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就是以赎罪为画作主题,创作了一个系列,但目前只完成了两幅,其余的还在构思描绘当中。
警官又问:“上星期四下午两点到三点,这个时间段,你在哪?”
唐沉眨巴了一下眼,皱眉侧头,“警官,你,这是在怀疑我吗?按照我自己的作品为场景杀人?”
警官不点头也不否认,只说:“你无需紧张,这只是例行审问。”
唐沉点头,回忆思索的样子,“那个时间段,我都是在画廊里看店,没去哪。”
警官:“有人能给你作证吗?”
唐沉耸肩,“我的店员可以作证。”
警官:“除了他呢?”
唐沉:“嗯,整条街的人都可以吧,大家基本互相认识,如果我离开的话,他们都会注意到,就好比斜对面卖煎饼果子的大叔,我开店关店都会打一声招呼。”
警官点头,让一个队员去街对面问去了。两分钟后,回来报告,结果当然是唐沉没有撒谎,一直呆在画廊里。警察转身要走的时候,还被热情的大叔抓住胳膊问他要不要买个煎饼果子,很好吃哦。警察心想,你要知道我调查的是谋杀案,大概心也不会这么宽了。
警官队长又说:“你还记得有什么人特别留意你那两幅画吗?把你所知道的那些人的信息写下来,不认识的话,就形容一下他的样子。”
唐沉点头,“可以。”
领头的警官吩咐过后,就由别的警官负责问唐沉问题,而他则是在画廊里走动察看,似在寻找别的什么线索。
可画廊里除了画作,还能有什么。
唐沉看他一眼,低头写着名字等信息,下意识撇了撇嘴。
好一会之后,跟唐沉说着话的警察点点头,转而朝那头儿说:“楚队,还有什么要问吗?”
楚队正站在一幅放在角落的画作前,垂眸认真看着,挑眉看向唐沉,说:“这是你的新作品?”
唐沉一边走过去,点头答着,还有点警惕,“是的,怎么了?”
这是画家的正常态度,作品就像是他们的孩子,异常的谨慎注意。
楚队却好似笑了笑,“跟你以往的风格不太一样啊。”
唐沉皱眉,微哼:“你知道我什么风格?”
“这里有几幅你的作品,下面标签介绍里写了你的名字,还有作品名。就算我是个外行人,也看得出来这幅和那些很不一样,简直像两个人画出来的。”楚队抬抬下巴,一瞥眼,扫了一圈周围墙上的画作。
唐沉心里咯噔一声,表面却不动声色。因为的确是不同的人画的,那些是按照原主的心境画的,而这幅是他随手画的,而且画的时候在瞎想,一不小心就透露了自己的心思,还相当的抽象派,摆在角落就是打算等下处理掉。原主要是看到自己用他那完美的手,画出这样的破玩意,估计要被气到吐血。
“因为这是失败作,我画这幅的时候状态不太好。”唐沉只能这样解释。
“失败作?”楚队语调上扬,说,“可我觉得挺好看的呀。我很好奇,你在画这幅画的时候,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唐沉微微皱眉,莫名有点危险的感觉,一步跨过去,挡在了那幅画面前,想要随口揭过去,可一对上眼前男人深黑色的双眼,到嘴边的话又不自觉的换了,声音低下去,“……辣子鸡,烧鹅,螃蟹。”
男人眼底笑意更深,说:“看不出来啊。”
唐沉撇嘴,虽然是事实,但被说出来的时候,心里还是有点不爽,转身看着自己的画,托着下巴打量,煞有其事地说:“那是你看得不仔细,你看这,不就很明显的螃蟹腿吗?”
边说着,还一边往后退,没专心看着地面走路的结果,就是一不小心踉跄一下,差点摔倒。一只温热的手及时的在他腰侧扶了一下,又很快放开。
“小心点。”
低沉含笑的声音近在耳侧,还好像听出了点戏谑的意味。
唐沉一下拉开距离,不自在地揉了揉耳朵,嫩白的耳尖泛起了点点粉色,不情不愿地说了声谢谢。
男人低笑:“不客气。”
另一边的警察在叫他了,“楚队,可以走了吗?”
唐沉忽的心里一动,皱了皱眉,抬眼看向他说:“你姓楚?楚什么?”
男人挑眉:“单字,亦。”
唐沉:“……好巧。”
“怎么?认识谁是和我同名的?”
唐沉:“算是吧。”
楚亦没再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说:“我对你的画挺感兴趣的,下次再来看,只希望不是带着案子来的。”
唐沉:“……”哦豁,没见过这么积极的目标。
警察小队终于走了,店员刚才也被问了几个问题,这会就有点忐忑地走到唐沉面前问:“老板,我们这样……没事吧?”
唐沉歪头:“能有什么事?你杀人了,还是我杀人了?身正不怕影子斜。”
店员勉强笑笑,老板心真宽,流言蜚语都够折腾死人了。万一这画廊做不下去,他还得想想要不要尽快找下家。
可事实是,流言蜚语也是可以被利用的。原主兼顾了捣鼓阳春白雪的艺术家和满身铜臭的商人二重身份,不是光埋头创作,他更懂得经营宣传艺术品。如今有人借他画作为场设弄出了命案,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但只要舆论走向得当,效果并不亚于一场精心安排的炒作。
虽然这好像不太道德,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也不是他能够避免的。他只能努力证明自己的清白为优先。
唐沉在这事件中,也可以算是受害者的身份,无端卷入其中,或许还会因此而声败名裂,沾上血腥、死亡之类的不详字眼了,就如影随形,甩脱不掉。藏者极有可能会放弃他的作品。
无论是洗白自己,还是攻略任务对象,似乎都只有一条路走。
破案,找出真凶。
第54章 撩神秘刑警(二)
傍晚; 画廊到了营业终点时; 唐沉就自然的收拾东西,回了公寓。
一路上楼,站定在门前,门缝下透出些许光线。
唐沉打开门了,换鞋走进去; 果然看到客厅茶几上乱糟糟的一堆纸张文件,旁边的白板上还贴了不少照片,相应的地方写下简短有序的分析性词句,黑色线条勾连起关系; 一目了然。
但唐沉的视线只看了一眼; 就避嫌地转开脸,看向沙发上坐着的男人。浅金色的卷发及肩,随意地绑在了脑后,低头敲击键盘忙活着,连唐沉回来了都顾及不上。
唐沉把外套放在沙发扶手上,卷起衣袖; 露出修长的胳膊; 说:“尤金; 你又没吃饭?”
金发男人才发现他一般抬头,眨巴两下眼睛,“啊,唐你回来啦。”随手将滑落的一缕金发勾到耳后,撇嘴; “我忙得都快死掉了,哪还记得住吃饭,你帮我炒个饭呗。”
仰头,就睁大了眼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跟小动物求投喂似的。
唐沉揉揉额角。这不要脸的家伙,偏偏自己就还真吃这一套。
伸手很不客气地拍尤金的脑袋,没好气道:“我是看在老师的面子上给你借宿,可不是让你吃白饭的。知不知道中国有句俗话——你以为四海之内皆你妈啊,谁都得惯着你。”
尤金无辜摊手,用地道的英语说:“哎呀,我听不懂中文。”
哦,那刚才说出字腔正圆中文的金发男人是鬼吧?
唐沉摇头,转身进厨房用冰箱里有的简单食材,弄了蛋炒饭。尤金非常捧场,低头挖着吃得很欢,让下厨的人深感自豪。
唐沉看着他吃的样子,莫名就生起了些父性光辉。
“对了,今天有警察来画廊了。”
尤金猛地抬头,嘴角还沾了颗饭粒,表情从呆萌瞬间转变成严肃,但还是有点喜感,“他们问你什么了?”
唐沉简单说了一下今天的情况。
尤金听着,神情若有所思,半晌,皱眉犹豫道:“你这几天要不还是待在家里吧?”
唐沉耸肩,不以为然:“凶手的目标又不是我,画廊关了还做什么生意。”
尤金不赞同,“谁知道那不明人物会不会盯上你,你可是他认定的画师,能画出他想要的场景,万一他绑了你去呢?谨慎点又没错。”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再说了,躲在家里就安全?”唐沉随口说,戳了戳他抱着的大碗,“快吃你的饭,记得把碗洗干净,我去洗澡睡了。”
尤金是他油画老师安德烈的儿子,可以算是他的师弟,但并没有走艺术这条路,而是很热血的加入了警察行列,成了BAU的探员之一。这次他飞来这里,也是因为一个重大案件,跨国性的谋杀案,国外的探员已经和这里的警察开始进行协调合作。但因为唐沉涉及案件,尤金又和他关系颇熟,按照规定是最好不要参与到调查中,但组内成员理解他的心情,尤金还是作为一同飞来了这里,帮忙收集线索。
若换作是其他时候,唐沉当然选择避免卷入不必要的麻烦里,但这次的案件和任务息息相关,只能正面杠了。
临睡前,唐沉还试着叫了几次系统,一开始毫无回应,快放弃时,才听到一个略疲惫的声音,“有什么事?”
唐沉:“你怎么了?像大干了一场一样。”
系统忧郁:“差不多了,明明数据不太对劲,上头还说没事,当我眼瞎啊。人与系统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唐沉安慰了自家小伙伴之后,才问:“你上次只给个名字太宽泛了,今天恰好就碰到了个叫楚亦的,是他么?”
系统点头:“对。”
唐沉心里就更加确定了攻略方向。系统又接着说:“不过,这世界我总感觉有问题,你小心点,不要随便相信别人。”
听到这话,唐沉忍不住笑了一下,“我像是那种很好骗的人吗?”
“像。”系统很不给面子,瞬间点头,“反正你多注意。”
“谁都别相信,包括任务对象?”
“……包括任务对象。”
唐沉耸肩,“好吧,我也不给你差评了。”毕竟多年的小伙伴情谊。
系统炸毛了:“我这么关心你,你还想着给我差评?!”
唐沉淡定:“我这不是没给吗?”
系统不爽了,转身就遁,唐沉怎么哄都没用,而且他也没打算哄,笑了几声倒头就睡了。
第二天,唐沉照常去画廊开店。
除了举办画展,卖画之外,画廊里还有一点小生意,就是卖现煮的咖啡,浓郁的香气飘散在空气中,让人心情舒缓。
尤其是拉花咖啡,在瓷杯里做出一些画作上的经典图案,递到客人手里,也是一大卖点。和有购买兴趣的客人一同坐下,闲雅交流,品着香浓漂亮的咖啡,何尝不是一种享受。
今天,唐沉做的拉花咖啡图案是一只螃蟹,完成了就递到对面的男人眼前。
楚亦挑眉:“为什么是螃蟹?”
“所以啊,你看出是只螃蟹了吧。”唐沉耸了耸肩,黑亮的眼睛里点缀着点点笑意,还有着些许嘚瑟。
他这明显还记着上次楚亦嘲笑他的画作抽象呢。
楚亦垂眸,低笑了一下,摩挲着瓷杯边缘,慢慢说:“很好看。”
语意模糊,不知说的是人,还是手里这杯拉花咖啡。
而一旁的店员小弟更方了,自家老板心如此大真的好吗,警察又上门来了,他还能悠悠闲闲的和对方聊起天来。
唐沉和楚亦坐在一边供客人休息的软椅上,相对闲聊。
“你不用去查案吗?还有时间来逛画廊。”
楚亦抿了口咖啡,唇边沾了些,伸出点舌尖随意地舔掉,性感又诱惑。
“真正的头儿又不是我,我只是听吩咐办事而已,不是自己的份内事,无权干涉。上面派我去做别的事。”
当然不可能开口好奇他要做的事是什么。唐沉就只能把他当作一个普通的客人对待。
唐沉应他请求,陪他一起赏画廊里的画作,就近做些简单的讲解。
楚亦会说两句自己的看法,但最爱问的还是,画者在绘这幅作品的时候,在想些什么。
唐沉站定了,歪头不解道:“你怎么就这么执着这个?”
楚亦微笑:“这样我才更好理解作品的寓意不是吗?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世界上有两种人坐着想怎么让一个人死,一种是精神变态者,一种是神秘作家。我倒觉得可以再加上画家,创作死亡主题的画家,想着怎么让一个人死得充满美感。”
唐沉皱眉:“你还要抓着那个话题不放?我看你的咖啡好像也喝完了。”言下之意,就是再多说一句滚。任谁被冤枉都会不爽。
楚亦放下杯子,友好道:“你不用那么戒备,只是你的作品是很重要的线索。抱歉,职业病。”
对方都道歉了,唐沉也不好继续发火,就硬邦邦说:“我的画作主题是赎罪,对曾经犯下的罪进行忏悔弥补。”
楚亦:“说实话,我挺喜欢你的作品。恶有恶报,犯下了罪孽,内心就该不断受到煎熬折磨,难以生活下去,惶惶不可终日。但有些人杀了人,不仅不会后悔害怕,反而觉得刺激有快感,继续制造杀戮,表面却还活得比谁都光鲜坦然,没有丝毫罪恶感。”
唐沉挑了挑眉:“所以才需要警察的存在啊,让凶手得到公正审判,正义得到伸张。”
楚亦眼帘微垂,遮住眼底的情绪,“但警察又不是神,犯人永远都抓不尽。”
唐沉有点惊讶,拍了拍他的肩膀,豪迈说:“兄弟,光明点。不是有句话说,一个我倒下,还有千千万万个我站起来。而且你的背后是国家,是人民,大家都撑着你们呢。”
楚亦抬眸看了他一会,竟似有点羞涩地抿了抿唇,扶着额角,问:“请问我有荣幸参观一下你的画室吗?”
唐沉愣了一下,笑:“有何不可?”
便起身和店员嘱咐了两句后,领着人进了画廊拐角后的房间。
画室宽敞明亮,采光充足,摆放着画架画板等必需品,看着有些随意凌乱,但又不是毫无章法,全看用者习惯。
画架对面摆着一尊大卫的石膏雕像,充满旺盛生命力,每一根线条都透出了健与美的艺术感。
画纸上勾勒出一个人体的轮廓,细节描绘还未完成,画笔搁置在一旁。
楚亦问:“你在画新的作品了?”
唐沉摇头,“不,我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