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着小曲，李山河坐电梯来到了《少年jump》的新办公室。《少年jump》已经不需要窝在阴暗难寻的地下室了，而是拥有宽敞明亮的7楼，一整层！
集英社高层为了挽留原本打算辞职的深宽，大把的资源倾斜下来，几乎是在短短几天内，《少年jump》就脱胎换骨。
深宽也很守承诺。搬家的第一天，就给予了李山河一份极为宽松的合约！
更有一百万元的签字费附上！
“李老师，我希望您谅解。杂志社现在资金还不是很足，只能拿出这么点钱。”深宽愧疚的道，“一百万签字费，这只是第一年，等到杂志社经营良好，我承诺明年至少五倍这个数字！”
杂志社的启动资金一共就只有两百万的资金，深一下子就给他一半，这让李山河也感到动容。
见他不说话，深以为李山河是嫌少，咬牙道：“李老师，主要是我想推广独授合约，给所有签约作者发月薪，资金上有点短缺……如果您觉得少，那120，不，150万怎么样？”
“不用了，一百万就挺好了。”李山河摇摇头。每月九万块，现在自己不缺这个钱。
他唰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深宽拿过合约还特地看了一下，笑了笑，握手：“欢迎你，李老师。”
李山河笑着道：“还是别叫我的真名吧。我想在漫画界再起一个笔名。”
“哦？可有头绪？”
“暂时还没有，不过杂志最后印刷前会交给你的……”
……
近距离的了解了出版社的运作后，尤其拿《少年jump》和自己的公司一做对比，李山河不由得感慨，出版社真的就是一个服务行业。
公司的价值，主要取决于编辑们的眼光与人脉。其他的反而像是游戏的mod插件一样，可以随用随装，甚至附近有不少的小公司，专门接取这些外包生意。
而自己的公司，有个屁的编辑啊？完全是一群推销员吧！
编辑的质量，直接决定了杂志的质量。能认识多少作者，能拉来多少高质量稿件，这才是最关键的。还有眼光啊，市场脉络的把握等等。
集英社为《少年jump》配备的人力物力，都是能弄到的最好的，可以说是集中了公司内最顶尖的一批人。
一看到编辑们源源不断的找到各种优秀稿件，李山河真恨不得把《少年jump》连锅端回自家去！
有好几次，他一进公司，就看到地上四仰八叉的躺着许多员工，都是通宵加班，把李山河看的心痒难耐。
你说，这样业务水平一流，主动加班还不要加班费，又有牺牲奉献精神的员工……哪个老板不喜欢啊？
当场他就挨个儿递了一遍名片，旁敲侧击的问，工作开不开心啊？收入怎么样啊？有没有想跳槽的方法啊？
有几次挖墙脚，还被深宽撞见了。深编辑笑着摇了摇头，根本没有阻止他的意思。
因为他敢肯定，不会有人被挖走。
李山河的行动屡屡碰壁，后来问明白情况后，不由得长叹一声，停下了挖墙脚的小动作。
rb的企业，大多是终生雇佣制。一个员工如果没大意外，从入职到退休，全部都在这一家公司走完。相当于中国国企的铁饭碗，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挖走他们的员工？
尽管这些人都是被小学馆扫地出门，像垃圾一样扔到集英社的，依旧有着重回总部的梦想！
挖墙脚不行，李山河只好退而求其次，主动的去学习出版社运营的各方面细节。
一开始，他只是帮忙搬运一些杂物，混熟了就开始介入女同事们之间的交谈；再来就是跟着跑外勤，跑渠道。他的笑容爽朗，人又聪明嘴又甜，尤其很无良的专盯中老年妇女下手，稳准狠，几个回合下来，基本上大家都习惯了有这么一个人跟着。
几天下来，他包里的小本子上，就记满了各种诀窍。
真正的了解到内行，才会知道，有些东西不去实际体验一下，就永远也不知道其中有哪些秘诀。
举例来说吧，李山河一直以为，出版书籍需要提前申请书号刊号，又花时间又花钱。
但实际情况是，根本不需要那么麻烦，只要申请一个方便管理的代码就可以，很容易就申请的到。
再比如，对出版社至关重要的渠道命脉。
深宽很有底气的拒绝了小学馆的善意，没有使用对方免费借出的销售渠道。渠道对一家杂志社来说就是命根子，他才不会那么轻易的把自己的命脉，交给竞争对手。
难道他要自己一个个去跑书报亭吗？
李山河很好奇，还是说他也有组建类似传真机网络的方法？
都不是。
深直接找了个国营图书批发公司，把杂志前三个月的销售承包给了对方，一下子就解决这个问题了！
当时就把李山河看呆了，竟然还有这个方法？他拉着图书批发公司的职员问了个底朝天。
原来，rb的出版体系已经非常成熟，有专门的经营渠道的公司，没有能力跑渠道的小出版社，都是把自家的书籍委托对方销售的。
虽然自己赚的钱少了一点，但省心啊，也省钱啊，而且不存在压价的情况。
得到这个情报后，李山河默然不语。他原本还幻想着自己将来成立连锁书店，组建书报业托斯拉，但这一个图书批发公司，直接把他的野心打回原形。
更别说这个图书批发公司还是国营的，完全没有可能撼动。
你特么到底还是不是资本主义社会啊！怎么比社会主义国家还社会主义！
最后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要点，是一条很容易一问题的法律。
《国立国会图书馆法》规定，每一个出版的刊物，都要向国立图书馆缴纳几册样刊。
违反此条可是会进监狱的！
李山河听闻这条之后，回自己公司，连忙给对方寄去了《银河英雄传说》的传真稿。对方拿这几页纸怎么做，那自己就管不到了。
林林总总，亲临第一线之后，才大致明白了杂志社的运作方法。
而这时候，半月刊《少年jump》第一期，终于印刷完毕，交给图书批发公司，下发到全东京各个书报亭。
第33章 小孩子气
“肚子饿了，宫田，去买东西来吃吧！”
“是的！请稍等！”
宫田浩二穿着木屐，身披厚厚的棉衣，连手上的墨迹也顾不上擦干净，从手冢治虫的宅邸急匆匆的向便利店跑去。
生活对宫田浩二是残酷的，惹恼了上司，怒而扔下工作转投梦想，结果一次连载机会都抢不到。
命运对宫田浩二是垂青的，在他犹豫彷徨的时候，被偶然遇到的手冢治虫看重，成了他的漫画助手。
年过三十，没有多少储蓄，又要像新人一样被人呼来喝去，但宫田浩二很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机会。手冢治虫虽然是个不好伺候的家伙，但他的弟子中可是出了不少大师呢！
在给乡下的母亲的回信中，宫田浩二这么写着：“或许有一天，我也能和他们站在同一个高度，看着同样的风景。”
有了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再多的磨难也能支持下去。
匆匆的拿了几分便当，正要结账，却发现门口的书报亭上开始列装新刊了。
“不知道《少年sunday》上本来我能得到的刊位，现在刊载的是谁的作品呢？”
他摇摇头，再怎么样也和他无关了。他刚要离开，却发现报摊的角落放着一本新刊。
“《少年jump》？咦，这封面很眼熟啊……”
和小说版类似的封面，但用了彩色印刷后，莱因哈特一头浓烈的金发实在极为吸引眼球，把一旁的杨威利完全比下去了。尤其和封面黑色的星空，更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对于这本改变了他命运的小说，宫田自然不会遗忘。因为封面，才会被吸引着，从一堆广告中挑拣出《银英传》；因为银英的精彩让他心有不甘，才会失态的痛斥部长，怒而辞职；也是因为铃木有了这本小说的漫画改编权，他才会在竞争中，痛失关键的连载刊位。
这一切，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漫画已经拿在手里了。
店员看了一眼杂志的定价：“好的，承蒙惠顾，一共318日圆。”
便当的价格是300日元，也就是说，《少年jump》的价格是18日元。
竟然这么便宜？
想想也是，这么薄的小册子，18日元到时很配这个价格。这样，就算囊中羞涩的宫田也买得起了。
就在这时候，便利店跑来了两个初中生打扮的女孩子。
“喂，是这里没错吧？”为首那个大一点的女孩连气都来不及喘匀，扶着膝盖问道。
“是的，我跑边了附近的书店，就这里还剩下一册。”小女孩歪着头，在角落里翻着，突然惊慌道，“咦，刚才还在这里的，怎么不见了，我明明把杂志放在其他的书下面了……”
高个女孩生气了：“所以都说了要在身上带钱啊！笨蛋杏子！被人买走了吧！”
宫田想了想，听她们的口气，似乎这本《少年jump》销量很好的样子？或许是上面覆盖的杂志被别人买走了，才轮得到他捡到这仅剩的一册。
就在这时候，小女孩通过透明的塑料袋，发现了那一抹浓烈的金黄，立刻指着宫田叫道：“出现了！在这里！”
高个儿女孩仿佛看到了希望，眼睛都亮了起来，她跑过来，双手合十道：“拜托了！这位叔叔，可以把这本杂志让给我吗？我出五十，不，一百日元！它对我很重要！”
宫田浩二愣了愣，“可是，它对我也很重要啊！这好像是我的朋友画的呢！”
两个女孩尖叫合并成一个音调，宫田浩二不由得后退了一步。女孩叫过之后，期待的道：“你认识爱罗武勇老师？”
爱罗武勇？那是谁？这奇怪的发音，是人名吗？
“难道作者不是铃木君吗？”他问。
听到是认错了人，两个女孩儿脸好似被牙医肆虐过，全都垮了下来。小女孩撅着嘴，想了想：“大叔，你这身打扮，是漫画家吗？”
“呃，可以这么说吧。”宫田立刻直起了腰，可不能给漫画家们丢脸。虽说他的打扮已经很丢脸了。
两个女孩在一边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商量着什么，然后高个儿女孩带着讨好的笑容，走过来道：
“大叔，拜托了，我们还是想要这个杂志，即使是看过的也可以！”高个儿女孩晃着他的手臂，撒娇道，“如果在学校没有一本《少年jump》，人家可是会被前辈欺负的呢！可怜可怜人家吧，大叔！”
宫田浩二哪吃过这般阵仗，晕晕乎乎的，不知道怎么就答应了。甚至把肚子里那点儿存货全都倒空了。
“咦，大叔好厉害！竟然是手冢老师的助手？”
“大叔！你竟然真的认识爱罗武勇老师？老师真名叫铃木吗？”
“哇大叔可不可以带我们去见见爱罗武勇老师啊？”
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是在手冢宅邸的门口了。远处的两个女孩儿还在不停的作别挥手，而他的兜里，还多了一份写有地址和电话的纸条。
现在的年轻人真厉害啊……宫田这么想着，浑然不顾自己也不过三十岁出头。
他回到手冢宅邸，大厅里坐满了焦躁等待稿件的编辑，烟雾缭绕，充满了不愉快的气氛。他加快脚步回到办公区域，却发现同事们们全都躲在走廊上。
“宫田，你可回来了。我要饿死了，去哪里了啊！”一个人抱怨道。
“遇到了点事情……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不去工作呢？外面的编辑都不耐烦了呢。”
那人从袋子里掏出一份便当：“哦，是小池前辈来看手冢老师了，里面正在说话呢。”
小池就是宫田当初在常盘庄的公寓管理员，一头卷发，总是爱吸着面条的那位。
小池看似是一个普通的中年人，但实际上，他可是手冢同辈的好友。当年也和手冢是竞争对手，两人惺惺相惜。差一点就成了漫画诞生年代的远古至高神。
可惜一次意外让他的手受伤，再也无法拿起画笔，后来就转而经营公寓，以手冢的补贴，低价提供给漫画新人住宿。时不时的就装扫地僧给新人指点。他脾气也好，被各路后辈画在漫画里调笑也不着恼，就是爱开玩笑。
宫田偷偷拉开纸门一条缝，向里面看去。
“怎么样，这个用色，相当大胆吧。”小池得意的说。
“嗯……是不错。”手冢治虫盘坐在对面，皱着眉头。
“还有这体型，看到没有，正常比例哦！”
“可恶，我也想这么画的，只不过被他捷足先登了罢了。”手冢腮帮子鼓起老高。
“还有这分镜，多流畅自然，”小池哈哈大笑，“你当日不就是想抄下这分镜吗？结果被人抓包，看的我差点把面条喷到鼻孔里。手冢，这么多年了，你终于遇上对手了啊！”
手冢恼羞成怒：“混蛋小池！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当然是来取笑你的，谁让你当日对这个小家伙那么嫉妒。”小池也毫无前辈风范，两根手指拎起杂志，“想不想要呀？早一天拿到你就能早一天学习到新分镜，再也不用自己抄啦~”
“哼，我用不着！”手冢小脾气上来，脖子一梗，“我可以自己去买！”
“晚啦，现在东京周边都根本买不到了，我这一本还是从小侄女那里抢来的，”小池笑的特别鸡贼，“这是集英社出的，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吧？集英社都是被排挤的落魄编辑，死命才养活了这一本杂志。说不定会成绝版书了呢！”
手冢暗恨，这家伙怎么这么可恶！
突然，他指着小池身后大喊一声：“看！有ufo！”
趁着小池转头的空隙，手冢一个扑身向《少年jump》抓去，身形敏捷完全不像一个四十岁的人。
“嘿，你总是来这一招，我可不会再上当了！”小池早有预备，整个人都跑了起来，转身做鬼脸：“想要吗？想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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