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婷骇然至极不能回神,喃喃道:“孟初雪居然是一个男人,他怎么会是一个男人?”
“我也是想不到,谁能知道我那一表人才英明神武的侄儿居然有断袖之癖。”
裴显故作惋惜的感叹。
上官婷终于从如幻似梦中回到现实,而后火气窜腾,比以前更胜百倍。
怪不得孟初霁从前表现得对她那么好。
怪不得孟初霁当初愿意撮合她和裴璟。
怪不得孟初霁故意让她去勾引裴璟。
原来他视她为跳梁小丑,全都当作好戏。
裴璟是龙阳君,怎么可能喜欢她呢。
至此,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
可恨的孟初霁!
该死的孟初霁!
“清河啊,孟初雪是个男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裴显又开了口,假意询问着。
论起施毒计,男人可没有女人厉害。
最毒妇人心这句话从来不欺人。
上官婷再看孟初霁,已是面无表情,那眼中的阴冷宛如冻结的厚厚冰棱:“裴璟误我,孟初霁辱我,当然得送他们一份大礼才行。”
……
傍晚,孟初霁悠悠醒转,后背疼得厉害,慢慢坐起身,发现身上凉意袭人,低头一看,衣裳全被剪了,霎时神情剧变。
摸了摸脖子,脖子上的遮挡丝巾也没了。
是裴显?
还是上官婷?
孟初霁噌地从床上起来,将短了半截的丝巾重新系回到脖子上,拢好衣服,逃一般地离开了皇宫。
不能让别人看到。
绝对不能让别人看到。
如果被别人看到,一定会传到裴璟耳中。
而他暂时不想让裴璟知道,他想亲口跟裴璟说,给裴璟一个交代。
回到太子府,孟初霁仍旧匆匆,他太慌张了,以致于连总管唤他,他都没听到。
关上房门,手忙脚乱的地换了衣裳,孟初霁将阿福叫了过来。
阿福观察到孟初霁情绪不对,小心翼翼问道:“少爷,你怎么了?”
孟初霁转眸看向他,脂粉遮不住的脸色苍白难看:“阿福,我暴露了。”
“啊?”阿福睁大眼,比孟初霁还慌,“少爷,那我们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
他怎么知道怎么办?
现在他的脑子里一团乱麻,什么都想不出来。
他只是怕,怕那个幕后之人闷声不发想搞出更大的动作。
阿福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他的命和孟初霁的命是连在一块的,孟初霁要是被处死,他也免不了一死。
心一横,提议道:“少爷,我们跑吧?”
这句话宛如给予了孟初霁提点,孟初霁抬眸,急声道:“不行。”
他还没给裴璟一个交代,他不能走。
而且他就这样走了,裴璟一定会对大楚开战,他不能那么自私,变成大楚的罪人。
第105章 105。波折(三更)
阿福不懂,只是更急了; 都暴露了还不跑不是等死吗?
孟初霁终于冷静了; 哑着嗓子作出人生中最艰难的决定,“阿福; 你去把太子殿下找回来; 我有事跟他讲。”
不可以让别人告知裴璟,必须他亲口说; 向他解释; 他的原谅。
阿福不明所以; 在他看来孟初霁现在找裴璟无异于找死; 但他还是去了。
他相信他家少爷。
孟初霁一个人坐着; 崩溃的揪着自己的头发; 责怪自己为什么那么粗心,为什么那么容易上当; 为什么不再多留一个心眼。
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的; 脑子里千百种关于他把真相告诉裴璟的画面浮现而出; 他甚至能猜到裴璟会是怎样的生气、失望、难过……
他一定气得想杀他。
他会放过他吗?
不重要了; 这些不重要了,他必须告诉裴璟,让裴璟未雨绸缪; 他的秘密已经暴露,若是上官婷还好; 最多威胁裴璟让他娶她; 若是裴显; 一定会大作文章,诋毁他的声誉,毁掉他的前程。
他可是万人敬仰的太子啊!
等了很久,阿福回来了。
孟初霁连忙起身往他身后看,阿福摊手说:“少爷,殿下说他想在慈仁宫住一晚,明天一早就回来。”
孟初霁颓然跌回座位,一颗心跌落谷底。
裴璟竟然没回来。
他怎么可以不回来。
想了想,孟初霁匆匆起身,从筐箩里拿了懿旨揣到袖子里,踏出房门。
阿福紧跟在他身后道:“少爷,你要去哪儿?”
“我要去找秋瑜。”
孟初霁头也不回地说。
阿福急了:“不行啊少爷,宫禁了。”
孟初霁步伐骤然一停,回身厉然问道:“不是亥时末宫禁吗?”
阿福挠了挠头:“殿下说,这几日宫里的人都辛苦了,提前宫禁,除了巡逻的侍卫,守门的都睡了。”
孟初霁的表情愈发难看。
宫禁了,宫里宫外禁止往来,除非发生天大的事,不然不许进宫出宫。
守门的都睡了,那他岂不是见不了裴璟了。
“少爷,您还是安心睡觉,有什么话明天再对太子殿下说吧。”阿福硬着头皮劝。
孟初霁只得转身又回屋里去。
他忍着那灵魂置于烈火上炙烤的焦灼,默默安慰自己:就一晚,明天就告诉裴璟,不会出什么事的,不会出什么大事的。
次日清早,琼华殿。
“公主,您怎么这么早就起了。”
向来贴身服侍阿娇的侍女疑惑开口问,她了解阿娇的习性,平日与阿娇很是亲热。
阿娇将素色的绢花戴在头上,闷闷不乐地说:“我要去慈仁宫看看太子皇兄,太子皇兄和皇奶奶感情深,他一定很难过,我要去安慰他。”
侍女伺候阿娇漱了口,将一小碗枣粥端过来,先给她垫垫肚子。
昨夜就没吃什么东西,琼华殿与慈仁宫又离得那么远,等跑过去一定饿坏了。
阿娇将粥接来,两三口喝完,锦帕拭了唇,就往外走。
侍女默然跟上,除此之外,另还有几个宫女簇拥在身后。
只是前去慈仁宫的路上,阿娇远远看到一道碍眼的人影杵在前头,冷冷撇开了脸,装要视若无睹的从她身前走过去,那人影却迎了上来,笑着打招呼:
“表妹。”
阿娇到底年轻性子直,一听便“呸”了一声:“少喊得这么亲热,谁是你表妹?”上官婷又走近了一步,伸手去拉她的手:“我们从前感情很好的,你怎么突然不喜欢我了呢?”
阿娇手一缩,躲过:“你天天凑在母后跟前,打的什么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以前嫂嫂没嫁来,我觉得没什么,现在嫂嫂嫁来了,太子皇兄有家室,你想插足死不要脸,就别怪我给你难堪。”
不知是哪句话戳到了痛点,上官婷变了脸色,不再伪装,将手收回去,凉凉道:“你倒是向着孟初雪,可你知不知孟初雪马上就要大祸临头了,你嫂嫂不会再是你嫂嫂,我将会变成你嫂嫂。”
阿娇杏眸一瞪,怒火燃烧:“你什么意思!”
“你自己去太子府看看不就知道了?”
上官婷抛下这句话,扭身就走。
阿娇看她说得信誓旦旦,心头揪起,暗想:难道是孟初霁想走的事被裴璟知道了?怪不得裴璟昨晚要住慈仁宫。
毫不犹豫地,对身边侍女道:“不去慈仁宫了,走!去太子府。”
侍女立刻给阿娇备马车,阿娇坐在马车上心急如焚,盼着早点到太子府,谁知马车骤然一停,阿娇恼火掀帘道:“怎么了?”
坐在车夫旁边的侍女道:“公主,太子妃娘娘的马车刚才驶过去了。”
阿娇急道:“快赶上去。”
车夫忙驱车返身,紧追着前头的马车。
孟初霁坐在马车上,一心想要入宫见裴璟,谁知车夫说了一声:“娘娘,好像有人在背后追我们。”
孟初霁霍然抬眸,“是谁?”
“好像是玉潇公主的马车。”
孟初霁脸色微变。
这么一大早阿娇跑出宫来追他的马车,难道……她知道了?
该来的躲不掉,孟初霁道:“那停一停,等等阿娇。”
车夫将马车停下,孟初霁从马车中出去,后头的马车飞快赶上,阿娇从车上跳下来,就往他怀里扑。
“嫂嫂。”
“怎么了,什么事那么急?”
孟初霁故作淡定。
阿娇上下扫量着他,一派担心:“嫂嫂你没事吧?”
这话来得莫名其妙,孟初霁摇了摇头:“我没事,你怎么了?”
阿娇张口欲要说话,突然浅吟一声咬住了红唇,孟初霁扶着她,低头关切问:“阿娇,你怎么了?”
阿娇紧紧攀住他的手,口中说出的话难成句子:“我……我没……”
“阿娇你怎么了,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孟初霁着急无措。
阿娇再抬首,眸中含着盈盈水光,面色发红,呼吸急促,难以忍耐道:“嫂嫂,我好难受。嫂嫂,你救救我。”
孟初霁当机立断将阿娇扶上了马车,对车夫道:“快,回太子府。”
离皇宫还有十万八千里,她这么难受,得赶紧回太子府找刘大夫看看。
第106章 106。掉马(一更)
路上阿娇极不安分,刚开始还能忍; 抓着孟初霁的手; 圆润的指甲掐在他的掌心里,慢慢的她开始扯衣服; 不停的给自己扇风; 饶是孟初霁不懂半点药理,也明白她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她被下药了。
花院中为了助兴客人常常下给姑娘的。
怎么会这样呢……
深宫里这种下三滥的药该禁了才是; 她又是大绥最尊贵的公主; 饮食起居由熟人看照; 怎么会被人下药。
“阿娇; 你忍一下; 你再忍一下; 马上就回府了,咱们找大夫看。”
孟初霁按着她的手; 不让她再扯自己的衣服。
他虽扮作女人; 到底是个男人; 男女授受不亲; 日后他的身份被拆穿,她还怎么做人?
岂料,孟初霁按住她的手; 阿娇触及那微凉的体温,就缠着他的手臂往上靠; 她倒在他身上; 胡乱蹭着; 眼神迷离:“嫂嫂,你让我抱一会儿,我好难受。”
“不可以。”孟初霁想也不想地拒绝,将她往外推,“你这样只会越来越难受,你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
阿娇勉强听进去了一点,抱着双膝,整个身体发颤,身体之中的浪潮一波高过一波,孟初霁掀帘焦心得很,这段路怎么那么长,这么久了还没到。
“快点,再跑快点。”
车夫狠狠扬鞭,驱车行得更快。
一刻钟后,太子府终于到了。
孟初霁欣喜若狂,回头道:“阿娇,到了,快下车。”
阿娇从膝盖中抬起脸,脸颊鲜红欲滴,唇色更是染上了靡丽的颜色,她难耐的咬着下唇,水灵清亮的杏眸痛苦而茫然,直到孟初霁伸手去牵她,她的身体顿时宛如火里浇了一盆油,轰然爆炸。
再顾不得什么公主仪态,她勾着孟初霁的脖子,投身到他怀里,扒着他死不撒手。
“嫂嫂,嫂嫂。”
她一声一声地喊着,试图抓紧他这根救命稻草。
孟初霁也知道此时不是计较什么男女之防的时候,顺势抱着她下了马车,急匆匆进了太子府。
“请大夫,快请大夫!”
孟初霁抱着阿娇一边跑,一边囔囔。
赶巧总管在训斥打杂下人,余光一扫,扫到孟初霁怀里的阿娇,眼皮子一跳,二话不说让人去召大夫过来。
当孟初霁将阿娇放到床上时,太子府的大夫后一脚赶来,孟初霁回头急声道:“还傻站着干什么,快过来给公主看看。”
大夫们一拥而上,团团围住阿娇,欲要给她把脉,阿娇突然尖叫道:“别过来,都别过来,滚开!”
大夫全是男子,男性的气息一合拢,那蠢蠢欲动的烈毒火山喷发似的滚滚成灾,要不是孟初霁身上的冷香让她还残留一丝理智,她只怕要当众出丑。
“阿娇,让他们给你看看,看看就好了,好不好?”
孟初霁按着她不让她乱动,言语诱哄着,然后朝大夫们使了个颜色,其他大夫退下,一个大夫上前,按在阿娇一只手的手腕上。
“嫂嫂,嫂嫂……”
阿娇已是快要忍不住了。
孟初霁再哄:“乖,一会儿就好了。”哄完,着急看向大夫,“怎么样,能不能解,什么时候能解,她很难受。”
大夫沉吟道:“娘娘,公主殿下中了惊情,惊情是宫中首禁药,此药发作起来……”
话未完,孟初霁一股脑打断:“别那么多废话,到底能不能解?”
阿娇在他怀里扭来扭去,俨然快要变成一条蚯蚓了。
大夫惭愧低头:“此药非太医院首席太医不能解。”
孟初霁神情霎时很是难看,皇宫离太子府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平常马车慢悠悠的跑过去,不过小半个时辰,眼下阿娇难受成这样,小半个时辰一趟,来回一个多时辰,岂不是要了阿娇的命?
“没有别的法子了?”
“无。”
孟初霁心头一阵绝望,咬牙道:“那快去,去宫里把首席太医请过来,顺便将殿下再叫回来,跟他说公主出事了,让他快回来。”
大夫们纷纷退下。
站在门边的总管上前劝道:“娘娘,您别急,公主一定不会有事的。”
孟初霁来不及答总管的话,怀里的阿娇被他抱着不满足,扯了自己的衣服又开始扯他的衣服了,孟初霁手忙脚乱的将自己的衣服拢起来,阿娇意乱情迷,理智全无,凑到他的下巴上亲。
孟初霁不想让总管目睹阿娇的狼狈,吩咐了一声:“我知道,你先出去。”
总管自知待得不合时宜,低眉不多看半眼,离开房间。
孟初霁这才能招阿福来,让阿福去找刘大夫,阿福愣愣道:“哦哦哦。”
人一溜烟没影儿了。
当刘大夫和阿福一同过来时,只见孟初霁的衣裳被阿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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