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训斥……安以源看着小七在老爸的指导下撅着嘴不情不愿地挥舞着烟花棒画圈的样子,笑出声来。
灿烂的华光映着众人的脸庞,那微笑和欢喜如此真实,安以源的视线顺着海岸线延展到不可见的远方,又眺望向不可测的苍穹……
星如雨。
此时看到的星光,不知是多么久远之前的星子所发出,也许那星子本身已湮灭,但它的光芒仍旧在宇宙中穿行,跨越无数光年。
遥远吗?
遥远,也平凡。
烈烈海风之中,青年伸手似是在承接某种道不明的存在,金丹飞速旋转起来。
身体如同漩涡,灵力奔涌而入,安以源陡然意识到什么,低下头时,正对上小七看过来的视线。
无需交谈,双方都明白对方的意思,下一秒,青年隐匿了身形,御剑拔地而起冲向无垠的海洋,男孩朝着周围的人群看去,瞳孔闪过金色的光芒,给了所有人一个逼真到无法察觉的幻境。
元婴正在形成。
要渡劫了。
小七看向安以源离去的方向,灵识展开,瞬间捕捉到青年的动向。
小七想了想,拍拍手拉着安经纬回到别墅,安顿好对方之后从窗口跃出,赶往安以源的所在,准备情况不对就打散天劫。
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
一般来说,当察觉到即将突破一个大境界时,修士会抛开其他琐事,专心为渡劫做准备,换言之,在有突破的预感和真正渡劫之间,是有一段时间的缓冲期的。至于安以源这次为什么没有……只能说是悟性太高,让缓冲期无限缩短到可以忽略了吧。
或许和他是转世重修也有关系。
小七心下转动,人已来到天劫外围的位置,不受波及的边沿。
安以源的落脚点,是一座小岛。
确定岛上没人也没有人造建筑物后,安以源便开始用法宝布置梦中梦里学到的防御阵法——好在他不差钱,之前想着反正迟早要用收集了不少这类东西,不然现在还真是麻烦。
乌云聚集,细细的闪电如蛇般穿梭不休,逐渐汇聚成更粗威力更大的一束……
安以源强烈怀疑这个特效是用来拖延时间让猝不及防的修士赶紧布置阵法的。
这样想想,天劫也挺有人道主义精神的。
用来增加心理压力的特效:……
第一道雷霆。
青年上空现出个白色的半透明罩子,如同个倒扣在地上的碗般将他保护在内,这保护却不是完全的,有细小的雷电沿着阵法的缝隙钻入内里,攀上青年的身体,虽然已被阵法削弱,仍未丢失最本质的力量。
来自“天”的力量。
是布阵失败了吗?
不、不是的。
阵法有破绽,而这破绽,是故意留的。
众所周知,天劫是劫难的同时也是机遇,自天而降的雷霆能够淬炼修士的肉体,就像是铸剑一般,需要不断地捶打才能炼出绝世的名剑……因此,一味地将天劫拒绝在外是不理智的,但完全敞开身体去承接也不行,理想的状况便是如今这般——
将天劫重重削弱,去除会将人劈得魂飞魄散的威力,仅留下最精华的部分……
小七眼眸暗沉。
这个阵法,是上清宗所特有的。
非真传弟子不传。
他是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
好一个离火。
好一个安以源。
真是……好极了。
第二道雷霆和第三道雷霆都顺利渡过,期间自然有小小的波折,但在见过许多风浪的七品修士眼中都算不了什么,恢复了成人体型的敖惊帆静静立在不远处,等待刚刚渡过元婴劫的某人调息巩固。
这个时间,相对于修真界而言很短,相对世俗界来说却很长。
修炼不知岁月,直到半个月过去,盘坐的青年才睁开眼睛,身上飘渺出尘的意境还未完全收敛,就看见了眼前的红衣男人。
安以源:“……!!!”
敖惊帆笑得肆意,“又见面了,离火……真人。”此时是夜晚,红衣烈烈在风中舞动,海浪的翻涌着献上伴奏,皎洁月光照着那张昳丽的脸庞,男人的语调拖得长长的,便显出种别样危险……和旖旎。
而危险,本就是旖旎的一种。
暗香浮动。
“…………”
安以源很想假装茫然,然而深知自身演技,他思考了一秒这时解释其实自己还没想起来前世的大七到底是何许人也的后果,最终选择了微笑。
有句话说得好,当你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只要微笑就好。
MMP。
作者有话要说:
您的年糕正在为您播报:事件20:过年与桃花,已结束;事件21:四品天劫事件,已结束;事件22:囚禁Play,即将开始,敬请期待。
和事件13的捆绑主动方和被动方变换,你们懂的。
第82章 囚禁(三合一)
安以源不负众望地昏倒了。
他是被强行拍晕的。
连接天地的巨浪在眨眼间形成; 而后,以泰山压顶之势,朝他倾泻而来……
龙行于海。
在如斯伟力前,个人的存在未免太过单薄与渺小了。
元婴期。
仅仅是海浪的话; 还有挣扎的余地; 可旁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大七——惹不起。
放弃抵抗。jpg
敖惊帆自然能看出这点。
安以源这番顺从被他理解成“死猪不怕开水烫”; 敖惊帆冷笑一声; 将佛系青年扔进了海里。
自己随后也游了过去,带着人一路深潜。
潜入越深,压强越大; 即使昏迷着; 安以源的脸也皱了起来; 似乎颇感不适。通过呼吸和心跳确认对方的确昏迷; 敖惊帆给他加上一层防护……心里有两个小人; 一个说才给他这么点难受就怂了; 这样不行;一个人说我这是为了更好地折磨他; 不能让他现在就受到损伤。
哪个小人赢了显而易见。
光线逐渐消失不见; 深海的生物不需要视力,它们的双眼早已退化; 便看不到面前穿梭而过的奇异景象——
头似驼; 角似鹿; 眼似兔; 耳似牛,项似蛇,腹似蜃; 鳞似鲤,爪似鹰; 掌似虎……
一条神话中的生物——龙正在海水中遨游。
远远望去,它的身姿纤细而修长,无论哪个角度都那么完美,每一个鳞片似乎都诠释着力与美的结合,在幽蓝的海水中,闪烁着淡淡的光泽,比起海蚌孕育的珍珠更吸引人的目光、令人迷恋和赞叹;它的整体呈现白色,随着流畅的动作又有时会带出淡金色的辉光,仔细看去,又无法分辨那颜色了——在龙的周身,有薄薄的如雾气般的波纹围绕,那是一个个小小的漩涡,将不慎撞到它身体的鱼儿吞入又吐出,卸去力道以保持高速。
如果凑近了,便会发现龙的口中叼着个水球,而水球之中,有个失去意识、双眼紧闭的青年。
这景象犹如龙吐珠,在修真界的概念里,龙珠即为龙的内丹,其重要性不言而喻,但谁又能说,它现在衔着的这颗不重要呢?
敖惊帆化为原形,在海水中寻找着方向。
它在某一块地方打了两个转,终于确定了什么,朝着一片看似毫无突出之处的黑暗游了过去,整条龙没入其中。
是结界。
穿过黑暗,来到光明。
这儿原本是座废弃的宫殿,许是上古甚至更早的龙族兴建的,随着天地大变已然荒废,敖惊帆出生后,在海底探险时发现了它,将其归为自己的所有物好好修整过一番,又将收集到的宝贝堆放,多少也复原了几分其原本的面貌。
巨大的、形如同荷叶的灯笼草发出暖黄色的微光,照亮了宫殿前的道路,宫殿之中更有有珍珠和珊瑚照明,亮如白昼。
白龙长驱而入,进入适合人类的生存的建筑之内,一直到了卧室,才化为人形,将含着的“龙珠”放下。
噗。
小小的水泡破裂声后,青年陷入了宽敞的大床里。
真的是十分宽敞了。
多数妖族更喜欢在自己的地盘上保持原形,龙也不例外,再加上龙族自古以来就是不差钱的代表,因此给龙用的床……都是能睡下一整条龙的。两相对比,安以源就显得很小只了。
敖惊帆默默看了会儿,把青年扒拉到床沿,静静看着他的脸庞。
身上沾的水已经被自己弄干,宫殿里也没有水,这样看起来,除了头发和衣服乱点,根本看不出青年曾经遭受了什么。不对,明明也没有遭受什么!
被当成笑话围观了不知道多久,不能仅仅只有这么点报复。
敖惊帆心下思忖,摸了摸此时乖巧躺着的青年的脸,把人整理一下送回床中央,起身往宫殿的另一个房间走去。
记得他曾经收集过很多书?
这么多年没有维护,但有阵法保护,书都还在。
……然而是竹简。
享受现代便利后,看惯了纸质书、电子书的某龙:“…………”
更坑的是当初是一股脑儿堆放的,根本没有分类,现在更不能检索。
先找找吧。
20分钟后。
发现自己当年收集的基本都是食谱的敖惊帆,悻悻放下了伸向下一部竹简的手。
他决定回岸上寻找。
这里面,或许夹杂着那么点不知如何面对醒来的安以源的心虚?
反正当事人是不会承认的。
在敖惊帆暂离宫殿时,安以源醒了。
迷糊不到一秒,佛系青年立即想起睡过去前——不对昏倒前的情况,鲤鱼打挺一跃而起,接着被入眼所见的景象惊住。
四周是极具海洋风格的装潢,墙壁上镶嵌着人脑袋那么大的珍珠,表面氤氲着淡淡雾气的同时还散发出精纯的灵气,修士一看就知道是真货而且相当难得;旁边的摆设极尽奢华,拿到人类社会任何一种都能够上全国乃至全世界的头条……
另外,这些东西都离他很远。
这个“远”纯粹指距离。
安以源看向自己躺着的大床,沉默了,“…………”
真特么大啊。
这样的面积大概能登入吉尼斯记录吧,简直就是玛丽苏文的写实再现:我睡在八百平大床的中央。
灵力没有被禁锢,估计自己这样的萌新元婴也入不了积年修士大七的眼,安以源弄出面水镜,对着整理好自己皱巴巴的衣服裤子和乱成鸡窝的头发,放开灵识感受了鞋子所在的方位,这才施施然过去穿鞋。
“道友?”
没有回音。
感知范围内没有人在。
这里是哪?难道大七要扔他在这里自生自灭?
猜想有点恐怖。
在“到处走走看看这是哪”和“乖巧待在原地不动”之间摇摆了会儿,安以源选择……回到床上。
先前为什么要穿鞋呢,唉。
手机果然报废了,之前渡劫的时候情况紧急忘了把它放进储物戒指,而即使放了,现在肯定也是没电的状态。
安以源不知道自己渡劫后入定用了多久,但能感到那绝不是一两日的时间,他现在迫切需要搞清楚很多事情,比如突然失踪老爸有没有去报警什么的……然并卵,现在人身自由都没了。
多想无益。
看着眼前光明正大敞开的门,安以源在发现灵识无法探出后,就放弃了。
在一些小说中,我们常常看到这样一个情节:在不知道附近有什么,但知道可能有危险的情况下,有的人就大着胆子到处摸摸碰碰,而依照他们的收获和损失,这些人可被分为主角、配角、龙套、炮灰……
如果现在的情况是身陷敌营等BOSS回来自己就要挂了,安以源无疑也会这么做来最后一搏,就算会挂也不让对方好过,可现在并不是这样,于是青年做出了佛系应对:明哲保身。
时间突然空了出来。
在这个很明显是卧室,除了床和一些家具没有别的东西的房间里,要做什么来打发闲暇的时光呢?
闭关?
天知道要多久。
那么……
安以源看向手指浮现出来的银色戒指。
敖惊帆回来的时候,安以源正在看留影玉简。
内容当然是小七的黑历史。
红衣的身影无声无息出现在身侧,语调悠然含笑:“好看吗?”
安以源心脏骤停,默默背了几句《出师表》稳定心情,这才抬头看向对方。
至于为什么是《出师表》?
突然想到而已,谁知道呢。
唇角挑起的弧度似笑非笑,尽管内心暗暗觉得大七的本质和小七没有区别,但换个卖相威慑力呈几何倍数增长,让人不得不感慨造物主的神奇。
造物主:……关我啥事???
识时务者为俊杰。
安以源毫不拖泥带水,把存有小七黑历史的留影玉简全都交了出去,意为请求宽大处理。
敖惊帆慢悠悠的、详细的、一个个看过去,视线停留在按照时间线推算拍摄最早的玉简——即是在童装店换衣间里聚集试穿裤子的小七的某部位的那个,陷入了深沉的思考之中,“…………”
空气突然安静。
安以源觉得他可能会死很惨。
享年20吗……不,才20叫什么享年。
自知毫无还手之力,除非出现彗星撞地球那么大的奇迹才能打得过大七,安以源老老实实坐在原地,没有搞任何小动作。
“从那时候——不,从更早开始,你就发现我的问题了啊。”敖惊帆幽幽道,“该感谢你当时没有通知修士联盟的人吗?离火道长……或者说,阿爸?”不知何时转为金色竖瞳的眼里透出属于兽类的冷酷,怒火在其中燃烧,好似流淌的黄金那般美丽,又比那更为动人心魄……
敖惊帆怒极反笑,“听到我这么称呼你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
这是一道送命题。
不会答。
明明这个称呼是小七主动叫的,可现在大七正在气头上,即使说出事实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委屈巴巴·安以源简直心疼自己,中规中矩答道:“意外。”
“是吗?”
场景瞬间变换。
安以源无法分辨出这是空间的转换还是幻境的构筑,在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自身的境况就变成了这个模样。
被禁锢的模样。
四周的情景看起来很有监牢的风格,而且是古早的那种,和古装剧里的大狱有些相似,而他自己,则扮演了囚犯的角色,以耶稣受难的姿势被绑缚在简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