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许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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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许喜欢我!-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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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生帮着女生把沉重的行李箱从后备箱搬下来,女生们走在前面,举着手机充当手电筒照明,老李则落在最后,防止有人走丢了。
  等进了村,来迎接的人才终于姗姗来迟。
  老李用方言和对方交谈了几句,便招呼众人跟着他走。
  他们的落脚地是一处颇有些年头的吊脚楼,四层高,依山而建,昏暗灯火中隐约能看到建筑轮廓以及飞起的檐角。
  飞檐之后,层叠的吊脚楼依据地形起伏,嵌入十万大山之中,场面蔚为壮观。
  只是这会儿所有人都已经精疲力竭,实在没有精力再去欣赏这些充满年代感的建筑,领了钥匙就各自回了房间。
  女生们住在三楼,男生则住在四楼,为了互相照应,都是两人一间房。
  老李则和招待他们的主人家住在二楼。
  乔南和赵语桐分到了一间房,住在四楼最左边的房间。
  刚一推开房门,尘封已久的潮湿霉味儿扑面而来,赵语桐捏住了鼻子,表情呆滞道:“怪我对老李的期待太高了。老李说这次路费食宿全包时,我还在想他这回不得大出血啊,果然是我太天真了。”
  乔南也累得不轻,他摸了摸透着潮意的被子,说:“还好我带了床上用品,将就着住吧。”
  两人一番折腾收拾,终于洗漱干净躺下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
  乔南困得直打哈欠,但是想起还没给他哥报平安,又强忍着困意给裴叙打了个视频。
  那边很快就接通了,仿佛一早就等着这通视频。
  “到地方收拾好了?”
  乔南打了个哈欠,将手机放在床头,自己趴在枕头上,神色蔫蔫道:“收拾好了。”
  裴叙看他表情不对,关心道:“住不习惯?”
  “有点儿。”乔南「啪」地伸手拍死一只蚊子:“这边一直下雨,太潮湿了,蚊子也多。”
  他没开灯,裴叙只能从昏暗的背景勉强判断出他所处的环境并不是太好,眉头不由蹙起来:“至少还要住半个月,要不要让人给你送点东西过去?”
  “算了,我也没有那么娇气。”乔南掩着嘴又小小打了个哈欠,眼角都冒出泪花来。
  见他哈欠连连,虽然不放心,但裴叙还是将诸多疑问暂时压了下去,温声道:“困了就先睡吧,有事明天再说。”
  “嗯,那晚安。”乔南带着浓重鼻音和他道了晚安,将手机放到一边充电,就沉沉睡了过去。
  裴叙看着笔记本上结束的通话界面,这才将录屏软件关了,将刚才录下来的视频点开。
  视频里的少年明显强忍着困意,因为频繁打哈欠的缘故,眼角有些泛红,浓密的睫毛被泪水沾湿,有几根甚至黏在了一起,越发漆黑。趴在枕头上朝他看过来时,带着点娇意,又可爱又可怜。
  裴叙按下暂停键,手指轻触屏幕,温柔摩挲着那张仰起来的脸,语气透着浓浓的无奈:“我该拿你怎么办?”
  第二天一早,老李挨个拍门把人叫起来,匆匆吃了早饭后,就出门采风了。
  不得不说老李虽然在某些方面有点坑,但他选的地方确实没得说。凤溪村地理位置偏僻,尚没有经过开发,保留着最为原始的美感。每一块石阶,每一根木头,都留存着岁月赋予的痕迹。
  下雨天出门不便,守旧的老人们穿着蜡染的苗服,花白的发高高盘在头顶,搬着木椅坐在檐下聊着天,做手工活儿。
  而苍青色的天空、朦胧的细雨就是最好滤镜,给老人们镀上了岁月柔光,眼角眉梢的每一条皱纹,都仿佛在诉说故事。
  乔南按下快门将这一刻记录下来。
  老李并没有急着带他们进山,让他们先好好看看凤溪村。
  凤溪村是个挺大的村落,现在还有三四百户人家,据说早些年的时候人还要更多,能有上千户。后面经济发展,不少人都搬到县里甚至是市里去了,才只剩下这么些人。
  这么大的村寨,他们东走西逛,或是拍照或是速写,也花了三四天时间才探索完。
  这三四天的收获比在学校里待一个月的收获要大。
  除了吃住条件艰苦了一些,乔南觉得这里确实是个能激发灵感、适合创作的好地方。
  他随意坐在路边的石墩子上,腿上放着速写板,看着远处穿着藏蓝苗服嬉闹玩耍的孩童们若有所思。
  心里似乎有些模糊感触,却又说不太清楚。
  老李端着桶泡面在他边上蹲下来,看了一眼他的速写板,问:“这几天有没有什么感想?”
  乔南老实说:“有点,但说不出来。”
  “那就再多看看。”老李嗦了一口泡面,眯起眼道:“古往今来多少大师都是见证甚至经历了苦难,才能有艺术创作的井喷。你们现在的环境太好,不能总在殿堂里,得多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真实,才知道自己想要表达什么。”
  他挥着叉子指指乔南的画板:“你精通各种流派的画法,基础已经很扎实,也该好好想想自己要画什么了。”
  见乔南若有所思,他站起身,又端起泡面溜溜达达走了。
  乔南看着画了一半的画,正准备收起画板回去,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争吵声。
  他循声看去,就见赵语桐、邬梦、邱然都在,三人面前还有个黑瘦黑瘦的小女孩。
  “这是怎么了?”乔南走上前。
  邬梦指着小孩儿气道:“我就走开了两分钟,这小孩就偷偷跑过来想偷我的颜料,被我发现后还把我的颜料盒全打翻了!”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快递也不通,我这盒颜料是特意找人从国外代购的,我才拆开她就全给我嚯嚯了,后面还有大半个月我怎么办?不如直接回去算了,当时就不该来这鬼地方!”
  那个被她指着的小孩缩着肩膀,头颅低垂着,也不吭声。
  赵语桐劝道:“也不能这么说,我当时就在后面,这小孩就是有点好奇地凑过来看了下,也没上手。明明是你大喊了一声把人吓到了,她摔了一跤才不小心把颜料盒撞翻了。”
  “按你这么说还要怪我呗?”邬梦眼睛一瞪。
  邱然息事宁人道:“翻都翻了,把上层脏了的刮掉,下面也能用。”她问小孩道:“你爸妈呢?”
  她本意是想让小孩把父母叫来,吃个教训就算了。
  但这小孩抬起头来,神色怯怯道:“我没有爸妈,只有阿奶。”
  这下就连邬梦也哑然了,气势明显弱了很多,小声道:“没有爸妈教也不能乱动人东西啊。”
  乔南蹲下身检查了下打翻一地的颜料盒:“处理一下勉强还能用,我那盒给你,这个给我用。这事就算了吧,赵语桐说她也不是故意的。”
  知道这小孩没有爸妈,邬梦也没再揪着不放,只是也不好意思让乔南吃亏,摆手道:“别了,我自认倒霉。”
  乔南摇摇头:“就是一点小事,别把心情弄坏了,这边我来处理吧。”他给赵语桐和邱然使了个眼神,示意两人把邬梦支走。
  赵语桐和邱然一边一个劝着她,才总算把人哄走了。
  乔南将颜料盒翻过来,一个个仔细清理。
  那个小女孩就站在旁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杵在那里,像一株失去了水分、叶片枯黄发卷的植物。
  乔南看她一眼,轻声问:“你不是故意的对吗?”
  小女孩点点头,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
  “谁都会有不小心犯错的时候,那个姐姐已经原谅你了。”乔南将一盒干净的黄色颜料递给她:“拿去玩吧。”
  小女孩定定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眨动几下,却没有接那一小盒颜料,她低低说了一声「对不起」后,就跑走了。
  这个不愉快的小插曲很快被乔南忘到了脑后。
  但第二天下午他写生回来时,却发现门口放着几个红色的果子,以及一个花环。花环用不知名的野花编制而成,散发着浅淡的香气,很是漂亮。
  他弯腰捡起来,左右看了看,在楼梯拐角发现了一个瘦小的身影。
  他缓缓笑起来,戴上了花环,朝那个孩子招了招手。
  作者有话说:
  乔小鸟:旅游ing;
  裴哥:想老婆ing;
  ——
  南南飞飞,哥哥追追——
  揪100个崽崽发红包——


第17章 
  “少年合该在他掌中破茧化蝶。”
  那孩子有些怯怯地缩了下肩膀,藏到了楼梯拐角后。过了片刻,她又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见乔南还没走又朝她招了招手,这才迟疑地上前。
  乔南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她。
  看起来也就六七岁的样子,穿着有些陈旧的苗服,很瘦,露出来的胳膊腿儿像芦苇杆一样,皮肤泛着太阳久晒过的健康麦色,脸尖而小,就显得那双眼睛格外大。因为胆怯,眼底透出几分不安。
  但其实是个很漂亮的孩子。
  “你叫什么名字?”乔南问。
  “明达。”
  “是明达山的那个明达?”乔南听当地人介绍过,凤溪村依山而建,其中最大、最高的一座山峰,就叫做明达山。
  明达小幅度地点头。
  “很好听的名字。”乔南夸道,他又指了指自己的画板:“你愿意给我当模特吗?”
  明达不太明白当模特的意思,歪着头有些疑惑地看他。
  乔南换了个浅显易懂的方式,指了指楼下的香樟树:“你坐到那边,我给你画一幅肖像,作为回报,我送你一小盒颜料怎么样?”
  这回明达听懂了,她咧着嘴角笑起来,用力地点头。
  乔南将野果子揣进兜里,背起还没放下的画板,又和明达一起下楼。
  让明达随便找了个石墩坐下,乔南将头上的花环取下来给她戴上,便席地而坐,开始专心起稿。
  他一手扶着画板,一手执着铅笔,白皙的手指上还沾着没来得及清洗的油画颜料。
  随着手腕灵活摆动,素描纸上很快有了大致的轮廓。
  一幅简单的速写,也就二十多分钟就能完成。
  乔南收了最后一笔,将画纸从画板上取下来,朝一直努力坐直身体不动的明达招招手:“好了,过来看看。”
  听他说画完了,明达这才敢动,小跑着冲到他身边,看着画纸发出惊叹声。
  画上的小女孩好看得都不像她了。
  “喜欢吗?”
  “喜欢。”明达用力点头。
  “那就送给你了。”乔南将画卷起来用系带扎好递给她,又将颜料匣子摊开:“你可以自己选一个颜色当做你的报酬。”
  这回明达没有拒绝也没有逃跑,她挑了昨天乔南递给她、她却没有要的那一小盒「柠檬黄」颜料。而乔南又附赠了一只画笔给她。
  小声说了「谢谢」后,明达才宝贝一般捧着画和颜料离开了。
  她并没有走远,往前大概五十米不到的距离就有一堵老旧的灰白围墙,大概是太过迫不及待,她将画卷的系带绑在裤腰带上,在墙边蹲下来,用笔小心翼翼蘸了颜料,把灰白的围墙当做画纸涂画。
  她的神色十分郑重,从细节处可以看出她在努力模仿乔南作画时的模样。
  即便那堵灰白的围墙只是用石灰粗糙地涂抹了一层,墙皮斑驳脱落,上面还有红色油漆喷涂的小广告,但她仍然非常认真地对待这张画纸。
  以她为起点,铅色天空、灰绿大山连绵不绝地向着远方铺展。阴沉的天穹下,一切都蒙上晦暗之色,只有明达、还有她笔下柠檬黄色的太阳,成为了天地间唯一的亮色。
  乔南目光凝在那抹明黄上,生出一种强烈的、想要将这一瞬间画下来的悸动。
  他拿出手机将这一瞬间记录了下来,又匆匆铺上新的画纸,提起笔起形,竭力想将这震撼心灵的画面捕捉下来。
  也是在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在印象派、抽象派盛行的当下,赖英却一直坚持超写实主义。他笔下的每一个人物,都极其注重还原度。据说他在绘画时甚至会使用放大镜,力求每一笔线条都不会与实际出现偏差。画出来的人物鲜活,能与照片媲美。
  从前乔南虽然喜欢他的作品,但在这一点上是不太理解的。
  画家的笔表达的应该是情绪、是故事,而不是只是为了高还原度的炫技。
  但此时此刻,他忽然就理解了。
  赖英所还原的从来不只是人物,而是那眼角眉梢里、每一道笔触里藏着的岁月长歌。
  ……
  晚上和裴叙视频时,乔南还止不住地兴奋,他坐在床上,手机靠放在床头,恨不得手舞足蹈地给裴叙比划自己的收获:“以前在学校,老李总说我技巧有余,感情不足,没有自己的风格。其实直到今天之前我都不太服气。”
  “但现在我明白了,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忽然就知道自己应该画什么了。”他的眼睛很亮,像黑夜里闪烁的星子:“老李说他准备办一个苗族为主题的画展,这次写生如果我们能画出让他满意的作品,可以一起参展。我想试试。”
  这对还没走出校门的学生来说,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也是个巨大的考验。
  毕竟老李的挑剔是众所周知的。
  裴叙专注地看着他,心脏无声悸动。
  今天的乔南和往日的乔南不同,身上多了一种格外引人瞩目的光彩。
  就像一只幼虫终于积蓄了足够的力量,开始尝试着破茧。
  他在蜕变。
  而他却不在他身边。
  他呵护长大的少年,合该在他掌中破茧化蝶。
  次日,裴叙将赵博叫进了办公室。
  “我记得前年公司响应号召,资助了几个扶贫项目,有没有贵北山区的?”
  扶贫项目之前就是赵博在对接,他回忆了一下:“还真有,在营安那边。”
  虽然不在紫云,但营安就在紫云旁边,相距并不算远。
  裴叙思索片刻,道:“你联系一下营安当地的负责人,就说我们要再追加一笔扶贫款,款项从我的个人账户走……不过为了确保扶贫款项到位,我想亲自去考察一下。”
  赵博一愣:“您亲自去考察?”
  他正想解释企业资助都是和当地的扶贫办对接,每一笔扶贫款项都会有账目明晰,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紧接着他忽然又想起来,贵北……乔小少爷好像这会儿就在贵北。
  模模糊糊之中他仿佛抓住了什么,没有再多做解释,立刻道:“好的,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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