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反正他是没有这份韧性的。
佛系青年很有自知之明地望天。
招摇山大小也算个秘境,又由太微尊者牵系,这儿的天气和太微尊者本人的力量心情是有一定关联的,据明和说,以往还有会刮风下雨乌云漫天的时候,可在师弟明流顺利到达四品元婴后,掌门师父的心情一直都十分明媚——
嗯。
他懂的。
安以源欣赏了一会蔚蓝的天空和飘散的白云,继续他的补充零食之旅。
预计离回去还有50分钟。
唐遥和朱良是结伴返回宿舍的。
无论多少次,都仍然觉得这样的地方叫做宿舍太违和了,不如叫客房?……客楼?
唐门小哥第101次为自己的词汇量捉急。
这大概就是只读了九年义务教育而且还不怎么认真的弊端吧。
203的明和不在……唐遥有些失望。
越是见识到招摇山的不凡,他就越想加入——唐门不限制没有学到核心的弟子改投他门,不同于旁的门派,唐门更多的时候像一个家族——而在正规招生途径走不通以后,唐遥很自然地想到了盘外招:走后门。
恰巧,对招摇山绝大部分事务都可以拍板的大师兄,就住在隔壁的隔壁。
如此机会更待何时?
可是——明和这也太忙了吧!
摔!
见小伙伴又一次满脸失落,朱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终究什么也没说,保持默默走进202。
打开窗户,通风10分钟,任跨越湖面而来的风带走身上燥热的气息,朱良换上居家服,打开笔电,例行和家人联系过后,又在读者群和作者群里各水了一会儿,刷了刷《鸿蒙界》相关的微博。
在流光仙子这位九处资深接线员的经营下,官微看起来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人物卡牌和花絮等穿插放出,每天固定时间更新让部分网友养成了定点刷新的习惯,今天官方发布了原作游戏版权也被其买下的消息后,稳步增长的粉丝量更是突攀高峰,只是养眼的人物卡也突然有了新的意义,不少想玩游戏的已经在讨论技能了。
朱良不是很意外地看着“鸿蒙界官微V”下新增的企业认证,单看招摇山拥有的武力便可知其能量,开个游戏公司应该说轻而易举,有关部门想必是一路大开绿灯的。
底下的评论也有质疑的,可不少网友已经表示卡面就超值了,只要游戏人物长定妆照那样,游戏设定也不十分脑残,他们就要坚定地给钱包减肥。
可以说大有可为。
朱良闭了闭眼。
尽管又入账一大笔钱,但他的心情实在轻松不起来。
是的,和郑弘文同样,朱良也隐约察觉到了不妥,这份不安的心情在得知安以源曾说过要消除唐遥的记忆时达到了巅峰。
“当时真的是吓了我一跳。”
唐遥说这句话时,神情哭笑不得,“安以源那家伙看着软绵绵的很无害,其实也挺恶趣味的。”
恶趣味吗?
不见得。
写手的特征之一,便是脑洞大。
而大神写手的脑洞,更是超乎常人。
小七的灵识梭巡着,默默地看着朱良打开邮箱,开始写下今日的见闻和猜想。
神通广大——管他是武林高手还是练气士修士——的弱点,无论怎么想,都在现代的高科技上吧,再厉害的法术,难道还能作用在互联网上不成?因着对失去自身记忆的恐惧,朱良准备了这未雨绸缪的一步。
如果只是自己想多了也无所谓,随手写点东西是个好习惯,不是吗?
咚、咚、咚。
敲门声。
沉浸在写作世界里的朱良猛然回神,一个激灵,惊魂未定。
时间倒回30分钟前——
本来买完零食就能回家的安以源,在路上遇到了秋名散人、紫竹道人和怜花仙子,这熟悉的队形不免令人思及天庭秘境里的种种,感慨万千,又为了庆祝怜花仙子的回归——尽管失去了部分记忆——四个大人便聚在一起,喝了点小酒,谈了会儿天。
被留在家里独守空房的小朋友七:……
只听前因后果好似无可厚非,可心里为什么就这么不爽呢?
“我决定了。”
小七晃着脚丫,“从现在开始,我要寸步不离地跟着你。”
“喵~”
二黄灵活地跃上主人的肩膀,脸蛋蹭脸蛋,居高临下地看着小七,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幼稚。”
小七皱眉起跳,抬手把二黄扫走,窝在安以源怀里,示威道:“这是我的!”
“才不是你的喵!”
“啾!”
睡了整个白天的球球迷迷糊糊被吵醒:“What happened?”
布布淡定地舔爪子,“争宠。”
拥有浅黄色皮毛的布丁仓鼠也淡定起来,道谢后凑在食盆前吃了东西喝了水,迈上跑轮开始运动。
是个自律的好孩子呢。
布偶猫如此慈祥地看着仓鼠。
注意到这一幕的安以源觉得眼睛有点疼,不过现在猫鼠和平相处的例子多得很,也没什么……吧。
没错,即使作为被争抢的战利品,佛系青年仍然可以走神。
家庭战争终究于一声响亮的亲吻。
小七得意洋洋地强调:“我的!”
“喵嗷!”
“啾啾!”
趁着占据上风,小七作弊地使用了自身的力量,把二黄和胖啾扔到了房里离安以源最远的地方,又啪叽一口亲到安以源脸上,而安以源此时想的是:三年起步、最高死刑。
不,是他污了。
只是脸而已……
“我的。”
好吧,这次是嘴了。
小七脸颊上泛起了红晕,喃喃道:“有奇怪的味道……”
想起自己嘴里有什么的安以源:“不是吧?我只喝了一点啤酒啊!”
这就醉了?
哭笑不得。jpg
喂小七喝了水吃了些灵果,许是感觉丢了面子,小七跳下地:“我好了!”小七抓起零食袋子,“我去给邻居送东西!”
朱良打开门,见到来送零食的小七。
“啊,谢谢小七!”
稍稍扫了眼袋子里的东西,朱良依稀辨认出某种价值不菲的零食,“太贵重了……也替我谢谢安导。”用贵重来形容零食很怪,但招摇山的东西就是有这么贵的,他尝试过后也觉得确实值这个价……总之,感觉不是小孩子的零用钱买得起的呢。
“既然要谢谢的话,回答我一个问题吧?”
“好啊,小七想问什么?”
并非想象中的“不用谢”,但这样可爱的男孩子,无论怎样淘气都是加分项——
“大哥哥的邮件,都发送到哪里去了呢?”
——才怪。
这一瞬间,或许是受到的惊吓过大,朱良维持了超乎寻常的、诡异的冷静:“什么?虽然大哥哥不清楚小七在说什么,但邮件可能是个人隐私,这样问不太礼貌。”
自己在说什么啊!
小七歪头,若有所思:“啊?是吗?”
“是啊。”
好容易应付完小七,朱良正要关门,却见小七回头朝他笑了笑,“对了,大哥哥不用谢!”
那双瞳孔,在走廊的灯烛下,分明是竖立的。
……!!!
朱良猛地关上门,后背靠在门板,冷汗津津。
时间被无限拉长,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膛,过了一秒或者一年,朱良踉跄着来到电脑前,开始写——遗书。
作者有话要说:
对于朱良同学而言,这大概是个惊悚逃生大型密室剧本……吧。
第111章 谈心
小七蹦蹦跳跳; 兽类的竖瞳重新变回人类的圆眸,又去给唐遥送了零食,明和跟流光不在所以忽略,天算子也不在; 郑弘文……老人应该不喜欢吃零食吧?小七犹豫两秒; 看看手中的零食袋子; 想起它们的价钱; 忽然小气,理直气壮地回去了。
“阿爸!”
安以源无奈地接住了炮弹一样冲过来的小七,听到了零食被挤压的声音。
醉酒的小七……该说是幼稚还是乖呢?
佛系青年带着小正太放下手里的东西; 带着去洗手洗脸; 递过去笔电让他自己玩。
安以源表示真的不擅长父子亲情互动。
上次小七这样; 直接化成鲤鱼在池子里睡了; 现在嘛……以防万一在浴桶里装好水; 安以源从浴室出来; 就见二黄似乎吃了什么亏; 离小七远远的; 满脸警惕和委屈地缩在布布身旁被舔毛。
“……”
清官难断家务事,古人诚不我欺。
“啾!”
尽管功法对动物亲和; 但许是胖啾年龄还小; 安以源只能从它的举止和叫声中感受到它的心情; 具体对方表达的是什么……他真的不懂鸟语。
笔电里; 不出意外地是之前没追完的某部番,由于没有登入会员,现在正在放视频广告。
广告中的小孩正一脸自豪地朗诵着什么; 听着朗诵的父亲露出骄傲欣慰的神色——似乎是个学习机广告?
正想着,就见小七转过头来; 清了清嗓子,声情并茂地朗诵起来:
“爸爸,我曾经嫌弃你对我太严厉,小时候更是常常打我,把我打哭了还要骂我,对我说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但你在我成年后就没有打我了,说我要自己对自己负责,还在我全职码字初期支持我从不笑话我啃老,我知道你是爱我的,我也爱你;
妈妈,我曾经嫌弃你长得不够好看却偏偏要去给我开家长会,打扮土气说话做事也斤斤计较小家子气,可你在我身上总是愿意付出你所有的,为了我操碎了心,你总是想给我介绍相亲对象,虽然很烦,但我知道那是因为你担心我爱我,我也爱你。”
这在朗诵什么?小学生作文?
“你们都是很普通的人,普通的好人,我知道你们总是为我骄傲,其实我也为你们骄傲。”
小七的声音放低了,显得更为柔和:
“很抱歉今年过年没有待到元宵,其实根本没有什么事,当时只是觉得一个人清净一些,现在很后悔没有和你们多相处一阵子。
我有三张银行卡,密码在电视柜左边那个抽屉第三本笔记本里,哪一页忘了,找找吧,卡在我房间床头柜第二个抽屉文具盒里,这几年也赚了一些钱,加上退休金应该足够你们养老了,觉得寂寞就养只狗吧,推荐金毛。”
安以源觉得不太对劲。
这种交待后事般的语气……
“另外,不得不说的是,我是你们俩优点的结晶,长得比你们都要好看,最近睡得不好但吃得太好,又帅了一点点,我留了一些自拍给你们,在qq相册里,密码是xxxxxxx,如果需要遗像的话务必从里面挑一张最好看的,我个人认为那张背景是棕熊在蹭树的最好看。”
啊,果然。
遗言非常真实了。
等下。
“背景是棕熊在蹭树”……“棕熊在蹭树”……好像有哪里不对,这个写遗书的人是在俄罗斯吗?
小七沉声:
“朱良绝笔。”
安以源:“………………”
空气凝固。
小七保持谢幕的姿势,半晌直起身,不满地撇撇嘴,“没有掌声吗?”
啪、啪、啪。
安以源意思意思鼓了鼓掌,表情木然,内心翻江倒海——
夭寿了!作者要挂了!
接下来想必就是上新闻,电影未播先火,热搜上个不停,家属记者和吃瓜群众各种阴谋论,就连照片也有很多解释不清的地方,比如那只棕熊精……
等等。
首先作者为什么要挂?
救人要紧!
这种紧急情况就不要在意细节了,安以源灵识伸展,“看见”了楼下朱良房里的情况……
一切正常。
笔电屏幕上,是邮件发送成功的网页。
——“邮件”就是遗书吗?
灵识在房内梭巡,没有找到类似安眠药这样的自杀良品,但人真的要找死的时候,是有很多种方法的——虽然安以源完全不知道朱良遇到了什么事,为什么想死,或者……觉得自己会死?
安以源确认道:“小七,这是朱良刚刚写的吗?”
可能是很多天以前未雨绸缪的?虽然佛系青年本身没这个习惯,但他知道有的人是经常写遗书以防万一的。
“是呀。”
朗诵没有得到热烈反响的正太不开心地倒在椅子里,“不能看吗?”
额……
怎么说呢,原则来讲,当然是不支持这种无视他人隐私的行为的,但小七——如果说小七还能教一教,可大七呢?要知道,这个状态可不是常态啊。
很难说安以源到底喜欢大的还是小的,每一个都有不同的乐趣。
“可如果不看的话,怎么会发现遗书呢?”小七振振有词,身体前倾,眉眼弯弯,“阿爸,我立功了对吧?”
“……对。”
来自一个放弃教育的佛系青年。
反正杀青又会变回大七。
“能帮上忙就好啦!”
正太露出能融化人心的纯洁笑容,无瑕极了,整张脸仿佛在发光。
安以源把小小只的小七抱起来放在怀里,内心颇感复杂地叹了口气。
如果把一家三口这个设定套在他们身上,道侣一个人就充当了妈妈和孩子呢。
望天。
“咪~”
暮色越发深重,猫咪的瞳孔扩大成圆形,布布舔完二黄,来到主人面前,“要我去打听消息吗?”
“不用。”
安以源的灵识仍观察着朱良,围观对方的日常,“等明和道友回来,交给他吧。”
明和没有回来。
作为招摇山大师兄,明和是有自己的屋子的,在没有必要的时候,他更习惯待在那里,而不是为剧组准备的临时宿舍里。如今拍摄已走上正轨,明和回自己屋里休息再正常不过了。
于是,安以源把这件事拜托给了晚上回来的流光仙子。
毕竟是九处的领队,总会有办法的。
流光仙子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遗书是不是设定了公布时间?等等,我先找个技术人员来。”
介于安以源房里宠物太多,三人——连带第一发现者小七,进了流光仙子的房间。
“你的房里……都没东西啊。”
没有什么女性独有的装饰,也没有增加多少东西……宾馆既视感。
“太小了。”
流光仙子摆摆手,表情平静,“只能当个临时落脚点。”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