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妹妹认了还不到十天,他就要送她出嫁了。
两人相视无言,谭笑是因为紧张,苏梦枕则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又没结过婚,也是第一次送妹子出嫁,完全没半点相关经验。
想了想,才道:“不要紧张。”
谭笑颔首:“嗯。”
苏梦枕:“要先吃点东西垫垫吗?”
谭笑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布包,笑道:“我准备好了,饿的时候会吃两口的。”
“嗯……”苏梦枕点头。
他无声地看了她片刻,突然微微一笑,眼里浮上温软柔和的情绪:“若是盛崖余欺负了你,尽管来找我,金风细雨楼永远是你的娘家。”
谭笑的眼里涌上水光,她仰着脸甜甜笑道:“我知道的,哥哥。”
苏梦枕摸了摸她的脑袋,便出去一同招待来客。
时辰到了,侍女递了金柄玉扇过来,谭笑接过来以扇覆面。
她被搀扶着慢慢向外走去,忽听得外间喧嚣四起,另一个侍女从窗户那瞅了一眼,噗嗤低笑一声:“是姑爷来了!”
成婚当日,男方按照时下要求,是要作诗催妆的,苏梦枕本想意思意思算了,但是他看着无情脸上怎么也挡不住的喜意,突然油升一股哥哥嫁妹妹的心情,看着好友那张俊美无匹的脸,也莫名的不顺眼起来。
哪能叫他轻而易举就娶了去!
好在无情早有准备,林林总总作诗数十首,一片欢呼和叫好声中,总算敲开了闺房的门。
谭笑以扇遮面,只露出一双湖水般明澈的眼,四目相对,在围观者的起哄声里,也不知道是谁先笑了出来,另一人也跟着弯起了眼睛。
“差不多行了啊。”不知谁在嚷嚷,“还没成婚呢就开始在这腻歪,再眉来眼去的,我们可就说了啊。”
一片哄笑声中,谭笑悄然红了脸,她将扇子往上移了两寸,整个面部都被挡住,拜别了兄长后,便跟着无情相携离去。
抵达无情购置的那座宅子时,还有一道关卡。
像催妆那样,新娘子却扇露出真容,也需得新郎作诗催促。
这并不难,朗朗声中,谭笑悄悄笑弯了唇角,她忍着羞涩一点点移开玉扇,秋水般的眼眸在众人身上飞快的扫了一圈,最终落在正中央定定看着她的无情身上。
他似是痴了般怔住,眼里满是惊艳与爱意,深邃的瞳孔深处似有一簇火苗在跳跃,那炽热的眼神,看得谭笑羞怯慌乱地低下头去。
厅内的众人也同无情一样,看得痴了,一时竟无人做声。
他们早就听说过新娘子的容貌有多出众,哪怕是许多见过她的,本以为已经看习惯了,但今日盛装打扮过后,那样绝艳的冲击力,仍是让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
谭笑知道自己今天很美,每一处妆容都是她反复试过的,保证能呈现她最美的样子。
她不是一个自傲于容貌的人,顶多平日偷乐两下,然而看见无情炽热的目光定定落在自己脸上,她的心底仍旧充满了甜蜜的欢喜。
作为新郎官,无情还要出去敬酒,然而他的脚却像生根了一样,一步都迈不动。
他心里低叹,真是不想出去啊。
不管他有多不情愿,该做的还是得做,总不能扔下满堂的客人,自己躲起来和新娘子在新房里亲热。
“等我回来。”他突然弯腰在他耳边说道。
围观的人又开始哄笑,谭笑红着脸轻轻点头,无情抚了抚她的脸颊,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屋子里还有别人在,谭笑忍着羞赧推了推他,有人已经开始怪叫,无情松开手,转身走了。
新郎和看热闹的人全都出去了,谭笑稍稍松了一口气。
前面还得好一阵子,侍女端来饭菜叫她先吃一点,她完全没心情吃东西,只是胡乱用了几口,便盯着红烛发呆。
侍女们相视一笑,便收拾了残羹退去,将空间留给她一个人。
夜深了,无情还没有回来,他今日着实让许多人羡慕至极,哪肯轻易放过他,酒水一杯又一杯地往他肚里灌去。
哪怕有铁手他们帮忙挡酒,他也喝了不少,整个人都有些醉了。
约摸半个时辰后,带着一身酒气的无情才回来,一回到房里,他的目光重新变得清明,仿佛刚才在席上的醉态都是刻意装出来的。
他斟了酒,二人各执一盏,一起饮了合卺酒。
“娘子……”他揽住他的腰肢,在她耳边低语,“莫辜负了良宵。”
谭笑一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他说话时嘴里的热气,熏得她那一侧的耳朵都红了。
窗扉半开,时节已入春,院子里种着海棠树,此时开得正好。
风送花香,烛影摇晃,一抹清皎月色透过窗户照进来,空气霎时变得旖旎了起来。
“嗯……”她忍着羞意低低应了一声,心跳声大如擂鼓,甚至都不敢抬头看他一眼。
无情一件一件取下她的珠冠发钗耳饰,又脱去繁复艳丽的嫁衣,很快,她长发散尽,身上只剩下了大红色的鸳鸯戏水肚兜和同色的绸裤。
“我一直在盼着这一天,笑笑,我做梦都想你成为我的娘子。”
他顺着她的脸颊吻下,一手攥着她的手腕放在头顶,谭笑涨红着脸颊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紧紧闭着眼睛。
两人早已不是第一次,但今天的无情比起往日又有些不同,哪怕他没有过多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他今天似乎格外激动,有些花样连她这个看文无数的现代人都有些顶不住。
她腰酸腿酸地厉害,在他不知疲倦的攻势下,又没出息地哭了出来。
可惜她的哭声完全没引起对方的怜惜,反倒起了完全相反的作用。
到最后,她流着泪承诺了一堆羞耻地让她恨不得一头钻进被子里的条件,对方才放开她,抱着她去洗漱。
没等洗完,她已经累得在浴桶里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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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新婚第二日,谭笑不出意外起的晚了,一睁眼,浑身上下软得不行,尤其是下半身某处,更是酸楚难言。
无情正躺在她身侧,撑起手臂看着她,见她醒了,低声道:“累不累,要不要再睡会儿?”
谭笑揉了揉眼,连忙掀开床帐,天光已大亮,慌忙问道:“现在什么时间了?”
无情的目光落在她胸前那几处刺眼的红痕上,眸色渐深,慢悠悠说道:“已过了辰时了。”
“你怎么不叫我?”谭笑气鼓鼓地埋怨他,慌里慌张地伸手去拿衣服穿,急得快要哭了,“第一天请安就迟了,都不知道要怎么笑话我呢。”
无情低笑:“宅子里除了侍卫和下人,就你我二人,你准备去给谁请安?”
“对哦……”谭笑一拍脑门,她都睡糊涂了,错以为他们还在神侯府,一心想着赶紧过去给长辈见礼呢。
她又问:“那我们是不是要去神侯府见见诸葛大人?”
无情手臂伸过去,揽过她柔弱无骨的腰肢,道:“不急,三天后再去。”
谭笑这才放下心来,又躺回床上,她身上酸得不行,真是一动都不想动。
想起来为什么会这样,便没好气地白了罪魁祸首一眼,后者在她的惊呼声中一把将被子掀开,双手在她腰间和腿上轻柔地按摩,边按边问:“那里还疼不疼?”
谭笑的脸腾地热了,她双手抱胸气恼地瞪着他:“盛崖余!”
无情勾着唇角轻笑:“不叫我好哥哥了?”
想到昨晚她求饶时说的那些话,谭笑紧紧闭上眼睛侧过头去装死。
舒缓的内力随着手掌的搓揉一点点送进体内,很快的,她已完全感觉不到任何不适,甚至舒服地呻阴出声,手臂也缓缓放下来,完整露出上身凝脂般的肌肤。
无情意味深长的勾了勾嘴角,按揉的动作慢慢多了些别的意味,等到谭笑有所察觉时,已是来之不及。
她扭来扭去地挣扎:“大白天的,会有人听到的……”
无情笑了笑:“没关系,我早已吩咐下去,没事不要过来。”
“可是……”她欲哭无泪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我的腰真的好酸……”
无情抬起她一条腿,温柔地说道:“你躺着就好,这次再不让你动。”
要不是两个脚腕都被抓着,她一定狠狠一脚踹过去。
他说的这还是人话吗?太不要脸了!
到底顾着是白天,无情倒也没有太过分,约摸一刻后,便叫人送水进来洗漱。
谭笑懒洋洋地坐在浴桶里,酸软的筋骨在温热的水中被大大舒缓,虽然没有淋浴方便,但是这样泡着也挺舒服的。
家里没有进太多人,只留了两个看家护院的侍卫,和两个打扫卫生做饭的仆妇。
谭笑的本意是不想要任何下人服侍的,她只想过二人世界,不想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
但在无情的劝说下,她到底还是接受了。
没有洗衣机,没有燃气灶,没有任何现代化设备,这么大一个院子,她一个人的确是有些束手无策。
你说无情可以帮忙做家务?别开玩笑了,神侯府又不缺下人,他什么时候干过那些活,都是别人伺候他的份。
无情有九天婚假,但不意味着他可以无所顾忌的休息九天,该忙的公务还是得抽时间处理。
吃过早餐,夫妻两开始收拾昨日婚礼收的礼金,大部分都是苏梦枕给她的嫁妆,以及无情给的聘礼。
后院里满满当当放了几十个大大小小的箱子,几乎将院子占得没个落脚的地方。
有一半是苏梦枕给的,他几乎可以说掏空了金风细雨楼的库房,有什么好东西一股脑全塞进去了,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当属一个嵌着金饰的紫檀木的匣子。
谭笑打开,里面是一摞房产地契,数了下,光是铺面就足有七八间,还有两处宅子,此外还有二十万两大通钱庄的银票。
“这……这也太贵重了!”她惊得几乎拿不稳,“要不要退回去一些啊?”
无情微笑:“拿着吧,苏梦枕一条命,可比这些值钱多了,何况你还救了他两次。”
话虽如此,但她还是心里不安,总觉得受之有愧,再一想到金风细雨楼现在重修,也是到处用钱的时候,苏梦枕总不会把家底都给她了吧。
除了最贵重的房契,其他珍贵的金银珠宝也不少,两人边清点边登记造册,足足用了一天时间,才把所有东西都整理完。
诸葛神侯的,铁手他们的,相熟的街坊邻居的,展昭和顾惜朝的,其中竟然还有陆小凤和花满楼的,二人远在江南,却托人带了礼金送来京城。
谭笑看得心里发热,她和陆小凤花满楼交情不深,却没想到他们还记得她,让她感动不已。
这里面还有徽宗赏赐的一对玉如意,及金银若干,无情毕竟是他亲封的四大名捕之首,怎么也得随个礼意思一下。
一想到那人,刚发了一大笔财而快乐无比的心情立马又变得糟心,连带着看那两柄玉如意也有些不顺眼。
更让她生气的是,皇帝赐的东西,她还不能随意处置,必须好好留着,以防万一哪天人家问起来,东西却不见了,虽然不至于夸张地砍头株连九族啥的,但遇上一个小心眼的皇帝,刁难几句是肯定的。
锁起来扔进库房算了,眼不见心不烦,等以后徽宗挂了,她就卖了赚一笔钱。
看着清点完后的账本,谭笑陷入深深的沉思。
如果没有意外,光是结婚收的这些礼物和份子钱,就够她和无情啥也不干的生活两辈子了。
而且她那边还有十几万的巨款,当然,这是她的婚前财产,如果没有遇上重大事故,她是不会拿出来用的。
无情那边的积蓄不知道还剩多少,按照她的预期,买了房结了婚,能不欠债就是最好的状态了,他的薪水虽然还不错,但远远没有她那么赚钱,这以后家里的开支可全都要靠他每个月那几十贯的工资,也不知道够不够啊。
等过几天问问他,家里的财政大权肯定是她来管,自己老公的底,她不是得了解的一清二楚。
等将所有东西分门别类的规整好,又到了睡觉的时间。
这几天云上也不开门,员工都放假了,她完全不用操心任何事,一心享受短暂的蜜月就行。
她在床上无聊的翻滚,好想看小说,好想追剧,好想玩手机啊!
无情正在悠闲地做标签,贴在书架上,找书时更方便些。
这也是他从三更灯火里看的,他当天回去就用在神侯府了,的确很好用。
“若是真的无聊,不如来帮我裁纸如何?”
他微微笑着看了眼床上像煎饼一样滚来滚去的人,缓缓开口。
“来了!”一听有事干,她立马坐起来穿上鞋子跑过去。
无情拿起做好的标签给她示范:“裁成这样大小的纸条即可。”
“没问题,交给我吧!”谭笑拍着胸脯保证。
他的目光在她跳了两下的胸口移开,勾了勾唇角,重新低头在才好的纸条写上规整的隶书小字。
这活简单的过分,她将纸对折几次,三两下就裁好一堆。
无情也全部写完了,他将所有标签收起来,等明天再全部粘到书架上就行。
忙完了,他抱着人坐在自己腿上,这样的距离和高度,很适合说些体己的亲密话。
“对了,咱们去神侯府上的时候,要带什么见面礼啊?”谭笑对这些一窍不通,这个时代没有任何一个女性长辈给她指点这些,她一个未嫁的姑娘家,也不好随便去问。
无情顺着她绸缎般光滑的发丝,漫不经心地道:“这些我来安排就行。”
“好吧……”她趴在他肩上,突然又坐起身,问道,“是不是还要去一趟金风细雨楼啊,怎么说,苏梦枕现在也是我名义上的哥哥,我们要去拜见他吗?”
“于情于理,都该去一趟。”无情的手摸到她的腰上,慢慢摩挲着,“等从神侯府出来,就去金风细雨楼。”
“那咱们的礼可得备厚一点,人家送了我这么重的礼,咱们多少得表示一下。”谭笑看着他一脸认真地说。
“知道了……”他凑过去在她唇上吻了一下,微笑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