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感受一下。”
陆炳抓住了缰绳,示意他放松的靠在自己怀里,两人的呼吸再度交缠。
下一秒,他一扬缰绳,整匹马直接如闪电一般就飞了出去!
这速度就像是摩托开到了最高档的速度,连景色都飞驰的根本无暇看清!
虞璁在这一刻都懵了,压根连嚎叫都来不及,就呆呆的任由阿彷抱着他跑完了一整圈。
这黑马训练有素,要跑就跑要停就停,直到陆炳小心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皇帝才终于回过神来。
虽然是驮着两个人,可是没有沉重的盔甲和兵械压制,这马跑起来简直跟玩儿似的。
整个过程里连屁股都没有颠簸,因为速度实在是太快,注意力也全都在呼啸的风声上。
“太……太刺激了。”虞璁喃喃道:“你每天都接触这种程度的玩意儿吗。”
难怪佩奇看见他都恨不得绕着走……
陆炳淡淡一笑,垂眸道:“再来一圈?”
“嗯!我还要玩!”
第76章
眼瞅着就要过年了。
掐指一算; 这应该是自己在明宫城里的第三个新年了。
虞璁提前嘱咐过,让光禄寺准备好经寒经霜的蔬菜瓜果; 都送到河套那边去慰问军士。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如果这是一个游戏的话; 虞璁甚至能看见好几项任务正在读条倒计时; 每一项都稳妥而令人安心。
蒙古需要时间,陷入新一轮的混乱和争执之中。
女真需要时间; 接受这些无法抗拒的诱惑,再与中原达成新一轮的合作。
最终有关无禄证的经济政令被推至全国; 哪怕引起无数骚乱,这个时代也没有微博和网络,那些官宦商人的痛骂也传不到他的耳朵里去。
虞璁看着那宫娥发上的乌金蝶,心想这一年过得也是忒快啊; 真是岁月不饶人。
几个娃自然又蹿高了许多; 朱寿瑛又开始想法子赢棋,好让自己可以和爹爹出去玩,不过严世藩吸取了教训; 如今警惕了许多,也不肯再给任何的让步了。
这一年里,宫中整理出版了一本《育儿经》和一本《童话集》; 算是最早期的儿童休闲读物了。
皇帝闲着也是闲着,一看小崽子们还在跟严大人斗智斗勇; 突然有个奇异的想法。
——沈如婉的棋力,到底如何?
他本身真心把自己后宫里的媳妇们当姐妹,但是为了祖宗礼制和所谓的男女大防; 当然不好意思让这两人直接见面。
但是完全可以让沈如婉带个手套,隔着长毯跟严大人来一局啊。
这之前拿来试炼天师的长毯往桌子上一悬,视角只能看见毯下的棋盘,那也算是做足避讳了吧。
严世藩听说自己要跟宫妃一弈的时候,心里有几分惊异。
但是他根本没有选择权,因为提出这个想法的,是帝王。
时间定在了正月十八,地点依旧是乾清殿的西殿。
厚毯早已悬好,棋盘和随侍的太监都也准备好了。
虞璁站在另一侧的门外,瞥了眼那缓缓走来的女子,心里还是惊诧了几分。
真是张开了啊。
沈如婉如今终于满了二十,长发垂在肩侧,一如从前眉黛春山之貌,连微笑的模样也从容温和,让人心里忍不住有几分的亲近。
如果自己是朱厚熜本尊的话,肯定眼睛都直了吧……
虞璁心里叹了口气,心想还是自家陆大人更符合审美点,挥手示意她过去落座。
整个对弈的过程,只花了半个时辰不到。
皇帝虽然说对古代的很多东西都了解很多,可是完全搞不清楚这围棋的种种套路。
他唯一能看明白的,就是小严同志的脸色。
严世藩一开始下棋的时候,还从容淡定,也没有啥特殊的表情。
但是越往后下,他额角的汗就涔涔的冒出来,眼神都凝重了几分。
两个人下棋的速度不慢,顶多想个十来分钟就落子。
可是严世藩从抿唇到咬唇,从面无波澜到皱眉沉思,看样子都被逼到了极点。
直到虞璁不知道发呆了多久的时候,那个青年才俊终于认输,长叹道:“是微臣败了。”
哈?
皇帝终于回过神来,把脑子里蹦跶的海绵宝宝赶出去,揉揉眼看现在的棋局。
整个棋盘,只下了一半不到。
“这不没下满呢,怎么了?”
虞璁心想这可是严鬼才啊,还有他下不赢的人吗……
“回禀陛下,微臣自知技不如人,没有必要耽误时间了。”
皇帝怔了一刻,下意识地扭头去见那另一侧的沈如婉。
她依旧笑容浅浅,明显清楚发生了什么。
“天寒地冻,僖嫔先回去吧?”
沈如婉也不推辞,起身行了一礼,就带着婢子告退了。
等这毛毯撤下,严世藩还呆坐在那里,半晌不肯吭声。
“怎么,在复盘?”
“嗯。”严世藩垂眸道:“微臣从未见过这般的棋路。”
他本身承了寻仙考第一名的风头,和京中的达官贵人都有过见面对弈,偶尔也礼节性的输一两局。
但下过这么多棋,只有这一次,才能看见对方有多稳。
平庸的棋手,下棋时只能顾及当下。
优秀的棋手,可以看见三步内的种种变化。
严世藩自己,最多可以看到五步内的无数种演变,能及时的把对策全部想通,选择最优的法子。
可是——这个僖嫔,她的功力之深,完全不可估量!
严世藩在和她对弈的过程里,只感觉越下越心惊胆战,因为自己的每一个选择,都好像是正中对方的胃口,哪怕是最开始的围角,都令他头皮发麻。
怎会有如此聪明绝伦之人!
棋如厮杀,有的人心机绽露,有的人喜欢设局围杀,有的人纵横豪迈——
只有僖嫔,从头到尾,都不像是下棋的人。
她像是早就看到了结局,在谈笑晏晏之际陪着他一步步的看到结果的局外人。
在静坐复盘的时候,严世藩一边不住的思索着每一步的情况,一边心里感叹着一件事。
可惜是个女子——
可惜她是个宫嫔!
倘若托得男儿身,倘若她可以进入朝廷之中,恐怕是更加不可轻视的存在!
虞璁任由他在那安静的思索,自己也在琢磨一个东西。
如果说单纯按照棋力排位的话,普通人包括自己,大概是白银和青铜水平。
然后如杨一清杨慎这样的老狐狸,大概是在黄金和白金的阶层。
他们不是不够聪慧,而是天生没办法为了赢,想出种种诡诈的法子。
严世藩无论是历史中还是如今,都天生心思多变,最能够揣测圣意,正因如此,他的能力定位大概是在钻石。
那……赢过严世藩的,沈如婉呢?
明朝有多位杰出的女性,连女将秦良玉都有相当令人振奋而感动的一笔功绩。
可是古代不重视女性的存在和能力,也是积攒已久的情况。
倘若……沈如婉是比严世藩更为明睿的存在,他是用,还是不用?
一般这种哲学问题,小皇帝一时半会是想不清的。
但是为了祝贺僖嫔大胜承学郎,后宫的年货全都提了个档次,所有宫妃赏金玉首饰,也算是某种形式的发年终奖了。
皇帝一边啃着烧鸡一边思考人生,还突然想起来自己宫里养着三个天师。
天师也是要过年的啊。
他示意黄公公给他们送些狐裘鹤氅金瓜子,然后找蓝道行喝了杯茶。
与沈如婉有关的事情,他下意识地没有问,因为不想从他的口中得知答案。
“严世藩的棋力,在京中几乎无人可比,”他顿了一下,犹豫的问道:“蓝天师可否为朕算算,将来还有谁能够赢得过他?”
蓝道行瞥了眼旁边的三箱礼物,相当自觉的点了点头,掐指默算了半天。
“还有一人。”这个还字,就很微妙了。
虞璁一眯眼睛,心想蓝大人果然是什么都知道啊。
“这个人,是陛下的二皇子。”
历史中的庄敬太子,朱载壡?
虞璁怔了下,完全没有想到会是他。
他问这个问题,单纯是想筛下这天下有没有被自己遗漏的英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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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壡儿……如今才五岁不到啊。
蓝道行虽然是第一次进宫当公务员,但是还是脑子相当的好,该说的话说干净,不该说的一句不提。
皇上不问,他就坐在旁边默默的捋拂尘。
“朕知道了。”虞璁叹了口气,缓缓道:“是该多陪陪孩子们了。”
如果有更为亲近的教导,搞不好……会有比自己更加出色的继承者。
谁知道会是哪一个呢。
之前女真的人在这边被卸除军力之后,虞璁直接分了京中一半的部队去了东北三州,基本上把当地三个重要的首府都加入了重度管控范围中。
这个做法不是为了把女真三部给打下来,而是单纯为了,能掐着这三州的脑袋。
军队从东北往回撤的时候,还带了更多的兵力甚至是投诚的女真士兵,不过那都是二月以后的事情了。
与此同时,大概是王杲和速黑忒头发都被加班熬白了,他们在十一月就飞鸽传书过去,让更多的宗亲过来帮忙接收和签署文件。
整个经济特区的设立虽然只是挑了一个城市,但这个城市的种种交通往来,以及重新建设,都是按照全新的模式和规划来走。
这个城市定名为时欣,位置大概是在如今的大连。
这个位置,非常之妙。
它虽然在女真三部的最南端,但是海西女真和建州女真都可以对其支援军力,两大贵族也可以随时过去检阅和调查。
而且这个地方有天然港口,无论是派船去天津还是朝鲜,要花的时间都不太多。
新年一过完,皇帝就又开始搞事情了。
由于女真宗亲们又来了不少,还一起其乐融融的在北平城过春节,当真是给政府增加了不少开支——毕竟东道主该招待还是得买单的。
在人都来得差不多的情况下,八旗制度的评议就该提上议程了。
第77章
八旗制度的真正诞生时间; 是在万历二十九年,那时候努尔哈赤为了整顿编制; 已经开始进行一个有预谋的长期规划了。
在当时; 还只有四旗; 到了皇太极的那个年代才逐渐完善,有了完整的八旗制度。
虞璁把女真众皇亲国戚都叫到会议里; 心里大概清点了一下人数。
女真还是有所保留的,好几个大人物只叫了代表过来; 但也有足够的话语权。
他有那么一瞬间,想直接叫禁军把这帮人都押送走,然后拿下女真三州的全部领导权。
但事实是,如果他真的把这群头头给灭了; 那事情只会往更加恶劣的方向走。
“朕今天召集你们; 也是为了谈谈女真的这个情况。”
虞璁虽然记性不好,但是对八旗的大概分布,其实是有底的。
但是他清楚; 这个东西,不能由他来给,而是要让他们来争。
这种争; 才能让他们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才能加强大明国对女真的控制; 明确藩属的关系。
“女真分族众多,杂而无序,不如立高下断尊卑; 把东西都抬得清清楚楚。”
皇帝轻描淡写的介绍了几句目前的情况,直接把八旗的构想说了出来。
此话一出,全场俱惊。
“八旗定八族——”王杲直接双目瞪得浑圆,站起来怒不可遏道:“怎么——”
“而这项事情的商议主持,将交由王杲与速黑忒两位首领来主持,以及敲定。”
虞璁语气坚决而不容打断,任由王杲愣愣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他姿态从容的起身,收拾拿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资料,平静道:“会议所需的调度和花费都将由朝廷开支,朕只用知道最后的结果便好了。”
话音未落,只见龙袍一转,他便飘然离去了。
没有给任何人拒绝的时间。
这种时候,女真上下根本就没个主意,想要谁拿出点实际的建议和想法出来,完全是在为难人家。
也就是说,在这个时机里,说什么都不算数。
只要把主持的权力交给他们,把争执和愤怒的机会留给他们,事情就很好办了。
为了以防万一,陆炳被留在那里负责维持秩序和记录会议情况,身边还配置了足够信任的女真语和蒙语翻译者。
到会的二三十个女真人平时都没有开会的习惯,但是汉人自然乐意把这个新传统教给他们。
虞璁在离开乾钧堂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去休息,他选择坐玉辇去国子监,找另外一个重要的人——杨慎。
准确的说,是杨·百度百科·搜索引擎·慎。
如今中国没有外交部这种明确的定位,也没有系统的外交指南。
所以单纯想找礼部问清楚朝鲜的事情,根本不可能。
杨慎正在批阅公文,一听皇上来了,忙不迭吩咐下属去备最好的茶水点心,还特意要了一碟金乳酥。
虞璁一见杨慎现在精神矍铄、奕奕神采的模样,就放松了许多。
他到底比王守仁他们年轻,之前的颓废也只是郁郁不得志。
现在个人价值有施展的地方,生活充实了这么多,精气神和身体自然就好了。
“杨大人。”皇帝相当自觉的接过金乳酥,呷了一口温度正好的茶以后慢慢道:“朕想问问,有关朝鲜的事情。”
杨慎眼睛一亮,明显是自己也为着这事操心许久了,此刻还真的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朝鲜方面的情况,正史野史都有录入,坊间也有许多传闻。
现在女真的人过来了,杨慎也自然会跟许多人交谈了解,还真是朝堂中对朝鲜情况最了如指掌的人。
如今的朝鲜皇帝,名唤李怿,字乐天。
如果虞璁没有记错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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