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风犹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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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风犹记- 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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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里太热,我出去凉快凉快。”

    姚织夏束了束被汗水浸湿的头发,躲到洞外的阴凉处,许是因为喝了鸡汤的缘故,脸和脖子都汗流如柱。

    薛凛仰起头,将剩下的鸡汤一口喝光,而后立马跟着跑了出去。

    “你怎么像洗了个澡一样,头发都湿了。”

    姚织夏的脸颊红扑扑的,被汗水浸湿的发丝贴在耳朵边,一滴汗水沿着脖子向胸口滑落。

    “大夏天喝热汤,我又裹着双手不透气,真是热得我直发晕。”姚织夏边说边用手在脸边扇风。

    薛凛思忖了一下,开口道:“我帮你洗个头发吧!”

    “啊?”

    “让你凉快凉快!”

    薛凛说着便跑回洞里,等他再次出来时,手中已多了个水盆。

    “等我一下!”他交代了一声便往瀑布的方向跑去。

    姚织夏就这样看着薛凛在洞里洞外走来走去,一会儿烧水,一会儿找毛巾。

    望着眼前这个手忙脚乱的男人,她恍然想起了母亲多年前时的样子。

    小时候每次洗头发,母亲都会让她搬来小板凳,把水盆放在上面。

    母亲的手柔软却有力度,虽然长了一层茧,可姚织夏最爱母亲给自己按摩头皮,那是她一辈子都忘不了的温暖,也是母女二人难得的宁静时光。

    薛凛把装着温水的水盆放在洞门口的大石头上,便拉着姚织夏过来。

    “真不用你麻烦了,我自己来就行!”姚织夏有些不好意思。

    “来什么来!你这手没个一星期好不了,你闻闻你这头发,再不洗都臭了!”

    薛凛一手按着姚织夏的背,要她躬下身,另一只手则抓着姚织夏的手腕别在她身后,防止她反抗。

    “我哪有!我……”

    “弯腰!”

    薛凛这回直接忽略了姚织夏的反驳,抓着她的脖子就往水里按。

    谁知这水温对于薛凛的手来说刚刚好,可对于姚织夏的头皮来说,却着实承受不了。

    被烫到的姚织夏忍不住缩回头,可这一缩头,却不偏不倚地撞到了正躬着身的薛凛的下巴。

    “啊!”

    薛凛松了手,两只手捂着疼痛的下巴。

    姚织夏知是自己闯了祸,连忙伸手去揉薛凛的下巴,却被他一把抓住。

    “你别动!”

    薛凛停下手中的动作,盯着姚织夏的眼睛。

    被薛凛认真又透着凌厉的双眼这么一瞪,姚织夏不自觉垂下了眼。

    “你在这等我,我去打点凉水。”

    薛凛随即松开姚织夏的手,揉着下巴走了,留下愧疚的姚织夏站在原地。

    等待期间,姚织夏给自己做了会儿心理建设,最终决定安心接受薛凛的好意。

    这座岛仿佛有魔力一样,让姚织夏由来已久的那点隐秘的自卑感和对男人不自觉的戒备心都渐渐消失了。

    她这些天非但没有对可能到来的死亡有半点恐惧,反倒一直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踏实,如果时间可以停止,她宁愿永远驻留在这一刻。

    薛凛细长的手指在姚织夏的发间穿梭,温暖的水流从她的头顶一泻而下,薛凛以前只在母亲生病时给母亲洗过头,许久没做过这种事,手法显得很是生疏,好在他特意放轻了力度。

    在把头发洗干净后,他用双手捧了一点水,浇在姚织夏的后脖颈上,双手顺着水流轻轻抚摸她的脖子,姚织夏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薛凛立马停下手。

    “没,没,有风,我打了个激灵。”姚织夏庆幸薛凛看不见她此刻的神情。

    薛凛一听,连忙用毛巾把姚织夏的头发擦干,最后把毛巾包裹在她的头上。

    “你等一下。”薛凛跑回山洞,再出来时手中多了件衣服。

    “你披上,别着凉了。”薛凛边说边把宽大的衬衫披在姚织夏的肩上。

    姚织夏自知自己撒了个小谎,心虚地把衣服紧了紧,别过头去看风景。
………………………………

第二十一章 罐头酸,山楂甜

    当一切的慌乱都渐渐平息,二人围坐在篝火旁,薛凛从姚织夏手中接过罐头,用刀在瓶盖处轻轻一撬,瓶盖便鼓了起来,薛凛把瓶盖旋开,叉起一颗山楂送到姚织夏面前。

    “你不吃吗?”

    “我不太爱吃太酸太甜的东西。”

    姚织夏只好张口将山楂吞了进去,那让人牙齿发酸的山楂一入口,她的味蕾就立即被这久违的味道所唤醒,连日来的食之无味,在今日可算得到了些拯救。

    “山楂这么酸,你怎么会这么爱吃?”薛凛看姚织夏心满意足的样子有些纳闷。

    姚织夏把嘴里的那颗山楂咽了下去,开口道:“小时候很少有零食吃,我6岁生日的那天,爸爸专门一大早从A市赶回来给我过生日,那天爸爸妈妈带我出去玩了一下午呢!

    傍晚的时候,爸爸就得坐火车回A市工地了,他是建筑工人,少工作一天,就少挣一天的钱。我到现在都记得,我拿着爸爸上车前特意给我买的糖葫芦,和妈妈站在站台上和爸爸挥手时的场景,那天的山楂又大又红,那天的夕阳闪着橘黄色的光,我被光晃得睁不开眼,等我再睁眼时,火车已经融进远方的暮色中了……”

    薛凛见姚织夏似乎话未尽,便迫不及待地问:“后来呢?为什么那天的糖葫芦让你记忆这么深刻?”

    姚织夏抿了抿唇,眼中多了一抹悲凉,“因为那天,是我最后一次见他。”

    薛凛一听,知道是自己多嘴了,瞬间愧疚地低下头,沉默不语。

    “那天我吃着爸爸买的糖葫芦,心里就暗下决定,以后一定要好好学习,考到A市,让我爸爸也住上大房子,不用再辛辛苦苦地盖房子。可是还没等我长大,他就走了,工地事故。”

    姚织夏早就学会了看淡过往,时间和经历让她渐渐地和命运和解,不再抱怨命运的不公。

    薛凛见姚织夏愿意主动开口,便小心翼翼地问出了他的好奇,“那后来,你为什么,嗯……”

    “你是说,我后来成了游船的服务员?”姚织夏笑着说。

    薛凛点点头,幅度或有似无。

    “其实我上学时候学习一直很好,尤其是英语和数学,我那时候的梦想就是A市C大的国际金融专业,可是高二那年,我妈妈得了肝癌,晚期,其实在我得知她得病了的时候,我就知道,那个梦,已经不属于我了,只是我还是想尽我所能,为自己抓住点什么。”

    姚织夏每每想起那个高考的夏天,都心如刀绞,眼睛不禁泛了红。

    “那你考上了?”

    “嗯。”

    “但是你没钱上学?”

    “嗯。”

    “所以你就来A市打工?”

    说到这里,姚织夏突然变得慌张起来,面对薛凛,她依然断绝不了那种深刻而浓烈的自卑。

    “我一开始在B市的工厂打工,后来遇到了一些事,就……”

    “其实你也不是一直都倒霉的啊!”薛凛突然开口打断了正在犹豫怎么说下去的姚织夏。

    姚织夏一时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疑惑地看着他。

    薛凛唇角扬起,眉眼间似有光芒闪动,“因为你遇到了我啊!”

    姚织夏望着他,情不自禁跟着笑了起来。

    “难道不是吗?跟着我,有鸡汤喝,有山楂吃,猫狗双全,田园通风大house!”薛凛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堆了起来。

    “这倒是啊!还有人给我洗头发!”姚织夏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头发。

    “嗯!你看这整个岛,瀑布,湖,都是我们的!”

    薛凛站了起来,向洞口处大步走去,向山下望去。

    一阵海风吹来,咸咸的,茂盛的树林随风摆动,远处的大海在阳光的照射下泛起粼粼波光,薛凛收起笑容,心中豁然开朗。

    “所以啊,人生处处有风景,别跟过往纠缠,别跟厄运撕扯,才能重生。”薛凛微微偏过头,感受着身后的温度。

    姚织夏望着薛凛的脊背,又叉了一颗山楂送进嘴里,酸甜的汁水溢满整个口腔,她不禁皱了皱眉,在心中对眼前的男人说:“谢谢你,薛凛。”

    …………

    夜幕落下时,姚织夏和薛凛把白天收集来的柴火、野菜和蘑菇带回洞里,这是他们第一次尝试食用岛上的蘑菇。

    姚织夏之前好几次下山都想摘些蘑菇回来煮汤,只是一直没有腾出来手,只好作罢。今天终于有了机会,姚织夏便在薛凛捡柴火时,在周围的树下采了几朵灰棕色的伞状蘑菇。

    薛凛拎着水壶去打水,姚织夏便把蘑菇和野菜放在水盆里清洗干净,她打开了一个肉罐头,准备做个蘑菇肉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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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薛凛打水归来,两人便把水壶架在火上,把食物都放进水里煮。

    薛凛闲得无聊,一边添着柴火,一边打量在一旁的蓬蓬和丁满,这俩家伙趁着两人采摘的功夫,合力抓住了一只兔子,现在正在分享胜利的果实。

    “你说它俩是不是没有味觉?我们上次吃的烤兔肉,我都觉得腥得要死,它俩生吃,居然能吃得这么欢!”薛凛嫌弃地撇撇嘴。

    姚织夏低头笑了笑,用树枝搅了搅锅里的汤,汤里的肉香味随之飘散了出来。

    “你看到了吗!”

    薛凛突然兴奋地拍了一下姚织夏的胳膊,还未及她有所反应,薛凛已扯着她的胳膊向洞口外走了。

    姚织夏不明所以,见薛凛抬起头在天空中搜索着什么,她便也茫然地抬起头向天空望去,可黑色的天幕中只有一轮清冷的明月和几颗星星。

    “流星!是流星!”

    薛凛双手插着腰,急切地盯着天空,生怕错过下一颗流星。

    姚织夏倒没有因“流星”二字而感到期待,反倒扭过头望着身侧的薛凛。

    他的发丝有些凌乱,下颌泛起了青须,但他的眼睛却像有星星映进去了一样,明亮而清澈,嘴唇微张,嘴角带着似孩童般的笑意。

    姚织夏不自觉地将目光最终锁定在薛凛右耳骨上的那颗小痣,就像被施了魔法一般,移不开眼。

    “难道就这一颗吗?”

    薛凛抬手向后拨了拨头发,耳钻随着他的动作闪耀着璀璨的光芒,让正在游离中的姚织夏清醒了过来,她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煞有介事地望着天空,双眼却毫无目的地眨动着。

    姚织夏正整理心绪,天空中突然冒出了几颗流星尾巴,一闪而逝。

    “你看到了吗!又出现了!”

    薛凛激动地拍了拍姚织夏的肩膀,恨不得把她举到天空中去看。

    姚织夏内心虽对流星毫无波澜,但看到薛凛这么激动,便微笑着对他点了点头。

    薛凛开心地一屁股坐在脚下的大石头上,还不忘拉着姚织夏的手,把她也安顿在自己身旁。

    “你知道流星女神Asteria的故事吗?”

    薛凛望着天空,上身歪向一旁,轻轻撞了下姚织夏。

    姚织夏摇摇头。

    “Asteria是希腊神话中的流星女神,同时掌管着梦中的神谕。她的姐姐是泰坦女神Leto,也就是宙斯众多老婆中的其中之一,她怀孕要生产的时候,天后赫拉下令禁止大地给予她生育之所,妹妹Asteria就化作了一座小岛供她姐姐生产。”薛凛说到这突然停了下来,得意地看着姚织夏。

    “然后呢?”姚织夏好奇地问。

    “你猜她姐姐的孩子是谁?”

    薛凛见姚织夏依旧迷茫地摇摇头,只好揭晓谜底。

    “她姐姐生了两个孩子,一个是狩猎女神Artemis,是宙斯最宠爱的女儿,还有一个,就是比较受女生欢迎的那个男神,太阳神Apollo。他们两个都是奥林匹斯主神。”薛凛不急不慢地娓娓道来。

    “你怎么会这么了解希腊神话?”

    姚织夏有些意外,总觉得依薛凛的性格,不像是会对这种虚无缥缈的神话感兴趣的人。

    这个简单的问题却打破了原本欢快的气氛,薛凛迅速闪避了一下姚织夏的目光,他两手交叉在胸前,手指用力地互相挤压着,头朝着天空漫无目的地抬了一下,深呼了一口气。

    “我母亲在大学主修的是西方历史学,家境殷实,书香门第,可当她在社团遇到了我父亲后,就毅然决然地放弃了自己的研究方向,毕了业便跟着我父亲一起创业。

    我父亲那时候就是个没家世没背景的穷小子,即使当时我外公以断绝父女关系为威胁,她都不曾妥协过,他俩最苦的时候,两个人一天吃一盒泡面,连生病都不敢,就这样一点点地打拼了十几年。”

    薛凛闭了闭眼,抬手揉了揉皱起的额头。

    “你母亲,常常给你讲希腊神话的故事?”

    看着薛凛微微弓起的腰背,姚织夏心里的某个地方传来了一阵刺痛感,不想让眼前这个男人放任他的情绪,她便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嗯,我还记得小时候的一个夏夜,就像现在这样的温度吧,母亲坐在庭院里的秋千椅上,我枕在她的腿上,正听她讲故事听得起劲儿呢,突然就下起了流星雨,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流星,我当时都被震撼的说不出话了,母亲催促我赶快对着流星许愿,我当时慌得一时不知许什么愿好,就傻乎乎地闭着眼睛,等我默念完我的愿望,大批的流星雨早就没了,我当时都快气死了,感觉那个愿望怕是只有鬼听得到了。”薛凛的口吻带着惋惜。

    “那个愿望是什么?”

    听到空气中回荡着的话,姚织夏惊觉竟是自己脱口而出,随即有一丝担忧,自己本无权过问,可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在作祟,让她仿佛受到控制一般,刨根问底。

    薛凛歪着头,静默地看着姚织夏,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秘密。”

    薛凛说完这二字,笑得更开了,眼角挤出了鱼尾纹。

    不得不承认,在听到他答案的那一刻,姚织夏是有些失望的,可这个念头随即被理智打压了下去,这是他的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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