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风犹记》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暖风犹记- 第2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及多想,戚航开门进了屋,床边的薛怀远扭过头,见是她,便伸出一只手。

    戚航笑着握住他的手,她躬下身在他耳边悄声说:“你放心,刚问了医生,没问题了,年轻人,再休养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辛苦你了戚航,这两天跟我一起没日没夜的熬,今晚你就回去好好休息吧,我在这看着。”薛怀远拍了怕戚航的手。

    “嗨,儿子老公都在这,一个昏迷不醒,一个随时可能犯高血压,我还哪有心思回家睡大觉啊!你可别赶我走,咱三个,凑一屋。”戚航站起身,安慰地环住薛怀远的肩膀。

    望着病床上昏睡的薛凛,戚航脑海中又浮现出了刚才那个仓皇逃掉的女孩,据龚炎说,作业船找到他们的时候,薛凛和那个叫姚织夏的服务员是相依着晕倒在海滩上的。

    思及此,她忽然明白了些什么,只是现在局势未明,便决定缄口不言。

    …………

    拎着午餐的柳飘飘,心情颇好地在一楼等电梯,电梯门开,她刚准备挤上去,却赫然看到龚炎正从电梯里走出来。

    还在犹豫着要不要打招呼,龚炎就已带着微笑向她走来。

    “买饭啊?”龚炎抬了下下巴。

    “嗯!”不知怎么的,见到他,连声调都上扬了些。

    “你的织夏姐怎么样了?薛凛已经没有大碍了,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自己兄弟总算脱离危险,龚炎不由得舒了一口气。

    “她今天最后一天输液,明天就出院了!”柳飘飘开心地露出两颗小虎牙。

    龚炎点点头,若有所思,眼珠转了又转,迟疑地开口:“我们两个,也算没白去海边做傻事。”

    “嗯!龚总监,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声谢谢,这几天,多谢你的照顾和帮忙了。”柳飘飘语气诚恳。

    “哦,那个,不用客气,那……”龚炎欲言又止。

    “我们、我们公司见,我会努力工作的!”

    柳飘飘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感觉,明明她惦记的人已经回来了,可她心里却徒增了一种离别的不舍。

    龚炎眼中闪过一瞬的失望,却又在顷刻间恢复了正常,他不由得向四处瞟,似是在躲避着什么。

    柳飘飘的话,他没回应一个字,只是僵硬地点点头。

    他抬起手,要伸不伸地在空中比划,最后只是朝柳飘飘招了招手,然后搔了搔自己的头发。

    心神不宁的柳飘飘丝毫没有注意到龚炎的不自然,她嘴角挤出微笑,跟龚炎招了招手。

    直到龚炎的背影消失在医院门口,她摇来摇去的手才慢慢停了下来,久久地僵在空中。

    “叮!”

    柳飘飘回过神,转身离去。
………………………………

第二十七章 回归的放羊小孩

    经历了无数次的意识恍惚和身体灼热,薛凛终于在一个雨后的清晨苏醒过来。

    一睁眼,病房内的光亮把他吓了一跳,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他的眼里闪动着的是黑夜中流动的火光和那个他放不下的身影,而现在,他却正安稳地躺在安静的病房里。

    他侧过头,向室内扫去,只见床边不远处,薛怀远正坐在椅子上,一如往常一样,皱着眉头专心地参阅公司简报,时不时拿笔在上面勾勒。

    “额……”

    之前在岛上,薛凛曾无数次设想再见到父亲时的开场白,可此刻,父亲就坐在离自己不到五十公分的地方,他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听到床上传来的声音,薛怀远拿着笔的手不由得抖了一下,他激动地把文件夹扔到一边,大步流星地向薛凛走来。

    “阿凛,怎么样?你终于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告诉爸,爸给你叫医生。”薛怀远一边焦急地抚摸薛凛的脸,一边伸手按铃。

    “我,没事儿。”面对父亲放在自己脸上的手,薛凛没有挣扎。

    “还是得要医生来看看,你之前因为受了伤,有点感染,这可不是小事。”

    薛怀远说着便着急得想往屋外走,可刚一转身,胳膊却被抓住了,他回过头,只见薛凛正挣扎着想要起身,抓着他的手也死死地不放开。

    “你这是做什么?快躺好!”薛怀远见状赶紧扶薛凛躺下。

    “爸,我真没事儿,精神状态很好,你别走。”薛凛抓着薛怀远的胳膊不放。

    “好好好,爸不走,爸就在这儿陪你,你渴不渴?你昏迷了这么久,应该也饿了,一会儿我叫阿元去你最爱吃的阆阁打包些清淡有营养的菜过来……”薛怀远说着又要起身倒水。

    “爸,你别忙,你坐下,坐下听我说说话。”薛凛拦着薛怀远,终于把他按坐在床边。

    “好,我哪也不去,什么也不做,乖乖听我儿子说话。”薛怀远一听薛凛的语气,就知道儿子是有重要的事要说,便踏实地坐在床边。

    薛凛沉默了几秒钟,鼓起勇气开口:“爸,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跟我说什么对不起,这是意外,你也不想这样啊,这海难谁能……”

    “不仅是这件事!还有以前的所有事!”薛凛大声喊道。

    薛怀远一愣,沉默地望着薛凛,难以置信他听到的话是从薛凛嘴里说出来的。

    “爸,对不起,我以前真的太任性了,其实我从来都没有恨过你,我只是没办法放过我自己,我把妈的死归罪于你,其实我比谁都清楚,你真的尽力了,我们都尽力了,只是……”

    “阿凛,别和爸说对不起,你那时候还是个孩子,爸理解你的无助,你奶奶去世的时候,我也像你这般歇斯底里过,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现在很后悔,当时没把你留在身边,选择把你送出国。”薛怀远抬手擦了擦薛凛脸上的泪水。

    “都是我不好,我在国外总给你惹事儿,我那时候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发泄,总想用这种方法让你关注我,让你别忘了你还有这么个儿子,我……”

    “傻孩子啊!爸就你这么一个孩子,怎么可能会忘了你啊?当初也是不得已,你妈那时候刚去世,公司里又搞政治斗争,我们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随时有可能拱手让人,咱家随时可能一败涂地,我怕会影响你的学业,才决定提前送你出国读书,谁知道,让你一个人在国外那么无助,倒不如有风浪我们一起扛了。”

    “政治斗争?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薛凛一直以为父亲的事业一帆风顺,从不知道他家也曾风雨飘摇过。

    “你那时候还小,跟你说了除了让你担心,还能怎么样?”

    “那你就一个人硬挺过去了?”

    薛凛回想起当时他刚到英国的时候,父亲连电话都很少打,只有那时候还是集团财务总监的戚航会定期打电话来询问他缺什么东西。

    “你爸幸运就幸运在,有值得信赖的兄弟,和患难与共的下属。”

    “你是说,干爸,还有……戚姨?”

    提到戚航时,薛凛有些许迟疑,这是他以前一想到就莫名烦躁和排斥的名字。

    “嗯,那时候我犯了胃病,是你干爸干妈,还有你戚姨日夜照顾我,也是你戚姨帮我找到了告竞争对手的财务证据,更是她给你办理的出国。”

    薛凛从不知道戚航为他们爷俩做过的这些事,他一直以为戚航是在母亲去世后趁虚而入,觊觎权力与金钱才故意接近薛怀远,并劝薛怀远把自己送出国的。

    到头来,他一直憎恨厌恶的那个女人,却是个忠心不二的人。

    “原来,她……”薛凛想起自己曾经对她的恶语相向,便羞愧难当。

    “其实,你戚姨为了你,为了这个家,真的付出了很多,几年前,她曾经……”

    “哎呀!薛凛!你醒过来啦!”

    薛怀远话刚说到一半,就被猛烈的开门声打断了。

    只见戚航走了进来,她急冲冲地走到薛怀远身边,抬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感觉到肩膀上被施加的隐隐压力,薛怀远立即心领神会,他拉过戚航的手,对薛凛说:“阿凛,你失踪期间,都是你戚姨忙里忙外打点一切,现在好了,我们三个人可算挺过来了。”

    “戚姨,谢谢你,谢谢你为我、为我爸做过的一切,还有……对不起。”

    听到薛凛叫自己戚姨时,戚航的眼睛就瞬间起了雾,她激动地望向薛怀远,有些哽咽。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跟你戚姨不用言谢,也不用觉得抱歉,那都是前尘往事了,我们谁也不提了。刚才医生说,阿凛各项身体指标都正常了,只要醒过来就可以出院了,阿元呢?让他上来收拾东西,我们这就回家。”

    薛怀远擦干戚航脸上的泪水,拉起她的手放在薛凛的手上,高兴地说:“好了好了,咱都不煽情了,赶快回家,之前让阿元采买生活用品去了,我这就叫他回来。”

    看见薛凛露出难得的微笑,戚航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她状似不经意地对薛凛说:“对了,阿凛,那个和你一起被救的女孩子,伤势不重,阿炎说她前两天已经出院了。”

    薛凛一愣,不禁心虚地避开戚航的眼神,他淡淡地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自他醒来后就一直想知道姚织夏的情况,可又找不到一个自然的借口去打探,眼下得知她还安好,心里的石头可算放了下来。

    不出意料地,戚航在薛凛脸上捕捉到了一丝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但她决定做一只猫头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望着一家人交叠在一起的手,薛凛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姚织夏,你说得对,我妈妈她一直都在天上看着我们,她派来了戚航,让她代替自己来爱我们,我不想再做那个和自己较劲的薛凛了,我放过自己了。
………………………………

第二十八章 你怕是疯了吧?

    刚出院的姚织夏,还没来得及好好休整自己,便被迫要迎接一轮又一轮的看望和回归庆祝。

    船主刘老板对姚织夏发生的意外一直抱有愧疚,于是他便提着大包小裹登门拜访,对此,姚织夏不仅是感谢,更多的是庆幸,还好刘老板没有发生什么意外,自己也平安回来了,不然重情重义的刘老板指不定要内疚一辈子。

    超市返工的第一天,姚织夏又在柳飘飘的撺掇下,接受了同事们的欢迎仪式,这让从小到大没怎么受过重视的姚织夏,着实有些不适应。

    生活回归正轨,一切如昨,可劫后重生的姚织夏却总觉得自己心底的某个角落遗失了些什么。

    自那日偷偷去看昏迷不醒的薛凛后,她便再也不敢让自己放肆地去想他,可每当她在超市里看到高瘦的背影,身体还是会不听使唤地迅速躲在货架后面,又在看清对方的长相时,骂自己不切实际的妄想。

    …………

    大病初愈的薛凛刚到家,虽拒绝了龚炎提出的见面邀请,却不得不陪着笑脸接待了前来看望他的大华董事长林嘉尚和林晴羽。

    林晴羽还是一如既往地优雅得体,只是薛凛实在提不起兴致和她聊什么,探望也就在体面和点到为止的情况下草草结束了。

    好不容易熬过按头营业的第一天,第二天午后,薛凛躺在院子里的长椅上晒太阳。

    不知道是因为阳光太过强烈,还是自己身体没有完全恢复,他总觉得烦躁不安,心也静不下来。

    今儿一早,戚航一如往常,站在门口目送薛怀远去上班,待她转身往客厅走时,薛凛恰在此时懒洋洋地伸着懒腰下楼梯。

    戚航看着薛凛突然想起什么,便叫住他,让他在客厅等一下她。

    薛凛眯着惺忪的睡眼点点头,一倒身,瘫在沙发上,打算再睡一会儿。

    没过一会儿,感觉到有人用手轻轻地拍了怕他的肩膀,他才“嗯”了一下,慵懒地在沙发上扭着身子。

    一抬头,一个精致的白色首饰盒出现在自己眼前,薛凛不知何意,疑惑地抬眼看向戚航。

    戚航笑了笑没说话,只是以眼神示意他自己打开看,薛凛明显感觉到戚航此时的笑带着一丝微妙的神秘感。

    他迟疑地打开盒子,却被映入眼帘的物件惊得说不出话来。

    是那枚戒指,和他一直戴在耳朵上的耳钻,此时它们正安静地躺在黑色的绒布上。

    明明是两个质地坚硬的冰冷物件,却在此时化作一缕绕指柔,瞬间奇袭了薛凛尚未准备好的心绪,攻破了他原本平静的城池。

    “这……”薛凛嗓子有些哑,他微蹙着眉,手情不自禁地抚上右耳。

    “医生急救时摘下来的,交给了我,再还给你时,想着总该体面些,就配了个盒子,不知道……合不合你心意。”

    戚航原本就知道这枚像长在薛凛耳朵上的耳钻是他最宝贵之物,细心的她多年前就曾问过薛怀远关于这个耳钻的故事。

    原本她以为这只是男孩子在青春期对懵懂情愫的纪念,却不曾想,这是薛凛在出国前,从陈暖遗物中特意挑选出来其中一枚带走的,为了随身而带,他丝毫不顾及其他同学的眼光,逃课去街边的美容小店穿了耳洞。

    发现儿子肿着耳朵回家,不知缘由的薛怀远大发雷霆了一场,可第二天,当他看到薛凛那化着脓的耳垂上闪耀着的耳钻时,便不再言语。

    这是他和陈暖当年去民政局领结婚证的前一天,他一个人坐了好久的公交车到市中心的首饰店悉心挑选的结婚礼物。

    那时候的两个人过着连一块钱都要掰开花的日子,即使在事业上有着创新敢闯的精神,可薛怀远在骨子里仍是个传统的男人。

    虽然陈暖嘴上一直说他给她最好的礼物就是两个人在一起吃苦,但是他还是觉得,仪式感,无论花费金钱多少,都是必不可少的,所以,那对耳钻最后由他亲手戴在了陈暖的耳垂上。

    “谢谢您,戚姨,我还以为,它们全都遗失了。”

    抚摸着首饰盒里的物件,薛凛的心被揪在了一起,可此时的痛楚却被无名的温柔包裹着。

    以为自己早就无血无泪的他,此时却好像沐浴在洁白的柔波里,先后走进他生命中的三个女人,就这样,让他从禁锢他多年的梦魇中逃了出来。

    一阵突如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