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之前章紫衣，胡静甚至刘晔都被他们查过。不为别的，哥哥们好奇小弟生活，或者不放心呗——林浩大量往外推戏的时候，不是顺便给了刘晔一些么？当时就有查查看，这刘晔是个啥性子的人，别把浩儿骗了。
。。。
话说林浩接完戏，就一直在学校待着。
以往有空闲的时候，他还会三不五时待着摄像机出去采风或者出去试镜，但现在也乐得自在。写东西，准备角色，《站台》一月拍，拍道二月多，第二期拍摄三月拍，差不多两个月；《大宅门》八月拍，《游园惊梦》十月。。。听起来突然有种满足感。
然后今天聚餐黄老师组织的，是赶在年末之前大家都有空，聚一聚——2000年嘛，有生之年只能碰见一次这么整的数。不管所谓的世界末日来不来，反正以后是碰不到3000年了。
于是单纯地林浩，就这么萌萌地前去聚餐，并且面对莫名其妙的“浩儿要是有了女朋友，一定忘了咱们了”的调侃表示莫名其妙。
好在也不是第一次了。
这群中年男人聚在一起，聊女人那可是绝了。他叹了口气，只得作罢：“你们想怎么样，就是怎么样了。”
林浩也只能无奈看这些家伙拿自己开涮，有时候就真的是这样——在外面，浩子是我的人啊，我弟懂不懂？都给我看清楚点；在家里，你说我们是不是得给浩子安排个搓澡，见识一下女人的好啊？
嗨，林浩心想说我要不是大一大二沉浸在“我与世界格格不入”和“这些女生都太幼稚了”的中二状态，我还能这样？
开车开到你飞起。
但人设不能崩现在，他只能在众人“见色忘友”的道德压迫下，答应出演《我的兄弟姐妹》。戏份不多，明年十二月份拍，得，这东西只要开了个口子，就停不下来的。
他今年的戏，满满的了。
第86章 汾阳
十二月中，前往汾阳的路上。
比预料中的时间早了些，但还好，他也没课了现在。跟学校那边请假麻烦了点，但还好。主要麻烦的步骤，就是乘车过去这一圈。
因为不是什么节假日，倒没有特别多的人。但对于这破车加上路凹凸不平，以及。。。小孩的哭闹是少不了的，也是一路魔音绕耳不至于旅程愉快到哪里去。
好在窗外风景还是好的，嗯。。。好一片光秃秃的黄土高坡！林浩没来过这个地方，听说这里产汾酒，一个叫“杏花村”的，别的就不知道了。一路跌跌撞撞，感觉自己又回到了拍《我的父亲母亲》时候的那个马车，颠簸程度那是有过之而不及。
中途，他还下车去推车了。
车不知道怎么了，陷在地里了，然后这对于这边的山路来说是司空见惯。但讲实话这件事情对他来说还挺好的，先别说屁股颠得，就说脚都冷得不行，下去动动挺好的。
而等他终于到了地方，刚好就能看见有两个怂不啦叽的家伙在那等着呢。
贾章柯，还有个是谁不认识。
。。。
“导演！”林浩拎着行李箱就下来了。
“小林啊，我来我来拎。还有这位，是我们的制作人，也是摄影，余力为。”
“余哥好。”管他是谁，叫哥就对了。这丫发际线很高，留这个小胡子，有些胖，看起来比眼睛肿肿的，一脸乡土气息的贾章柯更有些怂怂的意思。
“幸会幸会啊，中戏的高材生！”
余力为开口听起来就知道是个港仔，但是现在也跟贾章柯差不多——穿着厚厚的大衣，还冻得跟孙子一样，毕竟两人已经在这吹了半天风。
“没有没有，以后还得余哥多多照顾。”
余力为于是有些惊奇，人家李桉的男演员，张一谋的男主角，下凡到你这里来拍戏，居然态度还这么好？这搞的，他都已经做好了“年少轻狂的男主角”的准备，现在看起来，还是自己有些戏多了。
。。。
林浩跟着他们边走边聊，大家都不算熟人，所以多多少少聊一些，主要还是余力为比较能聊。上车，然后扯一些淡，无非主要是恭维，然后讲点剧组的情况，一路朝着宾馆过去。
“导演，所以剧本还没出来完么？”车上，林浩坐在窗边，呼吸点新鲜空气。在车上闷着一路，人都有点沉闷。
“在写呢在写呢。”
贾樟柯说到这个，就有些尴尬了。
贾章柯一开始想拍个青春故事，后来又想拍时代浪潮，最后把这两个部分结合起来，也就是说，这是第三版剧本了——第一版是林浩在京城拿到的，第二版是一个月后拿到的，第三版是前两个星期到手的，还没焐热呢。
林浩于是也是了然：
好吧，典型的第六代。
他曾经吐槽过娄烨，排片非常“个人化”，但实际上这其实就是第六代导演掀起的新浪潮的主要特征。
也说过，个人化嘛。某种意义上，算是对第五代导演和主流文化的突围。所以拍出这种题材的导演，也比较任性，这就苦了林浩这种科班出生的孩子了：面对导演的任性之举，比如拿不到完整剧本，心里不安呐。
。。。
车没开很久，就到了剧组住的地方。
余力为自吹，剧组住的地方是包下来的，条件还不错。结果进去一看，条件好不好不知道，但这人可真的不少。本来以为只是个小剧组，没想到起码也是好几十号人吧。
各自忙碌，看见导演来了更是热火朝天
一路进去，不断有人打招呼，包括另外三个制片，副导顾铮等其他一干人员，都纷纷围上来招呼，当然也是眼神直往他这飞。
除了这些，自然还有一些围观群众想一探究竟，贾章柯索性也顺了他们的愿望，扯着嗓子在院子里喊：“都下来了啊，咱剧组男主角来了，都来认识认识。”
“好，来了来了！”
于是从楼上到楼下，从厨房到门口摆放的车内，一下子就又涌出来几十号人。得，这能上百，盛大的架势让林浩又想起自己再动物园的那些日子。。。
不过他是被围观的那个动物罢了。
“终于是来了！”
“可不是，中戏的呢，可厉害了。”
“你说还是导演人情厉害，把张一谋和李桉的男主都请来了。。。”
。。。
窸窸窣窣的声音不间断，贾章柯咳了两声后，正儿八经地给大家介绍了组里最大牌的男主，顺带也给他介绍了周围的主演一众人等。
除了刚才围过来的，还有赵涛，女主角，是个舞蹈老师；梁景东，曾经和贾章柯一起在北影求学，不过学的是动画专业，现在也在剧组里帮忙做美术；杨荔钠，东北的，跳过舞做过主持人演过话剧，现在是个演员兼纪录片导演；还有王波、刘娟。。。总之听起来，多数人除了没演过戏，人生经验都比他丰富个好多倍。
主演阵容大体都是这样，剩下的有一些当地找的群演之类的。他倒没有装比，和主演们聊天完毕后，周围的人起哄问他什么，他也都回答。于是到后来大家热热闹闹地还要签名什么的，在他们的概念里，演过戏就已经是明星了。
总之一番热闹之后搞定，上楼，看了看住的地方还行，该有的基本条件有。
等他收拾了收拾，还没怎么安定下来，就又被敲门叫出来了。
“谁啊？”
“我，余力为！”
林浩开门，门口是余力为带着女主演赵涛，她据说是被贾章柯一眼相中的。
赵涛以后就是贾章柯老婆还有御用女主角，双重属性，一眼相中也不意外了。
“小林走啊，老贾叫咱们去吃个饭。”
当然现在也不是八卦这个的时候，余力为是叫他一起去饭店主创们吃个饭。
。。。
地点就在不远处的一个小饭店。
每个饭局都得有个热场的才能闹起来，于是余力为就充当了这个角色。不过桌上几个人都跟闷葫芦似的，两个女生虽然来得都比林浩早，但也没算特别和剧组这边很熟悉，所以到最后反倒是林浩和余力两人聊天居多。
此外，就是他们那些合作过的老熟人聊聊天，这倒是聊得热闹。
于是这顿饭吃完，林浩给了这顿饭的社交评分为2分，虽然大家也聊了些天，但是也没有特别大的作用。
就这样吧。
回到宾馆他就立马上床，舒舒服服地躺着。明天就要开拍，一会早一点睡。
结果，人太累了就是躺床上随时都能睡着，好一会，林浩才听见手机铃声醒来：“喂？”
“到了么？”
“到了。”窗外天已经黑透了，林浩摸了摸鼻子，这一小觉睡得精神了些，不禁道：“哎哟，你是不知道，这个剧组今天吃个饭尴尬成怎么样了。”
曾黎于是在电话那头道：“怎么了？”
“不熟悉，也都好像性格比较闷，主演四个除了我其他都没有演过戏，但这样搞的反倒是我比较紧张。。。”
第87章 崔明亮
林浩一路吐槽火花带闪电，曾黎在那边听得认真，顺便也讲讲今天发生的事情。
“你还真别说，今天差点出事故。”
她说这件事情的时候，都还有点后怕：
“也不知道是谁，晾衣服的时候没有挂好。我就这么走着呢，啪一声掉我前面，是那种大衣你知道吧？还好我运气好啊。”
“没事就好，找着是谁的了么？”
“没，人家也不是故意的。”
“啧！”林浩于是爬下床，起来给自己接了杯水，道：“你就是这种性子，太软了，太听话了。你得找他，至少让他给你道个歉。”
“还好吧，不用了。”
“。。。你啊。”林浩于是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曾黎就是这种性格，不然以她这个资质多出去找找机会，也不见得会比其他女生差。但想了想，林浩还是道：“我去找，我给晔子打电话。”
“诶别！”曾黎连忙道：“没什么大事情，真没事。”
“。。。”
“聊点开心的吧。。。”
杂七杂八，林浩没想到来到这里第一天就聊了好久的电话粥。。。我的妈，电话粥，好古老的名词。
但事情其实就是这样了，两人打了不短的电话。怎么说呢，两人好像都没有明说这个事情，但又都心知肚明，两人之间现在是有点那个意思，不然现在干嘛聊这么久？
林浩站在窗前又喝了一口水：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从。。。那天晚上曾黎说，自己大二那个“校外男朋友”并不存在的时候，开始的吧。
又或许真是时机到了，从大一大二觉得这些女生比较幼稚，到大三一片兵荒马乱没时间，大四的时候反倒是终于成熟了吧。
。。。
第二天天气不错，虽然没出太阳有点阴沉沉的，但好在雪停了。按照余力为这些乡港人的说法，是个好兆头。剧组除掉后勤什么的也是好几十号人上阵，加上现场的群演就是当地人，吵吵嚷嚷的。
贾章柯自从影片开始运转，基本上就进入了所有导演都不约而同的导演作息：两三点睡，四五点起。但在林浩看起来还不够，比某偶像练习生每天睡半小时练舞和绵羊兴准备专辑十天不睡觉，差远了是不是？诶，这么看起来，我们国家的演艺人员敬业程度其实还是有进步的嘛！
林浩走在现场，看一群人忙乎开机仪式，边走边想。那边贾章柯在现场到处乱转，戴着个有些可笑的红色帽子，穿了件红灰相间的羽绒服，然后拿着对讲机招呼着：“填这个角，这边来几个，把它填一下。”于是几个人就过来，又把水泥袋子搬过来几个，抵着那个演出的牌子好让它更稳当。
天气很冷，他嘴里吐着白气。
贾章柯个子又不高，在几个帮手面前倒显得气势不足，更像是个场务而不是导演。
因为在旁边有人还拿着个话筒在试麦，一堆乡亲在周围围观，还有主张要办开机仪式的乡港人又带着一群人在外面搞各种贡品啊，桌子啊，红布啊，香啊什么的。
试麦的那个人，站在两个大灯前面，头顶是“为实现四个线代（谐音防河蟹）化而奋斗”几个大红字，声音甚至比贾章柯声音还大。
林浩听见当地临时找来的群演说这都啥啊，都不像拍戏，有人还说拿着个对讲我也会。但其实这么几十号人的现场并不乱，就已经说明导演的本事了。而且台上那个是副导顾铮，不是导演啊！
。。。
“看什么呢？”
“没看啥。”
余力为从人群里挤了过来，拍了拍林浩肩膀。等人家一转过来，他就乐了。
林浩的头发留了个四六分，裹了个羽绒服，里面穿得就是那个味儿，更重要的是戴了个黑框眼镜。配上那一口汾阳话，这一下子就有那么一点意思出来了啊。
“怎么样，别笑，我学得像不像？”
林浩并不理会这家伙的“嘲笑”，反倒是问回来。北方方言赶南方方言难度低不少，但他这前后拢共两个月，也不知道学得像不像。
“我是觉得不错。”
于是林浩这才稍稍放心下来，道：“怎么，那边弄好了？”
“差不多了，就等导演了。”
说实话，这个东西也就他们乡港来的信，搞的这么正式。林浩就从这边看过去，真的是一派喜气洋洋的状态。但就像《卧虎藏龙》的时候，李桉就说过：”制片人让我搞个仪式，我说我不想搞，不过最后还是举行了一个仪式，大家都很振奋。”
是的，江制片是乡港的，总之有他们的地方就要有这个。于是供奉的案桌都用红布盖住，奉关帝，两旁是香炉和还有烤猪头。。。
本来要乳猪但是没有，那东西现在只是在乡港多，所以猪头吧，然后水果。摄影机用红布盖住，按理来说由剧组主创依次上香拜神，最后掀开机器的红布，宣布开机。
但这次嘛，贾章柯还有余力为、李杰明两个乡港人，刚好代表了。导演制片监制都齐了，完活，一切就绪。
“开机！”
贾章柯手一挥，于是现场大家捧场欢呼，《站台》就这么开机了。
。。。
剧组准备其实很充分，所以基本上开机完，剧组就开拍了。第一场戏拍的是崔明亮的父亲崔万林和崔明亮的一场戏。
“来，好了吗？3，2，1，action！”
崔万林在一旁整理着木头，右边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