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了半晌,发出一串省略号,不再多说半个字。
这话他完全不知道怎么接合适了。
宁帆则是微微摇头,这话说的,真该啊!
不过东西还是要看的,示意王多鱼拿东西出来看看。
王多鱼也不犹豫,镜头一转,露出一张金黄色,有流线型纹理的棋盘,厚度足足七八寸。
“你管这个叫棋盘?”
众人看到这个棋墩的第一眼就愣住了。
眼前这个东西有四只脚,放在面前都比砧板还要厚几倍,居然叫棋盘?
欺负他们没有见过棋盘么?
“这是棋盘。”
宁帆看一眼东西,点点头确认了这个答案,顺便做了解释。
“这叫榧木棋墩,算是东洋国开发的一种特有棋具。”
“别看只是个木头,价值还不低。”
“一块随便的榧木棋盘就是几千,上万元。”
“这么大一块榧木棋墩,只怕要几十万,要是算上明代传下来的,也要百万级别了。”
众人听到话啧啧舌,不敢说话。
几百万,这都能在非一线城市买一套很好的房子了。
可是在王多鱼家里居然就是张棋盘。
果然还是祖宗好!
他们是怎么都没敢想过这种生活。
宁帆不紧不慢继续开口。
“榧木棋盘的原材料就是香榧的木头,这个在夏国长江中下游地区也有种植,国内在宋代的时候就已经有使用榧木的记载了。”
“不过国内主要是用来吃和入药,还没有到用这种东西来装饰的地步。”
宝友们听到这有点好奇,纷纷询问起缘故。
既然东洋国都珍贵到用来做棋盘,国内为什么不用?
宁帆看着弹幕,露出奇怪的神情。
“因为不配。”
“当时国内的好木头还要看小叶紫檀、金丝楠木、沉香这些。”
“香榧虽然有点金贵,可是还达不到做贡品的程度。”
“毕竟你家也不可能用花椒来做家具吧?”
宁帆这么一比喻,众人忍不住笑疯了过去。
好一个花椒做家具,这可太形象了。
王多鱼也不知道说什么,乖乖等着宁帆继续说话。
“还有一点,东洋国之所以吹榧木棋墩,还有个别的作用。”
“围棋始于夏国,可是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在东洋国反而十分流行,这样导致了东洋国一度觉得自己才是围棋的宗主国。”
“于是给围棋定了许多的条件,最经典的一句就是,不在榧木棋墩上下的棋,就不算围棋。”
……
听到这话,直播间所有观众都愣住了。
还不在这个破棋墩上面下棋就不算围棋,这夏国围棋界都不敢这么说。
“真是好大的脸!”
“你们说错了,这个叫不要脸,所以无所谓大不大了。”
“拿着我们老祖宗看不上的东西装逼,这没意思啊。”
这弹幕一出来,后面多出一片指路王多鱼的。
王多鱼也傻眼了。
“不是,这明眼人都看的出是说东洋国的,我怎么都躺枪了?”
“活该你装逼!”
弹幕刷过,王多鱼只能自认倒霉。
宁帆还帮着说一句。
“这也不能怪东洋国,主要是一句老话。”
“差生文具多!”
“别人当时什么都不行,为了彰显一些存在感,所以必须这么说。”
“而且,我们夏国有的东西,在他们那边的确是稀缺物资。”
“国内都已经当成零食和调味品用来,可他们那边从种植到开采都有严苛的流程。”
“对东洋国有了解的宝友应该都知道,他们那边为了凸显匠人精神,把所有有工艺技巧的东西前面都加个玉。”
“比如锻刀的钢叫玉钢,切木头的手艺叫玉切,吃的东西都叫玉子烧。”
“这主要是因为,东洋国没有玉石,当年遣唐使看到国内的玉器后惊为天人,觉得这种好东西符合一切美学象征,于是才有了这个想法。”
“你们把这个玉换成感慨这东西真好就好了。”
“所以那个玉钢和玉切翻译一下就是,卧槽好硬的刚,卧槽切得真好。”
“卧槽,还能这么解释的?”
宝友们听着话,开始举一反三。
“那玉子烧是不是卧槽好吃的子烧?”
“不是。”
宁帆毫不客气毙了他们这个想法。
“玉子是鸡蛋的意思,玉子烧就是煎鸡蛋,我是玩梗随便说的。”
“宁大师你黑心,你学坏了啊!”
弹幕闪过数条评论,宁帆并不理会,继续看着王多鱼手里这块榧木棋墩询问着。
“多鱼宝友,别灰心。”
“虽然是明代调料木做的东西,国内不太行,不过你这个还是有点特殊的。”
“要是把这个送到东洋国去,估计还能卖一两亿。”
“一两亿?我疯了吧!”
王多鱼满不在乎。
“按这个汇率,两亿円折算下来也就一千来万,还得搭上来回的运送费和安保费用,赔钱的买卖,不干!”
“我说的是夏国元。”
宁帆这次一开口,王多鱼坐不住了。
夏国元!两亿!
这就算是对王家也是一笔不小的现金流了,发了憨笑的表情询问宁帆这个是怎么回事。
宝友们也来了兴趣,想要知道这个榧木棋墩是怎么涨价这么狠的。
“因为是名人用过的。”
“你们看看这个棋墩四足的形状就知道了。”
宁帆只说这么一句,不再多说。
众人连忙催促王多鱼翻开棋墩仔细看看。
四条棋墩的腿部都是八棱金瓜的样子,根本没有什么例外,和网上搜到的图片差不多。
他们仔细看了几遍都没有发现异常,刚打算询问宁帆这有什么机关。
王多鱼手一动,棋墩转动一个角度。
画面上,图案发生变化,居然露出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图案来。
直播间内,不少人全部呆立住头皮发麻。
“十六瓣八重菊纹!”
“这,怎么可能是这个图案!”
第二百七十章 万历二十二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很稀奇么?东洋国用个菊纹不是很正常?”
“是啊,我这种不关心他们的都知道《菊与刀》这本著名的书,菊花没问题吧?”
弹幕上不少宝友都在说这个问题。
王多鱼脸色沉下来。
“宝友,你们说的有问题。”
“菊花的确没有什么,可是十六瓣八重菊纹可就不一样了,这是东洋国皇室的象征。”
“有这个东西的,那就是东洋国皇室的御用之物。”
明朝!东洋国皇室!
这几个词炸开在直播间宝友脑海,所有人都咽下口水,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们完全没有想过这么风牛马不相及的东西能够沾边。
王多鱼则是摸着棋墩眼中闪过几分光彩。
“好东西!好东西啊!”
“宁大师,你说这东西能换回来多少夏国文物?”
这话一出,宝友们全部钦佩不已。
他们只觉得解气,没想过还能换回文物,只是这么一想又觉得好像没有一点问题。
百年前流失的文物,到东洋国的数量最多,如果能换回来,那可真的是一件大好事。
“曜变天目碗在那边,唐刀也在那边,还有几幅字帖书画也在那边!”
“多鱼宝友,要是能换的话,一定换回来啊!”
弹幕上都是这样的话,宁帆看着弹幕,只是摇摇头。
“宝友,不用。”
“这东西留下就是了。”
“当然,多鱼宝友要是觉得多余,捐给博物馆也可以,我想各大博物馆知道消息绝对抢着要了。”
宁帆说完,直播间不少博物馆派来蹲守的人已经发出排队的表情包,还有各种加一的弹幕。
王多鱼嘿嘿一笑,不理会他们。
“这个,我听宁大师的,反正榧木棋盘这东西我家不缺,要是有意义,捐出去又如何!”
“只是我好奇宁大师为什么不同意换文物回来?”
众人也好奇这问题,有点奇怪宁帆怎么完全不考虑,直接拒绝。
“为什么要换?”
宁帆看到弹幕,不假思索。
“强盗来家里抢了东西走了,在家里炫耀自己有我们的收藏品,我们自己人去看老祖宗的东西还要经过强盗同意。”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抢了我们的东西,就应该乖乖还回来,换?凭什么!”
“说的好!”
宁帆这话出口,宝友们纷纷响应起来。
心中一腔热血萦绕,听着弹幕甚至都要开始鼓掌。
“对啊!强盗抢了回去的东西,凭什么要我们换回来,还回来才是!”
“宁大师赛高!”
“有宁大师这句话,这个直播我看定了,我一定要等到宁大师您踏上东洋国国土,把文物收回来的盛举!”
宁帆看着弹幕,嘴角抽动。
“收回文物可以,可是踏上国土还是算了吧。”
“为什么?”
“那边水有点脏,空气有点脏,人也不太行,达咩!”
“噗哈哈哈哈,笑不活了啊!”
“宁大师你不能这么玩梗,我刚吃的饭要喷了!”
“喷饭?有我惨?我刚割了薄皮好么?线都崩了好不好?”
看到真正的猛士,直播间全都不敢说话,这车速快的他们都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兄弟你对着宁大师崩线,有点猛啊!”
王多鱼一声感慨,就看到两条禁言提醒。
宝友们忍住笑,憋出一肚子内伤。
果然是反派死于话多。
只要不说话,就没事了,这是活该给自己找麻烦。
宁帆顺手控制了弹幕的车速,瞥到一条弹幕。
“宁桑,你说我们东洋国是强盗,可是你拿着我们东洋国的东西,难道不是强盗么?”
宁帆点开头像看了下说话人信息。
德川月。
不是本名,头像看起来文质彬彬,有点学者风范。
宝友们早都看到弹幕,替宁帆说起来。
“你们抢,这是有记录的,我们这个可不是抢的,你得有证据!”
“是啊,贼喊捉贼,没这个道理吧?”
“别以为你挂着德川的名字就是德川家族的人,你可代表不了你们东洋国!”
德川月很久才发出新的消息。
“宁桑,我是一名学者,隶书东洋国国立大学文学部,也是夏国不少学校的交流学者,希望你能认真考虑我的提议。”
“如果你不能给出证据,我有理由向上面提出照会。”
说完,亮出一纸身份证明,上面的确写了他的身份和一些情况。
这下宝友们不敢乱说什么。
他们自己有气,却不想因为自己害的宁帆被处罚。
只能用无关紧要的话表示自己的不满。
“我家狗叫了,我去处理了。”
“厕所爆了,屎炸出来了,晦气!”
“出门见到灵车了,非礼勿视。”
就连夏佛博士也出来,发了一句佛偈。
“嗡,嘎呗喇嘎木莎哈。”
“贫僧刚刚看到一只苍蝇在路边离开,不忍心看它曝尸荒野,所以超度一下。”
“阿弥陀佛!”
宝友们都跟着诵读佛号。
宁帆看到弹幕飘满屏幕缓缓开口。
“这东西,是你们东洋国天王亲自送给明朝的。”
“德川宝友,你现在是以学者的身份来进行学术探讨,还是以东洋国人的身份质疑?又或者想以官方身份来压我?”
宁帆这么说出口,众人全都暗叹一句高明。
这话说出来,是逼着德川月选一个身份出来理论,只要选定身份,那就好对付了。
德川月也愣了几秒,意识到这问题不好回答,想要绕开,宁帆却坚持让他选择。
“那我只能以学者身份提出质疑了。”
“我认为宁桑你说的事情,纯属胡说!这面榧木棋墩是我们东洋国的东西,因为战乱被你们夺走的!”
“没有送过去的事情,你这是造谣!”
“我提出严正抗议!”
宁帆听了话,只是轻笑一声。
“德川宝友,既然你非要这么说,我觉得,你可以辞职了。”
“为什么?”
“因为你连你们国家的历史都没有学好!”
宁帆说完,眼神锐利起来。
“既然你是东洋国国立大学文学部的教授,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公元1592年,你们国家发生了什么事情!”
公元1592年?
宝友们思忖片刻,弹幕上已经弹出具体的年份。
万历二十二年。
这一年,有什么特殊的吗?
第二百七十一章 脑子这么多水,不如去养鱼
万历二十二年?
宝友们看到这个弹幕都迷惑起来。
他们只听过一本书叫做《万历十五年》,还真不懂这后面七年发生了什么剧情。
“有吊大的说说么?万历二十二年,东洋国这么回事?”
“高看了,我连万历二十二年国内在干什么都不知道还管东洋国?”
“等着看看呗,这不是有个东洋国学者么?”
一条弹幕飘过,众人都不说了,等着德川月的答案。
德川月却半晌没有消息。
众人一头雾水。
“怎么?自己国家的历史都没记下来?”
“这也才五百年的,翻书也该翻到了吧?”
“可能是没有书呢,那时候还是夏国文字的吧,说不定古文基础不扎实,还得翻一番。”
众人看着弹幕大笑起来。
德川月的头像也跳出来发了消息
“文禄元年正月,丰臣秀吉出兵高丽,明朝,万历皇帝派兵增援。”
“不错。”
宁帆点点头,表示这一段历史没有说错。
“所以能证明什么?”
德川月的话飘过屏幕,轻飘飘的又来两句。
“丰臣秀吉是当时天王的忠实拥护者,为了跨国作战,天王将自己心爱的榧木棋墩赏赐给丰臣秀吉使用,减少他的思乡之情。”
“可是战场形势瞬息万变,高丽国抵挡不了丰臣秀吉的攻势,向明朝求救。”
“而当时的万历皇帝也面临内忧外患,没有办法击败丰臣秀吉的大军,只能派人求和,这东西被你们夺回去,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好,说得很好!”
宁帆不怒反笑。
“真好奇你们东洋国的历史是不是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