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厂这点钱对于我来说像星星一样,永远只能看着摸不着,但是对于你们来说就像家里桌上放了几个苹果,根本就不在心上。
我原来想过跟你们借钱,后来实在是张不开嘴,你不用说我自己也明白,咱没到那个份上,就是你们能借这朋友也是到头了。你现在这么弄正好,你也不白借我,我也有了发展,两不相欠,所以我才说你大气,我是真服。”
小伟说:“我可没想这么多,我也是挂着多挣点钱呢。”
老徐点头说:“放心,事交给我,就算为了我自己我也得把事干好,虽然这点事你们根本不在意,但是对于我来说,可能这辈子也就是这么一次机会了。”
小伟说:“哪有那么严重,现在经济越来越好,老百姓的日子也越来越好了,机会有的是。”
小伟的目光在斜对面几个打扑克的年轻人身上转过,红色或印花衬衫,牛仔裤旅游鞋或者西裤皮鞋,都是这会儿最流行的打扮,头发都明显的烫过吹着三七分或者象头。就是年轻刘得华那款。
这个年代典型的穿着方式:衬衫塞在裤腰里,腰带上别着崭新的bb机。
事实上小伟和老徐带着的两个徒弟也是这副打扮,不过小伟是剃的寸头,他和陈辉都不喜欢长发,夏茂盛喜欢,那头自来卷总是精心打理梳着飘逸的发型。
东北这边在91年这个时候,社会还没那么浮动,因为这几年大厂矿的效益都很好,工资不断的上调,大部分老百姓都安心过着自己的日子,知道谁有钱也就是感叹一句:真有钱。还没有什么嫉妒攀比。
而那些大厂矿少,小企业比较多的地方两极分化就比较严重,有班上的乐足,失业待岗的为了吃口饭没黑没夜的奔波辛劳,过的就比较清苦。不过总的来说,这个年代就像小伟说的那样,机会有的是。正是政通人和百废俱兴的时代。
后世的人这样描述这个时代:挣钱不靠本钱靠的是胆量眼光。是中国历史上挣钱最容易也是最快的十年。看看现在的那些豪商巨富,有几个不是在这个年代挺起来的
老徐也跟着小伟往那边看了一眼,回过头来问:“奉天那边什么时候能开始大概。”
小伟想了一下说:“下个月吧最快也得下个月,小辉这段时间正在到处找房子谈价钱呢。”
老徐摸着下巴想了想说:“安东这边加上你那个台球城的话,怎么也得一个来月,这么弄的话我可能就抽不出时间去奉天了。你们在奉天找个地方把厂子先弄起来行不机器设备我拉个单子给你,等准备好了我直接带人过去就开工,这么的不耽误时间。木头的话,我打电话联系。”
小伟说:“行,我让洪亮在他那边找个地方买块地看行不行吧,不行的话我再找别人。机器设备有什么说法没这块我们都不懂。”
老徐摇头说:“没有,能有啥说法,木工用的设备最普通了,最精贵的就是个电机,主要还是靠人。现在都是多功能刨床了,那东西什么活都能干,老师傅的手艺都没地方用了。”
小伟说:“我听说那个玩艺儿挺危险哪说是不少人受伤,切手切脚的。”
老徐说:“有,确实不少。木工机床这玩艺儿没法上防具,全靠自己干活前加小心。那高速转起来的锯沾着就是一块肉,没跑。说来说去还是大意了,自己不小心,叨着烟的喝了酒的,都是作的。我这头有规定,上机器不准抽烟,脚下必须清理干净,喝了酒的不准备进厂房。”
小伟点点头说:“是得注意点,性格不稳当的说啥也不能要,进厂的工人全部都要签协议,违反规定操作的出了事故责任自负,我肯定不管,你提前和他们说清楚。”
老徐说:“话都是那么说,真要出事了能真不管哪”
小伟说:“真不管。我说到做到。随便上哪告我找政府处罚我,我宁可厂子黄了不要了我也不会给他出一分钱。自己对自己都不负责任的人凭什么让我对他负责任我会在车间里装上摄像头,违规操作的直接开除。”
老徐看着小伟说:“真要切了手再开除的话,治伤养病啥的,这一家就毁了。”
小伟说:“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毁也是他自己毁的呀,有规定在那不执行,事后我还得管那干脆厂子也不用干了,他也不用来上班,我直接把钱拿出来给他们分了得了呗”
老徐想了想说:“真要是必须签这个协议的话,就怕工人不敢来了。出事了厂子都不管这点,有点说不过去。”
小伟说:“你得把概念分清楚,不是出了事厂子不管,是违规出事不管,这是两码事好不咱们是开厂子挣钱,不是请大爷回来供着的,这个协议都不敢签的人说明他从心里就没想过遵守规定,这样的人我不要,给我钱我都不要。”:
第522章 看房子
老徐苦笑了一下说:“这事咱们放后面说,不争论。说实话包括国企大厂在内有几个工人能遵守规定的一天两天还行,十年八年总有疏忽的时候。”
小伟说:“所以现在在改制啊,这种现像只能说明领导群体的失职。”小伟扭头问老徐的徒弟:“上班不抽烟不喝酒你们能做到不”
俩徒弟对视了一眼说:“不喝酒能,不抽烟,不知道,不敢说死。”
小伟说:“不是不让抽,是上机器的时候不准抽。”
徒弟点头说:“那能,就那么一会儿的事。”
小伟对老徐说:“在车间里弄个吸烟室,除了那里抽烟就罚款,一次二十。”
老徐抬手搓了搓脸,说:“先弄着看吧,公家也没管过这么严呢,能不能行”
小伟说:“咱们的工资肯定比公家高,要求严点不正常吗说来说去为了啥还不是为了他们能不出事健健康康的把钱挣了拿回去养家。如果连这个都接受不了的工人真不要,他要玩命去别的地方玩,我不陪着。”
老徐徒弟说:“师傅,我觉得小伟哥说的也有理,不喝酒不抽烟的话得安全多了。”
另一个徒弟点头说:“对,像老候前一阵那事,就是他上锯的时候抽烟来着,完了烟把眼睛迷了一下,结果就跑锯了,要是他那天做的是精活的话就不是摔一跤了,手都得没了。”
老徐笑着说:“这事第一个就是在管我,我干活前烟就没断过。行,先这么说着吧。”
小伟说:“到时候我请人来给设备改一改,尽量增加点安全措施。”
火车一声长鸣,大吼着颤抖了几下开始减速,到站了。大量的水蒸汽形成的白烟从火车车身下面喷涌出来,把半个火车包在了里面,像腾云驾雾一样。这是省内列车,用的还是蒸汽头。
列车停稳,车上的人纷纷站起来拿好东西准备下车,小伟四个人正好跟在那几个打扑克的年轻人身后,应该是哪个国营厂的工人,大呼小叫的说着下车去哪喝酒的事情,嘲笑着谁谁怕媳妇,谁谁是个抠逼,就这么吵闹着慢慢的走下火车。
随着拥挤的人流涌出出站口来到人声鼎费热闹非凡的站前广场上,四个人也没做停留,顺着马路往江边走,安东火车站是东西向,和鸭绿江垂直,车站离江边很近,只有几百米。
之所以走过来不打出租车不是舍不得钱,是因为还要找地方吃饭。这个年代长出门的人没有人会在火车站附近吃饭,肯定贵,而且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不安心。
小伟边走边对老徐说:“本来那房子就是饭店,东西做的还挺好的,挺有特色。结果我这一买还吃不着了,也不知道那个厨师去哪上班了,安东粮食局的。”
老徐说:“你还想把人雇过来呀这年头不逼到那个份上没几个人会把公家工作丢了,稳当啊。”
小伟说:“确实有点那个想法,再说吧,看缘份。你们想吃啥,这不都是饭店嘛。”
老徐说:“让他俩选吧,我吃点啥都行。”
两个徒弟一个叫谢东子一个叫余水,都是十七八岁年纪,嘀嘀咕咕的说了几句,谢东子说:“师傅,咱们吃大虾行不虾爬子啥的。”
小伟说:“行,想吃啥吃啥,去哪家”
两个人选了一家,四个人走了进去。是家私人开的餐馆,不是承包,就是个人开的。
一顿饭花了七十多块钱。吃过了饭,四个人顺着马路走到房子这边。
还是有点破烂的人行道,郁郁葱葱的大杨树,那家江浙人开的蛋糕点还开着呢,牌子就是一块铁板上用红油写着生日蛋糕四个大字,那家杂货店门口,那个老吴拿着把扇子坐在椅子上望天。
饭店这边整个修缮一新,大门换成了整个的玻璃地弹门,窗户一楼的全是落地的整玻璃,二楼是塑钢窗,墙面都做了精心修饰,看上去整洁一新。
小伟喊:“老吴,这么清闲哪”
杂货店老吴睁开眯着的眼睛扭头看过来,马上笑着说:“哎哟,大老板来啦。来看房子啊早就收拾好了。小谢留了传呼在我这,我帮你打一下。”他起来把扇子放在椅子上进屋里去了。
老徐问:“认识啊”
小伟说:“原来在这屋吃过两次饭,在他那边买过东西,用过几次电话。”
老徐点点头,看着房子问:“就这间是吧”走过去趴到玻璃上往里看,老吴出来说:“他马上过来,钥匙在我这呢。”把手里拿的钥匙递向小伟。
小伟接过钥匙打开玻璃门,五个人进了里面。
整个能拆的全拆空了,包括原来隔的那些房间。老吴说:“厨房后头这几间没拆,收拾出来了。这几间是当初起房子的时候直接盖的,承重。后面和楼上的都拆了,这下可真宽措,这房子值了,真大。老板你是准备干什么呀”
小伟往后走,说:“开饭店哪,我就是开饭店的,以后吴老板你吃饭得来我这边啊,我给你打折。”
老徐笑着说:“可拉倒吧,上你这吃饭他得把那店卖了。”
老吴拿扇子挠了挠后背说:“这店又不是我个人的,我就拿个工资,要是贵了咱可吃不起。”
墙上原来封堵着的窗户全都拆开换上了塑钢窗,整个屋里亮堂起来,电线灯管这些都弄好了,老吴到边上开了灯。后面这部分挡在楼群里,自然光线还是有一点暗。
墙面粉刷的一片雪白。老吴说:“小谢干活细,外头都给你修了,墙角窗口啥的弄的可细了,你看看。”他指了指窗户。
小伟拉开一扇窗户把头伸到外面看了看,确实弄了,抹的有棱有角的。外面是两排树木,几个花坛,花坛里长着满满的杂草,树和花坛之间用红砖铺着甬路。再往外是那家幼儿园。
屋子里原来的那股阴气早就散没了,再也看不来原来的模样。后门也能打开了,换了两扇新做的木门,上面镶了两条玻璃透光。:
第523章 公司成立
那辆偏三轮已经修好了,重喷了漆,上了警牌停在墙角原来堆镐把刺刀的地方。
老吴说:“对了,看我这记性,这个车的本啥的在车斗里,让我告诉你一声。”他过去到车斗里看了看,拿出一个文件袋来递给小伟。
小伟接过文件袋,老徐看了一眼三轮抬头说:“这地方原来应该是道大门吧”
老吴说:“对,原来是大门,这栋房子最最开始的时候是当道的,后来前面又盖了一栋挡住了。”
小伟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三轮的证件本,车牌本还有驾驶证。车钥匙在车上插着,晃了晃,油箱也是满的。小伟把车钥匙拔下来和证件一起收到身上的包里,大伙往二楼走。
二楼还要比一楼亮一些,可能是因为地势高了几米吧。型的空荡荡的大厅。小伟往原来被抓烂的那壁墙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了,房间都被拆掉了,墙壁刷的平整雪白,这段不为人知的历史从此消逝。
三楼的大会议室也是整洁一新,老吴说:“你这房子真是值了,把这三面楼都占全了,将来动哪头都得赔你钱,这房子买的,赚大了呀。“
小伟笑着说:“那你原来怎么不想法买下来呢”
老吴说:“我是物资局的,也不知道这里面原来的构造啊,再说了,上哪弄钱去”
老徐问小伟:“这房子花了多少钱”
小伟说:“十多万,值不”
老徐点头说:“值,捡着了。你俩开抬排尺吧,量细点。”他安排两个徒弟干活,自己跟着小伟和老吴下了楼,到了一楼小伟把三轮踹着火,轰了几下骑到外面,摆在大门口。
老徐说:“你还打算把这个弄回去啊”
小伟围着三轮转了一圈说:“嗯,肯定弄回去啊,我又不长在这边。弄奉天去。”
老徐摇了摇头说:“你们有钱人真会玩,大老远的弄这么个玩艺儿回去,值不值个车钱哪你骑回去啊”
小伟笑着说:“那不是疯了吗那得骑啥时候去了,找个车拉过去。”
一阵车响,谢志强开着他那台吉普停在路边,一边大声和小伟打招呼一边跳下来。
“这车没毛病,我那天还骑了一圈,机器杠杠的。”谢志强拍了拍三轮的车座说:“就是这座烂了,大架有几个地方锈不行了,都换的新的重焊的,骑了没牛逼,这比玩什么125的强多了。”
小伟说:“你看着了呀”
谢志强说:“就在那边修理厂修的,我熟人,修的时候我去过几次,放心,全给你弄的好东西。大架是我盯着焊的,这车你再玩个十来年啥毛病没有,就是费油啊,这家伙这油量可不小。”
老徐说:“那还用说,这是750,你拿去和125比呀这车是仿的德国bw的r75,基本上从发动机到技术参数结构是完全复制的,正儿八经的好车。就是不太实用。”
谢志强说:“摩托车啥叫实用不就是骑着吗再说这车还能装不少东西呢,比两轮实用吧”
小伟说:“你们争这个有意思啊这东西就是喜欢,有机会了就留着呗,我又不是特意买的。”
谢志强说:“这车有倒档啊,你知道不加点小心,这车倒档也是油门控制,速度老快了。”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