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资质欠佳的弟子,修了二十年,还在练气期徘徊。这一对比,真能把人给气死。
瞧那叶良辰,不也因生气而活活吐血了么。
说不定吐着吐着,真吐出毛病来了。
……
“你羡慕吗?”
伊凛看着如众星拱月般被包围的夏小蛮,以及被虎视眈眈围在长老团中的毕胖,伊凛低头,问身边的辰北。
“嘿,我老辰有什么可羡慕的?传道苑二位长老你知道吧?他们有一位大弟子,你应该没见过,多年来一直在山外执行秘密师门任务,他可是号称长老以下第一人,那可是我辰北一手调教出来的。”
“没人知道吧?”
伊凛笑眯眯地看着辰北。
辰北一时语塞。
这……门里还真特么没人知道。
连长老中,知道这件事的也不多。
“假如,咳咳,我只是说假如,现在被弟子们包围的人不是小蛮,而是我,你乐不乐?”
辰北一时没弄懂伊凛问这种奇怪的问题是几个意思,哭笑不得答道:“你这不是废话吗?”
伊凛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从地上站起,一边笑道:
“老辰啊,你是了解我的,我不是一个太爱出风头的人。”
辰北:“?”
他其实很想说,你这还算不爱出风头?
但他还没来得及有意见,
伊凛继续道:
“现在嘛,所有长老虽然嘴上不提,但他们估计都默认了我是你的人。”
“你也许没在门内,除了辈分特别老之外,没有挂什么名头,更没有正式的徒弟,”
“但这几年麻烦你也不少了,除了那几瓶薅羊毛薅来的紫竹酿之外,我也没给你什么报答,”
“我刚才突然心血来潮,琢磨着趁现在人齐,给你长长脸,会不会让你心情好一点。”
辰北歪着头:“长脸?”
“对啊,长脸。”青年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给你大大地长脸。”
“难道你要……?”
辰北瞪着眼睛,他隐约明白了青年想要做什么。
伊凛走出两步,突然想起什么似地,又回头:“当我锋芒毕露时,你还会护着我的吧?”
辰北本来还有几分感动,一听伊凛最后那句话,却不禁笑骂出声:“要露赶紧露,磨磨唧唧,像什么样?”
……
夏小蛮脸红扑扑的,欣喜地接受着同门的祝贺。
其实她到现在还有点懵,她只是跟往常一样,来找师兄,吃了一碗“百草升天膏”,便直接捅破了瓶颈,引来天劫。
夏小蛮可是没有一点点准备的呀。
更没想到的是,这天劫还过了。
唉,对了,师兄呢?
夏小蛮蓦然惊醒,这份荣誉,有师兄九成的功劳。
长老团们纷纷向毕铁心祝贺,祝贺戒律山一门,又出天才。
他总是能先人一步,挖走不少好苗子。
夏小蛮当年根本没展露出半点资质,怎么就给毕胖给盯上了呢?
前有朝如霜,后有夏小蛮,这戒律山一脉的气运之旺,真令其他长老又羡又恨。
祝贺完,自然就是回去骂人了,留在这里,除了能当毕铁心的绿叶之外,并没有其他卵用。
可就在花无鱼、聂山河、黑白二羊、诡道人、师画烟、木灵空、花无鱼、叶良辰,各位长老准备离开时。
一个略带戏谑的声音,从地面传出。
“难得齐聚一堂,都别急着走啊。”
说这话的人,是林一。
是那个林一。
若说以前林一在每座山里咋咋呼呼、小打小闹,只能让诸位长老气得牙痒、又无可奈何的话,那么当林一自创“避雷阵”,帮助夏小蛮一举踏入金丹境此事,却让诸位长老真正对林一刮目相看。
甚至山门被炸了一轮又一轮的铸剑山花无鱼,还有药园子被偷了一次又一次的百草山叶良辰,重新打量着林一,都不约而同地在考虑一件事:
是否要想方设法、不计前嫌、忍辱负重,将记名弟子林一,招进门内,先用内门弟子的资格套牢再说?
再不行,一步到胃……亲传弟子?
可就怕辰北不答应啊!
辰北虽说早就不管事了,但他还是那个辰北啊!
林一的话,
让准备离开的长老们,顿时停下脚步,全场目光唰唰唰全聚集在了那一位面带微笑的青年身上。
时间荏苒,林一在天剑门里,已是第四个年头。
昔日讨厌的少年,也成长为高大壮实的青年。
如今,
每一位长老在听了他大声发言后,脑子里紧接着又闪过同一个疑问:
“这小子又想折腾什么幺蛾子?”
……
伊凛的枢内。
格林睁开眼,嘴角带着愉悦的微笑。
那残缺不全的王座上,魂分身光芒四射,宛若实质。
平和如镜的精神海,忽然剧烈沸腾,一个个气泡在湖面上生生灭灭。
剧烈的漩涡汹涌,无数发光的触须,将王座上的魂分身,拉入湖底深处。
……
伊凛深深吸了一口气。
似乎,
燃起来了。
他忍俊不禁。
男人至死是少年啊。
“魂分身,合。”
当着所有人的面,气息只停留在练气境大圆满的林一,像是捅破了什么东西,在眨眼间,便突破了那层瓶颈。
伊凛的气海内,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浓稠的气海,在突如其来的“魂分身”所累积的庞大灵气灌注下,在经脉内疯狂挤压。
终于,挤压到极致的“气”,在经脉中,凝聚成第一滴“水”。
呼啸的风在伊凛身边汇聚,卷动漫天落叶与花瓣。
流淌在经脉中的真气,如汹涌的飓风,尽数汇向伊凛的丹田,也就是下腹的位置。
这种剧烈的变化,让伊凛莫名感觉到有点尿急。
伊凛的气息,轻松攀上去了!
那是……金丹大道的气息!
不!
一层!
二层!
林一的气息仍在攀!
同时,
天空中刚散去不久的劫云,还没来得及走远,又重新聚了一块!
这块劫云,比夏小蛮所经历的天劫,要更大、更圆、更黑。
漆黑的劫云在天空中翻滚,浓郁得像是随时能滴出墨汁来。
所有人望向天空,
包括辰北在内。
辰北一开始还挺高兴,暗道这小子终于不装了,直接摊牌。可乐着乐着,辰北盯着天空中的那黑得离谱的劫云,整个人愣住了,再也笑不出来:“等等,这劫云有点不对啊!这分明就是介于四九雷劫与六九雷劫之间的‘五九雷劫’!”
雷劫……升级了!
聂山河皱着眉,目中暗露惊色,自言自语道:“相传在某些特殊情形中,修士渡劫的劫云,可能会上升一重。一是大奸大恶、做尽伤天害理之事,身上因果缠身,罪孽滔天之人。”
下方,辰北死死地盯着那快速壮大、横铺仙岛上百里,几乎笼罩在整个洞天上空的诡秘黑云,接着聂山河的话往下说:“第二便是……天妒奇才!也许是因为林一的资质,横空出世,惊才绝艳,遭天嫉妒!”
所有人都在惊。
伊凛也注意到自己的劫云和夏小蛮的似乎不在同一个水平面上。
可伊凛并没有因此有太多的情绪波动,跟“运气”有关的意外,已经很难让他感觉到意外了,情理之外,意料之中。
“幸好我有两手准备。”
伊凛微微一笑,哗啦啦撒手,共一百零八根避雷针洋洋洒洒冲天飞起,最后同时插在伊凛四周,组成了一个复杂的法阵。
第900章 五重诛心劫,蝙蝠大开口
不少长老瞬间有种被背刺的感觉。
他们前脚刚发出“夏小蛮这纪录无人能破”的感慨,后脚就被林一当场打脸了。
林一的气息节节攀升,
转眼踏入金丹期,
但要真正迈入金丹大道,必须得渡过这天劫,才能作数。
一旦抗不过这天劫,多年努力功亏一篑,化作云烟。
呃……林一这功,其实也没很多年。
伊凛的金丹劫,先是摆出了一百零八根引雷金,然后气息提升到比夏小蛮更雄浑的地步,本是没什么悬念的。
可这劫云一变,悬念就有了。
长老们经验丰富,都是老油条了。
他们一眼认出,林一头顶上的劫云,不是常规的天劫。
在指挥门内弟子赶紧后退、免得劫雷不长眼劈错人的同时,心中也在暗暗纳闷。
金丹劫能迎来五九雷劫,多是无恶不作的魔门中人。
但林一先是身世清白,平日里除了小打小闹惹人讨厌外,和“大奸大恶”也沾不上关系,怎么凭空就让劫雷升级了呢。
于是,
在短短几息后,纳闷至极的诸位长老,互相对视后,不约而同得出了一个结论。
“是天妒奇才啊!”
“怎么可能!这林一的资质,竟然到了遭天妒的地步!”
“看似离谱,但林一能在短短四年,从零开始,修至今时今日,且在炼丹、炼器、阵术、卦术等诸多门道里有独到的领悟,此般天赋,遭天妒忌,并不奇怪!”
“天妒奇才!天妒奇才啊!”
“这林一虽然讨厌,但也是我天剑门内弟子,若今日陨于劫雷中,也是我朗朗正道一大损失。”
“若到了不得已时,辰前辈极有可能为了保住林一,而冒险出手干涉他人天劫。”
几人低声议论几句后,
很快便安静下来。
数千弟子在各自长老的现场指挥下,纷纷后退。
退出十里之外。
仙岛一角,林宅别墅不远,被清出了空空的一片广场,独留林一与一百零八根避雷针,坐落在那。
刚踏入金丹大道的夏小蛮,强横的气息波动难以抑制,一阵阵肉眼难见的波纹,向四周荡漾,在她周围,出现了一片片扭曲的光影与细细冰渣。
劫雷酝酿完毕。
伊凛全程面带微笑,仰头看天。
仿佛他即将面对的,不是升级后的雷劫,而是普普通通的下等灵兽。
此般气度与沉静,令不少长老暗暗点头。
平日他们只道林一讨厌与蛮缠,却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林一如此认真沉稳的一面。
“轰!”
伊凛看似轻松,
但实则,他有点纠结。
现在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去渡劫。
他可不能把自己的全部底牌,给全暴露了。
在保留实力的同时,又该如何不失风度地把这次天劫解决掉,才是最大的问题。
长老们的眼界,可不比师妹。
师妹可以随意忽悠,但在长老团面前,要是随意施展不属于修士的能力,分分钟会被怀疑。
瞧瞧朝如霜,因为怀疑是“魔门细作”,愣是被关了三年。
第一道雷试探般,裹挟着震耳欲聋的雷鸣声,轰然落下。
伊凛抬起手,掌间光芒荡漾,向前一拍。
他现在身负两种力量体系。
一是灵能值;
二是炼气士的功法。
灵能值与真气,都能经过“枢”的转换,变成任意的形态。
相信伊凛只要别做得太夸张,长老团们未必能一眼瞧出端倪来。
伊凛目光一闪,云体风身术运转。
呼啸的狂风,在四周形成无形的壁障。
落下的雷霆,如拇指粗细,经过风壁的阻挡,速度弱了三分。
轰隆一下,运转“云体风身术”的伊凛,硬生生将第一道劫雷扛下。
第二道……
第三道……
劫雷连绵不绝,一转眼,便连劈九道。
……
“林一同样是天赋奇才,与夏小蛮一般,抵挡前三重雷劫,应该不成问题。关键是第四重劫雷,与那凭空增出的第五重。”
叶良辰虽惨遭背刺,但他仍在关注着林一渡劫的经过,皱着眉,暗暗琢磨着林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第一重共九道劫雷,
林一选择硬抗,他甚至连法宝都没有祭出,这有些出乎长老团的意料之外。
“话说,夏小蛮有霜雪剑,在渡劫上,比其他人多了一个天然的优势。可林一除了自己时不时去铸剑山炼制点‘小玩意’之外,你们有人见过,他有其他法宝么?”
铸剑山花无鱼,忽然转头,向其他长老问道。
聂山河沉吟片刻,摇摇头:“三年前,辰北前辈曾带林一踏入问剑山。”
“三年前?”一旁忧心忡忡的公羊黑、公羊白二人,一人捏着一枚棋子,含而不发,举而不落。他们兄弟二人一听此言,异口同声道:“那时林一不过区区纳气境,他居然敢踏入剑冢?”
师画烟似乎对此并不惊讶,她看向聂山河:“重点在于,林一他是否问到了剑?”
聂山河闻言,沉默了。
在短暂的沉默后,聂山河眼中精芒一闪,说出了一句奇怪的话:“那时我以为他失败了。但此刻,我无法肯定。”
……
……
林一的渡劫仍在继续。
正如长老团们所推测的那般,前三重雷劫,共二十七道雷,对林一而言,并无法构成威胁。只见林一强行运转功法,将那劫雷一一扛下,脸上微笑如故,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大碍。
到了第四重时,劫雷威力翻倍,落下时,如浩瀚天威压下。纵然是长老团们,到了他们的修为,面对暗藏天地规则的劫雷,也不由脸色微变,有种被苍天紧盯的错觉,浑身都不自在。
伊凛手掌往下一按,发动三环避雷阵。
雷电光芒在一百零八根避雷针中流转,形成了一个复杂交缠的电网,将林一包裹其中。
这渡劫过程,几乎与夏小蛮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这棒棒比夏小蛮渡劫时多得多了。
四重雷劫轻松散尽。
众望所归的第五重雷劫,终于姗姗来迟。
一道白中带黑的怪雷,当头落下。
“居然是诛心劫!”
辰北一下就坐不住了,豁然起身。
伊凛抬头,在那奇怪的劫雷往下砸时,他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那道劫雷还没劈在头上,伊凛便感觉到一阵阵的心悸,仿佛胸腔里的心脏,正被某种力量强行拉扯出体外。
伊凛脸色微微一变,但也没有很慌,正琢磨着要不要祭出大杀器。
就在此时,
一只蝙蝠诡异地出现在伊凛身侧,
“来,伸出手,他们看不见我,装成是你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