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历六月底,也就是相当阳历八月初,天气正是最炎热的时候,已经好多天没下雨了,赤日炎炎似火烧,野田禾稻半枯焦,现在龙族的族人,除了工匠与炼铁业以外。其余的主力全部投入到抗旱中去。
幸好龙族水稻的主要种植区是湖州地区,杭嘉湖地区历来水资源丰富,而且大部分可以从山上引水自流灌溉,问题不大,而马鞍山地区种植的水稻不是太多,种的又是低洼地,所以水还是供应得上,至于豆类等旱地作物,对水的要求倒不是太离谱,一般隔天浇一次水就行,主要是瓜果蔬菜。离了水可不行,族人的努力,大半倒用在了这上面。
抗旱带来了一个附加好处,那就是促进了水利设施的建设,很多资料数据,现在都摆在了面前,哪块地需要多少水,哪条溪流哪个泉眼水流多一目了然,避免了做无用功,像后世那种开了引水工程却无水可引的事情就可以避免了,不然的话,事先规划肯定会出现不少错误与浪费。
当然,要是老天爷送一场及时雨过来就好了,阿乌已经与我商量,是不是弄一个祈雨仪式,过去因为不是农耕社会,风调雨顺与否无关紧要所以也没有搞过这种东东,征求我的意见,自从龙族成立以来,阿乌的权利已经被我剥夺很多,所以我也不能打击他的积极性,于是就同意了。
那天是龙历二年六月二十七,早上九点钟,马鞍山城头已经是锣鼓喧天,群魔乱舞,大约一万龙族人没去干活,加上一万多家属,聚集在城头前,参加龙族祈雨仪式。
现在自然没有一万年以后那么热,不过,太阳底下,温度也达到了三十五度以上,加上一丝风也没有,人晒得还是有点晕晕乎乎,我躲在城楼里不肯出来,由阿乌等在外面折腾。
最后,阿乌请了好多次。我迫不得已,才出去应景。
不过来了,这祈雨仪式的重担还是落在了我的肩上,但是我看看阿乌满身大汗,估计快晕过去了,也不好太推辞,于是拿了一根点燃的松毛(香还是没有发明,反正用处不大),在空中左右挥舞了几下,落下的火星烫得我呲牙咧嘴,赶紧插在陶鼎中(舍不得用青铜铸),然后走上祭坛,三叩九拜,起身道:“奉天承运,天神族长奏曰:我龙族上承天运,下合民心,族人一心,众志成城,现旱魃横行,禾稻枯焦,族人日夜抗旱,苦不堪言,望上天有好生之德,早降甘霖,救我龙族民众于倒悬之中……”
祈祷既罢,全体族人一起跪倒,再三叩首。
这个以后该干什么,我就不知道了,按照影视剧中,这个时候就应该风起云涌,飞沙走石,昏天黑地,电闪雷鸣,风雨交加,大家乱糟糟一团跑来跑去,一个老头子手捧着雨水梗咽着感谢苍天……
………
可惜的是,一切意yin中的事情都没有发生,太阳依然**辣的挂在天上,天上一丝云彩也没有,我甚至可以看到城墙下那头狼狗躺在树荫里,舌头拉得老长,一个劲地喘气。
算了,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指的就是祈雨这种事情吧,我叹了一口气,想赶紧回到自己凉爽的屋里去,那里有好多女孩正等着我呢,这么热的天,干不了别的,也就只有造人了,话说最近我的努力还真有效果,女孩们的肚子一个接一个地鼓了起来,连葛,也就在年后大队人马北上时,因为她要留在湖州管理麻地,所以就将她吃了,最近湖州飞鸽传书,说葛已经珠胎暗结几个月了,原始人神经比较粗大,所以最近才确定。
就在我刚想下令让人们散了吧的时候,族人们忽然骚动起来。
“怎么回事?”我不解的看向阿乌,却见他将手在空中挥舞了几下,一脸喜色,对着我大喊道:“族长,风!起风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将手指放到嘴里吮了一下,然后举到空中,顿时,手指的一边传来一阵凉飕飕的感觉。
我顶着刺眼的阳光,眯着眼往风的来向,也就是东南方向看去就看到,几朵云彩从东南方向的天边冒了出来!
我长大了嘴巴,半天合不上,就看到东南天际仿佛有一台云彩制造器一般,云彩源源不断地冒了出来。
那种云与一边天上的白云有所不同,那种云带着青灰色,一看就是水汽浓度比较大的那种,而且云的浓度随着时间变化,越来越浓,厚度也不断加大,仿佛千万马群在天上飞驰一般。
真的变天了啊。
云慢慢布满了整个天空,而且颜色也慢慢变深,而后续的云团还是大块大块,大片大片的涌过来,在空中堆砌起来,仿佛亿顷波涛连天而起,气势汹汹,想要一口吞没天地一般!
直到这时,族人们才一声欢呼,纷纷雀跃起来:“要下雨,真的要下雨了!”
阿乌“砰”的一声就跪下了……
…
我呆呆的看着族人,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但是左思右想,搜尽枯肠也想不起来。
在我们江南,夏天的雨一般都是雷雨,来势凶猛,时间都不是太长,来的方向一般都是西北。
而这云来自东南,而在南方夏季,来自东南方向的风雨只有一种,那就是台风!
台风,属于热带气旋,中心附近风力可达十二级以上,不过,过去我国将中心附近八级以上的热带气旋统称为台风,近年才分别开来,不过老百姓不管这些,还是统称台风,对我们这个时代来说,没有必要也没有可能分别,因为根本无法测量,而且关系也并不是太大。
台风是在热带洋面上大量水汽蒸发循环造成的,所以,台风表现在两个方面,一个是强劲的风力,一个是巨大的云团,直径甚至可达几千公里,由于携带着大量的水气,所以台风,尤其是台风中心经过的附近地区,往往都是狂风大作,大雨倾盆,很容易造成自然灾害,主要表现为风灾、洪水与泥石流等。
当然,台风对人类生存环境造成的益处其实比害处大得多,台风是自然界水汽与热量循环输送的一部分,而且我国的南方地区,夏天一般被副热带高压控制,天气炎热晴朗少雨,往往造成灾害,台风不但能给经过地区短期大幅度降温,而且还能带来大量雨水,缓解甚至消除上述地区的旱情。
正想打瞌睡,就有人送来了枕头,我们这里正好缺水,上天就送来了台风。
台风,我笑得合不拢的嘴真的合不拢了,就这么张得大大的,僵住了。
该死,我早该想到的!
台风固然可以送来我们渴盼的甘霖,但是,它同样会带来可怕的狂风!
当然,狂风暴雨对马鞍山新城来说,没有什么威胁,城市的选址相当好,本身是一片高台,正对着长江,排水系统也十分完善,周边没有高山大河,洪水泥石流是不会遇到的,房屋是三合土墙壁,就算水泡也不会倒塌,就是茅草顶有可能被风雨卷走,“八月秋高风怒号,卷我屋顶三重茅,”不过那样子死不了人,也没有什么。
但是,龙族并不就是马鞍山这么一座城市,别忘记,我们有大量的渔民,有海族城!
现在海族城的海上渔业十分兴旺发达,鱼族的加入,直接让龙族海洋渔业的产量翻了十倍以上,这还是船只不够,估计明年肯定会超过百倍。
有了大海,源源不断的提供鱼类的高蛋白食品,龙族的生活档次高了很多,粮食几乎不用担心了,而且族人的智力也得到了很大提高,龙族的文明也就绑上了助推器。
但是乐极生悲,我忘记了,大海固然是一个巨大的聚宝盆,但是,也是一只无情的凶手,吃人不吐骨头!
表面上看上去十分温顺的大海本身就是十分危险的,暗礁,激流,险滩、鲨鱼时时都在威胁着海洋渔民的性命,而最危险的,莫过于台风或者强台风了!
…
台风中心附近最大风力可达每秒三四十米以上,高的超过百米,掀起的巨*可达十米以上,对我们龙族的渔船来说,就是可怕的威胁,哪怕是大渔船,在汪洋大海中都只能像一片树叶,随时可能遭遇灭顶之灾!
想到此,我浑身上下出了一身冷汗,连忙对着族人道:“快拿纸笔来!”
说罢,直奔城下而去。
大意了,太大意了,一直以来,龙族发展顺利,所以我也就掉以轻心起来,忘记了在大自然面前,人类是何其渺小!
现在我们这里还属于台风外围影响,希望来得及吧。
好在现在我们的信鸽大军已经成型,当然,各城的信鸽都送过来一批,所以联系问题不大,就是现在风力渐渐开始强劲,希望这些小家伙不负我的期望。
海族城目前的负责人牛伯在参加完马鞍山新城落成典礼后已经赶回去了,我心急火燎地写了一封信,告诉他台风的危害,让他赶紧想办法将出海的渔船叫回来,当然,没出海的就不要出海了,龙历六七月份想来是台风多发期,现在我们没有气象预报,干脆还是休渔吧。
两只信鸽放飞了,带着我的信件,我的祈祷,这;两只小家伙维系着龙族与鱼族数百渔民的性命啊,只有老天保佑了。
当然,马鞍山这边,防台抗台的紧急通知也都发出去了,野外作业的人都收了回来,建筑物全部加固,除了炼铁不能停外,其余有危险的工作都暂时停了工,还组织了几支千人抢险队伍,当然,我只是发令,具体工作都由大个子强、木牛他们去做。
另外,联系龙族其余城镇包括湖州驻地的信鸽也都放飞了,毕竟他们是在陆地上,而且大多离海有一段距离,不会有太大问题,就是建筑物的防风,以及提防洪水泥石流什么的。
这一天一整天我都在心惊肉跳中度过,台风确确实实是到了,青黑色的乌云布满天空,犹如万马奔腾一般从东南向西北方向疾驰,好像急着赶去投胎一般,虽然只是前锋的外围影响,风力也只有逐渐加大到七八级,偶尔还从天上洒下一阵子细密的雨帘,如果只有这点,我倒是不太担心,但是海族城与我们马鞍山隔着几百公里,他们正在台风来的东南方向,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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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抗灾
二十六,抗灾
二十六,抗灾
台风中心移动的速度。我在原始社会自然查不到,不过我记得好像一般在每小时十五公里左右,快的自然不止了。
这样的话,我们这里还是台风外围,海族城那边很可能已经是狂风大作,恶浪滔天了!虽然这点路鸽子平时两个小时就能到,可现在是逆风,就算是两只鸽子,也难保不出意外,我都有点恼恨阿乌了,你说你没什么事情搞什么祈雨啊,不就是少点水吗?龙族那么多人,一人一泡尿也把作物救活了,现在可好,我们龙族发展的根基,远洋渔业眼看就要遭到毁灭性打击了。
正在这时,负责饲养鸽子的童养媳葛匆匆跑了过来:“族长,海族城来信!”
“在哪?赶紧给我!”算算时间,从海族城放飞的鸽子也该到了,这对鸽子还是这次牛伯带回去的。
我一看牛伯来信,那一寸宽三寸长的小纸条。就知道坏了。
台风已至,船队半数回港。无法通知。风拔树,雨水如注,海上浪高两房半。
因为纸条小,所以语言简练,不过还是将情况清晰表达了,这么大的风,信鸽还是坚持到了,不容易啊,可惜没有起到大用场,只是让我了解了一下海族城情况而已,而且不了解还好,一了解更揪心,这么大的风浪,船队还有一半没有回港啊。
那些出海的龙族与海族鱼族渔民也不是傻瓜,尤其是龙族人,去年已经经历过一次抗台,有了经验,所以一看海上风云突变,肯定是第一个往回赶,可是海洋渔业,虽然是近海作业,往往也都出去一两百三四百甚至五六百海里了,这没有办法,海上捕鱼不比内陆水域,要跟着鱼群走的。
加上大多数渔民肯定不知道海上台风的厉害,有些人开始还以为与陆地上一样。只要抗一下就能过去,等到发现大事不妙的时候,肯定已经迟了。
当然,要是敢亡命的话,还是有可能逃生的,虽然这年头没有内燃机,不过渔船都有帆,假如全帆航行的话,风向与海族城方向一致,还是有机会赶在台风中心到达以前冲回海族城的,问题是,现在的那些渔民出海也就一两个月,对大海的脾气根本不了解,控船能力也有限,根本不敢在这么大的风中升起全帆,相反,只能降帆随波逐流,这样的话,就凶多吉少了。
如果有可能,我真想现在就赶到海族城去,与他们同生共死。同欢共哀,可惜不行,现在虽然台风带来的强降水还没有到,但外面的风力已经达到了**级,船只根本过不了太湖。
“族长,不好了!”正在这时,木牛紧张地冲进来了:“有几间茅屋的房顶被大风掀起来了!”
“啊?”我赶紧跳了起来,冲出门去,果不其然,虽然经过了加固,但是有两间茅屋的茅草扇还是被狂风卷了起来,这茅屋一旦有了一个洞,那狂风就会乘虚而入,进一步撕破缺口,最后将整个屋顶都掀掉,现在抢险队都急急忙忙奔来奔去,有的甚至冒险爬上屋去,想阻止灾情进一步扩大,但是,风实在太大了,就算有人护着茅草扇,也无法阻止破洞进一步扩大。
大部分茅屋都是最先搭建的,比较匆忙,质量参差不齐也是必然的,虽然后来已经建设了一些砖瓦房,但是茅屋还是主力。
“算了,放弃这两间屋子吧,把人与东西都转移出来,”我对木牛道。又对匆匆赶来的大个子强道:“将人分为两批,一批往茅草顶上浇水,一批继续加固屋顶!”
浇水的办法去年抗台时已经用过了,这茅草干燥的时候是很轻的,一阵风就能卷起,但是,淋透了水就大不相同了,一方面,自重至少增加十倍以上,另一方面,湿的茅草会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