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科学发展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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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科学发展观- 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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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大的声音瞬间扫荡过去,整个广场的人都被吓得猛抬起头来,少数人差点拔腿就跑。

    “臣徐阶,奉陛下之命,诵读《忠奸赋》一章,供诸位求索反思。”

    由于扩音器的效果相当不错,整个广场的人终于都能基本听清楚他说的每一个字,由于篇幅略长,听着听着也渐渐习惯了这奇怪的声音加强效果。

    整篇《忠奸赋》深入浅出的探索了刘大夏这个前朝老臣的一生,并且按照皇帝的意思,做出中肯又深刻的表扬和批评。

    很多老古板的思想都僵硬而黑白分明,但一个好人可以做坏事,一个坏人也可以做好事。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灰色的。

    等一整篇诵读完,虞璁的瞌睡也醒了大半——没办法,位子离徐阶太近了一点,睡都睡不着了。

    他起身接过那个话筒,又开口说了几句,只是自己声音没那么大,只好扯长声音吼出去,听得官员们都一愣一愣的。

    ——毕竟在场的那么多人里,没跟皇上见过面的,其实多了去了。

    六部又陷入了紧张又混乱的思想状态里。

    徐阶的这篇折子,其实是在扇很多老臣的脸,问题是皇上存心推崇这样的说法,还让他们下朝了去写思想报告。

    皇上还特意表示了,谁不写就等着挨板子吧,陆大人那边都准备好了。

    ——就颇有种班主任虎视眈眈的盯着一帮小崽子们写作业的感觉。

    皇上趁着这些官员思考人生反省自己的时候,从中午到下午饭都没吃,窝被褥里睡了个囫囵觉。

    晚餐特意准备了清粥小菜排骨汤,好照顾他的肠胃。

    今晚又是一场硬仗啊。

    鹤奴和陆炳自觉地跟在身侧,不约而同的心想皇上今晚搞不好又要拍桌子发脾气了。

    六部和各处的高层们明显吸取了教训,下午不光忙着写心得体会,还又临时抱佛脚的找杨大人问资料出处,疯狂的记数据记历史,生怕晚上被点名起来回答问题。

    虞璁一走进会议室里,就看见每个人面前都搁着一摞纸稿和笔记,明显比上一次有准备的许多。

    他们的神情都透着几分隐隐的紧张和期待,当然今天缺席了几位告老还乡的老臣,这一点都不影响。

    虞璁站定,忽然勾唇一笑。

    “今天,朕不讲海运。”

    “海运也好,科举改革也好,那都是表面的东西。”

    “如果最根本的精髓你们听不懂,那这大明朝也不用谈什么福祉绵长。”

    他缓缓的坐了下来,语气从容而坚定。

    “今天,朕要好好的跟你们讲一讲,”

    “什么,叫科学发展观。”

    第31章

    皇上一说今天不讲海运; 在场的许多大人脸上都露出了惋惜的神情。

    他们原以为自己认真准备一通,哪怕不被皇上点名; 也可以从容的回答各种问题。

    有人甚至背好了舰队的所有制式和造价; 此刻一听皇上又举出一个新名词; 也只好失落的低着头。

    “诸位,从过往到现在; 许多时候都有人跟朕谈论一句话——‘祖宗之法不可变’,”虞璁抬眸道:“科举不能变; 田制不可变,哪怕动下光禄寺,都有御史跳出来递折子。”

    “但是,事物是动态发展的; 山水鸟兽如此; 社稷天下也是如此。”

    他这个时候,就非常想抱着本马克思,把这帮老骨头的脑阔一个个敲的疏通点。

    “也正应如此; 你们才更应该看见,哪怕无数人阻拦着变革,历史的洪流也会把国家推着往前走。”

    “从尧舜禹到夏商周; 再到如今的大明朝,被改革替换的政制官职还少吗?科举所考的四书五经; 难道不是从无到有的么?”虞璁顿了一刻,意味深长道:“不破不立,不舍不得。”

    一听到这种靠近哲学的问题; 王守仁就瞌睡全醒了,此刻两眼炯炯有神,还不时的点头。

    徐阶一看王大人这么推崇皇上的发展说,越发认真的记笔记,生怕哪里学习的不够到位。

    虞璁转过身去,在黑板上唰唰唰写了三行:

    全面发展观。

    协调发展观。

    可持续发展观。

    以人为本那一条,他并没有自信做到。

    这是封建社会,还可以光明正大的买卖人口,别说男女平权了,人和人直接都是阶级分明的。

    很多事情没法在一瞬间全部改变,但是哪怕取出这些概念中的一部分精髓,都足够让王朝受益匪浅。

    “所谓全面发展观,就是将朝廷、学术、民生这三项都进行全面建设,”虞璁替换掉了新时代的很多概念,尽可能的与当朝的国情进行结合,他见官员们都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只用指节敲了敲黑板:“这是重点!”

    话音一落,许多人才如梦初醒的缓过神来,开始记笔记。

    说实在的,过去千百年里的政治进程,向来是走一步看一布。

    文官、武官、宦官,还有藩王和皇上,这几个主体之间纠缠斗争,无心治国的大有人在。

    真正如虞璁这样心里有蓝图和规划的,确实是凤毛麟角。“治朝廷,就要改革体制,发展经部,推动农商贸三项的全面发展。”

    “理学术,应当重视医学及工科,惠泽万民,厚重国力。”

    “调民生,要多修建公共设施——”虞璁说到这,意识到这又是个全新的概念:“虞大人,你回头把这一条记下,有空再表。”

    虞鹤点了点头,也掏出个小本子来,唰唰唰记了下来。

    ——好像自从皇上没事掏小本本之后,这个习惯不知不觉地蔓延到了全朝上下,现在宫里人手一本,连御厨都没事记下新想的菜谱。

    群臣也全跟大学时听讲座似的,齐齐研磨记录。

    等会议开完,答疑时间一过,都已经是子夜了。

    虞璁捧着那一本小册子,深入浅出的给自己手下的幕僚们洗了一遍脑子,还生怕他们没有听懂,特意举了好几个例子,让他们能够类比归纳。

    这本小册子交给了杨慎来整理编撰,回头起码得再增厚一些,印刷后分发各部,再传至各地去总结学习。

    不仅如此,各部还要培训专门的传讲官,下放到各省去再次宣讲,并且回收官员们的心得体会报告。

    年年如此,总能洗掉许多陈旧的遗风陋俗。

    皇帝出门时,看了眼天上灿烂的星河。

    他在这一刻,突然由衷地希望,在自己的有生之年可以见证,奴婢制度被废除的那一天。

    到了那一天,国家的经济和军力,恐怕也会是前所未有的鼎盛时期了吧。

    自己的计划表里,其实条理还算很清晰。

    先革除农业上的弊端和种种问题,带领第一产业努力发展,争取回归到永乐时期的巅峰状态。

    当年朱棣治世的时候,各地的粮仓堆积的粮食都烂掉了,每家每户都富足有余。

    如今却惨成这样,还隔三差五的有饥荒灾厄。

    等农业搞好了,再把疆土一点点的收回来。

    他不信这大明国还打不赢一个鞑子。

    早在刚穿越过来之时,虞璁就想了许久。

    他虽然现在不用再临幸妃子,也有自己的继承人备选。

    可是这四个孩子到底教的好教不好,终究是个未知数。

    但如果能在自己当皇帝的这几十年里,把国家远近处处的基础设施建好,给民众们带来先进的思想,带来丰获的收成,带来医院图书馆学校这样难以毁掉的建筑,能够更广范围的造福这整个国度,哪怕子子孙孙里有昏君暴君,人民也会迟早推翻他们,保护这个全新的世界。

    毕竟不是朱家人,还确实没有那么多的眷恋。

    真的再繁衍个五六代,也跟自己没多大关系了。

    “皇上。”陆炳跟随着他慢慢走着,鹤奴在后边玩着狗尾巴草,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嗯?”虞璁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别的地方去了。

    “我只是想……随便走走而已。”他低声解释道。

    “会议厅里闷得慌,透透气也好。”陆炳看着他,沉默了一刻又开口道:“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人是记忆构成的动物。”虞璁停下了脚步,再次抬头仰望繁星。

    在宫里的无数记忆,构成了一半的他,让他越来越像个帝王。

    在前世的种种回忆,又留住了一半的他,让他还记得自己的本心。

    陆炳眼神柔和,只静静地站在他的身边,也不再询问。

    他明白,自己身侧的这个人心怀天下,恐怕连平时生活里的琐事都记不住。

    自己能够陪在陛下的身边,能做他的手和眼,亦是珍贵的信任。

    徐阶带了严世藩去了王守仁的府上,老先生听说是徐大人来了,又问清是皇上的意思,笑意都显在了脸上。

    徐阶还生怕老人家不肯收严世藩当义子,特意把他作的那篇文章带来,给老大人又看了一眼。

    果真如他所料,老头儿才看了一半,赞许之色溢于言表。

    “从今以后,你就住在我府里好了。”王守仁摸了摸这少年的额头,赞叹道:“天庭饱满,是个聪明苗子。”

    他侧头瞥了眼严世藩的腿,又疑问道:“可是从前受过伤?”

    “这孩子娘胎里落了病,在南京时父亲清贫,也没什么家底。”徐阶神色一定道:“我这两天给他找个医生吧。”

    “不必了,”王守仁挥手道:“胡太医明日来我府上诊平安脉,回头给他也看看,我记着针灸应该有用。”

    “多谢王大人抬爱。”严世藩忙不迭行礼道。

    “叫义父。”王守仁笑道:“对了,你会钓鱼么?”

    徐阶出了王府,正准备回衙门,一转头就碰见了自己手下的小吏。

    “徐大人,您在这儿呢,我可找着您了。”小吏忙不迭道:“皇上和杨首辅去了泽天府,明儿还要去视察云禄集,经部和农部的大人们快忙坏了——车马已经备好,您现在能过去瞅瞅不?”

    皇上还亲自去泽天府了?

    徐阶怔了下,忙不迭就上了旁边听着的马车。

    这头虞璁和杨一清已经进了修缮一新的泽天府里,被带着观望这一片的试验田,和旁边开会议事的房间、衙门的分部。

    农业司主事陆如铭头一次见着活的皇上,话都说不利落。

    多亏陆炳早就调配好了四处田地的使用,还安排着把每块田前头都写了标牌,专门备注是种什么、试验什么,如今皇上临时突击,四处都忙碌的有条不紊,完全不出乱子。

    虞璁看了半晌,又听完官员们磕磕巴巴的近况介绍,正想问些什么,就看见徐阶急急忙忙的赶过来了。

    这时的徐阶,还只有二十五岁。

    他的脸上少了暮年的隐忍厚重,多了几分俊朗与热忱,在阳光下快步向他走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散着朝气。

    虞璁看着徐阶的样子,忽然感觉自己来的真好啊。

    没有严党的污浊之气,才俊们也都还没有心灰意冷。

    一切都有个盼头。

    “皇——皇上!”徐阶站定之后,气喘吁吁地作揖道:“臣恭迎圣驾来迟,望陛下恕罪!”

    你大半夜敲东殿门的时候,怎么就不怕我怪罪呢?

    虞璁吩咐鹤奴给这一路跑来的徐大人端杯茶,慢悠悠道:“朕今儿过来,一个是看看农田的情况,一个是想问问,这光禄寺多余的人,如今都是怎么个处置法。”

    “谢陛下赐茶。”徐阶确实一路从门口跑过来又热又渴,忙不迭饮了茶,再开口道:“光禄寺原先有三千六百余人,经过裁减后,只保留了五百余人的官职,并调整了上下监督和运行结构。”

    “那后来培训完识字的,有多少个?”

    “如今已有千余人。”徐阶诚恳道:“这千余人中,由夏言负责评判升位,已有对应的管理体系,目前有五百余人负责帮杨大人修书誊写、印刷成集。”

    “还有近百人已派遣至各省,如皇上从前所言,去勘察各地的灾患情况,并且互相不知情行踪。”徐阶生怕虞璁觉得他办事不力,又开口道:“杨首辅特意交代过,这些人也是再三训话教导,会隐藏好行踪的。”

    “相当可以啊。”虞璁心里一算,问道:“那这剩下的两千多人,怎么个处置法。”

    “皇上您从前的意思,是都留着,以备不时之需。”徐阶沉吟片刻,又看了眼杨一清的脸色,才犹豫着开口道:“但是陛下,从前那是京畿私田被勋戚占遍,百姓无田可种,又想谋个生计。”

    “如今云禄集开放,庄田悉数归位,已经有百余人向经部请愿,想回归田野,不吃官禄了。”

    仔细一想也是,明朝公务员待遇太差了点。

    海瑞当年为了给老母亲过生日,上街割了块肉都能轰动一时。

    “这些人里头,深谙农桑之术的都可以提高俸禄留下,其他人先遣走吧。”皇上松了口气道:“朕当时这么想,是担心流民增多,引发宫廷动乱,如今能这样,已经很欣慰了。”

    他们几人站在田垄上,遥望着远处的天色,一时微风迭起,心情舒畅。

    “陛下。这桑基鱼塘之事,在附近河流的低洼处已经开始试验了。”杨一清示意他看向另一个方向被栽种的桑树,再度开口道:“臣等以为,此举利国利民,还可防患,实在是神来之笔。”

    “但是……臣以为,更大的问题,在于北方黄河流域。”

    湖广一带的洪涝灾害只是偶尔几年的事情,在历史整体中都算富饶之地。

    可是黄河流域,从山西到山东,农桑上都问题极大。

    虞璁愣了下,终于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什么。

    黄河一带的问题,一是盐碱地,二是黄河改道,也会冲毁农田和人家。

    而且由于泥沙沉寂堵塞,甚至还会出现旱情,进一步影响收成。

    这个短板,将影响一整片区域的收成营获,让某些地区积贫积弱,而无力抵御鞑靼的来犯。

    “杨大人……似乎有所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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