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演？”徐客的催促声再次传来。
他使劲咽了咽唾沫，“我可以。。。”
徐客一怒，立马站起身来，“算了，你不可以，那个小乔，你来演这个角色有没有把握？”
“我？”乔山指了指自己。
“痛快一点，能不能演，能演就换妆。”
“能演！”乔山看了一眼季云，一挺胸脯，满脸的自信。
。。。。
“老板，你得让让我。”乔山一边画着妆，一边压低了声音，生怕让徐客听到自己的心虚。
“放心，我肯定全力以赴。”
“老板！”乔山哭丧着脸哀求之声不绝于耳。
“怕什么呀，我又不会吃了你。”
乔山嘴里发苦，他知道以季云的腹黑程度可能会因为对手是自己而更加“关照”。
“那我得多试几次，挺久没拍的了，功力有点倒退。”
周讯暖心的宽慰道：“没事，前两天我NG了三十多次呢。”
“啊？三十多次？我现在撤退行不行？我不是怕你，就是怕自己状态不好给咱们公司丢脸。”
周讯又磕着瓜子，轻松道：“你可惨咯，当初大冰冰跟他拍戏都拍出心理阴影来了，啧啧啧，三天不敢自己睡觉。”
“老板，我困了。”
季云一把将他按住，“你现在逃跑才是最丢脸的，咱们公司的口号是什么？”
乔山一愣，试探着说道：“季。。。季云。。抽烟不长命，闻栋喝酒糖尿病。。。。。。”
第438章 雨化田
多亏了诚实的乔山，否则季云还以为公司的口号是自强不息呢。
“很好，你就带着这股欠儿登的劲头演，你演不出来我就弄死你！”
“老板，这词都是那帮孙子想的，我有这文采么。”
“你有。”季云咬着牙，“你不光有文采，你还十分有胆识。”
“谢谢老板夸奖。”
还能怎么办呢，乔山只能硬着头皮接下季云的这声“夸赞”。
“准备好了么？”
那边的徐客抽空又改了一遍台词，将台词本送了过来。
季云抬眼一看，已经见怪不怪了。
乔山有些头皮发麻，整个本子上没有一处安生的地方，打印出来的文字几乎都被红线划掉，红线之外的，则是成片成片的修改版。
草草扫了一眼，已经不知道是第三版还是第四版了。
这卷面要是放到作文考试里，给他五分都嫌多。
“给你们一分钟背一下台词。”徐客看了一眼手表，“没问题吧？”
乔山刚想提出异议，季云已经率先点了点头，“没问题。”
这段一共就五分钟不到，还有一个特效镜头，对话每人不过七八句，这要是记不下来，早点找个厂子上班去吧。
“啊，行！”
乔山也只能讷讷的应了一声。
“好了，还有四十秒。”
“这就开始了？”乔山再不敢多话，连忙嘴上嘀咕起来。
。。。。
“龙江水师检阅，重兵防守，一个姓赵的无名小辈，三招两式就取了万喻楼的吃饭家伙，剩下你们几个不堪一击的无胆鼠辈。”
季云头颅不动，视线横扫，与之对视的几个群演一一低下头。
视线回转，又落在正当中的乔山身上。
这已经是第十一遍了，季云的状态依旧高昂。
徐客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嘴里还在犹自嘀咕着，“季云这是什么情况？吃药了？状态这么好？”
拍戏本来就是个磨人的工夫，要一次次NG，一次次尝试。
心理脆弱的演员会在一次次NG中不断怀疑自己，但是能在这条路上走远的演员则会一次次的适应节奏，努力向着导演所期盼的方向前进着。
但是季云这种情况他倒是第一次见，他毫不吝啬的话来讲，季云每次的表演都是一百分。
这就特么恐怖，那个小胖子不是他旗下的艺人么？怎么跟仇人似的？
当然，徐客也没想到乔山其貌不扬的，竟然也是一个好苗子。
自己屡次NG，季云持续施压，他却能顶住这股压力，不断地调整自己的表演，而且还有种不服输的态度。
很不错。
徐客嘴角勾起一丝笑容，这一幕里乔山表演的强势一些季云的角色才能立得住，季云的角色立得住才能赋予主角危机感，烘托出了气氛，这部片子不愁不卖座。
“那天万公公一时失手大意，低估了对手。”
乔山身上有种不太正经的气质，用他老家话叫吊儿郎当。
他一手摩挲着手中的瓷杯，反斜睥睨起季云，随着季云语气的加重，他手上的动作也愈发粗暴，无声地展示着他心理状态的起伏。
“低估？”季云轻哼一声，这也是季云在这一幕中第一次表现出倨傲和冷漠之外的第三种表情。
不屑之色溢于言表，“是低能！”
乔山眼睛一眯，他已经完全忘记了两人的身份，全身心的沉浸到这个角色之中。
眼中很辣之色渐浓，仿佛一言不合就要出手。
“东厂几个所谓高手都让人屠杀殆尽，司礼监，掌印房，就快轮到你们几个了。”
“放肆！”
群演站起身，声如洪钟。
“坐下。”乔山的语调有些诡异，似乎是压抑着心头的愤怒。
身边一众东厂侍卫怒目相向，雨化田丝毫没有将其放在眼里，淡然道：“躲在庙里叹气有用么？咱们当官的是要为皇上分忧的。”
嘴上说的冠冕堂皇，可是语气中丝毫不带半分恨其不争的意味。
大家都听得出来，他想要表露的只有不屑而已。
乔山怒极反笑，身子一探，狭长的双眼一眯，真就透露出几分危险的意味，“西厂算什么东西，你们西厂设立还不到半年。。。”
摄像机给了他一个手部的特写，用力的握着茶杯，导致他骨节处有些发白。
“有什么资格，呵！替皇上分忧。”
说的轻描淡写，手中茶杯却已经被他甩出。
茶杯在空中一转，“啪”地一声摔在季云身前。
瓷片散落一地，细小的碎片甚至都打在了季云的衣襟上。
可他依旧毫无反应。
“卡，保一条，咱们先拍下面一段。”
徐客连忙喊了一声卡，这段乔山甩出茶杯之后要用上特效镜头，以展现出季云武力强大，没成想乔山直接把真的杯子给扔了出来。
不过他没喊卡，这段的表演是乔山状态最好的一次，仿佛灵感之神光顾一般，乔山在小动作的加持下，甚至有和季云分庭抗礼的趋势。
眼看着他们俩状态正盛，这沉浸感一跳出来就不太好回去了，他连忙张罗起来，“赶紧调机位，赶紧打板接着拍。”
饶是他的动作已经如此迅速，乔山也有些缓过神来。
他刚刚是真的投入进去了，情不自禁的将茶杯放在手中，并在气势最盛的时候顺手甩了出去，他都忘了这段是要配特效的。
“老板，没砸到。。。”
季云没有说话，一个眼神将其瞪了回去。
“3，2，1，ACTION！”
没有给乔山反应的时间，“你问我西厂算什么东西？”
脚下一踩，本就龟裂后粘在一起的地砖顿时碎裂开，季云脚尖一动，剩下的交给特效。
乔山看着他这莫名其妙的操作，差点笑出声，不过刚一抬头，差点又被季云吓了一激灵。
“现在我就来告诉你。”
季云正面摄像头，将自己的面目全无保留的奉献在镜头之前，“东厂破不了的案由我西厂来破。”
霍然站起，大氅随即发出撕风声，“还有，你挺好，东厂不敢杀的人我杀，东厂不敢管的事我管。”
乔山只感觉对面的季云声音越来越沉，“一句话，东厂管的了的我要管，东厂管不了的我更要管。”
回身拂袖，季云声音渐远，“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眼看着季云渐渐走远，乔山终于松了一口气，没成想在路口处季云猛地停下脚步。
“够不够清楚？”
“卡！”
第439章 镜子训练法
“老板，我觉得这种特殊的角色能磨练我的演技。”
乔山瞪着眼睛，一脸诚恳的说道。
“你没事就去熬中药，别没屁找屁。”
“老板，我这是真心求教呀，额，那个药你还喝啊？”
“你特么管我喝不喝呢，我拿它泡脚行不行？”
“老板，你还没消气呢。”
“消了，只要你消失在我面前。”
季云一脸嫌弃，怎么这个人就这么膈应人呢。
“那不行呀，我来的时候老板娘嘱咐过了，必须要给你伺候的明明白白。”
“我怕你直接给我伺候走了。”
乔山立马正色道：“老板，我保证不气你了。”
季云在躺椅上翻了个身，“还有事没？”
“有有有，老板，我今天表现的怎么样？”
乔山立马献宝似的询问道。
“还凑合。”
季云实在不想打消他的积极性，只能耐着性子回复了一句。
“没给你丢人吧。”
“呵呵，你丢的人可不少了，现在周讯和李莲杰都知道咱们公司的口号了，你们要造反是不是？一个个盼我早点死，要不要我现在认你当干儿子，被你们气死的话你还能收到遗产。”
“老板，你不是说不生气了么？咱聊表演的事。”
季云呼出一口气，“去问周讯。”
“问我什么呀！”
周讯好像安了雷达一般，季云刚提到她的名字，她就跳到了两人面前。
“你这个躺椅不错诶，看着就挺舒服的。”
“还说徐老怪走到没声呢，你这也神出鬼没的。”季云听懂了对方的暗示，直接坐直身子将躺椅让了出去。
“哎呀呀呀~”周讯躺了下来，发出舒适的声音。
“讯哥儿，我想问问你今天我演的有什么问题么？”
周讯眨了眨眼睛，“演的挺好的呀，就是气势太足了，可能是你比较信任他吧。”
乔山挠了挠脑门，“我演的太过了么？”
周讯掏了掏兜，干果已经没了，脸色有些不太愉快，但还是耐心的解释道：“简单来说你被季云带入戏了，又让人拖着走。”
乔山回想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季云，“我感觉我表演的时候没怎么受影响啊。”
季云白了他一眼，不屑的哼了一声。
周讯叹了口气，“傻大个，你不是在对抗么，看到他的眼神就抬不起头，所以想着鼓起一口气压过对方，这还不算是受影响？”
“哦！”乔山拍了拍脑门，恍然大悟。
“明白了？”
“不明白！”
周讯心疼地看了一眼季云，“这就是你们公司的牌面？那你们这公司前途无亮啊”
“不是啊，你可别瞎说，我们公司还有黄博呢！”
说起黄博，乔山立马想了起来，“老板你这么说我想起来了，咱们那个口号就是黄博想的。”
季云一怔，旋即无奈地点了点头，“我们公司确实没啥前途了。”
“今天你姐姐我就好好给你解释解释，但是等会我助理会去采购，你给她报销了。”
乔山立马应下，豪气干云的说道：“没事！多少钱算我的！”
周讯忽然觉得有些没劲，有些懊恼的问向季云，“我突然反应过来，为啥你不给他讲啊？”
季云摊摊手，“我嘴笨，没有姐姐能说会道。”
他不是说不出来，他是怕。
乔山这孙子一根筋，他生怕自己再讲这方面的问题会勾起这王八蛋的陈年记忆，注意力无缝衔接到孙悟空是不是猴上。
“这么和你说吧，每个演员心里都应该有一个轴，围绕着这个轴来进行表演。”
乔山点点头，“这个我懂，老板就说过我挺轴的。”
“呵呵。”周讯干笑一声，“你还挺会捡好话听的。”
“季云嘴里没好话，闻栋王八蛋我日你大坝，可不得捡着好。。。好运来那个好运来。”
乔山说到一半突然发现自己又说漏了嘴，连忙唱起了歌，小眼睛不安的四处乱晃，企图季云没有听到他们私下里的另一个口号。
“你等拍完戏我再收拾你。”
“哈哈哈哈。”周讯笑的不能自已，“你们公司人说话怎么都一套一套的，都哪来的便宜话。”
乔山尴尬的解释道：“我们公司损人比较多，毕竟物以类聚。。。不是！那个。。兵熊熊一个，也不对！有什么样的老板就。。。对不起老板，我不说了。”
“哈哈哈哈，我哪天一定要到你们公司参观参观。”
“咳咳。”趁着季云的脸色还没完全黑下去，乔山只能强行转移话题，“姐姐，你给我接着说表演的事吧。”
“咱们接着说轴的事。”
“嗯嗯。”
周讯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土地上画了一根线，“好比这根线就是导演对于角色的要求，那么我们的表演就要跟着这根线来，简单来说，越靠近这根线，表演就越顺利。”
乔山刚听明白一点，只见周讯又画出另一条线与之前的线相交起来。
“这一根线就是你的对手所需要掌握的轴，它和你相交，你就一定会受到他的影响。”
乔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说你的对手表现不那么尽如人意，你应该如何表演？”
“就尽量不被他影响呗？”
“对！”周讯满意的点点头，“镜子训练熟悉吧？”
乔山点点头，“那是必修课呀。”
“你可以在镜子前进行表演，把镜子对面的人视为你的对手，自己分饰两个角色，不光要表演自己的一份，还要将镜子中的你视为假想对手，这样你在演戏的时候就不会被对方干扰了。”
“哦！”乔山终于了然地点了点头，“好办法！”
“每次和人表演的时候要按住自己的那条线，可以根据对方的表现来微调自己的表演，但是绝对不能肆意发挥。”周讯将地面上的线画粗，“如果对方的能量比较强，他会干扰你的发挥，如果对方的表现比较差，你会影响他的发挥。”
周讯说的有些口干舌燥，端起一旁的矿泉水瓶喝了一口，“就像今天的表演，如果和你对手戏的不是季云，估计都要被你吓个好歹。”
乔山歉意的看向季云，却迎来对方不屑的眼神。
他叹息一声，还以为自己今天的表演十分不错呢，没成想还是被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