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住他!”陆行舟冷声说。
颜如玉和任不仁一个压头一个压腿,死死控制住疯狂挣扎的李可乐。
“可乐……可乐呀,我的孩子!”李太太慌乱地扑上去,手指颤抖着摸他儿子的脸,大声哭叫,“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我的孩子会这个样子?你们快救他!快让他停下来啊!”
“那是什么?”石饮羽指着李可乐的伤处,疑惑地问。
陆行舟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见那团烂肉在一抽一抽地抖动,一开始还以为是因为李可乐在晃,但多看几眼,就发现,那里面是有意识地跳动,仿佛有一个在拼命想要冲出去的生命一般。
任不仁大吃一惊,声音都劈了:“乖乖,这特么不会是要用鸡儿生孩子了吧?”
“你说什么???”李太太魂飞魄散。
“恭喜太太,贺喜太太,您要有孙子了!”
“……”李太太两眼一翻,当场晕了过去。
陆行舟皱紧眉头,打了个响指,一朵那落迦火出现在指尖,他指尖带火,围着那团跳动的烂肉飞快地画着符文,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那跳动越来越快,越来越强烈,好像被那落迦火灼烧得再也忍不了,突然往上猛地一跳。
李可乐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啊啊啊啊……”
一个东西从烂肉中蹿了出来,速度极快,直奔窗外而去。
陆行舟一惊,刚要伸手去抓。
忽然一只手从旁边斜伸过来,抓住他的手腕,一道气箭疾驰而去,噌地一声将那东西扎在了墙上。
石饮羽无奈的声音传来:“万一钻进你身体里怎么办?”
“那就跟颜如玉做姐妹啊。”陆行舟浑话张口就来。
他挣开石饮羽的手,掏出一张黄符,在掌心一撮,化作齑粉,洒在李可乐的伤处,然后走到墙边,气箭已经消失,那个东西却还在墙上。
陆行舟拿起任不仁的桃木剑,将那东西挑下来。
几个人围过来,见到那是一条三厘米长短的大肉蚕,薄而半透明的皮肤下面是一团游动的黑气,看不出什么来历。
任不仁问:“这是什么鬼玩意儿?能吃吗?好吃吗?怎么吃?”
“从鸡儿里蹿出来的,你吃吧。”陆行舟没好气。
任不仁振振有词:“鸡儿蹿出来就不能吃了?哦,这玩意儿是固态的,没有液态的味道好,是吧?”
话音未落,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气又来了。
“我的儿啊……”李太太悠悠转醒,一个庞大的黑影忽然如泰山压顶,她吃了一惊,定睛看去,见任不仁拿着桃木剑凑了上来,惊道:“你要干什么?”
任不仁献上大肉蚕:“太太快看,这是您的孙儿啊!”
“……”李太太脑袋一抽,又晕了过去。
一行人把李家母子翻来覆去吓晕多次,终于带着对方坚决不认的“蚕孙儿”离开别墅,沿着小径走向大门口的时候,旁边突然响起一声惊喜的叫声:“大嫂,大哥,你们怎么在这儿?”
陆行舟转过头去,看到一个穿着园丁衣服的大男孩跑了过来,惊讶:“小木头?”
“我找到新工作了!”宋木开心道,“在李家修剪草坪,工资一个月这个数!”
颜如玉看着他伸出来的拇指和食指,大惊:“八千块???李家还招人吗?能吃能睡还能打,我一个人能顶八个保安。”
“是八百。”
“哦,好好工作,”颜如玉拍着宋木的肩膀道,“革命工作不分高低贵贱,为人民服务都是高尚光荣的。”
宋木对石饮羽道:“大哥,等我这个月工资发了,就可以给你买一部山寨手机,能打电话的那种。”
石饮羽:“……”
颜如玉惊叫:“大哥没手机?”
“我靠,这年头没有手机怎么活?”任不仁满脸不可思议,看向陆行舟,“你是不是太苛待下属了?”
陆行舟很无辜:“他不是我下属。”
任不仁瞪眼:“那你带他来出任务?这哥们儿谁啊?记者?”
“不是记者,”宋木自豪地说,“我们大哥是计生总局最优秀的大厨!”
“统建总局。”颜如玉纠正。
石饮羽谦虚道:“低调,低调,目前名义上还是配菜工……”
任不仁被他们搞糊涂了,问陆行舟:“兄弟,我能冒昧地问一句吗,你带个配菜工来出任务,是出于一种什么心态?”
陆行舟张了张嘴,发现这事儿有点说不清。
怎么说?我打算带他出来见一见酒瓶侠……一个配菜工为什么要看酒瓶侠?因为他是我男……不是的,正在准备离婚……
颜如玉先叫了起来:“因为他不是简单的配菜工,他还是我们组长的家属哩!”
“!!!”任不仁倒吸一口冷气,猛转头瞪向石饮羽,大吼:“你就是那个夺去我兄弟贞操的臭男人?”
石饮羽:“???”
陆行舟一脚把任不仁踹开:“去你大爷的!”
宋木喃喃道:“我们大哥还是处男呢。”
石饮羽一脚踹去:“你也滚!”
第34章
回到凤尾螺; 陆行舟将肉蚕送到化验组; 请他们分析一下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化验组的组长曲融是个身材火爆的大美女,正坐在办公桌前看电影; 抬眼看见陆行舟进门; 一扭腰; 人已经到了他身边的桌子上,热情道:“陆组长~~”
陆行舟后撤两步退到门外; 抬头看向门边的牌子。
颜如玉纳闷:“你看什么?”
“我看看这到底是化验组还是盘丝洞。”陆行舟面无表情地重新进门。
曲融千娇百媚地坐在桌子上; 撩起白大褂下摆,露出一条布满花纹的大蛇尾; 在空中弯成个心形; 嗲声说:“我听闻你原型也是蛇; 不如我们交尾呀!”
陆行舟目不斜视,义正言辞道:“目前我在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不谈儿女私情。”
“我这也不是儿女私情,”曲融尾巴上的心形消失了; 取而代之是一个五角星; 她正色道; “是诚挚地邀请陆组长来一同为建设社会主义而交接泄殖腔。”
“去你的!”陆行舟没好气,“我有家室了,虽然他既不贤良也不淑德,还有点欠揍,但我目前并不打算出轨。”
只想闹一下离婚。
曲融一听,顿时激动起来; 叫道:“这么刺激的吗?请她一起来啊!不要抛弃我们蛇类群交的优良传统嘛。”
陆行舟:“我是纯血人类,只不过博闻强识、聪慧过人,掌握了一些蛇妖的技能而已。”
“哦,酱紫啊,”曲融的尾巴隐藏回白大褂里,冷漠道,“你们来化验组干什么?卑劣的哺乳纲。”
颜如玉瞪眼:“你怎么还种族歧视呢?”
“素质极低。”陆行舟吐槽,将装着肉蚕的玻璃瓶放到她面前,“你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曲融隔着玻璃瓶看了一会儿,皱眉:“你在哪儿弄得这玩意儿?”
“刚出了趟任务,苦主被它钻到下体,烂得不像样,你认识这东西吗?”
“不认识,但是这玩意儿阴寒之气好浓烈,应该是幽冥的东西,”曲融将肉蚕倒出来,拿一根解剖针拨过来拨过去,“我得查查资料,你刚刚说,它钻到哪儿了?”
陆行舟:“下体。”
“唉哟,还是个淫虫呢。”
颜如玉惊讶:“大姐,突然这么兴奋……您认真的吗?”
“你不兴奋吗?”
“我为什么要兴奋?”
曲融兴高采烈地说:“淫虫哎。”
“淫虫怎么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曲融拉着颜如玉的手,以一种过来人的姿态,语重心长地说,“淫虫里提取出的精华素可以用来下蛊,古苗一族的情蛊听说过没?能骗神仙上床的。”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曲融正色道,“古苗的祖先就是很久很久以前,一个女子用情蛊和神仙结合生下的孩子,邂逅、下蛊、上床、生孩子、二胎、三胎、n胎,我们古苗女子就是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哦。”颜如玉脸上的惊讶之情已经消失,甚至还有点冷漠:这特么不是性转版牛郎织女吗?
曲融道:“你好像很怀疑的样子。”
“这是骗婚呀。”
“又没有结婚,最多算是骗炮吧。”
“更不像话了!”颜如玉道,“路上看到一个男人,不谈恋爱,直接下蛊上床,是不是有点简单粗暴?”
“那不然呢?先表演一段我爱你你不爱我我悲痛欲绝你痛彻心扉我远走他乡你食不知味我情根深种你郎心似铁我命在旦夕你幡然醒悟,然后再上床?”曲融摊手,“最终结果不还是上床嘛!”
颜如玉眨巴眨巴眼睛,突然觉得她说得好像挺有道理。
陆行舟敲了敲桌面,不客气道:“这玩意儿很重要,目前就这一只,你别给搞废了。”
“放心。”
曲融效率还挺快,第二天一早,陆行舟到办公室的时候,厚厚的化验报告就已经放在桌子上了,旁边还有个粉红色的饭盒,打开,里面是一盒热气腾腾的鸡汁汤包。
“曲组长送早饭给你???”颜如玉满脸不可思议,“她昨天不还骂你是卑劣的哺乳纲吗?”
“显然是石饮羽送的。”陆行舟横了她一眼,“什么智商。”
“啧啧啧,嘴上说着不喜欢,包子倒吃得挺欢快的嘛。”
“废话,跟什么有仇也不能跟饭有仇吧。”陆行舟跟她拌着嘴,一边吃鸡汁汤包,一边打开化验报告——
物种名称:未知。
下面是肽图分析、氨基酸n端序列测定、线粒体coi基因序列……最后一张写着实验结论:这是一种从未有过记录的物种,有73%冥界基因,21%人界基因,6%妖界基因。“果然是幽冥的生物,”陆行舟思索半天,问颜如玉,“你们冥界有这种东西?”
颜如玉:“我虽然是鬼,但我一直生活在人间,再说,报告上都说了是从未有过记录的物种,我怎么可能见过。”
陆行舟思前想后,决定去问问顾曲。
今古大观里只有一个店员在值班,陆行舟笑道:“小兄弟,顾老板在家吗?”
“陆组长好,老板是在家不错,只是……”店员抱歉地一笑,“现在有客人,陆组长要不,过会儿再来?”
“哦。”陆行舟了然,估计又在接待什么贵妇名媛呢,这人虽然又瞎又瘸,但是架不住天生一副好皮囊,看上去清正端雅,故而吸引了一帮资产阶级小妇女,有事没事就打着掌眼的名头来找他喝茶。
啧,这男公关。
“那你先忙,我过两个小时再来。”陆行舟和店员摆摆手,走出门外,他走没两步,忽然回过头去,盯着茶室的窗户,微微眯起眼睛。
这个资产阶级小妇女的气息……怎么有点熟悉呢?
盯了几分钟,陆行舟走到窗边,抬手敲了敲窗棂,淡淡地说:“石饮羽,你活儿都干完了?”
紧闭的窗帘忽地拉开,石饮羽打开窗户,愕然道:“你怎么来了?”
陆行舟探头往里看了看,见到顾曲和石饮羽对坐在茶桌两侧,室内茶香袅袅,再无他人。
他目光缓缓移回到石饮羽脸上,唇角噙着一丝浅笑,和气地说:“我有点事儿来找顾老板请教,没想到魁首大人在这儿,打扰。”
“……”石饮羽张口结舌。
陆行舟隔着窗户,对顾曲打了声招呼,便抬腿往凤尾螺走去。
背后一声轻响,石饮羽直接从窗户跳了出来,拉住他的手:“不打扰,我也没什么事,就闲聊,你有事找顾老板就去吧。”
陆行舟点点头,刚要去今古大观,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接起:“什么事?”
“组长,你在哪儿呢?”颜如玉急道,“刚刚又转了个案子下来,有个人跟李可乐一模一样,上头让我们抓紧时间去看看。”
陆行舟愕然:“酒瓶这么好日的吗?”
“是电风扇……啊呸!是也遇到鬼宴了。”
“我知道了。”陆行舟挂断电话,和石饮羽快步往回走去。
到凤尾螺门口的时候,颜如玉正要上车,见到他们,刚要打招呼,眼神一下子直了:“你们……”
“怎么了?”陆行舟疑惑。
颜如玉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他的手:“你们……不闹离婚了吗?”
“闹什么离婚啊,”石饮羽笑眯眯道,“小孩子家家,不要乱说话。”
陆行舟移动视线,顺着她的指尖望去,然后就看到了自己和石饮羽牵着的手,一句惊骂脱口而出:“卧槽!”
“哟,还十指相扣呢。”颜如玉吹了声口哨。
这他妈什么时候牵起来的?陆行舟感觉自己仿佛失忆了一般,嫌弃地挣开手,对颜如玉挥了挥,大咧咧道:“收起你的恋爱脑,都是男人,拉个手怎么了,上车!”
几个人爬上车,颜如玉嘟囔:“就是男人拉手才不正常啊。”
陆行舟想把她从车上踹下去,一转头,看到坐在自己旁边的石饮羽,愕然:“你怎么也来了?”
“啊?”石饮羽一脸无辜,“那我现在下去?”
车都开出去二里地了!
“算了,你呆在这儿吧,好歹也算个劳动力。颜如玉,文件我看看。”陆行舟从颜如玉手里拿过文件,翻了翻。
这个苦主叫张芬达,也是个富二代,遭遇跟酒瓶侠如出一辙,都是应约参加派对,狂欢一夜,结果回家之后就发起病来。
陆行舟皱眉:“又是安泪汐?”
“安泪汐在外围圈混了好几年,跟这些富二代都有过瓜葛也很正常。”
“也是奇女子啊。”陆行舟感慨。
三个人赶到张家,一进门,陆行舟敏锐地听到一丝古怪的声音,极为低哑压抑,若有若无,他环顾四周,听到石饮羽在旁边低声道:“鬼差的声音。”
“死了?”陆行舟大惊。
石饮羽摇头:“还没有,但是快了。”
张芬达的父亲迎上来:“陆组长,你们可算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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