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林闻见了血腥味,他也纹丝不动。
一场较量。
“卓也,你真不怕我杀了你?”褚林问。
穆卓野温润颔首,“能死在你手里,我甘之若饴。”
褚林短促一笑,“哟,这都学会用成语了?是参加了什么汉语速成班吗?”
穆卓野不理他的试探,问:“我用的对吗?”
褚林眉眼轻挑,他耸肩,说不知道,又问他为什么这么做?
穆卓野说:“因为我喜欢你。”
“才认识两天就说喜欢,喜欢我什么?配合你做爱吗?”褚林讥讽,“卓也,我看不出来,你也轻浮。喜欢这两个字,随意说出口,可不值钱啊。”
穆卓野脸上的表情从最开始拘束妥帖转变为现在的恣意且悠然,性格似乎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还是真诚的,可是又带上了不算压抑的疯狂。
“不算随意的。”穆卓野上身不动,伸手穿过褚林发丝,不轻不重地捏住他的后颈,“林,你在这里杀了我,没人会知道。”
褚林不置可否,“杀了你我还要毁尸灭迹,以我现在这德行,走两步都喘气,可没劲儿再刨个坑把你埋了。”
穆卓野想了想,“要么我现在去外面挖个坑,等我躺进去你再弄死我,埋点土就行,不费劲的。”
褚林认真想了想,不太认同:“那不划算啊——你要是死了,我还出得去吗。你想我给你陪葬?”
穆卓野颔首,他想了那个画面,发自内心地笑,“确实不错。”
“……”褚林随手扔了木棍,“滚蛋玩意儿,想得倒美!”
对话来回间,穆卓野没了口音,两人头一次说话这么顺畅,但谁也没有发现,都卯着劲儿。
穆卓野略表遗憾地表示,“那可惜了。”
褚林也感慨:“你可真是有病啊。”
穆卓野把这话当赞美,反正褚林身上那股子半真半假的杀意收回去了。他偏头看见地上的木棍,尖端有血,不多,很刺激,似乎能搞出新花样。
穆卓野问:“林,你原本想用这木棍干什么?”
“撬锁。”
“撬不开的,那锁牢,”穆卓野笑了,“等我下回出去,给你带把铁锹回来。”
褚林也跟着笑,皮笑肉不笑,“那我先提前谢谢你了。”
“不客气。”
穆卓野话音刚落,褚林抖一激灵,突然发现了不对,“卓也,你刚说什么?”
“什么?”
穆卓野眨眨眼,他的疯狂转瞬即逝,转而又是翩翩有礼的拘束,连口音和断句也回去了。
这也太分裂了。
褚林哑口无言:“……行。”
妈的,接着装!
这顿架算是吵完了,褚林憋了好长一段时间,他发泄完,过了就过了,但穆卓野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他给自己的脖子贴了纱布。那层纱布连血都渗不出来一点儿,就是贴给褚林看的。
褚林牙疼,眼不见为净,蒙上被子倒头就睡。
二位大爷冷战上了,并且因为半生不熟的原因,没有床头吵架床尾和的步骤,要好长一段时间才能说上话。
褚林吊着一条腿自力更生,他把穆卓野当成空气,还嫌弃他人高马大占空间。直到有一回,褚林蹦厕所门口,被地下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绊了一脚,差点摔了。穆卓野从身后捞他的腰,下颚蹭着褚林的发顶,两人再一次亲密接触。
褚林挣扎,面无表情地问:“你眼睛长我身上了吗?”
穆卓野没回答,他很坦然,表示听不懂,掀开布帘抱褚林进去。
这间厕所比木屋里的温度低太多,褚林裤子刚脱就打了个喷嚏,鼻子痒。最近好像又冷了不少,他鼻炎犯了了,整晚睡不着觉,穆卓野也不躺下一起睡,暖人的火炉没了,褚林睡不踏实。
半夜三更,褚林迷迷糊糊听见动静,他睁开眼睛瞧,看见穆卓野蹲坐在火塘旁,锋利尖刀削着木棍。那根木棍眼熟得很,尖端没了,但褚林认得。
他在干什么?褚林想。
可想不了多久,他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鼻子不通气,头疼,要炸。
褚林再次睁开眼睛,不算清醒,可是躺在穆卓野怀里,他是知道的。穆卓野抱得很紧,褚林有点儿喘不上气,他挣扎,又听见穆卓野低声细语地哄。
“林,别动了,乖。”
怎么又让我乖了,褚林想,可是他头重脚轻,飘飘欲仙。
“怎么了?”褚林开口问,声音嘶哑的把自己也吓了一跳。
穆卓野说:“你发烧了,不碍事,有我在。”
褚林这会儿功夫还有闲情逸致跟穆卓野抬杠,“你不在我更舒坦——都是被你气出来的。”
穆卓野稍微反省片刻,认识不到错误,“我不走,以后还气你。”
怎么能这么欠!
褚林没力气还嘴,他推不开穆卓野,于是自暴自弃,把人抱紧了,嘴里喊冷。
穆卓野摸褚林,只觉得烫手,可褚林抖得厉害,体温恐怕还在升高。
“卓也,你把我送医院吧。”褚林说。
穆卓野沉声说道:“下雪了,我们出不去。”
褚林呜咽:“我要死了……”
穆卓野知道褚林娇生惯养,褚少爷这会儿委屈,生个病人都娇了不少,情绪也不稳定。穆卓野哄,说你死了我也不活,我们一起死。
褚林更委屈了,嘴里嘀咕,我死了还摆脱不了你吗?
“是,”穆卓野说道:“你这辈子都摆脱不了我了。”
这话褚林没听进去,他烧得迷糊了,十分钟的觉也睡得断断续续。
作者有话说:
穆卓野:知道错了,下次还敢
第12章 想吃什么
穆卓野一晚上守着褚林,他这次起病急,确实有点急火攻心的意思。穆卓野看着褚林惨兮兮的脸色,想着他之前的模样——凶起来要咬人,实则心软的要命,拿把刀都懒得杀鱼,捏根木棍就想杀人吗?
穆卓野失笑,他觉得褚林可爱,这种可爱恐怕在日常生活中看不到,在这间不大的小木屋里淋漓尽致。穆卓野在反省和满足中自我拉扯,他嘴里念着经文,脑子里却全是欲——
惹毛一只猫,被猫爪子挠两下,不痛不痒的,别有一番趣味。
穆卓野知道错了,但下次还敢。
穆卓野承认自己有点儿疯,但是如今他把褚林捆在身边了,心能安稳,思绪也不至于飘着,尤其是嫉妒这种不便与外人倾诉的情绪。
“我困不了你多久,”穆卓野顺着褚林的发丝,对着深陷梦境中的人喃喃低语,“林,你再满足我几日好不好?”
褚林一开始做噩梦,后来噩梦变成了美梦,美梦摇身一变又成了春梦,这三种梦糅杂在一起,,到最后全是穆卓野的脸和身体。
“喝……”
褚林口干舌燥,他焦灼不安地翻身,可翻来覆去,周身的温度依旧没有变化。褚林好像已经习惯了,他甚至习惯了穆卓野身上的气味,混着清土和木林的香气,像一股自由的风。褚林在微风无尽的抚触下睁开眼睛。
满身冷汗,发出来,烧退了。
褚林虚晃晃地与穆卓野对视,他砸吧嘴,一股药味儿,又不似之经常喝的药酒。褚林觉得这味道熟悉,可一时半会儿品不出来。
“你给我吃了什么?”
穆卓野说:“退烧药。”
褚林眼睛一转,他不看穆卓野了,看见丢在地上的包装盒——布洛芬混悬液。
好家伙,美林啊。
褚林身上没力气,嘴皮子倒是伶俐,“这回你的药酒不管用了?”
“药酒治疗外伤。”
褚林哼哼唧唧地切了一声,他问:“卓也,你哪儿来的退烧药?门诊医生开的吗?这会儿弄退烧药得捅嗓子吧,你本事挺大啊。”
穆卓野不回答,又装作没听懂。
褚林习惯了,懒得跟他掰扯,他坐起身想脱衣服,被穆卓野用薄毯裹住了。
“你干什么?”穆卓野问。
褚林愁容满面,“都是汗,我难受。我想泡澡,你这儿有浴缸吗?”
穆卓野:“……”
看着怪可怜的,脑袋没烧坏吧?
“你刚退烧,不能洗澡,”穆卓野手背碰了碰褚林的额头,很温柔,“我烧了热水,我给你擦。”
“不用,”褚林有气无力,“我自己有手——水呢,给我。”
穆卓野不给,他抬手放下床帘,突然有了点芙蓉帐暖的意思。褚林不挣扎了,任由穆卓野给自己脱衣服,脱了扔地上,估计也不打算洗。
褚林若有所思,问:“卓也,我穿什么?”
穆卓野轻描淡写,回:“你穿我的衣服。”
“那你穿什么?”
“我不穿也行。”
褚林缩在毛毯里发颤,穆卓野捏着温帕子的手伸进来了。褚林还是哼,他闭着眼睛哼。
穆卓野问:“舒服?”
“还行,”褚林的面色逐渐红润了,有点血色,“你不穿衣服不冷吗?”
穆卓野颔首,说不冷。
褚林的脑子往不该去的方向一骑绝尘,他想着穆卓野赤裸身躯的模样,挺性感的,确实用不着穿衣服。
褚林下意识舔唇,他微微抬眸,看着穆卓野的鼻尖,在影影绰绰的床帐内,褚林喉结往下一滚。
穆卓野感受到了这种直白的注视,他问:“林,你看什么?”
褚林答非所问:“卓也,我冷。”
穆卓野矜持又体贴,“我抱你?”
褚林点头,全是本能的反应。
穆卓野含蓄地笑了笑,他扔了帕子,环抱褚林,问他:“还冷吗?”
褚林摇头,他说不出什么感觉,可能真是烧坏脑子了,人稀里糊涂,只渴望穆卓野。褚林忘记了冷战的原因,一心寻找温暖火源。
就好像飞蛾看见了火,迫不及待且奋不顾身。
穆卓野依旧守着褚林,整整一天两夜没闭眼,褚林没再起热。就是没力气,他干脆破罐子破摔,挂穆卓野身上了。可这一挂,体温又窜上去了,褚林胡言乱语地喊着穆卓野的名字。穆卓野脑子也不干净,他不合时宜地想,特像叫床。
穆卓野嘴角绷得紧,内心在忍耐和纠结下相当痛苦,他怕真把褚林烧坏了。
“林,”穆卓野托这褚林的腰把人抱起来,“我送你去医院。”
褚林不配合,他转了个身,闷着被子说懒得动。
是真的烧糊涂了,不然这块惊天大馅饼他不可能不啃。
穆卓野没办法,他单方面做了决定,准备带褚林去医院,可刚把人捞起来,穆卓野觉得褚林的手感凉了不少。
退烧了。
这场病真神奇,像调味剂。
褚林在退烧后又养了三日,彻底好透了,就是瘦了一点。穆卓野给褚林弄了点吃的,这几日他们吃素,各种意义上的吃素,戒欲了,纯情得不得了。
褚林手里捧着一碗蘑菇牛奶玉米烫,看着像黑暗料理,他抿了一口,味道意外得还能接受。
“卓也。”褚林叫穆卓野的名字,有点像撒娇。
穆卓野正在煮肉,一大块牛肉,他听见褚林的叫唤,回头看他,问怎么了?
褚林咬着下唇,舌尖勾着舔了一圈,他开口轻轻说道:“肉煮好了吗?想吃。”
穆卓野被火烤得满身是汗,藏袍的衣襟敞开,直至腰腹位置,情色不加掩饰。他没听清褚林说的话,便起身走到床边,俯身贴进褚林。
“什么?”穆卓野问:“你想吃什么?”
褚林指尖落在穆卓野的喉结位置,相当轻佻,一路点火,在胸口画了一个圈,继续往下,探入密林,被穆卓野抓住了。
穆卓野就显得正人君子了,“林,不吃饭了吗?”
“你装个屁,”褚林挣脱穆卓野的束缚,手指依旧不消停,他勾着穆卓野的腰带把人往自己身前一拉,“卓也,我吃你啊。”
第13章 想吃牛蛙
老虎披了一层猪皮,装得再怎么像,内核还是一只野兽。褚林也就嘴上浪一浪,真让他脱光了衣服站在穆卓野面前,该脸红还是脸红。
并且穆卓野花样百出,他漫不经心,不亲自上阵,用上了道具。
东西还是褚林给穆卓野提供的。就是那根木棍,让褚林体验了一回自食其果。
穆卓野在褚林生病这几日,除了把人照顾好之外,还心无旁骛的制作他的新玩具。根木棍被削成了合适的长度和粗细,表面原本粗粝磨手,穆卓野仔仔细细地把它打磨平滑,好像又涂上一层蜡油。
如今握在手里的手感跟杀人凶器完全不同了。
也是是个‘凶器’,穷凶极恶的凶。
褚林怒斥:“卓也!你这个疯子!”
穆卓野是有分寸,他就是想看褚林红着眼睛挣扎又无助的模样,太喜欢了。
可能真疯了,穆卓野心想。
褚林眼眶满含泪水,很倔强,咬着牙不让眼泪下来,他知道穆卓野想看什么,可凭什么给他看。
然而穆卓野对褚林了如指掌。
劲风呼啸席卷,褚林刚开始痛,后来又麻,麻到尽头是酸,他使不出力,伸手也抓不住穆卓野。
褚林听见了铜铃的声音。
穆卓野太坏了,他把铜铃系在木棒的后端,铜铃声随着频率愈发急促。
叮铃——
“卓……卓也……”
穆卓野在褚林身侧,不让褚林触碰,他含情脉脉,唇角带着笑。
褚林彻底奔溃了,他欲上天堂,却遥不可及。
“林。”
穆卓野换着褚林的名字,嘶哑且性感,似乎包含万千情意。可褚林不懂,这把弓箭刺穿了他的心脏,鼻子一酸,眼泪就下来了。
穆卓野微微一怔,问:“哭什么?”
褚林摇头,说难受,他不要这个,太没有人情味了。
穆卓野问他要什么?
褚林伸手摸,摸不到穆卓野,他带着鼻音,闷声闷气地让穆卓野再过来一点儿。
穆卓野过去了。
褚林颤抖着指尖在穆卓野的躯体摩挲,他哽咽着,说要你。
褚林的眼泪断了线,呜咽声音断断续续,他不想求饶,拼命克制,把舌尖咬出了血。鲜血染红双唇,异常刺目。
穆卓野心疼坏了。
褚林的大脑还未反应过来,耳朵先听见铜铃清脆的声响。他鬼使神差地偏头,看见地上的东西,突然面红耳赤。
在生理反应的催逼下,褚林的眼泪更凶了。
穆卓野以为他是委屈地哭,于是轻声细语地哄,哄了些什么话,褚林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