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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跟薛家的案子,哪怕是何文远经手的,可是毕竟是过了好几年的案子了,何文远一时没有想起来也是有的。不过,贾赦一说,何文远自然想起来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贾雨村断了个糊涂案,被京兆府查出来,最后肯定要罢官的。虽然说长安县县令是正五品,比外头的七品县令高了整整四级,但是,从正三品的应天府知府掉下来,而且整整掉了四级,这也是事实。
就是不知道贾雨村是怎么混到长安县县令的位置上的了。
姚御史立刻道:“所以,这位长安县令跟国丈没有关系喽?”
贾赦立刻道:“姚大人,我呢,愚孝,劝不了我的老母亲,也奈何不了我那个有娘撑腰的兄弟,但是这不等于,我就不能迁怒我弟弟的那些清客门人了。事实上,我对跟我那个蠢弟弟混过的人都没有什么好感!这个贾雨村,他当年有多讨我那个蠢弟弟的欢心,那我就有多厌恶他。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用来讨好我的法子,但是,我是不会跟他往来的。”
姚御史道:“那么敢问国丈,那二十把扇子呢?”
贾赦想了想,道:“敢问何大人,这件案子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何文远道:“回国丈,就是今年,不,应该说,就是这两个月的事儿。”@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贾赦皱着眉头,道:“就这两个月的事儿?这案子倒是贼快啊。”
“国丈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有。我就说了,我怎么就不知道呢。”这一句,贾赦故意降低了声音,却让金銮殿上大部分人都听清楚了,然后他再度回复了他的嗓门,道:“如果说这两个月的话,我想来想去,也只有小公主庆生的那一回了。本来,小公主出生,我们家就是再高兴,也不会张扬。不过,万岁不是封了小公主为博陵公主还赐了采邑吗?我一高兴,就办了三天的流水席。京里的百姓也送了不少贺礼来。万岁,臣想着,如果这些扇子要混进来,也只有这一次了。这礼物因为太多了,我们还没有清点完呢。”
皇帝点了点头,立刻让京兆府少尹何文远、大理寺卿王云甫陪着贾赦去清点,找到证物。案件的后续,他会继续关注。
第178章
皇帝从金銮殿下来; 第一时间不是跟往常一样; 先回勤政殿; 而是直接去了清凉殿。哪怕皇后还在做月子,但是帝后和谐; 本来就是国家之幸。只要皇帝不留下来过夜; 跟皇后隔着屏风说说话; 文武百官就是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
皇帝坐下之后,就把金銮殿上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说给贾琰听了。
贾琰听完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坐在床上给皇帝行礼,其实就是双手交叠,按在身侧; 然后对这皇帝弯腰; 慌得皇帝连忙叫人把她扶起来:
“皇后,你还在月子里呢,讲究这些虚礼做什么?仔细吹了风!何尚宫,快给皇后批上褂。”@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贾琰笑吟吟地道:“万岁; 万岁您信赖我,臣妾自然是要致谢的。要不然; 臣妾说不得就要脱簪待罪了呢。”
何尚宫一听,心里咯噔一声。
皇后还在月子里,最是受不得风的时候,如果这个背后之人的目的; 就是最后逼着皇后脱簪待罪,那此人的恶毒; 就可想而知了。
不止是周围的宫人内侍们,就是皇帝,也在第一时间思考过这个可能。别的不说,太上皇后就是有这个权利的,而且太上皇后的心性有缺,又是皇后的正经婆婆,如果太上皇后左性上来,还真的有这个可能。
皇帝就是知道这个,因此才在第一时间来清凉殿,为的就是做出维护皇后的姿态。
宫廷之中,某个层面以上的沟通不需要通过语言,只要做到某个地步,别人自然会领会意思。
这就是皇家。
皇帝道:“放心,朕已经让王云甫和何文远亲自去承恩公府了。”
一般情况下,如果在贾家找到了那些扇子,大家肯定是认定是贾家指使贾雨村了。可皇帝派出了大理寺卿和京兆府少尹,就等于说,只要确认了那些扇子是混在那些百姓送给贾家的礼物里头,或者根本就没有这些扇子,那么,贾赦和贾家就是无罪的。
至于那个贾雨村最后被量为哪种罪行,就要看京兆府最后的断案结论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只不过,皇帝很清楚,这个石呆子也好,那些古扇也罢,都不过是工具而已,这背后之人的目的,肯定是他的皇后和他期盼已久的、还没有出生的嫡子。
皇帝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
他绝对不会允许有人动他的皇后,他的妻。
这也是他第一时间跑来清凉殿的原因。
贾琰笑吟吟地道:“那臣妾就谢过万岁了。真希望这件案子能够早早地结束为好。”
贾琰很清楚,如果要把这个案子深挖,最后肯定会把几位皇子都给扯进来,最后伤心的,还是皇帝,最后不稳定的,还是整个朝廷。
皇帝皱着眉头,道:“皇后的意思是……”
贾琰道:“万岁还装糊涂呢。这背后之人的目的,您还看不出来吗?不就是想让您伤心吗?至于我,有万岁护着,我肯定平安无事。有这个心情关心这个,我还不如担心一下我在商丘的采邑呢。万岁,商丘那边如何了?虞部的官员可就位了?下面的人手,还有粮草之事可都齐全了?”
贾琰就是这么直来直去的一个人,而且她还是皇后,别人跟皇帝说起这个,还要拐弯抹角,她却不需要。
贾琰跟着皇帝隔着帘子说说笑笑的时候,从金銮殿退下来,回到自己在宫外的府邸的二皇子忍不住砸了自己最心爱的官窑盖碗。
吓得周围伺候的人都是浑身一颤。
亲王府长史纪德钟进来之后,看了看四周,转头淡淡地对书房里服侍的太监道:“傻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收拾了去!”
那些太监们不敢怠慢,连忙捡了碎片,扫了碎渣子。
等书房里面只有二皇子跟纪德钟的时候,二皇子就忍不住开口了:“老师,您可都听说了吧?”纪德钟不但是二皇子的亲王府长史,也曾经指点过二皇子功课,因此在私底下,二皇子习惯尊他为老师。
纪德钟点了点头,道:“殿下,我知道这不是您做的。”
“可是这背后之人肯定会让我顶缸!谁让我是父皇实际上的皇长子!”
二皇子虽然不够聪明,但是,这不等于他就是蠢货。二皇子自己也知道,皇帝嫌弃他,也不过是觉得他不过是个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的料,做个宗室还使得,做皇帝完全不够格。
老实说,如果是孟皇后在世的时候,二皇子还会想着去争一争。但是现在,二皇子完全没有这样的想法。
因为他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作为当今皇帝实际上的长子,他身后也有一批坚持有嫡立嫡无嫡立长的文臣支持,如果最后上位的是竺贵人的六皇子,最后文官集团和武将集团之间肯定会有一场死斗。如果最后的胜利者是六皇子,他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所以,孟皇后在的时候,他才会想到争。因为不争,他很有可能会死,连带着他的母妃也不会有好下场。
可是,这两年来,他难道还不明白?他父亲也盼着一个嫡子,一旦有了嫡皇子,文官们也不会支持他,而他,作为庶子,本身本事又有限,自然就不会是嫡皇子的对手。
也就是说,如果是嫡皇子上位,他绝对不会有生命危险,还会荣华富贵一辈子。如果是六皇子上位,那他就危险了。
可是今天……
二皇子拉着纪德钟的手,低声道:“老师,其实母妃被降位的时候,我就知道,父皇是想让嫡皇子继承大统。父皇把母妃降为充容,不仅仅是在敲打后宫,也是敲打我。我也知道自己才能有限。可是,可是这样下去,我,我担心那些人就,就……”
纪德钟拍了拍二皇子的手,道:“殿下,我觉得,您现在绝对不能乱了方寸。如果您那样做了,就落入背后之人的圈套了。”
二皇子道:“老师,那您说,我应该怎么做。”
纪德钟想了想,道:“殿下,您考虑过向皇后娘娘投诚吗?”
不是以庶子的名义向年幼的嫡母叩拜,而是真正低头,彻底臣服。
第179章
得了纪德钟的劝; 二皇子第二天一大早就向宫里提交了申请; 不过; 得到的回复却是,皇后娘娘要做五十天的月子——这是跟皇帝的新约定——因此就不见诸位殿下了; 如果诸位殿下有需要; 可以直接去后宫见自己的生母; 只要注意一点时间,在酉时宫门落锁之前离开就行。
如果是不够聪明的人,说不定就把新皇后要做五十天月子的话当成皇帝生气禁了皇后的足的理由了,可无论是二皇子还是四皇子,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游说自己的母亲。
如果说周德妃和吴充容两个人里面谁最不能接受这件事情的; 当然是吴充容:
“我可怜的孩子啊……你……你可是九岁的时候就被你父皇定为继承人的孩子啊……”
见母亲泪流满面; 二皇子不得不再三劝道:“母亲,不管怎么说,当年我虽然被父皇定为继承人,还一度为我上了请求册封世子的本章。可是; 那不是大哥刚没了,元皇后又被定为坏了身子的缘故吗?而且皇祖父也没有同意。母亲; 父皇一开始给我定前程,就是宗亲闲王。”
这是竺贵人还没有进当今皇帝潜邸的时候的事儿。@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以前二皇子不清楚父亲的行事,加上还在中二期里头,因此做了不少错事。但是现在; 他的儿子都会到处跑了,他哪里还不懂的?就是因为他懂了; 他才会这么不安。
他已经嗅到了风雨欲来风满楼的前兆,而他也不认为自己有这个才能。
如果他的父皇的年纪再大个十来岁,如果他的父皇没有册立新皇后,他也许会去争一争,但是现在,他完全没有这个打算。
他不觉得,没有父亲的支持,嫡母又随时都有可能为国家生下嫡皇子的现在,他有这个必要去想这些他根本就够不到的东西。
与其想这些有的没有的,他还不如去想想自己如今能够做到的也是他的父亲能够允许他拥有的。
吴充容泪流满面,连连摇头。
二皇子无奈,只能凑近了,跪在地上,搂住了母亲,然后低声在母亲的耳边道:“母亲,您难道忘记了老义忠亲王了吗?”
吴充容先是一愣,继而浑身一颤。
她当然知道这位曾经宛如凤凰一样高贵的太上皇苦心栽培了三十余年的储君。事实上,因为进府比较早,她还见过这位殿下,也是从当年的腥风血雨里走来的。虽然当今皇帝站在前头,为妻儿当去了一切风雨,但是这不等于吴充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实际上,当时情况之惨烈,让吴充容现在想起来,都浑身颤抖、噩梦连连。
而老义忠亲王会坏事儿,并不是这位殿下行将就错,恰恰相反,就是因为这位殿下年轻、精力旺盛、才华横溢又有自己的政治理想,还有与自己的才华和理想相对应的手腕,这才会引起太上皇的忌惮。
不是吴充容看不起自己的丈夫,实际上,只要是经历过那段时间的人,只要是真正见过老义忠亲王的人,都会说,当今万岁不如老义忠亲王。
但是,就是这样的老义忠亲王,被自己的亲生父亲逼上了绝路不得不火焚东宫,一把火烧死了自己和自己的正妃还有两个嫡子。
吴充容小心翼翼地,用同样异常低的声音道:“所以,所以你的意思是,……”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父皇跟你当年的皇祖父一样,开始提防成年的儿子们了吗?
这句话,吴充容不敢说出口,也不需要说出口。
二皇子慢慢地,慢慢地,点了点头。
吴充容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然后,一点,一点地,就好像被人抽尽了力气一样,吴充容软在了那里。
好半天,吴充容这才小声地道:“可是,可是当初皇后娘娘进宫的时候,我,我曾经得罪过她……”
声音比方才略略大了一点,但是,二皇子却听了个清清楚楚。
二皇子当然知道,他母亲说的,就是一年前被降位一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二皇子道:“母亲,这事儿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了,父皇也责罚过了,已经过去了。而且,皇后娘娘乃是一国之母,也是父皇心目中的未来储君的母亲,如果她不宽宏大量,那就是她的不是了。父皇会觉得她不够贤良,跟母亲又有什么关系?更重要的是,母亲,宫里的事儿,真真假假,从来都不是看表面的,而是看大家愿意相信怎样的真相。而事实如何,没有人会在意。就跟那件事情一样,如果说,父皇需要拿人作筏子给新皇后立威顺便敲打我们,想打消我们心头原本不应该有的念头,因此选择了母亲作为杀鸡儆猴的那只鸡,这样说有人信吗?”
当然有人会信。
让皇帝要吴充容背这口锅,吴充容就必须背。
只要吴充容不点明这件事情,只要吴充容做得高明,让人有这样的错觉:这都是皇帝的意思,为的就是敲打诸位皇子和皇子的母亲,那么,就没有人会往下挖。
哪怕这种事情最后传到皇帝的耳朵里面,只要话不是吴充容和二皇子传出去的,那么,皇帝就不会跟吴充容计较。
皇帝要的是朝堂的稳定和后宫的和谐。
当然,如果这样做了吴充容和二皇子就没有退路了。因为就是皇帝没有证据,她们也让皇帝在心里记了一笔。
吴充容很清楚,自己在宫里如今是什么地位。
按照宫规,宫妃一旦上了三十五岁,就不大会有侍寝的机会了。就跟吴充容现在这样,除了宫廷宴会,她基本上已经没有机会见到皇帝了。
事实上,在宫廷里面,除了皇后,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