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孩童们天真,吓得纷纷捂住眼睛。仿佛是能想象到七绝女帝的绝美容颜,用这种姿态,表示自己不敢多看。
老爷爷对孩童们的捧哏反应十分满意。他用一句话结束了小故事:“至那以后,再无人见过女帝真容,直到七绝女帝踏破虚空飞升上界,她的美貌,便成了一个古老的传说。”
就在这时。
不远处传来一个不和谐的质疑声。
“牛大爷,你这个故事有个疑点,从逻辑上说不通。”一位皮肤苍白,长相平平无奇的少年,不知何时坐在了村里路旁一颗大石头上,竖着指头笑道:“既然没有人见过七绝女帝的真容,怎么又有人知道七绝女帝美艳如花、玲珑如玉、娇美如烟?”
老大爷瞪着浑浊的眼珠子,一时语塞。
他虽然不知道“逻辑”这玩意能不能吃,但少年的后半句话,他不知组织有力的语言去反驳。
“再说,这些形容词太浮夸了,一看就知道是添油加醋的想象词,说不定传说中的七绝女帝,是因为长得丑,才不敢用真面目去见人。哪个女人不喜欢自己美美的让人观赏呢?”
老大爷一听,更生气了。只见他抬起一根手指,气得满脸涨红,手指颤抖,头晕、目眩、心悸、胸闷,嘴唇抖了半天,愣是说不出半个字来。
可老大爷没反应,孩童们一看坐在大石头上谈笑风生的白面少年,反应大极了。
“是林家的怪胎!”
“是那怪胎!”
“娘说了,让我不和怪胎玩。”
“我爹说了,千万别靠近林家的怪胎。”
“我大姨说了,靠近林家的怪胎会生病!”
“我二叔说了,接触林家的怪胎身上会长虫子!”
“不,我大东伯说了,会长红毛!”
“哇,好可怕!”
“好可怕哟!”
“害怕!”
孩童们似乎不是开玩笑,真信了那些邪,在少年接近时,个个粉脸都变绿了。
呼~
霎时间,孩童们打着滚,纷纷如鸟兽散。甚至有一位被“怪胎”的种种传说吓怕了,跑到半路跌了一跤,满脸都是泥,吓出了一裤裆的尿,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见孩童们散去后。
老大爷终于缓过气,他无奈地看着石头上的白面少年,叹道:“林家的怪小儿,你今日又来作甚?”
林家少年咧咧嘴:“别激动,我今天来是想问个事。”
……
青牛村林家,世代传承木匠手艺为生。
林家这一代工匠人,苦于生育,月月跋涉到青牛村三十里外黄金寺里拜佛求子。
终于,他们求成了。
林夫人诞下子嗣时,已是四十不惑之年,色衰体弱,奶囊羞涩,奶水稀缺。
据说当时林木匠,还花了重金,去十五里外县城,聘请了年轻奶娘哺喂幼儿。
可怪事来了。
这林家小儿,自出生起,就怪事连连。
在出生那天,产婆眼看婴儿直挺挺的一动不动,还以为婴儿夭折了,吓得往死里拍婴儿足底。可拍到最后,婴儿突然抬起头,瞪着眼睛,眼里分明透着一股叫做“生气”的情绪。
那产婆那里见过此等怪事,觉得事有蹊跷,夜夜噩梦连连。于是在为林木匠接生后,便金盆洗手,决定不再沾染荤腥,退隐江湖不干了。
老迈的林木匠哪顾得难么多,怪就怪吧,好歹活下来了不是?
可更怪的事还在后头。
先不说林家婴儿那白嫩嫩的身子上,出生时便带了一个古怪的胎记。
婴儿出生后,林木匠苦思冥想孩儿名字时,襁褓里的幼儿,又一次瞪着眼珠子,死命竖着一根食指,像是意有所指。
最后林木匠也信了邪,觉得这孩子不一般,于是为孩儿取名“林一”。
在林一一月大时,他便死活不肯再啜奶娘的奶水,这可愁白了林木匠夫妇的头,最后无奈,他们生怕林一因绝食活活饿死,只能用稀粥米糊将林一辛辛苦苦养大。
在林一半岁时,他居然就穿着兜布行走自如了。当时林木匠还以为林家出了天才,嘿,天才不正是处处怪异么?于是林木匠也没把林一出生时的种种怪事,放在心里,甚至因为林一首次下地行走,而在村里大摆宴席,豪横了一把。
可接下来林木匠日子不好受了。
林一从不说话,也不哭闹。
他总是独自一人,坐在门边,仰望明月,用手指头在地上划拉着什么。
村里的七旬老爷,喜欢在村中讲故事。
林一在一岁时,便常常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七旬老爷滔滔不绝。一开始大家还没觉得有什么,但有人无意中发现,林一才一岁,可他在听故事时,居然流露出如成年人般沉思的表情,这可把不少人吓坏了,直呼妖魔附体,渗得不行,这事闹到了林木匠家里。
林木匠护犊子心切,把这些妖魔之说,通通轰出门外,一顿怒骂。久而久之,老林在村子里,落得个“林疯爷”的骂名。
到了林一六岁。
林一仍不言不语,这些年,林木匠夫人可愁白了发,以为林一天生哑巴,便成天去县里头,寻找名医,想要为林一治病。
可青牛山方圆百里,但凡能挂匾拉布条出诊的郎中,他都寻遍了。这些郎中,要么就是暗暗摇头直呼治不动,要么就是被林一的怪异表现给吓怕了,直道老子是庸医、我错了、我再也不敢冒充郎中了云云。
这些看病的经历,一直持续到林一七岁。
林木匠已经对寻常郎中能治好林一这事绝望了,他辛辛苦苦筹到重金,准备到黄金寺,请佛家高人出山。
可那一天,就在林木匠背起行囊,准备趁早形三十里路到黄金寺请高人时。
林一却从屋内走出,稚嫩的脸上流露出一抹无奈。
“爹,我不是哑巴,别折腾了。”
而现在。
林一,年方十二,未婚,单身。
第789章 王小虎
时间,是一种虚无缥缈的存在。
可每个人,却又能清晰地感受到,时间冲刷过后留下的疤。
伊凛又一次经历了重生的过程。
这一次,重生得更彻底了。
别人游戏里开局一颗卵,孵化各种神兽。
他同样是开局一颗卵,却把自己给孵化出来了。
他不知道以前那些古典网文里,重生成娃,装嫩装逼,活得逍遥自在,是怎么个心态。
伊凛只觉得难受。
堂堂天启公会会长,被人塞进襁褓里,成天抛来抛去,活得既卑微又无助。
身体的发育,限制了伊凛的实力。
当伊凛好不容易发育到一岁,他硬撑着用那尚未成熟的念动力,支撑自己飘起来,假装自己能走路了。
十二年啊,谁特么知道他这十二年怎么过来的!
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没有任何主线任务,也没有任何线索。
他想方设法地在有限的圈子里,找到进一步探索世界的办法。
可小希留下的信息太少,他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渐渐的,第六年开始,伊凛对现实世界的记忆,越来越模糊。
他在适应,他在成长,他渐渐地融入这个世界中。
他渐渐成为了“林一”。
“时间是一种很可怕的力量。”
伊凛每每想起现实世界的事,心有感慨。
他早在轮回之间中摇骰子时,便有预感,他可能会在这里,停留比较长的时间。
——可伊凛没料到居然长得那么过分。
他在这个村子里呆了十二年。
伊凛在现实世界中,失去了对父母的记忆。
可让伊凛感觉到讽刺的是,他第一次清晰地体会到父爱母爱,却是在这里,在青牛村,在林木匠家。
他在六岁那年,终于接受了这种微妙的情感,他第一次对老林木匠喊出了“爹”。
木匠夫妇老来得子,对林一珍爱有加。
无论村子里的人,如何看待林一,觉得林一有病,觉得林一是怪胎,老木匠都把林一看作至宝,分外宠溺。
其中有一次,让伊凛印象最为深刻。
那是他在五岁那年。
他坐在林家门槛上,看似在发呆,实则是在推演魔术、晶纹术、魔法融合的途径。
有几个小孩顽皮,朝伊凛丢石头。
伊凛总不可能跟小孩一般计较不是?他默默起身,准备换个地方。
可老林怒了,直接拎着用来敲钉子的大铁锤,挡在林一面前怒骂:“谁家的小屁孩,敢来我老林家门口撒野?让你们爹妈来,老子我非得让他们见见血!”
那一刻,伊凛看着老木匠那佝偻苍老的背影,心里生出异样的感触。
也许,这就是父亲的背影吧。
而林一母亲,年过半百时,看起来已像六旬老人,一头白发,面黄肌瘦。
在兵荒马乱的年代,饿肚子是常态。可老母亲总能弄来一些热乎乎的窝窝头,还有一些风干的腊肉,给伊凛加餐。
每次林母往伊凛嘴里塞馒头和腊肉饭时,她总说,娘吃得饱饱的,乖孩子多吃点,总不能让娘一个人吃完云云。
每次伊凛其实都想说,他们肚子里的声音很响,很大声,他们说谎的技巧太蹩脚了。
但伊凛看着林母那满是老茧的手,那些话最终没有说出口,只是默默地将食物咽下。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春去冬来,时光荏苒。
伊凛渐渐习惯了这种生活。
他将林木匠夫妇,视作自己的父母。
伊凛诞生后不久,便用最短的时间,将自己所在处境分析了一遍。
毕竟,对于资深使徒而言,了解四周环境,属于基础中的基础。
他穿过唯一的门,在轮回之间摇骰子后,来到这里。
伊凛的出生,自带五种天赋。
这五种天赋,分别是:
【木匠世家】、【多才多艺】、【古人遗韵】、【聪明绝顶】、【天妒奇才】。
这五种天赋,分别带上了正面、负面属性。
负面属性先不提,问题不大,而正面属性就有点意思了。
几乎是清一色地加“悟性”。
简而言之,他的“悟性”被拉满了。
假设他这次旅程,是小希提前安排好的,那么这种种安排,必有深意。
伊凛是这么想的。
于是他躺平了。
而伊凛同时也发现,这里是不在“乐园”管辖下的领域。
他心中默念使徒面板时,面板仍能打开,但上面所有数据,都变成了乱码,无法观阅。
伊凛之前所掌握的技能,几乎都保留了,伊凛凭借感觉,仍能使出【如影随形】,所以使徒面板上是乱码还是打码,问题都不大,伊凛能够接受。
惟独让伊凛无法接受的是,他的储物空间无法打开了。
这就有点难受。
不过有一件事,属于不幸中的大幸。
他的两件附灵武器,居然能凭意念召唤出来。
无论是【欢笑假面】,还是【救赎与毁灭】,都还在。
伊凛无聊的时候,会抽空把聂红袖、白小依、伽倻琴美召唤出来聊聊天。
可也许是因为伊凛还没发育完全的缘故,召唤母灵的消耗,特别大,没多久就把伊凛掏空了。
但总归是个念想不是?
有三位母灵陪伴,伊凛的日子也不算寂寞。
十二年,让三灵与伊凛已经熟悉到形同家人的地步。
夜深人静时,伊凛在推演法术,闲着没事,会让聂红袖出来静默陪伴;
或是让白小依坐一旁讲着其实并不好笑的冷笑话;
又或是让乖巧小美,出来跳舞哼唱,为自己解乏。
藉此,伊凛渡过一个个漫漫长夜。
当然了,这十二年来,伊凛除了努力长大之外,并不是全在虚耗光阴。
他时常琢磨,提取魔法、魔术、晶纹术三种体系的精华,融会贯通的方法。
但这十二年来,伊凛除了在三门学科上的造诣更深之外,却无法真正地将三门风格迥异的学科彻底融合归一。
伊凛总觉得,其中差了点什么。
差了一条纽带,一条能够将三者融合的纽带。
这是一个神奇的世界,小希曾来过这里。
伊凛从讲故事大爷的故事里推测出,五千年前消失的“七绝女帝”,很有可能就是小希本希。
说起来,要不是发生了一件事,伊凛早就告别父母,踏出青牛村,去外面的世界探索了。
那是在伊凛十岁那年。
他在青牛村里,有一位朋友。
这也是他唯一的朋友——王小虎。
说来也巧,王小虎与伊凛同年出生,比伊凛虚长几个月。
王小虎出生时,不像伊凛那么离奇、处处充满了传说。
他就是一普普通通的村娃。
和伊凛不同的是,王小虎发育有一点点快,十岁那年,就有一米七的身高,壮实如牛,能干不少活了。年方十岁的王小虎,被全村人视作了村里的希望,不少村民私下讨论,说王小虎长大了,定能带领青牛村做大做强云云。
王小虎能不能把青牛村做大做强…伊凛不清楚。
但他看得出来,这人挺憨的。
怎么说呢?
说起来,伊凛对王小虎的固有印象,正是源自下述这事。
青牛村一个穷地方,油水贫瘠,吃完这顿没下顿的,流寇、盗贼都看不上。所以青牛村的村民,生活虽然穷苦,但胜在安全。
可那一年,传说村外来了一头妖。
妖啊,那可是妖啊,吃人的哩。
不少外出打野兔充饥的村民,都死在了官道上,死状可怖,被咬得稀烂。
王小虎这么一位热血青年,居然偷偷摸摸地扛着一把磨利索的镰刀,准备出村杀妖。
伊凛无意中注意到这事,当时还以为王小虎主动摊上事,有可能是这个世界中的特殊人物,类似于主角之类的。于是伊凛偷偷跟了上去。
果然,王小虎撞妖了。
在官道上,年仅十岁的王小虎,被一只体态削瘦的小妖拦住,小妖长得贼眉鼠眼的,满嘴乌毛。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妖……原来是一头鼠妖。
那也是伊凛第一次,真正见识这世界上的“妖”。
原来,牛大爷的故事没有瞎几把吹,这个世界真的有妖。
王小虎这憨子,抡着镰刀冲了上去。
十秒后,王小虎衣服被撕成布条,被鼠妖踩在爪下。
同样是十岁的少年林一,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