。”
“这是哪里!”甄月猛地起身,头脑一阵眩晕袭来,嘭的一声摔在地上。
与此同时,紧闭的大门被打开,伴随着一阵脚步声传来。
甄月抬首望去。登时面色冷冽如刀霜。二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激起锋刀般的凌厉。
“参见殿下。”侍女面色大惊,连忙叩地道:“姑娘她……。”
男子一袭深紫暗花广绣袍,面色冷漠如冰。好似任何人都看不透。他淡淡将目光扫向跪地的侍女。
侍女大惊:“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连滚带爬的走向甄月,欲扶起女子。
甄月挣扎一番,奈何浑身无力。也就只能顺着侍女的力度回到床上,剧烈的喘着气,脸颊一片通红。
“进来。”
候在偏厅的子虚听到主子声音,脚步如飞的进入房间,忽觉气氛不对,垂着脑袋眼明手快的走向床边,眯眼笑道:“甄月,老夫给你诊诊脉。”
“不……不用。”出口的声音撕裂如断线的琴弦,难听刺耳。
早已坐到案几边的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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