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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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亲公子-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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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尝出来,他都晕了,我管他那么多?”孟初霁坐回到床上,一只脚踩上了床榻,没个正经样,“只要挺过这个洞房花烛夜,以后假装水土不服称病,时日久了他憋不住去纳妾,我失了宠就再无后顾之忧,过个几年诈死还不是天高任我飞?”

    “少爷英明。”

    阿福听言竖起大拇指。

    孟初霁哼了一声,托腮悠悠道:“那当然,也不看看少爷我是谁,虽然这么做有点对不起那大绥太子,可我也是没法子,姐是我亲姐,我总不能当表弟。”

    阿福拍大腿赞同:“对,要怪就怪陛下,舍不得嘉靖公主就逼大小姐去死。”

    孟初霁微叹。

    不知道孟将军府里的人都怎么样了。

    庭院离正厅那边很远,四周相当静谧,纷沓脚步声传来,像是谁被簇拥着走来,阿福往门缝外瞅了一眼,立即喊出了声:“少爷,不好了,太子来了。”

    霎时,什么怅然心绪都见鬼了。

    孟初霁挤到阿福身边一看,果然望见一抹颀长身影被月光勾勒得清瘦挺拔,愈走愈近。

    孟初霁心里惶惶一撞,连忙回到床边,一边盖头一边道:“把东西都收拾一下,千万别叫大绥太子看出破绽。”

    阿福将水葫芦啊春宫图啊蒙汗药什么的全都胡塞到箱子里锁上,又把孟初霁咬了一口的糕点扔到桌底下,将红色桌布上的糕点屑拂了拂,门被推得一响,他顷刻站直身体,像被定住的木头人,看向喜房门口处。

    被众星捧月的男子极其俊美,五官轮廓宛如雕刻棱角分明,剑眉斜飞入鬓,眼瞳漆若寒星,身着喜服红艳艳的颜色衬得他的肌如白玉,面庞上含着一抹温煦,以及喝过一些酒的迷醉,他的薄唇较常人偏淡,此时喝酒也只是微微显出一点饱满的血色。

    略带笑意的视线落在孟初霁的身上,他跨了进去,来到孟初霁的跟前,喜婆在他身后高声唱喏道:“龙挑凤,称心如意。”

    婢女为裴璟呈上金秤。

    裴璟执着金秤将盖头挑开,露出孟初霁那厚施粉黛略显夸张的容颜来。

    孟初霁抬头看向裴璟,面无表情,大约妆上得重了,有表情也是不怎么显的,然后佯装羞涩的低头。

    裴璟不知怎地想笑,他的太子妃似乎不怎么喜欢他。

    也对,听闻大楚唯一的公主不愿,由她代替,她是被迫和亲,想来心里一时半会迈不过这关。

    无妨,成了亲他会好好待她,与她琴瑟和鸣。

    喜婆又唱道:“交结发,永结同心。”

    金秤撤下,又递了一把剪子。

    裴璟挑了一缕发尾剪了,将剪子一转,剪尖对着自己,剪柄对着孟初霁,压低了嗓音怕吓着她,轻声道:“来。”

    孟初霁瞅了裴璟一眼,心里很不是滋味,从小到大他都没剪过头发,他娘说他头发生得好掉两根都可惜,他一直想着等来后成亲了,把头发剪给他媳妇儿,没想到竟然剪给了一个男人。

    真气。

    饶是不情不愿,孟初霁还是剪了一小撮,大概还没跟细绳粗,交给了喜婆。

    喜婆真心没见过这么小气的新娘子,按理来说嫁给这么英俊的郎君,应该高兴得不得了,怎么瞧上去还有点不乐意呢?

    太子比他金贵,都剪了一束呢。

    结好放到绣着鸳鸯的荷包里,塞到枕头底下,该是最后一步了——

    “饮交杯酒。”

    孟初霁一振,来了!

    裴璟亲自去倒酒,倒了两杯,回到孟初霁的跟前,伸手递杯。

    孟初霁接过,直勾勾盯着裴璟手里的酒,见裴璟绕过他的手抬手欲饮,心跳骤然快了数倍不止。

    杯子都快入口了,裴璟蓦然一停,放下杯子道:“这酒似乎有些问题。”

    一瞬间,心跳频率拔高到了顶点,几乎快要跳出嗓子眼。

    裴璟望向孟初霁,眼里升起探寻,孟初霁只觉自己好似被看穿,微昂下颌,竭力维持镇静道:“没错,我把酒换了。”

    “为何?”

    裴璟问得平和,语气间没有怪罪的意思。

    孟初霁正视裴璟的脸,面不改色地撒谎:“我不能喝,我身体不好。”

    喜婆忍不住说:“娘娘还是要喝一点的,不喝不吉利。”

    孟初霁剜了喜婆一眼,意思很明显:多嘴!

    裴璟见他生气,宽容的笑了:“无妨,与天定之人对饮,冷泉清水也是美酒佳酿。”

    他转望着孟初霁,谦谦有礼道:“爱妃请。”

    孟初霁掉了一身鸡皮疙瘩,强迫自己忽略“天定”“爱妃”等肉麻的话,与他手臂相缠,将交杯水一饮而尽。

    其实孟初霁大可不必喝,但是为了防止裴璟没被迷倒,自己倒了也是好的,他不信裴璟能对着一具昏睡宛如死尸的人也能下得去手。

    阿福瞧着升起无边敬佩。

    少爷又睿智又拼命。

    至此,所有礼仪都走完了,一干闲杂人等识趣的退了下去。

    裴璟坐在孟初霁的身侧,瞥了眼他置于红袖之下紧紧蜷缩的手,带着明显抗拒亲近的意思,唇角勾了勾,目光落回到他脸上:“昔有故人初春去,闻梅踏雪方始归,是这个名字吗?”

    孟初霁不喜读书,鬼知道他念的诗是什么意思,不过听到“初”字和“雪”字,暗自腹诽他卖弄文学,却是点了点头:“是。”“闺名叫什么?”

    “静静。”

    孟初雪生下来的时候不爱哭也不爱笑,躺在摇篮里发呆,所以闺名取叫静静。

    他就不同了,他一生下来又爱哭又爱笑,小名叫泼猴。

    “我字秋瑜,以后你就唤我秋瑜吧。”裴璟猜想她定然不惯唤他夫君,不过他也不喜欢自己的枕边人一口一个“太子殿下”,顿了一顿,又道:“倘若你想唤我夫君,也是可以的。”

    孟初霁瞬间被雷得不轻,嗔目惊舌的看他,然后沉下了脸,

    呸,不要脸。

    谁要唤他夫君!

    第3章 3。药效

    两人坐了一会儿,裴璟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孟初霁如在烈火上烤,心里急得很,这药效怎么还没发作呢?

    他都有点头晕了,裴璟看起来还是精神奕奕的样子,难道蒙汗药兑了水药性不太够吗?

    孟初霁心不在焉的,裴璟自然看在眼里,喊了一声“静静”,见他慌张失措的回神,唇角笑意深了些,道:“天色不早了,该沐浴就寝了。”

    孟初霁的表情刹那僵裂。

    就……就寝。

    呸!

    色胚子。

    这么早就什么寝。

    裴璟看着他,就像看着一只炸毛的小野猫,莫名觉得好笑。

    体谅他远嫁而来尚不适应,他倒也未曾想过要与他行周公之礼,但总不能两个人就这么坐到天明,他可自持不碰他,同榻而眠却是少不了的,瞧他的样子,好像想歪了。

    存心想逗他,裴璟藏着眼里的戏谑,正色道:“静静先,还是我先?或者……鸳鸯共浴?”

    孟初霁噌地站了起来,连退三步,怒然甩袖:“谁要跟你共浴,流氓!登徒子!”

    共他个大头鬼!

    还好他姐没嫁来,不然岂不是被他轻薄了去。

    裴璟露出有点无奈的神色,委屈道:“既是拜过堂成过亲,我们已是夫妻了,你不愿意我自不会勉强于你。”

    孟初霁一噎,面庞涨得赤白,瞪了他一眼,语气中火气消褪了一些:“你先。”

    “嗯。”裴璟应了一声,悠然起身,欲要绕到耳室去,想起什么,又停步伫足回眸道,“静静,我对你无恶意,方才只是开个玩笑,你别往心里去。”

    孟初霁才不信呢。

    裴璟停了一下,有些迟疑的补了一句:“你别怕我。”

    孟初霁容颜稍和,冷冷道:“那你以后不要开这样的玩笑了,我不爱与人开玩笑。”

    他一个男的,被另外一个男的调戏,能不炸么?

    裴璟莞尔:“好。”

    孟初霁见他还算真诚,对他改观了不少,道:“方才对不住,我也不是故意骂你的。”

    裴璟不介意的笑了笑,身影须臾消失在雕花扇门后。

    孟初霁一个人坐着,等着裴璟回来,但这一等,快要两刻钟了都没回,忍不住想道:难道药效发作了?

    不对,太子沐浴自有人随身伺候,他要是晕过去了,早有人大呼小叫传太医了,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过这也洗得太久了吧,像他冲个澡半刻钟就干干净净了。

    在喜房里来回踱了两圈,孟初霁决定去耳室看看,反正是名义上的夫妻了,被撞着也没什么,至多被人误会成太过性急罢了。

    如此想着,孟初霁便去了耳室。

    耳室不大,角落处置着金线绣着仕女图的屏风,屏风后雾气缭绕,但没闻见水声,殿中也无半个人影。

    难道洗完了?

    孟初霁怀着疑惑蹑手蹑脚的上前去,探首一看,发现裴璟倚着桶沿睡着了,大半个身子沉在水下,裸呈精壮胸膛,精致锁骨凹处竟能盛水,水珠从他的下颌处顺着他的颈项往下滑,以及那线条流畅的削肩搭着湿漉漉的乌发,端的是一副绝好的男子入浴图。

    孟初霁咬了咬牙,只觉有些嫉妒,这裴璟看着和他一般瘦,怎么就这么健壮,而他脱了衣服,不如他半点有肉。

    他不止一次听他那群拈花惹草的狐朋狗友说过,姑娘家都喜欢这般的,穿衣太壮了不好看,脱衣跟白斩鸡似的,更不堪入目,如裴璟这等身姿是最合心意不过。

    孟初霁有点不服气,挽起袖子手伸进水里捞了捞,捞到他腿间的东西捏了捏,直觉没他的大,心里舒坦了不少,哼着把手收了回来。

    然后再看向裴璟的脸,即便是鸦羽阖目不省人事,也是一派温润君子不容亵渎的模样。

    啧,一看就是他讨厌的那种人。

    想着,孟初霁将他从水里捞起来。

    大冬天的搁水里泡着,病了怎么办?

    他只是想躲个雨露恩泽,没坏心眼到想害他。

    费了一番力气将裴璟从水里弄出来,扛着他往喜房走,走了两步眼前袭上一阵眩晕,孟初霁直犯嘀咕。

    裴璟这么重的吗?

    都要把他给压死了。

    强撑着加快了步子,孟初霁勉强将他扶回喜房,到了床边,几乎是将他摔到上面去的,大汗淋漓,抹了把额头,那眩晕感又接连袭来,孟初霁终于意识到这蒙汗药的药效发作了。

    操。

    孟初霁从齿间挤出这么个字,人就倒在了裴璟的身上。

    龙凤烛静燃,一夜悄然流逝。

    清晨的光线透过窗户照在红幔大床上,裴璟动了动手指,慢慢睁开了眼,只觉身上重得很,压得他都麻了,翘首一看,胸口上压了个乌发如瀑的脑袋。

    裴璟便又将头躺了回去,闭上眼睛回忆昨天的事情,那不正常的眩晕感他年少被绑时尝过一次……他的太子妃给他下药了。

    不过他下归下,怎么把自己也给药倒了。

    真是……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裴璟不怪孟初霁,孟初霁远嫁而来不愿随便委身,出此下策情有可原,换做是他或许也会这么做,只是等他醒了,他当与他好好说说,是药三分毒,不能随便吃的。

    躺了一会儿,身子渐渐恢复了一些知觉,裴璟将酣睡的孟初霁从身上弄了下去,传唤人进来呈上衣服,穿戴整齐后,回床斜卧瞧着孟初霁,指腹抚过他的脸,刮下一层脂粉,不由啼笑皆非。

    他这太子妃为了招致他的厌恶之心,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当初答应和亲时他就下定了决心,效仿圣贤一心一意,绝不辜负一个女子半生年华,尽自己最大之力宠之爱之护之,没想到出师未捷,他的太子妃不同常人,对他如此抗拒。

    ……也罢,非一朝一夕之事,他有的是耐心。

    思及此,裴璟俯首亲了下孟初霁的眼睛,出去命人备膳。

    孟初霁睡到晌午才醒,醒来时先是打了一个激灵看了下自己的衣服,完完好好的没被动过,松了口气,这才在喜房里转了一圈,没看到裴璟的人,打开了门。

    阿福在门外台阶上蹲着,闻到动静回头,瞬间高兴死了:“少爷!”

    “闭嘴。”孟初霁瞧着有婢女在附近路过,好看的眉毛皱了起来,命令道:“小声点,别让人听着。”

    阿福悻悻“哦”了一声。

    孟初霁问:“大绥太子呢?”

    阿福道:“等你呢,他说少爷你起了去正厅寻他,他等你用膳。”

    孟初霁看了眼阴沉沉的天,返身回去,阿福懂事的跟上,只听孟初霁又问:“他几时醒的?”

    “巳时。”

    “那也不早。”孟初霁关上门,脱下喜服,道:“给我拿件衣服来。”

    太子妃的服饰早就由婢女备好了,阿福呈上,孟初霁换好,发现这常服竟然不是高领的,大剌剌在外露着一枚喉结。

    这还怎么见人?

    孟初霁把领子往上扯了扯,还是遮不住,只能问:“还有别的吗?”

    “没了,待会少爷你还要和太子一起进宫请安,只能穿这身衣裳,我们带来的衣服太朴素了,穿着不合适。”

    阿福诚实的回答。

    毕竟是太子妃的身份,穿着当与身份相符,既没凤又没牡丹的,颜色也不够艳丽,质地也不如这衣裳一半好,介时惹得皇后不喜不得挨训?

    孟初霁道:“就这样也不成啊。”

    哪家的姑娘会长这么大的喉结啊!

    阿福蠢兮兮的:“少爷,我们该怎么办?”

    孟初霁没理他,直往陪嫁箱那儿走。

    阿福委屈巴巴的凑到他身边去,蹲着看孟初霁从陪嫁箱里扒拉出一堆衣服,瞅来瞅去,不知道在找什么,好奇又不敢问,硬巴巴的憋着。

    只见孟初霁捡着一件颜色相近的,跟身上的衣服比对了一下,觉着差不多,于是将袖子撕了一截下来。

    阿福眼皮一跳,惊声道:“少爷,你干什么?”

    孟初霁将袖子破布往脖子上一围,系了个结,道:“记住了,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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