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他问我们是不是和义海旳。”一个马仔凑上前解释。
元宝甩动枪口,指指巷外:“告诉他,外面有车等他,我们老板请他走一趟,否则,他就会被乱枪打死。”
面对杀上门的泰国狂徒,一干社团份子真有闹市开枪的勇气。
“是,大佬。”马仔张口用英文翻译一遍,旋即一伙枪手们便用枪胁迫着泰国佬走出巷子,坐上一辆面包车,元宝待到枪手将泰国佬送进车内,他才警惕的跟马仔坐上另一轿车,几辆车陆续驶向新界一座仓库。
……
“大佬,这家伙单枪匹马打伤我们十几个兄弟,猛的跟头牛一样,幸好科学家发明了手枪,否则我真拿他没有办法。”
张国宾一步步走进仓库,大波豪,飞麟,东莞苗,打靶仔二十几人景从如云,沿途跟随在坐馆背后。
元宝亦步亦趋,喋喋不休。
张国宾夹着雪茄,惊讶道:“身手好巴闭!”
“真的好巴闭啊,大佬!”
“吓死我啦!”元宝夸张的大声喊道,表情却是满脸轻松。
几名大底跟在背后,面露思索。
张国宾趁机教育道:“缺德生意做的太过火,迟早有仇家早上门,要想踏踏实实揾到老。”
“不如去考警察啦!”大波豪撇撇嘴,面带不屑。
“哈哈哈。”飞麟,元宝大笑。
张国宾侧头望向大波豪一眼,大波豪扭扭肩膀,活动着身体,对于跟社团作对的人,他有一种本能的抵触。
现在宾哥是坐馆。
跟社团作对就是跟宾哥作对!
绝不能轻易放过。
张国宾喊来几人正巧在义海大厦的大底,便是想趁机教育教育几名大底,未想到,大底们必古惑仔更难教育。
想要打动他们除了银纸,就是银纸了。
江湖上,大多数出来行的兄弟们,最初目的就是养家糊口,可混上大底目标就成为身份地位,发家致富,路还长。
难搞哟!
“阿公!”
“阿公!”房间门口,几名枪手起身鞠躬。
张国宾朝他们轻轻点头,顺手接过阿豪递来的一支雪茄,叼进嘴里走进房间,抬眼就望见一个穿着卫衣,俯下脑袋,两只手臂被铐在一张铁椅上的男人。
张国宾对他被铐在椅子上并不意外,若不是亲口吩咐过下面,光凭对方打伤十几个和义海兄弟,就已经不可能安安稳稳的坐在椅子上。
“把泰国的电话打过去。”
张国宾说道。
“是。”
“宾哥。”
有人拿出一部大哥大,拨出一串号码,等待对面接通。
张国宾朝身后的门生钱勋基说道:“告诉他,我是和义海的话事人,现在给他两条路选,一条割掉舌头送回泰国,一条永远留在香江替和义海做事。”
这种人不可能全须全尾的放走,以免有什么证据控告义海集团,现在香江警方可是对和义海盯的很紧,如果要保全手脚就必须留下为义海卖命。
这已经是张国宾深思熟虑后,替他找出的活路,否则光是元宝一个人就想要泰国佬死几百次。
对方的身手看起来也不错,可以为和义海卖命。
“阿公。”
“电话通了。”崔斯敖穿着一身黑色夹克,将一部在线的大哥大递给大佬。
钱勋基用熟练的英文跟颂拉沟通一番,颂拉抬起头扯动症狞的面孔,嗓音沙哑,说出一串英文。
张国宾听懂他的讲话,未等钱勋基翻译,便用中文说道:“你女儿是我杀的。”
颂拉坐在椅子上,眼神直勾勾望着他,瞳孔里却是询问的含义,张国宾再度用粤语陈述一遍:“你女儿死着了!”
钱勋基,元宝,飞麟等人都是一阵错愕,没人翻译,也没接话,未明白坐馆是乜意思。
大波豪却微微惊讶一下,旋即心头了然,张国宾上下审视着颂拉的表情,没有察觉到底色变化,用英文最后说道:“我就了你女儿,你来找我报仇,不应该向我道歉吗?”
“宝拉还活着?”颂拉双目立即绽放出光彩,神色激动用英文回应道:“你怎么证明救过我女儿?”
“我要确认宝拉还活着!”他在内心最激动的时刻,头脑都保持着理智,人生中第一个教他泰拳的老师告诉过他,拳法,是一种理智的暴力,失去理智的人,永远打不赢对手。
“把电话给他。”张国宾捏着雪茄,点下头。
钱勋基上前将大哥大放在他耳边,耳边立即响起宝拉的声音:“父亲?”
“你在哪里!宝拉?”颂拉惊喜的问道,电话里的宝拉哭泣道:“我在清莱。”
“你发生了什么?”
“我被人带到香江十几天后就被释放了……”宝拉刚刚说完,电话便被钱勋基拿开,因为大佬稍稍抬起下巴,张国宾问道:“这可以证明了吗?”
颂拉低下头,一阵沉默。
他知道事情绝没这么简单,而且知道拿猜背后做的什么生意,可是宝拉真实的活着,预料中最悲惨的事情没有发生,接下来就该要想着怎么生存。
“你做好选择了吗?”
张国宾叼着雪茄,上下打量着他。
“香江不止有一个姓和的字号,你却来我和义海打伤十几個兄弟,你换作是我会不会生气?”
元宝,飞麟,阿豪等人站在旁边,对大佬义正严辞的语气叹为观止。
“到底是谁绑架宝拉!”
“和胜和!”张国宾冷冷吐出一个字号。
颂拉再度一阵沉默。
“我选择留在香江。”
几秒后,他开口说道。
“好!”
“飞麟,这条命归你。”张国宾出声说道。
飞麟仔干脆的点下头:“可以,宾哥。”
“阿豪,去放人。”
李成豪上前走出两步,双手交叉,按着骨节,扭头让马仔将颂拉放开,颂拉站起身,双眼充满敌意的望向李成豪。
张国宾捏着雪茄,蹙起眉头。
大波豪却一扭脖子,咔嚓,一声脆响,盯着对方:“泰国佬,你可真是命好,香江这么多大佬偏偏遇见我宾哥,现在没被宾哥打死,还有机会帮义海做事……”
颂拉听不懂大波豪飙出的粤语,一步步迎上前,双方近乎于同时动手,大波豪的沙包拳却率先冲出一条直线,直直朝对方鼻梁撞去,颂拉则一个快步刺拳,虚晃一招,改为膝击飞撞,顶向大波豪胸口,大波豪双腿扎稳马步,浑身用劲的同时,身上白色西装的纽扣一颗接一颗崩飞,腹部雄厚的肌肉扎紧,如块铁板结结实实扛住飞膝。
“嘭!”大波豪一个铁拳却在膝盖完全扎紧腹部前,狠狠砸中颂拉的鼻梁,颂拉懵神间迅速后退两步,耳朵里同时传来一声撕扯。
“哗啦!”
大波豪西装袖口在腋下处撕成两截。
“你命最好的地方!”
“就是宾哥让我亲自来教你点样做低当打仔!”
“呵呵。”
张国宾指尖旋转雪茄,松开眉头,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飞麟,元宝一干人望着大波豪在场内激战,一个大开大合间有着细腻,一个讲究细节时注重技巧,拳王豪不愧是义海十杰中唯一一个坐上堂主,一周还有五天泡在拳馆里的大底,对上来自泰国的强人丝毫不弱下风,能在香江的环境练出一身大师傅的功夫,天赋已经不在重要。
这是汗水与心血侵泡的结果。
飞麟这种打仔出身的人都自愧不如。
无声之间,飞麟,元宝等人既对大波豪心生钦佩,又觉得坐馆真是洞察人心,派出大波豪将泰国佬打服再用太妙了。
这种强人不打服怎么能心甘情愿为社团卖命?
“好了。”
“阿豪!”
三分钟后,泰国佬在克制杀性的同时,渐渐落入下分,张国宾适可而止的开口喊道:“回家换新衣。”
大波豪后退两步,光着膀子,白色西装扎着皮带,身上多添块淤血,颂拉鼻孔流血,肋骨断掉两根,望向大波豪等人的眼里再无轻视,张国宾喊阿豪住口的同时,他也乖乖收手,站在旁边。
“你为社团做事,社团会给你发薪水的,平时没事,跟着大佬也会有钱花。”
“如果你有心的话,多赚钱点接女儿要香江,香江要比泰国那地方好太多。”张国宾离去前最后朝他说道:“其实我很尊重每一位父亲,包括来到香江的你,加油吧,好好干。”
“嗯。”
颂拉脱掉背心,用衣服擦拭着脸上鲜血,稳稳的点下头。
这片江湖,好似更多出一份人情味。
张国宾又对着身旁大底讲道:“以后这些不好做的生意,我都会慢慢放弃,社团需要发展,你们一定要懂我的意思。”
飞麟,元宝,钱勋基三人目露思索,似有所得。
第239章 铜锣湾、尖沙咀
“元宝。”
“宾哥是不是要逐步放弃地下生意,带着社团全面转投入正行?”工厂大门,飞麟叫住即将上车的元宝,开口询问。
他非常关注宾哥的决策。
这将会影响到整个义海七万多人。
元宝扶着车门,扭头望向他,上下打量道:“宾哥说不好做的生意要放弃,乜是不好做的?不是指地下生意,是指没得做的生意!”
“宾哥是个生意人,不喜欢打生打死,钟意躺着数钞票,泰国生意不好做,这才放弃泰国生意,赌档,马栏,夜总会多好赚?”
“你见宾哥说要放弃没?”元宝撇撇嘴。
“他在砵兰街又投资了三家歌舞厅。”
元宝自以为很了解宾哥。
他若不是不了解宾哥,如何会在恰当的时机跳到宾哥身边,做坚定不移的“太子党”?
飞麟回过神来,大有所悟:“看来宾哥没忘记兄弟们的前途,饭碗。”
“扑你阿母,飞麟仔,别看你是个红棍身份,一个尖沙咀一年半没打下来,再打不下来,宾哥非把你大底的皮给扒了!”
元宝却突然指手朝着飞麟骂道:“宾哥多支持你,可在宾哥授职之后,尖沙咀半点气色都无,你忘记宾哥的宏图霸业了吗!”
“宾哥要一统和记!”
“大兴社只是开始,不是结束,你在尖沙咀对胜和的攻势要加紧了!”元宝信誓旦旦的指教道:“宾哥把这个泰国佬派给你,就是明示你加快用兵,懂乜?”
“啪!”元宝甩上车门,坐进轿车。
飞麟楞在当场。
他堂堂一个尖沙咀扛把子被江湖前辈指着鼻子骂就算了,江湖前辈总归是好心好意的提点,义海十杰一家人无需做表面功夫。
可江湖前辈一番言论过于诛心,一时间飞麟仔火气上涌,心底惊慌,侧眼扫过泰国仔面孔,那幅面孔下好似带着坐馆的暗示,如刀子一般割着他的心脏。
钱勋基坐在龙头车队后方的一辆车里,一身黑色,双手抱在脑后,面色沉思的想到。
“不好做的生意别做,那什么事好做的生意呢?”
他隐隐觉得上位机会到了!
“社团在泰国掉丢一条财路,若是有办法帮社团在泰国新开一条财路……”
钱勋基眼眸愈发明亮,决定晚上收工就回屋企跟老豆交流一番,作为黑二代中翘楚,拜在坐馆门下总归要做出点成绩,靠着父辈萌阴扎个草鞋会给兄弟们笑掉大牙。
……
“宾哥,那个泰国佬待在香江迟早会发现义海曾经做过那条线……”大波豪在打头平治车内替大佬开车,仍然心存顾虑。
张国宾表情镇定。
“我知道。”
“那你还……”
阿豪想不明。
“一个漂洋过海,不知搏过几次命,赌过几次风险来找女儿的男人。”
“我总不能杀了他吧?”
张国宾眼神飘向窗外,目光饱含情绪,郑重的说道:“父亲,是男人最重的尊严。”
“我明白。”
大波豪揉揉肩膀上一块被手肘顶伤的淤青,嘴角反而绽放出笑容,无论是否有过小孩,男人对于父亲两个字的份量永远是与生命划上等号。
正因为,大波豪,太子宾都没有一个愉快的童年,没有一個尽职的父亲。
他们才更尊重一位父亲!
这是刻在男儿骨子里的责任。
“所以我给他一次机会,为义海做事,也不需要拜入义海,帮义海拼命,拿义海的钱。”
“也许,他心里早就明白,但他绝不是心慈手软之辈,双手必有人命,只要他女儿没死,结果就是好的,结果是好的,他就必须认我这份说辞!”
“因为,他总是希望与女儿再度见面,拥抱,享受父亲的那份爱。”
张国宾说的非常坦然。
大波豪却不觉得大佬爱耍阴谋诡计,而是再度叹气:“他真是好命。”
毕竟,有更简单的解决方式,大佬却没有选择,足可见证明大佬的底线。
张国宾却浑然没有觉得值得夸耀的地方,这件事情说到底是义海在做肮脏事,他作为义海坐馆多少要背上责任,这份责任背不背是一回事,心里总归改有点数。
大波豪开着车说道。
“要是他不知好歹,敢做对社团不利的事,我第一个去把头狞下来,亲手结果他!”
“算是我对他最后的敬意!”
大波豪面露恶相。
张国宾却轻轻靠着椅背,手臂搭着车窗,舒声说道:“阿豪,对背信弃义之徒,勿要讲究太多,几发子弹需要多少钱呢?”
“呵呵。”
“大佬说的好对。”
……
第二日。
尖沙咀,东升茶楼。
李成豪换上一件黄色西装,坐在茶楼临街的位置,用牙签挑着嘴里,望着手边一杯刚斟八分的菊谱茶,表情满意的道:“飞麟,有什么要帮手的地方开腔吧,一家人勿要太生份,隔壁两桌的胜和仔望见还以为我们不和,传出去多丢宾哥的脸。”
“豪哥,我想问问你阿公最近是不是对我不满意?”飞麟穿着一身白色运动衫,长相还是一如既往的俊秀,颜值足够去亚视出道做小生,但气色有一股抹不去的虚白,任谁一眼都可看出是受过重伤,或者先前发育不足。
“嘭!”李成豪猛的一拍桌子,桌面茶杯大震,周围几张桌的马仔都纷纷扭头望来,提高警惕,远处角落一张桌的胜和仔差点起身,互相对视,满脸尴尬。
“岂止是不满意!”
李成豪厉声喝道:“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