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用手轻轻遮住女人的眼睛,用被泪浸染沙哑的嗓音说,“梁笙,我爱你,很爱很爱你。”
因为很爱你,在过去没有你的那些年,我时常会幻想跟你在一起的日子。
因为很爱你,我面对很多个冰冷而孤寂的夜,都觉得你就睡在我的身边。
因为很爱你,我心甘情愿的退居幕后看着你跟秦世升在校园的树下拥吻。
因为很爱你,就算有一天我一无所有了,只要你有危险,便是去了这条命也愿意护你周全。
因为很爱你……
车里的光线很暗,因为眼睛被男人用手挡住了,所以她看不见他的表情,更看不见他的眼睛。
但是她知道,他在看着自己,是那种深情的,缱绻的注目。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陆淮这突如其来的表白让她有些动容,女人忽然砸落了眼泪,一滴滴的顺着他指骨分明且修长的手流到了下巴上。
男人忽然倾身靠近她。
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陆淮慢慢的凑过去,隔着覆盖她眼睛的那只手,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唇瓣。
这样近的距离,在以往那些时候,他都不曾奢求过。
而梁笙似乎感受到陆淮溢出的悲伤与无奈,咬着下唇又是一阵难过。
男人想要挪开手,却被女人紧紧抓着不肯松开。
她啊,就是不想被他看见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
如果可以,她愿意抛下所有,不顾一切的奔向他。
如果可以,她愿意倾尽所有换早几年知道他的存在,那样他就不会孤独那么长时间了。
她到现在才发觉,眼前这个人有多么爱她。
因为他爱她,所以等她的一个回眸愿意等那么久。
因为他爱她,他可以对梁邵成做过的事既往不咎。
因为他爱她,哪怕到现在这个时候,他还是恐慌有一天会失去她。
梁笙肩膀一耸一耸,她终于明白了陆淮为什么总是患得患失的理由了。
他一直都在担心,有一天她会知道这些真相,受不了这沉重的打击而离开他。
可是他怎么就没有想过,在他爱她到病入膏肓的时候,她也一样非他不可呢?
女人知道他肯定在看着自己,因为他每次看着自己的时候,视线都是别出一格的温柔。
因为她感受到了身上有这股温柔的气息,所以她知道。梁笙吸了吸鼻子,声音也哑的不成样子,“陆淮。”
第285章 你哭的样子
她又一次叫了他的名字。
这一次,男人回应她了,“我在这里。”
一直都在这里,只要你一个转头,就能够看见我。
其实仔细听的话会发现,陆淮此刻的声音比平时沉了好几分。
梁笙缓了缓,慢慢拉下男人覆在眼前的那只手,模糊的眸子就这样撞进他略有些氤氲的眼里。
她看见了,看见陆淮眼底闪烁的水光。
女人胡乱的在脸上抹了一把,旋即半开玩笑道,“你眼睛是不是进沙子了?”
男人看着她,也忽的一笑,“是有一点。”
梁笙扯唇,感觉眼泪越积越多,“那你要不要哭一下?”
陆淮摇头,一脸正色,“不,那样不帅。”
听着男人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女人一个没忍住,泪水又唰唰的砸下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笑着笑着就突然难过起来。
陆淮伸手,帮她擦着眼泪,掉下来一颗就擦掉一颗,一点也没有不耐烦的感觉,就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梁笙垂眸,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因为她怕看了,她会更想哭。
想着想着,她低低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她其实想说,对不起,让你等了那么多年。
男人手里的动作因为她这温软的三个字突然顿住,他眸光复杂的看着她,半晌才薄唇微张,“没关系。”
只要你最后是朝着我走来的,等多久多辛苦我都觉得没关系。
停顿了一下,陆淮摸上女人低垂的脑袋,轻笑道,“你哭的样子,真的很丑知道吗?”
梁笙停止抽泣,只小声的嘀咕一句,“丑都还让你那么爱我,要是美还得了?”
车厢狭小,女人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进了男人的耳朵里。
他水波浮动的眸像是落日的余晖洒在海面上一样,闪光粼粼。
陆淮笑,眉眼的冷清被柔意尽数取代,他沉吟一声,“不管你美丑,我都很爱你。”
梁笙的心弦被这么一撩拨,心尖一软,整个人凑过去亲了亲他的眼角。
有他这句话就够了,真的够了,不负余生。
不管外面说他什么,把他说的有多么不堪,她只要秉承深爱他的这个信念,一直坚守自己的心,就够了。
===第192节
刚准备退回自己的位置,男人却蓦地托住她的后脑,俯身加重了这个吻。
窗外灯火通明,车里的气氛却是异常温馨。
就好像付敏慧刚才说的那些话被他们全部涂抹,从未发生过一样。
陆淮说对了。
从那日之后,付氏接连受重创,公司的资金已经周转不灵了。
这日,两个人一起回了老宅。
刚一进门,就看到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付敏慧,还有杨雯跟陆子木。
后两位的面色有些严肃。
应该,是在讨论公司的事项。
男人看见了,带着女人过去跟他们打了声招呼。
付敏慧看着两人,眼底恨意骤然加深,只是碍于还有不相干的人在场,只能暗暗忍住。
她缓了缓,明知道付氏的事跟陆淮脱不了干系,却挂上一副乖巧可人的面孔,甜甜的叫道,“陆淮哥哥,你们回来啦。”
男人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微一颌首,也算是接受了她的问候。
而梁笙呢,是真的很想替国家给她颁发一座奥斯卡金像奖,这装傻的演技真是没谁了。
杨雯看到女人,倏的站起来,轻轻皱眉问,“这才多久没见,就瘦了那么多?”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扫向了她。
梁笙顿了顿,“这段时间事情太多,有些疲累,所以就……”
赵淑仪走后的那段时日,她一直食难下咽,寝不能眠,所以才让身体瘦了一大圈。
虽然陆淮之后也一直都有按照食谱给她煲汤补身体,但想要胖回来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完成的。
闻言,杨雯也心知是因为什么。
她叹了口气,“你们啊,一个两个都不让我省心,今晚就呆在这里,我让王姨给你们煲汤滋补一下。”
女人有些受宠若惊。
倒是男人很自然的应下并且浅笑,“谢谢妈。”
这温馨的一幕落在付敏慧的眼底是刺眼的很,她愤愤咬牙,恨不得目光能化成一柄利刃,把两人戳出十个八个的窟窿。
谁能想到,眼前这个笑的一脸无害如沐春风的陆淮,是一点点摧毁付氏的凶手?
越想越气,付敏慧倏然站起来,准备告别离开。
见状,陆子木做挽留的样子说,“阿慧,你爸还在医院,你干脆就在这里吃过以后再走吧。”
有某两个人在,付敏慧怎么可能吃的下,就算吃得下,出了门她也得恶心的吐出来,想了想她扯唇道,“不用了陆叔叔,我还是想先去医院看看我爸的情况。”
她表现的很坚定,陆子木实在不好说什么,只是叮嘱了几句便让佣人送她离开了。
付敏慧刚从老宅出来,迎面驶来一辆轿车。
她看了眼车牌号,眉头紧蹙。
车子停下,陆襄衡大摇大摆的走下来。
见到付敏慧时,他面无表情,还没来得及问,就被她先抢了白,“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陆襄衡轻哂,“这话你是不是问反了?”
停顿了一下他又说,“你父亲还在医院里昏迷不醒,你不好好守着跑这里来做什么?”
不提付鹏程还好,一提到他,付敏慧立刻变了脸色。
她沉了沉眸子,声线颤抖,“你还有脸提我爸,要不是因为你的教唆,我爸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话落,陆襄衡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嗤的一笑,“因为我的教唆?真的是这样吗?”
他走前一步,眉头轻佻,“付小姐还是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从一开始你就恨不得想除掉那个女人,而现在我所谓的教唆,只是成全你把罪名嫁祸给我泼的一盆脏水罢了。”
付敏慧无语凝噎,因为他说的并没有错。
她的确是想推卸责任,而陆襄衡的做法,刚好给她寻了这么一个很好的借口。
只不过不一样的是,梁笙安好,她却落魄到这副田地。
想了想,付敏慧攥紧垂在身侧的手,冷眼旁观道,“你打算怎么挽救付氏?”陆襄衡勾唇,“等我重新回到陆氏的那一天,付氏自然也会安然无恙。”
第286章 都是我的错
话落,付敏慧眉间褶皱更深,“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
现在陆氏已经全权由陆淮掌管了,很多老员工接到上头命令被迫“休假”,他说回去就能回去?简直在痴人说梦。
陆襄衡幽幽的看了眼身后那幢高耸的别墅老宅,轻声呢喃了一句,“我不会就这样任他宰割的。”
男人刚回到陆氏的时候,梁笙就在很多报纸上看到陆襄衡悄然离开陆氏的报道。
如今在陆家再次见到这个人,心里唯一的想法就是,这世上还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厚颜无耻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明明一双眼被仇恨蒙蔽了,却还能云淡风轻的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吃饭,果然,陆家的每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晃神间,碗里突然多了一块红烧肉出来,女人愣了一下,顺着筷子去看给她夹肉的人。
陆淮刚好也在看她,见梁笙这呆萌的眼神,旋即笑笑,“你太瘦了,多吃点。”
一时间,饭桌上的人都因为他的话看向这边。
女人耳根一烧,糯糯的应了一声继续埋头扒饭。
斜对面,陆襄衡看着这一幕,脸上笑意虽然不减,但胸腔里满满都是怒火。
他们的笑容像是针一样扎在他的眼底。
总有一天,他要尽数摧毁这些美好。
陆襄衡并不知道,他这闪现恨意的眼被陆子木完整捕捉。
后者稍做一顿,又波澜不惊的继续吃饭,对于儿子让陆襄衡离开陆氏的原因他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因为很放心陆淮来打理陆氏,所以无论做什么他都不会去追问缘由。
吃饭的间隙,杨雯似想到什么的样子,一边咀嚼饭菜一边说,“下个月月中是个好日子,你们干脆在那个时候就补办了婚礼吧。”
“咳——”梁笙被一口饭呛到喉咙里,有些震惊的看着杨雯。
身旁,男人很自然的帮她顺着背,然后自顾自的应下。
听到陆淮连犹豫都没有就答应了补办婚礼,女人顿了顿凑过去扯了扯他的衣袖,附在他耳边小声说,“下个月,这么仓促我还什么准备都没有。”
男人扫了她一眼,笑的殷切,“别担心,有我在。”
其实在很早很早以前,他就开始着手准备以后会跟梁笙结婚要用到的东西了。
虽然他也想过,如果这辈子都得不到她,那就把这份礼物标述匿名送到她那边。
幸而,老天看见了他的诚心。
对上陆淮墨色的眸,女人知道他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也旋即点头。
陆襄衡端起面前的茶水抿了一口,犀利的眸一扫甜蜜幸福的两个人。
下个月月中吗?
那可真是个好日子……
晚饭过后,梁笙待在客厅里和陆子木杨雯聊的很是尽兴。
陆淮则去了二楼看陆傅政。
这阵子,陆傅政的身体在慢慢恢复了,但比之以前,还是相差很多。
偌大的房间里,光线不是很亮堂。
陆傅政看了眼坐在床边的男人,声音微糙,“我听说襄衡离开了陆氏。”
陆淮静静的看着他,没有反驳。
大抵是早就料到今天的结局,陆傅政没有多说只轻轻的叹了口气,“罢了。”
两个字,包含了许许多多的无奈。
男人抿唇,娓娓而谈,“我给过他很多机会。”
陆傅政摇头,“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如果当年他没有收养这个孩子,今时今日陆家又怎么会生出这么多风波来?
虽说陆襄衡不是他亲生的孩子,但处了几十年,怎么可能没一点亲情呢?
况且,他能弥补的五年前都做了,如今看陆襄衡弥足深陷,他还能说什么呢?
在陆傅政的房间里待了近半个小时,陆淮才款款离去。
他刚出房门,就看到倚靠在墙上的某个人。
后者拄着拐杖,就那样静默的看着他。
这时,搁在裤袋里的手机很不合时宜的想起来,男人扫了眼屏幕,又别有深意的看了眼陆襄衡,旋即拿着手机去到走廊的另一头接起电话来。
打这通电话的人是何泉。
陆淮不急不缓的滑过接听键,默了几秒才听那头传来低沉的声音,“陈文和说必须有你在场他才会说出事实真相。”
似乎对这样的结果不感到很意外,男人并未做出任何表情,只透过窗户看了眼外面黑沉沉的天空,低吟一声,“好。”
何泉停顿了一下,最终克制不住心中的好奇问了一句,“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他想了很多办法都没能撬开陈文和的嘴,而陆淮只花了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就轻易的叫他松口,当了警察那么多年,还真是活久见了。
男人勾唇,“你可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干什么的……
陆淮,陆氏,对啊,他还是个商人,而商人能做的,除了利益好像也没别的了吧?
何泉一怔,眉心轻敛,“你是不是有跟他交换什么条件?”
===第193节
说到这里,他不知想到了什么,蓦地瞪大眼睛,“老大,你该不是想用陆襄衡的命作为条件去交换吧?”
男人随意的把手搭着窗框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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