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英莲不应怜- 第22部分

　　　　随着封氏来到正院的甄应嘉神色一直淡淡，直到看到站在台矶之上等着自己的甄李氏；　甄应嘉才缓和了神色；　露出一抹微笑。

　　　　“让母亲等候孩儿，真是孩儿的不对。”说着，甄应嘉双眼之中居然闪现出泪花。

　　　　“刚才老祖宗还是念叨叔父你呢；　没曾想叔父你就到了。。。”殷莲插了一句嘴后，便领着平安哥儿一道、举止优雅的给甄应嘉行了一个晚辈拜见长辈的礼。礼毕后，殷莲便和平安哥儿一起站到了封氏的身边，冷眼看着甄应嘉以及那个惯会做人的薛氏、在甄李氏面前上演了一出母慈子孝的戏码。至于甄宝玉，殷莲余光打量，倒发现他比以往稳重了不少。

　　　　“你们连夜赶路，想来是还未用膳吧，恰好厨房还温着一盅尚且无人动过的燕窝粥，不如取了来，暂时先垫垫肚子，等饭菜整治出来再行用膳！”

　　　　说着，甄李氏看向了封氏。封氏很好的领会了甄李氏的意思，道了一声‘失礼’后，便去了厨房让大厨再整治一桌饭菜来。

　　　　殷莲与平安哥儿因为都已经随甄李氏事先用了一碗冰糖燕窝，自是不饿，因此只在正院待了一会儿，便先行告退离去，将空间留给明显有话要说的大人们。

　　　　殷莲领着平安哥儿离开正院后，先是将平安哥儿送到位于宅子西面的私塾，然后才与连翘一道慢腾腾的回了无仙小苑。殷莲两人刚走到门口，便看到如柳迎了上来，说是封氏要忙着收拾荷院给甄应嘉和薛氏入住，暂时就不过来了。

　　　　封氏过来干啥，无非就是说甄应嘉与甄李氏的谈话罢了。

　　　　姑苏甄家原本的老宅子早在那场葫芦庙大火中被烧毁，从新修葺的甄家宅子虽说大部分与原来的老宅子没太大区别，不过却也比原来多出了几个院子，而如柳口中的荷园便是如此！

　　　　这荷园小小巧巧，约有十余间房屋左右，前厅后舍俱全。另有一门通街，甄应嘉一家子住在此处，倒是可以不用走后门、角门、或者正门，都可出入。想来之所以将甄应嘉一家子安排在这，多半也是舍不得与甄应嘉母子情分的甄李氏所吩咐的吧。

　　　　殷莲摇了摇头，懒得去管这些，转而问着如柳：“那宝哥儿呢，又住在哪，不会是跟着平安哥儿一起住在老太太那吧。”

　　　　如柳点点头，回答道。“就如姐儿所说的那样，宝哥儿的确是跟平安哥儿一起住在老太太那，只不过一人碧纱橱里，一人住在碧纱橱外罢了。”

　　　　这安排听起来竟然与那书中林黛玉入贾府、所住地儿一模一样，只不过区别在于一男一女、表亲关系和二男，堂兄弟关系。

　　　　说起来书中贾母行为不妥、算是别有心思，但在甄李氏这里，却没有丝毫不妥，毕竟男女有别，女儿家讲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能轻易见外男，贾母如此安排不是成心想败坏林黛玉的名声吗，也只有书中自幼丧母、无人教导、心思纯净的林黛玉才会一心一意的认为贾母是真心疼爱自己的吧。

　　　　也不想想贾母连自己正经的孙女儿都不怎么疼爱，又怎么会真心对待一个外孙女儿呢。或许是有怜惜，也是极少的，一旦遇到贾宝玉之事，那少得可怜的怜惜之情便也瞬间抹杀。

　　　　想到因为红豆手链，身体越发康健的贾敏，殷莲微微垂下眼帘，想着因为她的干涉，这贾敏不会如书中所说那般早逝，想来由亲娘细心教导的林黛玉应该不会再说出‘三百六十日，刀剑严相逼’的悲愤话语了吧，有贾敏和林如海在，林黛玉也不会沦落落到书中所记载的泪尽而亡的地步吧，如此倒也算偿还了所欠林黛玉之因果！

　　　　“老祖宗这安置是极妥当的。”殷莲珉珉嘴，冲着如柳道。“对了，这宝哥儿可是要随平安哥儿一起去私塾进学？”

　　　　“这我就不知了，想来晚时太太会亲自告之姐儿的。”

　　　　传完话，如柳便起身欲走。见此，殷莲忙让连翘送送如柳，自己则进了屋，自行解了有些湿漉漉的斗篷，到书架上拿了一本诗经，盘腿坐在热乎乎的炕上，随意的翻阅起来。

　　　　殷莲刚翻了一页，连翘便撩开门帘走了进来。殷莲瞧得分明，连翘的发髻上居然还有雪花星子。因为暖屋比外间暖和了不少，眨眼之间，连翘头上的雪花星子便化成了水珠。

　　　　连翘抹了一把脸，在门口处小心翼翼的褪了沾满了泥土的鞋袜，赤着脚也上了炕上，学着殷莲的动作，盘腿坐着。

　　　　“外面又下雪了，不过不大。”连翘歪着脑袋，看着殷莲嘻嘻的道。“我家小姐长得可真好看！”

　　　　“前一刻还在说下雪的事，下一刻就扯到我的头上”殷莲有些莞尔的摇摇头，取笑连翘道。“我说连翘你啊，什么时候才能更稳重一些。”

　　　　连翘俏皮的吐了吐舌头，随即又赤着脚丫子从外间端了一个放置有刺绣棚子、各色丝线、剪刀的小几进来。又翻阅了一页书的殷莲看了连翘一眼，知晓她是在想在这暖屋里做些手工活，便笑着道。“你先把袜子穿上，不然等会娘亲来了，瞧见你这样，又要说你没规矩了。”

　　　　“哎呀，我差点就忘了此事了，幸亏小姐提醒。”

　　　　连翘赶紧放下刚拿起的刺绣棚子，又赤着脚下地，快步的走进了她所住的紧挨着殷莲所住房间、却没有窗户，只有一间小门可供进出的房间。等出来时，连翘已经穿了一双崭新、洁白的细棉袜子。

　　　　回到热炕上，连翘刚拿起刺绣棚子，没绣了几针，便见殷莲突然丢了手中的书籍，整个人懒懒散散的斜躺在了炕上。

　　　　“小姐，你书看完啦。”

　　　　“嗯，看完了。”殷莲一双美目半阖半开，使她整个人平添几分风流媚态。殷莲斜躺在炕上，微微开阖着嘴巴，平缓却不失娇俏的说道。

　　　　“你是知道的，我一向看书很快的。”

　　　　“那。。。”连翘低头又绣了几针，这才又接着说道。“小姐要不要做些女红来打发时间。”“没兴趣。。。”

　　　　殷莲直接干脆利落的拒绝了连翘给出的建议，只懒洋洋的在炕上躺着，过来好一会儿，才打着哈欠、整个人慵懒至极的从炕上坐直了身体。

　　　　“天气冷了，也是时候学那些动物冬眠了。”

　　　　殷莲的玩笑话，让连翘噗嗤一笑，莞尔的道。“小姐你这说法当真有趣，不过这人吗，到了冬天、特别是大雪连绵时，是最容易犯困的。”

　　　　“所以，小姐我觉得还是该去补一觉为好。”

　　　　说完话，殷莲自是回了闺房睡觉去了，而这一睡，便到了晌午时分。殷莲神情恹恹地被连翘唤醒，简单梳洗过后，却是去了封氏所住的偏院。

　　　　此时封氏刚整理好荷院，还没喘上一口气，吃口手中捧着的热茶呢，便见殷莲居然来了偏院，忙放下手中捧着的茶盏，笑着说道。“怎么今儿莲姐儿突然主动来娘亲这儿，不会是想知道老太太与二叔一家子的谈话吧。”

　　　　殷莲抿着唇瓣坐到封氏身边时，才笑着点头道：“娘亲英明。”

　　　　“别说这些子奉承话，你娘亲可不是英明，只是识时务罢了。”说着，封氏喝了一口茶水，这才拉着殷莲的手，说出了自己一直憋着的心里话。

　　　　“娘亲的莲姐儿可不知道，娘亲一见你那好叔父居然能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踏我家大门，我就想脱下脚上穿的鞋子，甩到他脸上去，简直太不要脸了。。。居然还敢说要在这府上住个一两年呢！”

　　　　“住个一两年？叔父他不继续做他那什么金陵省体仁院总裁啊！”殷莲微微挑眉，笑着猜测道：“不会是万岁爷免了他这官职吧！”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封氏冷笑一声后说道。

　　　　“前年他骑马不是摔断了腿，又遇到我那好弟妹被贼人绑架之事吗，所以甄应嘉在那贾雨村的建议下，便求了旨意回家养伤。如今他伤好了一大半，本想马上续职的，谁知宫里的甄妃娘娘因为争风吃醋的原因致使贾贵人流产，此事影响甚大，作为甄妃娘娘的生父，你那好二叔自然也要受一定的牵连。于是你那好叔父请求续职的折子自然而言的被圣上扣了下去，至于什么时候能续职，那就要看圣上什么时候消气了。”

　　　　这真是一件喜闻乐见之事。

　　　　作者有话要说：　　抓虫~~~~

　　　　第39章

　　　　“这可真是。。。”一件喜闻乐见之事。

　　　　殷莲在心中幸灾乐祸一番；　面上却丝毫不露；　甚至带着一丝担忧的说道。当然这丝担忧；　指的是担心甄应嘉会赖在姑苏甄家“老宅子”不走，要知道甄家这大房、二房之人只有表面上的和睦，内里的弯弯绕绕有心人都能明白一二。这还是甄李氏在时；　要是甄李氏不在了。。。呵呵；　早就老死不相往来了。

　　　　“你叔父给了老太太一万两银子；　说是他们一家子的日常开销。”说道此处，封氏又是露出一抹似嘲非讽的笑容，接着说道。“老太太倒是想将这银子给了我，可当着他们面，我怎么可能收下明摆是孝敬老太太的银两，这不是当众坼自己的台、承认自己是个连老太太的孝敬银两的媳妇吗！”

　　　　说起来；　封氏也是有点埋怨甄李氏的；　你说你将银票收下私下交给我、添补家用也是好的啊；　这当着已经分了家的二房给，这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封氏最后干脆一咬牙；　直接推却得了，不就是家里多添几双筷子吗，她就不信了；　如此还能将任逼上梁山不成。

　　　　“幸好；　你前儿打着连翘那丫头的名义所开的胭脂铺，盈利还不错，不然我们这家说不定也会落到那荣国贾府那般卯吃寅粮的地步。。。”

　　　　“这怎么又扯到了荣国贾府？”殷莲颇为不解的道。

　　　　“荣国贾府将金陵祭田卖了之事早已传遍了金陵；　那金陵其他三大世家都是知情，只是独独瞒着荣国贾府那袭了爵的贾大老爷一房罢了。”

　　　　说道这，封氏不免多舌的给殷莲说了一下荣国贾府长幼尊卑不分之事，袭了爵的大老爷一家子住偏院，靠祖荫得了一个从五官工部员外郎职位的二老爷一家子却偏偏随着贾母住了正院。

　　　　“漫说咱们家也是老太太住的正院，但那也是我奉请老太太住的正院，老太太几番推迟之下才入住的，而且就算此处二叔一家子回了老宅子，但老太太却是一个讲究规矩的人，可想都没想到让二叔一家子随他住正院，只是让我收拾出了荷院，只让宝哥儿一人随着平安哥儿一起住碧纱橱里外屋罢了。”

　　　　“说什么老二孝顺、跟着一起住，方便照顾。。。”封氏吃了一口茶水、润润喉后继续说道。“按理说，这贾老太爷死了，就该分家，贾母就该跟着老大一家过活，可惜这贾母偏疼贾二老爷，硬是将分家之事压下提也不曾提起，不但不提让出正院之事，还将正该住正院的贾大老爷一家子给撵到了偏院居住。。。。。。说起来，这贾大老爷也这样都能忍了、可算是个孝顺的，至少不像那贾母所说的那般不堪。”

　　　　说道此处，封氏倒是感到一阵好笑。这做娘的谁不是盼着自己孩子好，自己孩子有了错、有了污点、谁家做娘的不是忙着纠正、忙着掩饰，可这贾母倒好，偏偏大声嚷嚷，将贾赦的好色之名宣扬得人尽皆知。。。让京师那些达官贵人看了好一通的笑话，莫非这贾母脑袋有坑不成！！！

　　　　对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一女一子，封氏从来都是满满的慈母之心，自然不会明白这世间还有对自己所出子嗣爱一个、恨一个的存在。

　　　　殷莲暗自撇了撇嘴，对那满府都是纳垢藏污、肮脏龌龊之事的荣国贾府不发表任何评论，反正唯一和荣国贾府有牵扯的林黛玉、如今算是摆脱了原本年幼接连丧母丧父、寄人篱下的悲苦生活，荣国贾府好与不好，是不是长幼尊卑不分又与她又何关联，不过是闲暇时说嘴付之一笑罢了。

　　　　“幸好咱们的老祖宗虽然都是从宫里一同出来的，但咱们的老祖宗可要明事理多了，如果换做老祖宗是那贾母。。。”殷莲摇了摇头，却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与封氏另说起了胭脂铺子盈利之事。

　　　　谈完了话，殷莲留在封氏所住的偏院一起用了午膳后，这才慢条斯理的回了自己所住的无仙小苑，过起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宅居生活。因为与平安哥儿一同读书之人多了一个甄宝玉，殷莲闲暇时，亲手所做的饭菜、糕点，要吗是连翘亲自送到私塾去，要吗就是知会桔梗一声，由她来将饭菜拎走。

　　　　自从甄应嘉一家子回乐老宅子居住后，甄李氏为了避免出现尴尬，便取消了一起在正院用饭的规矩，让各院的主子各自开火，反正当初重建老宅子时，各院都配有小厨房，如今只要收拾一番，告之厨房掌勺的大厨一声，每日便会有新鲜的瓜果蔬菜送来。

　　　　这个冬季，因为多了甄应嘉那一房子的人，要显得热闹不少，不过相应的，烦恼之事也不少。好在封氏虽不像薛氏那般惯会做人，但当家几十年了，其中威严哪是喜欢用小恩小慧能比拟的，因此两房人倒也表面平静的过了下去。

　　　　要知道殷莲在冬季，便是一个特别惫懒之人，平时能少房门就尽量少出房门。甄李氏如此之举，正和殷莲心意，于是整个冬季里，除了腊八那天，跟随封氏、甄李氏以及薛氏一起祭祖祭神，熬煮腊八粥外，其余时间爱者居然一直窝在无仙小苑，等到临近春节时，殷莲才又出窝。

　　　　按照汉家习俗，除夕这天要置天地桌、吃年夜饭、接神、踩祟、接财神，正月初一这天，又要开门炮仗、拜年、占岁、饮屠苏酒、聚财，长辈忙着发压岁钱，晚辈忙着收压岁钱。

　　　　这一天，殷莲领着平安哥儿、甄宝玉给甄李氏、封氏以及甄应嘉、薛氏拜年后，得到不菲的压岁钱，而且令殷莲倍感诧异的是，甄应嘉、薛氏两人给自己封的红包居然比甄李氏的还要丰厚，论起来竟然要比平安哥儿、甄宝玉的还要多！

　　　　收到甄应嘉、薛氏的丰厚红包，殷莲并没有感觉到惊奇，反而第一时间就想到‘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话古老的俗语。

　　　　这二叔一家子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殷莲面上丝毫不露，接过红包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