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人抽的烟。”
顾长安将那根烟掐了丢进垃圾篓里,沾上了陆城的唾沫,他怎么都没法忽略。
陆城的眼底沉了沉,嗤一声笑道:“都是男的,抽口烟怎么了,还是说你有什么别的想法?”
顾长安也笑,毫无破绽的不答反问:“我能有什么想法?”
陆城把皮球踢回去:“什么想法你自己最清楚。”
顾长安的眼角抽搐,妈的,怎么还绕上了?
他推一下鼻梁上的眼镜,轻笑着说:“没什么别的想法,就是我个人比较注意卫生,我看你应该比我更注意。”
这话还真说准了,陆城无言以对。
微妙的氛围又出现了,顾长安不时拿手机看计程车的位置,车一来他就提着东西坐进副驾驶座,没跟陆城一起坐在后面。
司机瞟了眼后视镜里的男人,又去瞟旁边的青年,怎么看都觉得是小两口闹别扭,女儿给他灌输过现代年轻人的想法,要与时俱进,他没有露出半点歧视跟排斥。
只要不杀人放火,干些缺德事,别人爱怎么活就怎么活,又没吃你家大米。
回去之后,陆城把东西提到客厅就走了,顾长安给自己倒杯水喝,结果把嘴巴给烫了。
吴大病听到动静连忙从房里出来:“长安,你没事吧?”
顾长安头顶阴云密布:“我能有什么事?”
说话时的声音都含糊着,他的舌头没起泡,红了一块,吞口水都疼,操!
吴大病打算凑近些检查一下,又像是有所忌惮,前倾的身子停滞了几秒后跟顾长安拉开距离,给他泡了杯温的蜂蜜水。
顾长安含一口蜂蜜水在嘴里,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吴大病翻翻桌上的袋子:“怎么买了这么多菜,晚上立春跟她姥姥会过来吃饭?”
顾长安鼓着腮帮子唔了声。
吴大病伸脖子往院里看:“陆先生人呢?没回来?”
顾长安懒得回应。
舌头上的刺痛感减轻一些,顾长安吐口气,神情蔫蔫的,像个受伤的小鸡崽:“大病,我头疼。”
吴大病老妈子般的问道:“风吹的?”
顾长安点头,脸比平时还要白几分,看起来就在鬼门关站着,随时都会一脚跨进去,跟这个世界说拜拜。
“那……”吴大病搔搔头,“那你自己多喝点热水,完了就去睡一觉,会好的。”
顾长安单手屈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点,大病带回来的东西先不论是什么物种,有一点可以肯定,对方不想他接近自己。
牛眼泪没用,说明不是鬼魂,大病房里也没见什么异常,或者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难道在他身体里面?
顾长安微微眯起眼睛,若有所思。
不坦白就是不想让他知道,他实在不想强人所难,尤其是对着大病这个兄弟用那一招。
不管是因为这个事让关系出现裂缝,还是闹的不欢而散,都挺没意思的。
立春的电话打断了顾长安的思绪,他开免提接听,问什么事。
“长安,姥姥说现在的时辰不适合出门,要晚点。”
“可以,你们怎么方便怎么来。”顾长安说,“姥姥身体还好吧?”
立春说:“我不知道。”
顾长安坐起来:“什么叫不知道?”
立春静默了会儿:“哎呀,电话里说总觉得隔着什么东西,不顺畅,还是见面说吧,姥姥还有东西要给你呢,挂了啊,出发的时候给你打电话。”
顾长安被这通电话扰乱了心神,他回屋躺着去了。
。
同一时间,富丽堂皇的白家别墅里,白母把小包跟皮手套递给下人就去女儿房间:“珍珠啊,你哥不是回来休息的吗?怎么老见不到人?”
白珍珠在桌前忙,准备年后开个工作室,事情很多,她敷衍的说:“不知道。”
白母站在女儿身旁:“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了长安,还有那个陆先生,他们手上提着很多东西,像是一块儿去逛的街,还买了菜。”
白珍珠翻着手里的文件:“那又怎么样,长安不是也跟哥逛过吗?”
“不一样,我问过你哥了,那次是去看什么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继承人,我也不是很懂,反正在场的有很多人,不是单独相处。”白母说,“你是没看到,那个陆先生……”
白珍珠开口打断:“妈,女人的直觉告诉我,哥是真的对长安很满意,我们要对他有信心,尤其是你。”
“满意是正常的,长安那样的,不满意才不正常。”
白母拨拨新做的头发,“这些年你哥的身边只跟过一个人,在那之后别的一个没看上,总是说没时间,不着急,这都过去五六年了,他的感情问题还是没解决,好不容易终于有个让他动了心思的,他还忙这忙那,你说我能不着急吗?”
白珍珠把文件往桌上一扔,她按按额角:“妈,急也没用啊。”
“是没用。”白母没好气的说,“要是有用,你哥不会单着,你也不会嫁不出去。”
白珍珠纠正:“不是嫁不出去,是我不想嫁,ok?”
白母不留情面的说:“有区别?”
“这个问题没有意义,跳过去。”白珍珠笑着说,“我给哥在网上买了一批书,除了菜鸟恋爱指南系列,还有我的爱人是只狡诈的小狐狸系列,他出门前揣了两本在包里,妈,你就等着看哥回来怎么出招吧。”
白母眼神复杂的说:“妈觉得……”
白珍珠把妈妈往房门外推:“行的,一定行的,出去吧,我还有事情没忙完。”
门一关,白珍珠脸上的十拿九稳就没了。女人的直觉不单单告诉她,哥喜欢顾长安,还告诉她,长安不喜欢哥,喜欢那个陆先生,两个人之间其实早就只差一层窗户纸的距离,只是一直没有戳破。
顾长安自己不主动戳破,对方也会在耐心崩塌后戳破,还有吴大病在旁边助攻,搞不好连哥都是助攻的角色。
好在只是比好感多一些的喜欢。
离爱还有一段难以计算的距离,就更别说不可代替,不可或缺这种只在偶像剧里存在的程度。
以上都是白珍珠作为一个女人的直觉,偏差肯定是有的,这个没法避免,但大局的走势应该影响不大。
白珍珠陷入深思,哥这次的优势陆城都有,一样不差,只会更好,遇到这样的对手绝对是人生最糟心的事情,如果他能赢,只有一个可能,得到天时地利人和的机会。
不过,哥就算栽了也比不上她可怜,她在国外待了这么多年,一个都没看上,回国看上两个,突如其来的真相真是一言难尽。
白珍珠抹把脸,还是专心工作吧,自己养活自己没有任何问题,男人什么的,随缘,宁缺毋滥。
白母下楼吃了碗燕窝,拿起美容的杂志翻翻,越琢磨就越觉得女儿不靠谱,她准备替儿子去探探敌情,走到门口又退回去,换了身慈祥些的衣服出了门。
。
顾长安去地下室检查每个瓶子里的能量流失情况,等到他换掉湿衣服冲了个热水澡出来,院里就多了一棵大圣诞树,摆在老槐树旁边,很显眼。
擦头发的动作一顿,顾长安冲窗外喊:“大病,圣诞树是你弄的?”
厨房里传出吴大病的声音:“不是我,是陆先生,他刚回来。”
顾长安胡乱擦几下头发就出去,绕着圣诞树走几圈:“他人呢?在哪?”
吴大病在忙着准备晚饭的食材,他探出头呐呐的说:“陆先生在房里,心情不怎么好。”
心情不怎么好?顾长安说:“我去看看。”
门外的白母听到这番对话,眼皮紧张的跳了跳,敌人放大招了,大事不妙,得赶紧把儿子叫回来。
第41章
白母匆匆忙忙回去给儿子打电话; 那头挂断了,她正要再打,人就已经进了家门。
白严修看起来好几天没怎么休息了,眼里布满红血丝,衣服裤子上也有一些深褐色的痕迹,像是血干了之后留下来的,他脱了脏不拉几的鞋丢到一边; 换上拖鞋往大厅里走。
白母惊叫着跑上前:“严修,怎么了这是?”
白严修的眉宇间有极深的疲惫:“我先上楼睡一觉。”
白母看着儿子上楼的背影,忧心的叹口气说:“严修啊; 要是工作太累就别干了,回来继承你爸的产业吧。”
没有回应。
管家让下人把玄关的鞋拿去清洗干净,他躬身问:“夫人; 要给大少爷煲个汤吗?”
“煲吧; 给他补一补。”
白母抱起脚边的猫撸撸毛,她一直不知道儿子从事的什么职业; 只知道是个干部; 老白也不让问,说是特殊部门; 还说什么妇道人家别瞎掺合。
特殊部门,到底特殊在哪儿啊……
白母又叹气; 儿子的事业不顺心,感情也不顺心,这可怎么办才好。
长安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想法。
站在陆城床前的顾长安突然打了个喷嚏。
陆城脸上湿湿的; 他的额角青筋突突乱跳:“你特地跑过来往我脸上喷口水?”
顾长安愣怔几秒后理直气壮的反击:“喷你点口水怎么了?那天在石南中学的楼道里,你推了我一把,我头上撞了个大包,这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陆城的表情顿时变了变。
顾长安看他半天连个屁都没放,嗤笑着说:“贵人多忘事?”
陆城动了动唇角,忘了就好了,问题是忘不了,刻骨铭心,那天在楼道里,他起反应了,所以才失控的将青年推开,整个人如同一锅沸腾的水,炸了。
怀疑人生的陆城当晚就搬回了庙里。
顾长安想想就上火:“我那晚接连做噩梦,很有可能就是头上的包引起的。”
陆城对青年的强词夺理感到无语:“可以了,你还有噩梦可以做,我都没合眼,在椅子上坐了一晚上。”
顾长安眯了眯眼,这人好像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坏掉的,他摆出好心的样子问:“为什么坐一晚上?真的不是因为哪个美艳的女鬼?”
陆城阖了阖眼皮,美艳的女鬼算个什么东西,哪有你厉害,兵不血刃。
顾长安俯视着男人的面庞,脑中莫名其妙蹦出那天大病说的一句话,他说“长安,你喜欢陆先生”。
这都多少天前的事了,怎么会突然蹦出来找存在感?
停在床前的脚步下意识后退,顾长安从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里出来,没什么血色的唇一抿,他另挑话头:“圣诞树怎么回事?”
陆城平躺在床上,一副酝酿睡意的姿态:“就是那么回事。”
顾长安的目光里带着探究跟审视:“为什么要买?”
陆城的薄唇轻启动:“因为圣诞节快到了。”
男人闭着眼睛,说话时的无关紧要态度让顾长安感到不爽,他推了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大病说你心情不怎么好。”
陆城自嘲的扯了扯唇角。
成年的那个月,家里就给陆城安排了暖床的,还体贴的对他用了药,他给自己一刀才勉强克制住药性,那次是他第一次跟家里几个长老撕破脸,之后再也没人敢在他的食物里放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没人敢给他床上塞小姑娘。
欲望向来是陆城不屑的东西,他没想到自己也有失控的一天。
人生就此颠覆,所以才彻夜未眠。
这趟出门有两个任务,一是解决狼妖,二是给顾家继承人渡劫,现在的情况是狼妖不知所踪,他自己的情根狂野生长,对方是个男的,更是顾家继承人,这叫双重刺激,家族那边知道了,肯定不会坐视不管,还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样的局面。
没有过先例,没经验可取,只能见招拆招。
最让陆城心力交瘁的是,自己这边一团乱,没捋好对策,外敌在伺机而动,小东西还天天跟他杠,这都杠多久了,也没开出朵花。
心情能好才怪。
陆城的眉眼间涌出几分挫败感:“不是不怎么好,是很差。”
顾长安说:“我没看出来。”
陆城凉凉的说:“那是因为你不走心?”
顾长安挑眉:“你走一个我看看。”
陆城蓦地撩开眼皮,面部线条极为冷峻:“最近一直在走,你就没发现?”
顾长安弯下腰背凑近男人,弯了弯唇笑:“没发现。”
气死人的本领到底哪儿学来的?陆城的呼吸粗重,面色先是冰寒,而后变得发青,他背过身,喉咙里发出难受的声音。
顾长安的眉心一蹙,揶揄的笑着说:“别装了。”
陆城没反应。
顾长安按住男人的肩膀,听到他的闷声,脸上的笑意凝固,下一刻就大力扯了他的后领。
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鼻而来,像是腐烂的腥臭味夹杂着药味,映入顾长安眼帘的是被黑气侵蚀的狰狞伤口,他的指尖一抖,低吼出声:“伤怎么搞成这样?不是已经过了小半个月了吗?”
青年的情绪变化很明显,陆城侧过头看去,紧张我?他一激动就坐了起来,结果疼的冷汗直流,吸口气说:“那次我就说肩膀上被扎了个窟窿,要是容易好,就不叫窟窿了。”
顾长安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反应太反常,他撤开手,同情的啧了声:“感染了。”
陆城漫不经心道:“不劳你费心。”
“……”
不劳我费心?妈的,我为你费心几回了?跟狼妖交手那次要不是我破例多管闲事,你现在还下不来床。
顾长安摔门出去,又摔门进来,制造出哐当哐当的响声,他揣着把匕首折回床前:“脱衣服。”
陆城抬眼:“什么?”
顾长安没什么耐心的说:“我让你脱衣服,听不懂人话?”
陆城看出青年的意图,他瞬间把脸一绷,拒人千里道:“不用了。”
开什么玩笑,这小东西随便一靠近就能让他起反应,要是被发现了这个尴尬的情况,那还不得把他嘲死?
顾长安这人脾气倔,像头驴,他想做的事,没人拦得住。
这不,陆城刚说完,顾长安就强行把他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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