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赤赤人都傻了:“傻狍子……你是不是脑袋里突然多了个什么系统?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么高大上的知识?”
邓潮也怀疑道:“你指定是开挂了,比如像‘巨星从百科全书开始’这种金手指。”
鹿哈尼道:“蛋!明明是你们自己不学无术。”
陈赤赤:“……”
邓潮:“哈哈哈哈!没想到……我们天霸动霸TUA有一天会被傻狍子说不学无术!”
陈赤赤:“小鹿是自从被李铁柱传染了精神病,精神就好多了。”
李铁柱没理他们,跑去跟王甲方沟通起来,很顺利。
王甲方很愿意在节目里展现乡村民俗文化,同意让李铁柱他们去办席,不过不能收钱,完成后可获得24个积分的奖励。
钱不重要,重要的是接下来两天原始人之家的嘉宾们,有地儿吃饭了,还不花积分!
办席也分很多种方式,有的是直接包干给厨师,多少钱一桌,主人家只负责出钱。有的是主人家买菜买米,厨师只负责做,手的是加工钱。
李铁柱当然没空去采买。
他写了需要购买的食材清单,托人给老九送去,让他们自己搞定。
上午,李铁柱带着大家去砍了许多松木和竹子回来烧木炭,将木炭屯起来,准备用来烧陶器。
中午还是吃的昨天的剩饭,昨晚用竹篓装好放在泉水凼里镇着,也不会坏掉。
下午,大家一起挖粘土做陶器,每个人都是脏兮兮的,就连哦豁都全身是泥巴。
赵丽雅鼻尖上沾着红泥,问:“我们做的东西这么丑,能行吗?”
陈赤赤:“家里碗都没有一个,你还嫌丑?能用就行。”
李铁柱说:“就是,你们先把碗、盘子、茶壶这些基础的东西做出来,我来做几个大一点的坛子,用来装东西。”
大家开始放飞自我玩泥巴,非常开心。
围观村民们则纷纷嘲笑他们的手艺,在他们朴素的观念看来,这帮人就是有手有脚的废物,李铁柱算半个废物,因为他的手艺也生疏了太多。
赵丽雅首先做了一个狗食槽,还特么挺有想法,隔成了三块,一边放米饭一边放菜,另一边放汤。
聂遥做了个盘子,鹿哈尼做了一个陶杯,邓潮做的是碗,陈赤赤做了个……自己。
陈赤赤道:“你看我捏的自己像不像?烧好后我带回去供在咸齁庒总店,每天盯着员工们,这个叫……如朕亲临。”
李铁柱:“嗯,可以辟邪。”
陈赤赤怒:“什么辟邪?我做得不像吗?”
鹿哈尼:“越像越辟邪,不像就辟不了邪了!”
聂遥:“赤赤能多做一个吗?”
陈赤赤:“干啥?”
聂遥:“我拿回去辟邪。”
邓潮道:“我就没有这样的苦恼了,我家里有我和赤赤的合照。”
大家做了好多奇形怪状的掏坯,搬到竹棚屋檐下阴干。
到了下午三点,他们洗了手换上干净衣服,去老九家商量办席的大事,当然只有李铁柱会,其他人都是跟去蹭吃蹭喝的。
老九他爹已经离世两天多了,过了今天就停灵满三天,第四天开始大摆宴席招待亲朋好友。
山梁东面的山湾里竹林深处就是老九几兄弟的家。
还隔着很远,李铁柱他们就听到了老九家传来的音乐声:“你笑起来真好看,像春天的花一样,把所有的烦恼所有的忧愁,统统都吹散……”
陈赤赤和邓潮对视一眼,有点怀疑人生。
这家人这么开心的吗?
还有更开心的,竹林里兄弟几人的院子里都摆满了麻将桌,附近的村民和闻讯赶来的亲戚们嗑着南瓜子喝着茉莉花茶搓麻将,小孩子们三五成群到处疯跑,欢声笑语一片。
其实,从前天开始,附近村民就来老九家吃饭了,人数还不是太多,但主人家都是要管饭的,只是做菜的不是正经做席的大厨,味道比较一般,菜品也会少一点。
这是惯例,一般都是请七八个妇女帮忙操持着,等大厨来了他们就给大厨打杂,通常大厨会带几个更专业的帮厨来。
不过,李铁柱显然没有,他只有一群猪队友。
见到李铁柱等人来了,村民们都兴高采烈地来打招呼拍照,还给他们捧来南瓜子,小孩子们则兴奋地围着摄像师转圈圈抢镜头。
邓潮磕着炒南瓜子:“这么办丧事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没好意思说,有点儿坟头蹦迪的意思。
陈赤赤:“这音乐单曲循环得有点上头啊!就不能换首歌吗?”
聂遥:“就是,谁的破歌啊!”
赵丽雅:“我们的。”
这是李铁柱和赵丽雅合唱的DJ版本,流传度最广。
弹幕:
“这一幕好怀念啊!”
“老家川南的,我们那的红白喜事就是这样。”
“卧槽,居然放《你笑起来真好看》?”
“不怕老人家揭棺而起么?”
“风俗就是这样啊,以前要请戏班子的。”
“对,晚上还要放录像。”
“街上5块钱租来的盗版碟,每晚都放到很晚,小孩子都爱看!”
老九家的院子里正在杀猪,两头大肥猪已经杀了一只正在刨毛,另一只被几个壮汉抓住按在石板上正要杀,大家看到李铁柱来了,纷纷笑着打招呼。
很多大人小孩围在院子周围看杀猪,不管谁家杀猪,都不缺观众。
他们家的土狗开始叫唤起来。
老九踢开狗,说:“麻五,把刀给小爷,给小爷杀这个猪,你狗曰的放血都放不干净。”
麻五赶紧把刀递给李铁柱:“叔公你来。”
李铁柱也不客气,拎着细长的杀猪刀,就来到了杀猪台旁,在猪脖子上抹了两下,找准位置一用力……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伴随着猪叫声,鲜血从李铁柱手边的口子涌出。
老九麻利地把木盆放在下面接血。
刚进院门的赵丽雅,吓得尖叫一声,捂着脸跑了出去,不敢看。
鹿哈尼也表情失去了管理能力:“嚯!这么粗暴的吗?”
其他三个艺人倒还好,不但不怕,反而很感兴趣。
猪还在挣扎尖叫。
李铁柱一手按住猪头,一手用力抵住杀猪刀,对麻五说:“位置要找准,一刀就要把心脏捅破,不然猪死得慢不说,血还放不干净,晓得了不?”
麻五点头:“晓得晓得,就是找不准位置……”
李铁柱:“教你一招,准备个长点的铁签子,杀一刀没捅破心脏,就上签字继续捅。”
麻五:“要得。”
李铁柱:“把猪后腿提高点。”
猪挣扎了两下就嗝屁了,血也很快放干净。
李铁柱抽出杀猪刀还给麻五,老九的婆娘端来一盆水让他洗手,刚才冲李铁柱狂吠的家犬呜咽着夹起尾巴跑得远远的。
弹幕:
“我去,这一刀把老子吓坏了。”
“节目组已经借位拍摄了,有什么好怕的?”
“正经哥杀猪技术真不错啊!”
“比上一季杀猪好多了,上一季哪根竹棍捅,那叫一个残忍……”
“从小就爱看杀猪。”
“哈哈哈,那条狗吓尿了吧?”
“哦豁都不敢进院子。”
“求赵丽雅的心理阴影面积!”
“杀猪就杀猪,还特么现场教学?”
“猪:你礼貌吗?”
李铁柱洗干净了手,老九地上烟,两人在院子里的一张桌子边坐下来,开始商量办席的事情。
他们几兄弟推了年纪小精力好的老九来主事,老九说:
“活到九十多的老年人不多,我们也不晓得该整哪个内容,肯定还是九斗碗嘛,但是,我听说跟一般的九斗碗又不一样。小爷,你晓得是咋个章程不?”
李铁柱说:“晓得。白喜事九斗碗的老规矩是菜数要成双,你们摆桌子的数量也要成双,至于菜品只是先上哪个后上哪个的区别,白喜事先上白糕和凉菜,孝子开启席礼,然后才动筷子,蒸头碗这个时候才开始上。”
九斗碗并不是说菜品就只有九个,而是那九个必须要有。
老九已经把李铁柱清单上的菜都买回来了,问道:“那菜品呢?现在准备的那些够不够?”
李铁柱说:“菜再好都可以,看主人家能力,你有没得那个脾气整个资格的顶级九大碗?头碗鱼肝炒鱼肚,二碗仔鸡炖贝母。三碗猪油焖豆腐,四碗鲤鱼燕窝焯。五碗金钩勾点醋,六碗金钱吊葫芦。七碗墩子有块数,八碗肥肉耙噜噜。九碗清汤把口漱,酒足饭饱一身酥。安逸得板哦!”
老九傻眼了:“算了算了……我们几兄弟,估计只整得起豆腐、肥肉墩子、肥肉和清汤……”
李铁柱:“那还说个锤子迈?我看到给你整就是了,你个人清到点礼节性的东西,多找几个老辈子问一哈。做饭的礼节和规矩我晓得,其他的我就不懂了。”
老九:“晓得了,晓得了……”
几个艺人除了赵丽雅,都在旁听,听得晕头转向完全不懂。
即便是“懂规矩”的京都人鹿哈尼也是懵的,川南的九大碗规矩很多本地人都不懂,只有厨子和老年人门清。
第八百二十九章:李家村第一名厨
在旧时代,办白喜事的时候,经常有许多流浪汉和叫花子来蹭饭吃,主人家不能驱赶,要专门安排桌椅配上同样的菜品好好招待他们,烟酒不缺,饭食管够。
之前的观念,流浪汉和叫花子能来吃席,是主人家善良有德性的体现。
还有一种说法是,红白喜事叫花子上门,意味着鸿运长存。
所以,即便是在李铁柱小的时候,他老汉李富贵办席的时候,都往往要多准备几分备份菜品,以应对这种“不时之需”。
一旦叫花子们来了,而厨师拿不出菜来,那就是打主人家的脸。
好在现在中华已经没有乞丐和叫花子,倒也省了这个环节。
李铁柱跟老九商量好办席的一些事情后,时间来到四点半。
李铁柱随老九进去吊唁,其他几个艺人却不敢去,因为,他们才知道李铁柱他们这边停灵的时候是不盖棺材的。
灵堂里,香蜡燃烧正旺,道士和和尚做法诵经,棺材前的供桌上有水果花生,还放着一碗肉饭两根筷子竖插在碗里,旁边有家属在灵堂里披麻戴孝卧草守灵。
所谓卧草就是睡草席,象征着最后的孝道,因为是喜丧,所有家属不得哭泣,至少不能在灵堂里哭。
李铁柱在盆里烧了一些纸钱,走到棺材前去看老人。
这时,老人早已经剃了头换上了寿衣,表情很安详,踢过的白色胡须也长出来了一些。
老九跟在一旁,自豪的说:“睡着走的,一点痛苦都没得。”
这在乡下确实是值得自豪的一件事,把父亲供养到九十多岁无病无灾的去世,是很不容易的事情,完全可以称作“寿喜”的。
李铁柱看着这个“老侄子”,却不太记得起跟他打交道的事情,盖因为李铁柱很小的时候,他就很老了。
“人去留香,人去留香……这寿材料可以!”
老九骄傲道:“第三口棺材了!二十多年前开始就给他做棺材,都搁烂了两口了,这一口是柏木的,最好。我的也是柏木嘞!”
农村老年人提前给自己做寿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当年李铁柱的爷爷还是自己亲手给自己做的棺材。
从某种角度来说,李铁柱是一个很老派的人,跟父亲走南闯北学来的,这也是他总是无法融入现代社会和娱乐圈的原因之一。
他对棺材里的老人说:“安心!老九他们几兄弟操持得很好,我老汉身体不好,就由我来帮你办席,一定办得妥妥帖帖。”
老九:“谢了小爷!”
办席不是一种生意,而是一种交情。
老九原本是打电话请的李铁柱的老汉李富贵,但李富贵的身体已经干不了了,就推荐了自己儿子,反正他在村里。老九还担心打扰李铁柱,毕竟他都已经是大明星了,却没想到李铁柱满口答应,还不收钱。
吊唁完亡者,李铁柱和老九有说有笑的出来,在乐观豁达的川南不兴悲悲惨惨那一套。
弹幕:
“我天?直接进去看?”
“不害怕吗?”
“铁柱从小跟着李老汉到处去办席,见过的应该不少了。”
“节目组不错,没有进去拍,摄像师始终在灵堂外。”
“还没死就做棺材?”
“在农村都是这样的啊!很多老人还自己把关质量和材料。”
“在城里李铁柱像个傻逼,回了农村感觉是个全才。”
“这就是他格格不入的原因吧?”
门外,几个老太婆七嘴八舌在聊天,感叹时间过得太快,然后又很自然的谈起自己的后事。有的在炫耀自己的棺材,有的在说自己提前修好的坟。
水二婆看到李铁柱出来,拄着拄拐就走过来,把李铁柱拉到院子角落,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四周,然后从兜里掏出三颗玉米糖,很劣质那种糖。
塞进李铁柱手里,她说:“柱娃,你高中毕业没得?有两年没看你回来了。”
她已经有点老糊涂了,只有打麻将的时候最清醒。
李铁柱道:“毕业了,在读大学。”
“哦哟!大学生啊,阔以阔以……嘞个,你老汉回来不?”
“回,明天回来。办席是我办,老汉身体不好。”
“嗯嗯。二天要是我死了,你也回来给我办席哇?你办席手艺好,味道好……”
“那要看他们请不请我。”
“哎……”
两家人仇怨挺大的,水二婆再怎么对李铁柱好,都架不住他的儿孙嫉恨李铁柱。因为以前因李铁柱母亲离世的问题得罪过李铁柱,他们其实是害怕李铁柱报复他们,但李铁柱的眼光从没有看过他们一眼。
李铁柱扶着水二婆走出院子,说:“你去坐好准备吃饭,我去做菜了,你最喜欢的脆肠肯定炒得很脆很脆,你都咬得动那种。”
水二婆连连点头:“要得要得……除了你老汉和你,其他人炒的小肠绵啾啾滴,咬都咬不动……”
李铁柱系上围裙去做菜,认真说来是不符规矩的。
在农村,办席的大厨轻易是不自己下厨的,除非是做正席面,否则都算跌份,但……李铁柱他特么带了人来蹭饭吃啊!
再说了,他也不是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