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抱着他起来,大手整个握住他细白的脚洗干净上面的泥灰。
捏了捏,再将他整个人收拢在怀抱。
不多时,听到耳畔松缓的呼吸。
他低头,白杬已经枕在他的肩膀,睡着了。
曜鼻尖贴了贴他的鼻尖,不够似的,又亲了一下他的唇。“阿杬。”
白杬痒痒,一巴掌抵在他的脸上。迷迷糊糊道:“休息。”
曜启唇,叼着他的手指轻轻地磨了磨。
然后不舍地松开。
就一下,葱玉白的手指上多了两颗牙印。
微红,像诱人的红痣,在冷白的皮肤上尤其惹眼。
曜抱着他往床上一滚,埋头在他的脖颈处拱了拱,也慢慢闭上眼。
在外面奔波十几天,天天绷着精神,早累了。
这会儿一放松,困意袭来。
曜抱着白杬细瘦的腰紧了紧,挨着他睡去。
*
睡了一觉起来,就有热乎乎的饭吃。
白杬懒洋洋地挨着曜,捧着手里的肉菜各半、界限分明的碗,慢慢吃着。
树在跟部落里的兽人们讲出去遇到的事儿,兽人们边吃边听。
白杬鼓着腮帮子,吃着排骨肉,咽下去后。他小声问曜道:“他们真的不会进来我们部落吗?”
曜:“会进来。”
白杬听他笃定的声音,看了他一眼。“也是。”
命重要。
“那我们怎么办?”
“该怎么办怎么办。”
白杬点点头,小声道:“那这个事儿我就不操心了。”
曜蓦地一笑,俊朗的五官舒展开。
白杬心跳慢了一拍,他抿了下唇,问:“笑什么?”
曜敛眸,手蹭在白杬的唇角,像擦掉了什么东西。
白杬飞快瞄了一眼周围的兽人们,一把抓下他的手,耳朵微红。
“吃饭吃饭。”
曜捻了下指尖,触感柔软。“好,吃饭。”
在外面吃的虽然都是肉,但是条件有限,味道没部落里好。
现在回来,白杬从发现自己对部落里的食物念得紧。
一口气两大碗,吃了个饱。
白杬捂着肚子,往曜的身上一靠,享受着还算柔和的秋风的吹拂。
腿上一重。
“阿杬哥哥。”
不消片刻,两条长腿像树杈子似的,爬满了毛绒绒。
白杬挠了挠小家伙们的下巴,问:“吃饱了没?”
“吃饱了。”
小狐狸在白杬的手里蹭蹭脑袋。
十几天不见,小家伙们念得紧。
黏黏糊糊挨着白杬,一动不动的。
休息一会儿,白杬将腿上的小狐狸一个个抱起来放在兽皮毯子上。
“起来走走。”
小狐狸们直接跑。
“跟我说说,部落里这几天做了什么?”白杬一手拉着菇,一手拉着阿宁。
就他们两个够高,是小孩的模样。
其余的小狐狸见状,立马变做人形,光着屁股蛋子都要来抢着拉白杬的手。
白杬低声:“衣服裤子穿上,别着凉。”
“嗷!阿杬哥哥你等等我们哦。”
小奶娃没跑了,白杬就站在原地等。
菇道:“阿叔们去山上摘了果子,捡了很多很多的草根,还天天去看红薯。”
阿宁补充:“抓灰灰鸟,炸小鱼,晒兽皮。”
“阿杬哥哥,我们回来了!”
白杬笑笑,见他们拉上菇和阿宁的手,慢慢往前走。“以前地里那么多胡草根。”
“阿叔们都选出来了。”
阿猫缀在边上,挥了挥没被拉着的手,夸张道:“装了好多好多好多……兽皮袋!”
白杬轻笑:“那我们可以吃好久了。”
“阿杬哥哥,我们冬天是不是不会饿肚子了?”
“嗯……现在还不知道。”
幼崽们睁着圆眼睛,可怜兮兮看着他。
白杬展颜:“该囤过冬的猎物了,我们努力囤多一点。”
*
部落里休息了大半天,兽人们又投入忙碌的生活之中。
部落集市已经结束,地也耕了。现在重中之重就是积累食物,以度过漫长的冬季。
时间紧迫。
留守在部落里的厨师队和养殖队负责备好牲畜的草料,其余的四五十个兽人分作四队。
两个狩猎队,两个采集队。
两两一组,开始大规模地捕猎。
秋天的动物膘肥体壮,比春天的时候看起来壮实多了。
狩猎队们就指着那吃得胖的捕捉。
采集队则在狩猎队的附近,找容易贮存的果子,草根……
这个季节,能吃的草叶已经不多,草根也还是需要采集,以防万一。
沙沙草、刺刺草、胡草、黑石头草、白石头草……但凡是能吃的,留下来年生长的种子和山里的动物吃的,其余的都带走。
几乎每天,山林里都是黑狼部落发出来的动静。
兽人们忙于过冬的事儿。
那苍鹰部落,早被遗忘在了脑后。
*
白杬也在采集队当中,他这次的目标,是把红薯给收了。
走之前,兽人们听白杬的话,已经把红薯藤全部割了。
这会儿过来,除了被大牙猪之类的动物吃了的,还剩下不少。
白杬拿着锄头,试探着挖了一棵。
梦看着抖落泥土之后的东西,惊叹:“才一颗,这么多!”
白杬扬眉。
超出他的意料。他以为这一片撑死五百斤,但看着手里最大有脑袋大的红薯,一根藤上还挂了五个。
整片地下来,怎么也得千斤了。
大荒果然是大荒,红薯也不同寻常。
白杬撸起袖子,浑身是干劲儿。“大家挖的时候尽量别挖断了。”
白杬说完,开始动手。
三个兽人挖,两个兽人把红薯上的泥去掉。立马装进袋子里。
一个角落的地方,晒过太阳和没晒过太阳的差距还是有点大。小的红薯留在地里,大的全部收走。
半个上午不到,采集队的两个拉车上统共放了六个兽皮袋子。
白杬甩了甩自己起了水泡又破了的手,龇牙咧嘴:“草,这些先让狩猎队的兽人们带回去。”
草舒展脊背,道:“他们还没回来呢。”
白杬:“还没回?”往常这个时候都抓好了。
草点头。
“从部落里出来,花在路上的时间比较长。所以通常每到秋季屯粮的时候,兽人们总是要在外面呆个几天。”
“等打到足够多的猎物,才会回去。”
“那我们岂不是要在外面住了?”
“是啊。不过也是住山洞里,阿杬放心。”
“那部落里没有吃的。”
“有。而且我们部落附近的野兽我们很少抓过,他们饿了自己也能抓到。”
尤其是大牙猪,他们部落附近的林子里不少。
都是比自己经验丰富的兽人,白杬不再操心。
“那我们把这里挖完,然后去找其他的。”
“林子里还有一片长着沙沙草的地。”草立马道。
白杬欣喜:“真的!”
草挺起胸膛,骄傲得不行:“我看见的。”
不然他为什么总是在林子里打转,就是为了多找点东西。
白杬也来过几次了,但是林子里他不敢细看,就怕看见个蛇什么的。
他蜷缩了下手指。
“那快点挖。”
举起的锄头没落下,被草接了过去。“我来。”
白杬松手:“好。”
他去草的位置,手上绑着块兽皮,弄红薯上的泥。
源源不断的猎物被送到了黑狼部落。
一批又一批,从秋初一直到秋末。
大山洞、山崖的山洞里,肉干、果干、草根草叶、木柴以及牲畜吃的干草,几乎填满了。
门关上,兽人们搬去了大山洞的房子里。
到第一场大雪来临的时候,兽人们将牛羊猪和兔子驱赶到了大山洞边的棚子底下。
看着徐徐飘落的雪花,兽人们裹着兽皮,狠狠松了一口气。
兽人们傻笑着,窝进了烧着炕的屋子里。
总算可以好好歇着了。
这个冬天应该不会再饿肚子了。
第68章
大雪下了一夜。
早上起来的时候; 瓦蓝的天空早已经被灰云遮盖。浩瀚的苍穹连成一片,像一个巨型的盖子罩在兽人们的头顶。
地上的雪白得透明,少许停留在干枯的草叶上; 压塌了挣扎了一个秋季的杂草。
厨房一开始做饭,缕缕青烟从屋子上空的烟囱升起。
熟悉的柴火燃烧的味道让兽人们在孤寂萧瑟的冬季感到莫名的温暖与安心。
几个屋子建得都大; 兽人们还正是新奇的时候,免不了从一个屋蹿到另一个屋。
地面还没有被积雪完全覆盖; 穿着兽皮靴走在上面; 还能接触到松软的草叶。
兽人们一遍一遍地来回,几个屋子周围的积雪已经彻底成了黑色。脏兮兮的。
天气冷,哈出一口气就能成白雾。
白杬裹进了身上的兽皮衣; 慢吞吞地走在蓝跟圆的身侧。
牲畜牵了过来,住进了只开了一扇门的棚子里。
抬步进去; 暖烘烘的干草味扑面而来。门开着透风,不算浓的粪味还算能接受。
“阿杬,你看看里面铺着的干草够不够?”圆轻声问。
牛羊也不能受冻,尤其是大荒的冬天还极冷。
所以部落里不但给它们搭建了严实的棚子; 还给里面布置了一番。
牛羊睡觉的地方; 还有兔子住着的笼子里,都铺上了厚厚的干草。
白杬脚扒拉了一下; 厚实得不行。
他笑道:“你们要看它们平时的状况; 流鼻涕、拉肚子什么的,就可能是出问题了。”
“好。”
“你们养了这么久; 肯定是比我有经验。要是能熬过冬天; 以后就可以多养几头。”
养不了; 只能吃。
冬天兽人们能吃到新鲜的肉也是不容易的。
兽人们鼻子灵; 棚子里的粪肥要天天过来收拾。
白杬看着他们用骨铲将粪装进他之前做的粪桶里; 道:“进来最好是戴上捂嘴巴的兽皮,兽皮不喜欢的话部落里还有阿梦叔他们用毛毛做的。”
“知道了,阿杬。”
干草厚实,也保暖。
大荒牛见兽人们进来,也只是趴在干草上甩了甩尾巴,嘴里还在不停地嚼动。
白杬看了一下他们的水槽,拿过边上的桶出去打水。
现在雪还没有积起来,大山洞这边喝的水要去河边打。白杬缓步走着,感受到脸上有些蜇人的风,他缩了缩脖子。
曜从屋子里出来,见状拿上水桶扁担,跟上白杬。
“阿杬。”
白杬转头,看着疾步冲着自己走来的人,弯眼笑了笑。
青年皮肤皮肤白皙,眸若点漆。黛色的细眉弯弯,长睫忽闪,轻轻一下便能撩拨得心弦颤动。
曜用手背轻轻贴了贴他的脸。
温热的。
“外面冷,少出来。”
“没事,现在我还能接受。”白杬拉下他的手,攥紧,往河边去。
“现在天气冷了,大家都不去河边钓鱼了。”白杬看着岸边的草棚子感慨。
河岸。
曜把白杬手里的木桶接过。木桶在水中浮动,波澜荡漾,向着河水中央去。
木桶沉下,曜轻松一抬放在一边。
白杬趁机戳了戳他的胳膊,硬硬的,比去年冬天结实多了。
“阿杬,远些。”
白杬后退一步。
接连两个木桶砸在水中,“哗啦”一声,白色的水花盛开在水面。
满满两大桶,曜轻松地担在自己的肩上。
“走吧。”
白杬拎着自己那木桶,绷着下颚,慢吞吞地跟在曜的身后。
“走前面来。”曜声音微低。
白杬摇头。反应过来他看不见,道:“我走不过你。”
“我慢点就是。”
白杬看着他长腿窄腰,宽肩厚背,眼睛忽闪,企鹅般挪到他的前面。
曜如愿看见了人,眼里有了笑意。
他配合着白杬的步调,速度放缓,视线落在白杬身上。
阿杬怕冷,这会儿兽人们还是单一件厚的兽皮,他的阿杬就已经裹了三件。
最里面的是毛褂子,长袖的。
中间是兽皮马甲,外面才是保暖的山羊兽皮。
裤子也是两条。
里面的是小短裤,像夏天穿得那种。外面的是厚的兽皮。
“阿杬,衣服穿得够不够?”
“够、够了。”
白杬转头,瞪他一眼。脖子上一片绯红。
冬天被窝里暖和,他起不来。曜就一直抱着他睡到其他兽人都出去吃饭了才起来。
衣服是他一件一件穿的。
穿就罢了,能磨蹭半个小时也是他厉害。
他一问,白杬冷不丁想起那有粗茧的手触碰到皮肤的颤栗感。眼睫忽颤,遮住的眸子里浸出了水色。
“阿杬……”
“你不许说话。”白杬匆匆抛下一句,立马走人。
曜轻笑,认命般将扁担挪到一个肩膀上,手拎起被白杬抛下的水桶,追上前面的人。
水槽里的水够了,养殖队也把棚子里的活儿干完了。
兽人们洗洗手,脱了外面的厚兽皮,进了睡觉的屋子里。
*
推开门,脚底下迅速滚来一个圆球。
白杬趔趄到底,甩着头上的星星从厚实的兽皮衣里挣扎出来。
“阿杬?要不要一起玩儿?”
白杬刚站好,抖了抖毛毛,就被大狼脑袋推着连连后退几步。
他气急,爪子往大狼头上一拍,落入麦色的手掌当中。
“他骨头硬,打着爪子疼。”
白杬仰头,琥珀色的狼眼睛倒映着放大了的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直到下巴被挠了挠,白杬回神,紧接着被提着咯吱窝抱起。
湖默默将自己团起来,默默滚回去。
“嗷呜嗷~”奶呼呼的声音从炕上传来。
白杬转头,看到小狼两个前爪踩着他阿爹的大脑袋上,父子俩黑色的毛毛融为一体,只有两个圆滚滚的眼睛看得清楚。
像玻璃珠子一样,闪亮剔透。
见白杬看过来,阿笑兴奋地刨了几下他阿父的脑壳。
力纵容地眼睛往上看了看,然后大爪子抱着小狼崽子,蹬着后腿儿懒洋洋地翻个身继续打盹儿。
看得白杬骨头也懒散了。
阿笑极力从他老父亲的大爪子底下挣扎出来,又吭哧吭哧爬上了他的脑袋,双眼亮晶晶地看着白杬。
白杬偏头,靠在曜的下巴上。
抬起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