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安室透可以肯定自己的幼驯染已经死了。
所以坐在这里的这个男人应该是其他人的伪装。
那么会是谁呢?
是贝尔摩德?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是发现了什么线索,开始怀疑他也是卧底了吗?
安室透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这一猜测。
贝尔摩德没有必要这么做,即使她怀疑自己也是卧底,也没有必要伪装成早就已经去世的景光——乔装成风见来试探他的可信度和成功率都要高一些。
那这个景光到底是什么人?
安室透想来想去也想不到这个景光是贝尔摩德乔装之外的答案。
不过安室透也不是喜欢在这种无论如何想不出答案的问题上瞎琢磨的人; 他毕竟也是公安,比起站在原地思考,他更喜欢脚踏实地地去收集证据。
于是安室透很快就下定决心,他在原本前进的方向上拐了一个弯; 没有直接去楼上的侦探社,而是径直朝着「漩涡」咖啡店的门口走去。
然后; 他轻轻地推开了紧闭的店门。
》》》
诸伏景光被乱步支开到楼下的咖啡店喝咖啡打发时间了。
夏奈也没有去询问乱步说的“意外的惊喜”到底是什么; 不仅是因为就算问了乱步也不一定会说,更是因为这件事极有可能涉及到景光的私事。
乱步能够一眼看出来是乱步的本事; 她就没必要去窥|探景光的秘密了。
“那我先去见老师; 乱步在会议室等我一下吧。”
侦探社里一片忙碌的景象; 国木田的电话还在继续; 连和夏奈打招呼的时间都没有; 其他人也是忙着处理手中的事情; 实在腾不出人手来招待夏奈。
所幸夏奈也不真的是普通的客人,她向国木田要了间现在没有人使用的会议室,将乱步的零食都带了过去,好让乱步先过去候着。
自己则是带着其他的茶叶点心、领着狗朗去了社长办公室。
她带景光与狗朗来侦探社的理由除了是让他们来当搬运工的之外,最主要还是让他们认识一下侦探社的人。今后要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他们也好和侦探社的人联系。
福泽社长知道了夏奈今天的来意,也就没有多留她,只是和夏奈聊了一些工作上的进展,就放她去会议室和乱步开会。
去会议室的路上两人正好遇见了社长秘书的春野小姐,见夏奈和狗朗出现在侦探社,她很是亲切地与夏奈寒暄了几句,并承诺之后会为开会的夏奈等人送去茶水。
等春野小姐走远了一些,从刚才起始终一脸纠结的狗朗这才轻声询问道:
“刚才那位福泽社长,是夏奈小姐的老师吗?”
“对的,他以前是教我和中也近身格斗术的老师。”
夏奈不觉得这些有什么好隐瞒的,“小时候我因为家庭原因经常遭遇暗|杀,虽然后来中也来了我身边,但那时候的中也还没有现在那么强。”
她朝身后紧闭着的社长室看了一眼。
“所以我就请了老师来教我一些防身术,也请他指导一下中也……你知道么,那时候的老师可严厉了,训练我们的时候从来就不放水,每次都把我们打得好惨。”
对当时的事记忆犹新的夏奈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臂,似乎又感受到了以前每次上完课后,身上残留着的被老师暴打留下的疼痛。
其实她还算是好的。
那时候的中也被收拾得更惨。
“那那位乱步先生呢?”狗朗不是很清楚夏奈和这些人的关系,“他好像和夏奈小姐也很熟悉的样子。”
“他算是老师的养子,差不多就是在我请老师指导我的那段时间来到老师身边的,”夏奈摊了摊手,“每次我和中也被老师暴打的时候他也都在场。”
在边上咔嚓咔嚓地吃着她买的零食。
夏奈和狗朗说着自己从前的事,没一会儿就又回到了会议室,这时乱步已经坐在了会议室的一角,面前堆满了拆封后的零食以及一些他已经吃完了的零食包装。
都是夏奈刚才采购的。
狗朗:???
这个人是永不停止的零食机器吗?
“好慢啊,奈奈。”
乱步轻声地抱怨了一句,手里拿零食的动作却是一点儿都没停下,“你再不来,乱步大人的零食都要吃完了。”
“抱歉抱歉,和老师多聊了几句。”
夏奈看起来也很是好脾气的道歉,和乱步认识了那么久,她从前就算再不习惯他的脾气如今也都习惯了,“想让你帮忙的事情有好多,让我想想先从哪里开始问吧。”
其实夏奈前两天就想来找乱步的,可是发了短信问过福泽社长才知道,乱步前阵子一直都在其他地方出差,直到昨天才刚刚回来。
为了避免无聊得想找点事情做的乱步再度离开,夏奈连忙请福泽社长扣住了人,自己今天带着零食和资料——还有那些正好送来的百合花赶了过来。
“唔……好像也太巧了一些。”
夏奈忽然发现了问题。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边上的狗朗听得不明就里,倒是正在吃零食的乱步分出了视线看了看她,“笨蛋奈奈终于发现了吗?”
夏奈习惯性地直接忽视了「笨蛋」这个词。
“所以我俩都被人给盯上了吗?”不然为什么前几天那个神秘人一直都是送的花束,却正好在今天送来了铺天盖地的百合花。
那个神秘人必定是知道她会在今天找乱步。
也就是说,那个人也知道乱步的行踪。
“主要被盯上的人还是奈奈你吧,侦探社只是在调查你的时候顺便被调查到的。”
乱步把没吃完的巧克力薯片放在一边,又换了一盒季节限定的白巧大福,轻描淡写地说着自己一眼就能看穿的真相,“所以说那个人很期待奈奈你能去找他。”
夏奈撇开了视线,“我对这种匿名送花的傻子没兴趣……明天会是什么?”
“和今天一样,还是水仙百合。”
乱步想也不想地就给出了答案,接着在夏奈因为这个答案稍稍皱眉的时候,又补上了一句,“大概是能塞满你半间办公室的数量。”
夏奈:???
“这个季节他到底是从哪儿弄来的那么多的水仙百合?!”
夏奈这下终于惊了。
水仙百合的花季不应该是在五到八月吗?现在都已经是十二月初了!
她原以为今天这整整五箱水仙百合的数量已经算不少了,就算对方家里是做鲜花供给生意的,也不太可能在这个季节弄到半屋子的反季节的鲜花吧?
这当中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
“水仙百合?”
春野小姐正好是来给夏奈和乱步送茶水的,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她立刻露出了一个惊喜的表情,“我记得这花的花语好像是「期待相逢」。是有谁给夏奈小姐送了这花吗?好浪漫呀!”
原本根本就没往这方面想的夏奈一顿,她看了眼似乎早就知道这事的乱步,又对春野小姐笑道。
“算是吧,不过那人送得实在太多了一些。我带了两箱过来,春野小姐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和办公室的其他人一起分了,那些花现在就摆在乱步的办公桌边上。”
春野小姐笑着应下了,等她离开之后,夏奈立刻敛起了脸上的笑容,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这个季节能弄到那么多水仙百合的确有些古怪,你知道这些花的入手渠道吗?”
就算是花农,也不可能在这个季节种那么多水仙百合,那么这些花很有可能是从海外入境到横滨来的。
并且极有可能使用的不是名面上的航线。
虽然这方面的调查可以交给港口Mafia,但夏奈觉得还是问乱步更快一些。
“这个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乱步瞥了眼夏奈,“其实那些花的入境渠道一点儿都不重要,但是你最近在调查的那个大学生的入境渠道却是和那些花是一样的,这么说你应该懂了吧?”
夏奈当然懂了。
送花的神秘人与一直调查不到下落的大学生联系在了一起。
不如说,那个送花的神秘人,就是夏奈一直在寻找他的下落却怎么都找不到的、与御芍神紫接触过的大学生。
夏奈露出了一个有些纠结的表情,“感觉越来越像是个陷阱了。”
“也不能说是陷阱,只是那个人一直想要引|诱你去调查这件事。”
不如说就和那些水仙百合的花语一样,那个人一直都在期待着和夏奈的见面。
乱步摊了下手,他也是没想到这么「明显」的线索一直都摆在夏奈的面前,她居然能无视到今天。
实在是太迟钝了!
既然一直在调查的人自己送上门来,夏奈自然也不可能再放弃这个线索,“所以那个人现在在什么地方?”
哪怕是避免自己的办公室被水仙百合吞没的下场,她也要早点找到那个过于调皮的神秘人。
“那个人?”
乱步重新拿起了巧克力薯片。
“哦,他现在就在……”
》》》
进入咖啡店的安室透,直接坐到了那个长得与自己的幼驯染一模一样的人的面前。
原本正在想心事的诸伏景光只觉得好像有什么人坐到了自己的对面,他只当是夏奈来了,结果抬头一看,却发现坐在自己对面的是一个黑皮金发、穿着休闲服的青年。
是他的发小。
“唔!”
诸伏景光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发小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青年看起来和四年前几乎没有任何的区别,依旧是自己记忆中的样子,甚至和他们在警校期间时也没有太多的区别。
这一点,他从夏奈手中拿到那本相亲资料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诸伏景光望着许久没见的发小有些迟疑。
就在他纠结自己应该是和安室透相认、还是该纠结眼前的人是否是其他人——比如是贝尔摩德的易容时,就听见那很是熟悉的嗓音冷冷地向自己质问道:
“你究竟是谁?”
第62章 Case。062
你是谁?
诸伏景光怎么都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听见自己的幼驯染对他说这句话。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 面前的人应该就发小是本尊,以及他会用这种杂糅了怀疑与希望,喜悦与痛苦的眼神望着自己的原因。
在其他人的眼中; 诸伏景光早已经是个死人了。
当初为了不让组织的人发现端倪,夏奈和赤井秀一两个人做得很绝; 不仅伪造出了他被杀害的假象,甚至原地爆破了一整栋废弃大楼。
听赤井秀一说,连后来来寻人的Bourbon都被成功隐瞒了。
诸伏景光很是感谢赤井秀一的帮助; 不过他们毕竟隶属于不同的国家机构,所以他最终也没有将Bourbon是公安的事情告诉赤井秀一。
他已经暴露了,不能连累同伴也跟着一起暴露。
从他待在S4的大牢四年,却没有被发小找到这件事来看,发小应该也的确不知道自己还活着的事。
那他现在出现在这里是巧合吗?
难道这就是那位乱步先生说的「意外的惊喜」?
诸伏景光不知道那位乱步先生为什么能够预知到幼驯染的到来; 或许他也像自己的狱友织田作那样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但现在当务之急的不是去揣测那位乱步先生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而是该如何应对面前的人。
没有立刻回应安室透的质问,从没想过与发小重逢的这一天会这么快到来的诸伏景光端起了茶杯。没有任何要饮用的举动,诸伏景光在过了数秒后又将茶杯轻轻放下; 看上去很是迟疑。
安室透拿出了一百二十分的注意力观察着对面的人的一举一动。
很像。
无论什么地方都和景光一模一样。
安室透无法说服自己这个人不是诸伏景光,同时却也无法说服自己死去的人又再度复活这种听上去就像是天方夜谭的事会二度发生。
毕竟赤井秀一的假死是他们计划好用来麻痹Gin和组织的; 而景光……
等等; 赤井秀一?
安室透觉得自己好像是抓住了重点。
再说不就是赤井秀一暗示自己来武装侦探社的吗?
安室透的大脑在飞速运作着,没一会儿他就想清了这其中的种种关窍——
如果面前的人真的是自己的幼驯染的话; 那么他当年的死亡就和赤井秀一假死一样; 都是瞒过组织的伎俩。其实景光一直都还活着; 并且不知道怎么的就来到了武装侦探社。
这些赤井秀一都是知道的; 说不定当年景光假死就是赤井秀一帮忙安排的。
只是景光虽然假死逃离组织; 却不愿意暴露他的卧底身份; 所以也就没有告诉赤井秀一他们两个都是公安的卧底的事。
这也导致了赤井秀一一直都不肯告诉自己景光的存在。
直到他是公安的事情被识破。
这么一想,这整件事就非常地合理了。
不过安室透也不敢完全肯定自己的猜测就是正确的,所以他一直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人,只是眼神中的审问略减了些许。
诸伏景光还在思考该如何开口。
他能明确地感受到幼驯染的眼神变得柔和了许多,只是依旧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开口。
握着茶杯柄的手不安地摩挲着杯口,景光看看茶水又看看发小,第一次感受到和发小打招呼是如此困难的一件事。
安室透还在盯着景光瞧,他没有说话,却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有些百感交集。
过去的四年里,他存了太多太多的话语想要对发小诉说,可真当一直以为死亡的发小坐在自己的面前时,安室透却不知道自己现在该说些什么。
最后开口打破沉默的还是景光。
他松开了握着茶杯的手,那双猫眼望着已经四年不见的幼驯染,最后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
“要来一杯茶吗,zero。”
景光叫着儿时给友人起的外号,毫不意外地看见安室透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咖啡店的店员很快就为安室透送来了热腾腾的咖啡。
「漩涡」咖啡店的老板煮咖啡的手艺极好,被摆放到面前的咖啡温度适中香气扑鼻,安室透呡了一口,只觉得紧绷的神经因为热咖啡而稍稍有所放松。
等店员离开后,安室透这才轻声地问了句自己现在最最在意的问题。
“这些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