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科学发展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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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科学发展观-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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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心可诛!”张璁露出一派严肃的神情,开口道:“当初这徐阶忤逆陛下的意思,还在朝堂上跋扈无礼,望陛下三思啊!”

    当初那歪主意是你提的……人家反对的是你,压根不是我好吧。

    虞璁低头抿了口茶,忽然道:“陆炳。”

    “臣在。”陆炳从暗处走了出来,恭敬的行了个礼。

    “朕身子突然不适,等下要派太医瞧瞧,”虞璁连演技都颇为欠奉,仅虚扶着额首,懒懒道:“陆大人,你先送张卿回去,此事之后再议。”

    张璁愣了下,没想到皇帝突然来了这么一出,满肚子的话都卡在喉咙眼里,整个人颇为尴尬的坐在那。

    陆炳应了一声,便再度行礼请张大人离座,连客套的神情都没有。

    虞璁意识到自己是不是装的太假了一点,索性又揉了揉头,哎哟了一声。

    朕不是个好演员啊。

    张璁心里纳闷归纳闷,此刻也不好意思再说些什么,只得起身告辞。

    待陆炳回来之后,方才还在装头疼的皇上正翘着脚继续嗑瓜子,还唤黄锦再端盘八宝酥过来。

    “回来了?”虞璁一挑眉毛,略正了下姿势,示意他坐在自己的手侧。

    徐阶必然是要留下来的。

    但是这张璁……也是该恩威并施的。

    历史上的中国虽然绵延了几千年,但文官们耍来耍去的套路,也就那么多。

    如果皇上不随他们的心意,要么写文章发动舆论,要么结党哭丧着去文华门那跪着。

    若是地位高些的,直接拿辞官当威胁,不遂意便不干了。

    这张璁如今在为自己奔波京畿庄田的事情,此刻要是撂了挑子,会让经部里现有的小机构群龙无首,很多事情都一团糟。

    虞璁不敢表态,也不急着表态。

    他心里清楚,只要自己一句话说错,这老东西定然会想着法子要挟他。

    今天他整走徐阶,明天就敢去动杨一清。

    陆炳见皇上津津有味的磕着瓜子,便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虞璁随手又抓了一把瓜子,一瞥身旁眉眼深邃的陆大人,下意识的看了两秒。

    他意识到自己有些不对劲,清了清嗓子找话题道:“阿彷,朕有些事不记得了。”

    “从前这徐阶,是不是被贬到延平府里过?”

    陆炳沉默了一刻,开口道:“嘉靖二年,因议礼之事。”

    哦,那我没记错。

    “那……”虞璁动作一顿,缓缓道:“他又是如何回来的?”

    这原主当初在张璁的扶持下站稳脚跟,赶走了杨家父子,又打了一溜大臣的屁股。

    张璁添油加醋的说了不少徐阶的坏话,原主那倒霉孩子还听得相当认真,跑到哪个柱子旁刻了八个大字——‘徐阶小人,永不录用’。

    结果几十年一过,这徐阶拍拍屁股回来一路做到文贞太师,也可以说是相当打脸了。

    虞璁回忆了半天,没听到回应,好奇的看了一眼依旧沉默的陆炳。

    “阿彷?”

    那挺拔清瘦的锦衣卫突然起身,在他的袍侧径直跪下,沉声道:“回陛下,当年是臣向陛下提议,把徐大人接回来的。”

    虞璁瓜子嗑了一半,捏着瓜子皮也颇有些尴尬。

    他虽然是个温厚的性子,但原主不是。

    当初的徐阶估计比现在还中二,一介小官就敢不卑不亢的站出来反对张璁。

    如果原主当时勃然大怒……之后这陆炳又想法子捞这徐子升的话,想必也会被迁怒吧。

    皇上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瓜子,俯下身看着那仍旧垂眸跪着的陆炳,轻声道:“那……朕那时候,发火了吗?”

    陆炳并没有垂眸看他,仅低沉道:“陛下自然英明。”

    哦,那就是脾气很大,搞不好还把陆大人给一块抽了一顿。

    原主视他为亲兄弟,他却向着忤逆的外人说话,想想都知道会发生啥。

    “先起来吧,朕不怪你。”虞璁神情复杂的扶了他的胳膊,在他起身时再度开口道:“那徐大人知道此事吗?”

    年轻的锦衣卫抬起头来,眼眸依然沉稳平静。

    “此只陆炳一人所为,与徐阶无关。”

    虞璁也安静了下来,轻轻叹了口气。

    “朕知道了。”

    若是自己没有穿过来,这陆大人身为帝王的爪牙,还将杀戮抄家无数,然后被各路戏本写作奸佞,想着法子嘲弄一番。

    可即便如此,历史中的陆炳对士大夫也折节有礼,不曾陷害一人。

    朱厚熜在未来的几十年后,将折腾出一轮又一轮的血案,他都会前后奔走,想着法子保全那些文臣。

    “——帝数起大狱,炳多所保全,折节士大夫,未尝构陷一人,以故朝士多称之者。”

    这是当初自己读明史时,记得最清晰的一句话。

    虞璁看了一遍又一遍,都没有在书中读懂过这个人。

    他暴虐狠厉,将忤逆帝王的罪臣可以生生饿死,把杨爵打到血肉模糊。

    可又是他,安抚着帝王的荒诞心思,不动声色的保下文人志士,锦衣卫每逢大案都日夜棍棒相加,却只见血肉,难见殒命。

    后来的朱厚熜曾质问过他:“你的棍棒为什么从来打不死人?”

    陆炳的回答是:“大臣们的命运都由您掌握,您是仁慈长寿的君主,即使我用重刑,大臣也会沾您的光保全性命。”

    竟就这样糊弄过去了。

    “陛下?”陆炳见皇上陷入沉默中,略有些不安道:“臣知道自己妄为失度……”

    “不,徐阶本来就是做官的料子。”虞璁打断道:“他回宫以后也业绩斐然,没有任何可以指摘的地方,这里你做的没错。”

    皇上头一次这么平和又坦然,陆炳反而有些不习惯。

    过去的几年里,他都适应了陛下喜怒无常的性子,渐渐的也圆滑了性子,知道该如何应对。

    可如今的皇上,像是从锋芒毕露的刀刃,变作了温润明净的一块玉。

    他渐渐的越来越爱笑,也不再动怒叱责,却依旧可以驾驭群臣,从容不迫。

    这头的虞璁还没有发现他复杂的眼神,还在闷头想事情。

    徐阶的事情之后,朱厚熜肯定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只是也因此渐渐冷落了陆炳,不再跟他掏心窝子。

    这当皇帝的,都怕结党营私,都怕亲近的人收了好处,来吹些黑白难辨的妖风。

    可是虞璁不一样。

    他是现代人,他被剧透了有关这大明朝的一切。

    他看得见陆炳被光荣照耀,被污血染遍的这一生,也看得见未来大明朝的风雨。

    “阿彷。”皇帝抿了口茶,缓缓开口道:“你去把张璁受贿贪污的证据,都给朕搜罗过来。”

    什么?张大人竟然……

    锦衣卫里从来没有相关的风闻啊?

    张璁从来都一副勤俭朴实的样子,谁都知道这可是个清官!

    陆炳露出了一脸惊异,下意识的抬头看向皇帝。

    ——陛下怎么会如此笃定?

    虞璁缓缓拍了拍他的肩,淡淡道:“朕说有,就一定有。”

    第18章

    “从今往后,你便是朕的密史,可以调动查探所有的近臣,”虞璁随手取下自己左手的血玉扳指,郑重的放在了陆炳的掌心,将他的五指合拢:“记住,见玉如同面圣,谁不从都可以提着他的头来见朕。”

    他轻描淡写的,仿佛只是又送了他一串葡萄。

    可是陆炳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自己甚至拥有了,可以调查最中枢官员的权力,甚至可以先斩后奏。

    ——皇上竟笃信他至此!

    “张璁的事情,你要从他雇养的下人那里查,”虞璁叮嘱道:“马夫、婢女,总有法子能盘出线索——此事尽量暗中勘察,不要惊动他。”

    陆炳握紧了手中仍带着暖意的玉扳指,注视着他道:“遵命。”

    陆炳一走,宫里便放出了消息,说皇上不慎染了风寒,近日又大雪狂风不止,暂时休停早朝三日,无大事不得面圣。

    杨慎和王守仁被召进乾清殿的时候,还没进门便闻到了一股浓烈的中药味。

    年轻的君王裹着狐裘,面色略有些苍白。

    他缓缓起身,想要迎接他们,王守仁忙上前一步,行礼道:“陛下务必珍重身体!”

    杨慎站在王守仁的身后,神情颇为复杂。

    “王大人,听太医说你害了肺病,如今好些了吗?”虞璁示意他们入座,笑的略有些虚弱:“多亏了你平乱南宁,南方也终于安定了下来。”

    “回陛下,老臣原本肺病颇重,但三月前陛下传旨令臣赴京,还派了太医前来救治,”王守仁虽然面孔还有些泛黄,但说话流畅清晰,也不见咳嗽:“如今已好了大半了。”

    “那就好,此次回京不急着接手公务,先把身子养好。”虞璁看着这个五十多岁便已苍老枯槁的大臣,心头多了几分庆幸。

    在历史中,王守仁大概会因平定战乱时的操劳,以及肺病的日益加深,在今年冬天病逝。

    这个时代没有快捷通信,自己刚穿过来的时候左右一琢磨,提前几个月派了名医神药过去,还吩咐换人上阵,让王老爷子多休息一阵子,竟然就这么给救回来了。

    “你的家眷我也已经托人接过来了,估摸着不到半个月也会抵达京城,”虞璁看了眼杨慎的神情,淡淡开口道:“京中已为您和杨大人各置办了一套宅院,婢子之类的也都备好了。”

    王守仁虽然看透世事,才略过人,此刻面对隆恩也有些不知所措,只再度行礼,感激皇上垂怜。

    相比于王老爷子的宽厚平实,虞璁哪怕没有跟杨慎对话,也能感觉得到他身上隐隐的抗拒。

    如果不是天子诏令,他绝对不会回京。

    自己现在给他好脸色看,努力安抚,多半也哄不好他。

    “今日各位都车马劳顿,还请先回去多休息一阵子。”虞璁只瞥了他一眼,便再度看向王守仁:“往后我会派贴身近卫送来相关文件,之后经部的事情,估计还要多麻烦王大人了。”

    “陛下不必客气。”老爷子沉稳点头道:“阳明自然鼎力相助。”

    杨慎原以为自己会得到同样待遇的安抚,没想到皇上不轻不重的和那老爷子客套了几句,便唤黄公公来送客。

    他略有些惊异的看了眼那个稚气已脱的帝王,忍住心中的不满与愤懑,行礼告辞。

    四年不见,陛下已从少年蜕变出竹鹤之姿,连心思都难揣摩了几分。

    杨慎行路匆匆,眼神里多了几分晦暗。

    虞璁孤零零的坐在偌大的乾清殿里,冷不丁的打了个喷嚏。

    陆炳接了自己的诏令,估计得在外忙个五六天不止。

    整个乾清宫里又只剩下自己一人,连个对坐着嗑瓜子闲聊的人都没有。

    他望着门外依稀的飞雪,再度开始思忖下一步的对策。

    这杨慎,可比徐阶难搞的多。

    徐阶虽然目前还是愣头青的阶段,但他天生就适合玩政治,只是还没开窍而已。

    但是杨慎不一样。

    这已经年近四十的男人,在四年前是被廷杖着赶出宫外的。

    他的父亲,是三朝首辅杨廷和,在风雨中力挽狂澜,救大明朝于危难之中。

    是杨廷和让自己得了个空降的皇位,也是自己将杨家父子统统轰出了京门。

    ——虽然这么做颇有点过河拆桥的意思,但就算七年前自己就穿越过来,也未必能有原主那样的手腕。

    他做不到原主那般的狠决。

    虞璁本身是个土生土长的现代人,他经历过职场的厮杀和斗争,但那都只是逢迎圆滑,不至于拿命怼人。

    可是朱厚熜不一样。

    他十五岁赴京称帝,不仅要降服一溜自命清高的文臣,还要在已成大势的环境里拔除异己,夺得应有的地位和威势。

    如果他当时不对杨廷和下手,自己就只能做个傀儡皇帝,任由内阁拿捏。

    皇帝深吸了一口气,搓了搓手,唤黄锦把自己的披风拿来。

    “皇上想去哪儿?”黄公公小心的问道:“外面下着雪,路也湿滑,老奴为陛下备玉辇吧?”

    “不必。”虞璁任由宫人为自己披好外袍披风,缓缓道:“朕就想自己走一走。”

    整个紫禁城被银装素裹,道路上如同蛋糕上被抹了层蓬松的奶油,让人忍不住想踩一脚。

    皇上两手都缩在狗皮揣子里,慢悠悠又毫无目的的随意走着。

    从情理上看,原主这么做确实很混蛋。

    三朝老臣说赶就赶,稀世才俊被廷杖三次,估计要不是陆炳吩咐人手下留情,绝不可能死里逃生。

    虞璁一开始唤人把杨慎请回来的时候,都想跟这位才俊鞠个躬好好道歉,拜托他大人不记小人过,往后多多包涵。

    可这皇帝一当就是三个月,迟钝如他都渐渐开悟了过来。

    四年前的那场大祸,终究是杨慎错了。

    真正要认错的人,是他,而不是自己。

    从前朱元璋老爷子还没过世的时候,大明朝每年只有三天假期,春节一天,冬至一天,他老人家过生日一天。

    后来假期渐渐放宽,每个月可以放假三天,冬天十二月开始时还有一个月的寒假。

    虞璁十一月时知道了这个消息,但心里记挂着朝廷上下的一堆事情,直接吩咐把假期改到元月。

    等过年的时候都休息二十天,完事儿了再各自忙活。

    要撂挑子也都给朕熬到十二月结束再歇活儿。

    腊月二十三,过小年。

    群臣没有敢怠惰的,该上班上班,工部的一众更是忙得汗流浃背,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就在这天,皇上那又传来了消息。

    为了安抚群臣,今天中午各部门赐宫宴,直接把做好的饭菜大盘小盘端到衙门里,都免了他们收拾一通进宫面圣的麻烦事儿。

    朝廷上下都领了皇帝亲赐的金叶子银叶子,一来当做辛苦劳动的打赏,二来也算给他们都讨个好彩头。

    ——皇上御赐的东西,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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