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低沉失落，当她从杨沱一行人的口中得知梁立诚的跳楼身亡后，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总会不自觉浮现那天的记忆。
梁立诚初见他们时，尽管他的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看起来还是十分有精神。
当他们从工厂出来之后，他的身体总是轻微向前勾起，脸上一直挂着微笑，说的话前言不搭后嘴，东一句，西一句，最后还打起了同情牌。
直到被自己明确的拒绝，他的身体又恢复了笔直，最后还能笑着和他们挥手告别。
这一幅幅画面本应该随着时间消散，因为它们根本不重要。
只是在此时此刻，其中的每一个细节都是那么的清晰。
这让张蓁蓁十分难过，她会忍不住思考：“如果我答应了，梁立诚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这是她第一次体会到一个和自己有关的生命逝去，整个人的精神都处于无序无措的状态。
张凡听到张蓁蓁这样说，便知道她在想什么。
用手把身后的阳台门关紧，抬头仰望着这没人星星，亦没有月亮的寂寞夜空，缓缓开口说道：“姐，我们只是去了诚立公司一趟，不是去拯救他的天使，也没有做出伤害他的事情，更像是一个路人。”
“梁立诚的死亡确实令人感到惋惜，可是责任不在于我们，在其它的那些灰暗的事情之上，也有他自己接受不了打击的缘故。”
“他的死亡对于我们来说，就好比在电视上看到一条不幸的消息，除了替他们感到惋惜，还不是该干嘛干嘛！”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张凡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庆幸。
幸好自己没有选择去落井下石，早早就带着张蓁蓁离开了诚立公司，没有让她亲眼看见那血腥的场面，以至于在内心留下更大的阴影。
经过张凡的开导，张蓁蓁心里好受了一些。
她应该因为梁立诚的死亡而自责吗？
不。
不应该。
面对那样的诚立公司，她不是圣母玛利亚，也没有一颗普度众人的圣心，自然不可能因为同情心就答应收购他的公司。
那样的话，她也无法将小凡交给她的未来女孩一步一步发展到如今这个规模。
所谓商海如战场，是不需要慈悲心的地方。
想到这一点，回想起之前陶瑶私底下跟她反映的问题，以及她自己过去发现的那些弊端。
张蓁蓁昂起下巴，望着头顶那一轮凄冷的圆月，对着手机说道：“小凡，我想在未来女孩实施改革，这一趟深城之行我们虽然是空手而归，却得到了最宝贵的东西，诚立公司的前车之鉴。”
说到这里张蓁蓁长呼出了一口气，声音变小了，语速也变慢了。
“我不希望有一天未来女孩也变成这样，虽然我知道你肯定不会跟梁立诚学习，因为你有小叔、小婶、清清、小雪和我，但是我也不想看见别人拉起横幅骂你。”
尽管张蓁蓁的担心是多余的，未来女孩肯定不会变成下一个诚立公司，不过张凡还是认真地问道：“你准备怎么做？”
见张凡没有反驳自己的话，张蓁蓁打起精神把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准备建立赏罚分明，更加行之有效的管理制度，至少公司不能再纵容员工浑水摸鱼，降低保底工资，增加业绩提成。”
“对于顾客集中反映的营业员服务态度不好这个问题，我将会重点整治。”
“也会建立起一个完整健康的上升通道，既能给上面的人压力，也能让下面的人有奋斗的目标。”
“明天我会跟杨默谈一次话，如果她今后还是只想守江山，我就给她一个安分的职位。”
。。。。。。
张蓁蓁用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把她的改革措施全部说出来，张凡听完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隔空比着大拇指称赞道：“姐，你真是一个出色的老总。”
对于张凡的夸耀，张蓁蓁先是露出开心的笑容，接着又小声抱怨道：“我以前每次想严厉一点，都会回想起你的话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么说怪我咯？”张凡笑着问道。
“不怪你，只是我们高估了人性。”张蓁蓁说道。
“是啊！”张凡长叹了一口气。
一直以来，也许是上辈子自己是打工人的缘故，张凡真切体会到了打工人的辛酸和无奈，于是未来女孩在某种程度上更像是一家吃着大锅饭的公司。
即使员工犯错，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错误，都是轻拿轻放，极少给予处罚。
到现在也没有建立淘汰机制，你偷懒也能拿到不错的保底工资和六险一金，还有门店业绩的分红。
虽然他也知道这样容易滋生员工的懒惰性，但是未来女孩蒸蒸日上的业绩还是让他把这些抛在了一遍。
自己有系统，怕什么？
不过这一次从深城回来之后，张凡也开始在心中问自己。
这样的未来女孩一旦停止了发展，诚立的今天会是它的明天吗？
答案显然易见。
于是他理所当然会赞同张蓁蓁的改革措施。
听到张凡同意，张蓁蓁明显松了一口气，她就怕自己的小凡脑子一根筋，忘记了公司和员工本就只是相互利用的利益关系。
“对了，我让诚立公司三个员工来京城了，你自己跟他们谈，觉得可以就留下，不可以就拒绝。”张蓁蓁又说道。
“梁立诚让他们来的？”张凡问道。
“嗯。”
“看来他真是一个好人。”张凡叹了一口气。
“可惜不适合当老总。”张蓁蓁轻声说道。
“是啊！”
这天晚上，张凡又一次失眠了，他总是梦到梁立诚看向他时那充满期待，又包含祈求的目光。
窗外响起了雷声，雨水被风裹挟着吹打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好似老天爷在哭泣。
第305章 上一章完全修改了~重看。
为什么修改？
只因为这样会更好。
我重新看了187…190似章，原来的190与其余三章有点不和谐，蓁蓁的糖还要等一等，不过也在缓慢推进中。
不说了，继续码字~
第191章 系统升级倒计时
延绵数日的霏霏细雨冲走了空气中堆积的尘埃，也将京城笼罩在一片雾蒙蒙之中。
张凡在学校西门外的那家咖啡厅，给远道而来的杨沱、汪一明和商成三人做了一场简单的面试。
并没有什么故弄玄虚的问题，只是问了他们会什么，家人能不能接受他们在京城上班？
他其实并不在意他们是否是天才，重生带给他的知识已经能够让他成为一个正确的舵手，他需要只是能够彻底贯彻他意志的水手。
杨沱一行人也没有想到这场面试如此轻松，直到张凡从座位上站起来和他们一一握手，欢迎他们加入三叶草科技公司时才如梦初醒。
很高的工资，梦寐以求的职位就这样轻易到手了。
在张凡拿着一把大红雨伞离开之后，杨沱用大拇指指甲掐了一下食指，侧头对着汪一明问道：“老汪，你经历过这样的面试吗？”
“没有，向过家家一样。”汪一明摇了一下头，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
“是啊！简直是儿戏，姐弟一个天一个地。”商成也叹了一口气。
事实就是如此，这一场面试让他们对新公司的未来充满的担忧。
看到汪一明和商成垂头丧气的样子，杨沱只能自我安慰道：“没事，张总不是说了她会经常来京城么。”
听到杨沱这样说，两人同时点了一下头。
“对头，他姐可是一个十分厉害的人，从深城回去就开始改革公司管理制度。”
“这叫前车之覆，后车之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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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凡还不知道他简洁干练的作风，让这三个诚立公司前员工对他升起了轻视之意。
看着站在一颗大树下躲雨的两女，快步走了过去，同时没好气的说道：“不是让你们找一个屋檐躲着吗？”
对于张凡的关心，白雪假装不领情，死鸭子嘴硬道：“又没有打雷。”
江澜清则问道：“怎么这么快就面试完了。”
在听到张凡用得意的语气说出他面试的过程后，又叹了一口气，认真地提醒道：“你这样只会让他们认为你是在玩票。”
“一定要遵守约定而成的习惯吗？”张凡反问道。
“是，有些事情是共识，不然这本书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无聊问题呢？”江澜清把手里的《如何成为一个优秀的面试官》举到张凡面前说道。
“但是我想打破这些习俗。”张凡笑了起来，重新撑开了雨伞。
“我们本就是在挑战它。”
江澜清见张凡偷换概念，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只是抬头望着这一把遮挡在他们三人头顶雨伞，想了想也是这个理。
他们现在不正在这么做么？
白雪没有江澜清想得那么多，今天她划拳赢了，于是美滋滋的将自己的小手塞入张凡暖和的羽绒服衣兜里。
袁林站在屋檐下看着远去的三人，侧头对着顾勇胜说道：“你说这叫什么？”
“不知道。”顾勇胜小声回答道。
沉默了几秒，又轻声问道：“要不我们去学校论坛发一个帖子？”
袁林看着顾勇胜摇了摇头，抬头望着头顶上方阴翳的天空，突然笑了起来。
“何必这么下作，我们可是胜林教育的创始人，不久之后青木大学生创业协会举办一场晚会，到时候给他发一个请柬就是。”
看到袁林嘴角阴险的笑容，顾勇胜一面将心中的鄙视掩饰好，一面笑着说道：“这个主意不错。”
相比于发一个没有证据的帖子，还是当面杀人诛心更畅快。
他们公司办公室已经通过了验收，明天员工就会搬到里面去办公，学校的校报也会在那里做一期他和袁林的个人采访。
而他们楼下办公室的大门紧闭，透过玻璃望进去，只见空荡荡的屋子。
此时回想起来，张凡那时候更像是在吹牛。
“也是，他一个开大众的，自然没有几百万来装修办公室。”
只是让他知道三叶草公司的办公室租了整整三层之后，只怕心中的嘲讽会立马变成破口大骂。
“都这么有钱了，还开一个破大众装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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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沱、汪一明和商成在新公司的办公室见到了带着黄色安全帽的陶瑶和王佳佳，接受了他们在新公司的第一项任务。
监督工人施工。
杨沱听着机器的轰鸣声，用手扇了扇面前纷飞的木屑，忍不住问道：“这不是装修公司应该做的事情吗？”
王佳佳扯着嗓子回答道：“我们不放心他们，要知道这可是京城的装修公司。”
陶瑶咳嗽一声，认真严肃地说道：“张总说了，要把公司装修成婚房。”
听到陶瑶这话，杨沱悄悄地打量了一眼这个性感美丽的女生，陡然对自己的前途升起了一股担忧。
“照着他这种搞法，能成事吗？”
如今的张凡在他看来已经是一个彻彻底底的败家子了，谁没事公司装修地这么好啊！
不过在知道面前这块地方是自己今后的办公室之后，他又立马投入到了监督员的工作之中。
张蓁蓁听到自己推荐过去的人才，这几天都蹲在工地上，忍不住笑了起来，没好气的说道：“你也真不怕大材小用。”
张凡听到她的笑声，也就不问她在未来女孩进行的改革怎么样，也笑着说道：“现在也没有什么事情做，总不能白发工资吧。”
“可以让他们去泸城、江城这些区域中心城市考察，也好早一点把直营店建好。”
张凡虽然确定了把线上作为主要的销售渠道，不过也没有打算放弃线下，新手机发布前至少要在蓉城、长安、新郑和花都等等区域中心城市建立直营店，负责该区域的产品销售和售后。
一个产品没有售后，是一件很蠢的事情，张凡知道一些互联网手机公司的教训，自然不会重蹈它们的覆辙。
只是这种事情他并不放心现在就让杨沱他们去操办，要知道一个直营店的投入少说也是一千万打底。
张凡虽然现在还不想跟苹果公司对标，一块玻璃就几百万，但是怎么也不能寒碜。
张蓁蓁听着电话那头的沉默，就知道张凡自己另有主意，她也不在深问这个问题，而是问道另一个她现在很关系的问题。
“你准备怎么安排他们的职位？”
“王佳佳负责人事，陶瑶负责供应链，杨沱负责营销和销售，汪一明负责产品研发，商成负责系统开发，实行极致扁平化管理，统一向我负责。”
“这样你不累吗？”张蓁蓁轻声问道。
“没办法，没有一个完全放心的人，就只能这样。”张凡叹了一口气，语气带着无奈。
随后又话锋一转，笑着说道：“等姐来京城，我就轻松了。”
“是是是，到时候又是我给你做牛做马，而你自己带着两个女朋友天天潇洒。”张蓁蓁听到张凡这话，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虽然嘴里这样抱怨，此时此刻的她却想早一点去京城，恨不得立马就飞过去。
只是想到江澜清和白雪这两个小醋坛子，她的内心难免会升起一股遗憾，即使过去了也只能去工作，也没有多少时间拉着她的小凡去游山玩水。
毕竟自己是他的姐姐，而她们是他的妻子。
前者最后会有自己的家庭，后者是相伴他一生的人。
这其中的孰轻孰重，张蓁蓁还是分得清楚。
自从跟她们耍了那一次小脾气之后，除了找个理由去深城见张凡，她并没有和说好的那样，每周周末飞到京城去。
不是她不想，而是没有理由。
现在的三叶草公司并不需要她去帮忙，她也不愿意去挤压两女和时间。
“真是的，对电灯泡都还吃醋，以前白给你们做饭了。”
在心里小声骂了江澜清和白雪的忘恩负义，重色轻友之后，张蓁蓁又说道：“你要加快进度了，这么大一笔钱放在哪里利息都不少，未来女孩的扩张步伐也因此放慢了不少。”
“嗯，等到办公室弄好，公司很快就会热闹起来，各个部门也不会只有一个光杆司令。”张凡点头答应下来。
又主动说道：“姐，你也好做好未来女孩搬家的准备，可不能让我老婆周周往蓉城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