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池山内,陈翊手中祖字戒闪烁着,他静静的望着里面空酒坛。
他记忆恢复后,总共也就取了两坛,零零洒洒,都已经喝光了。
南安酿!
他转身而行,走出龙池山,到达景区。
闫安原本所在的小院内,陈翊推门而入,里面隐隐有些琐碎的声音,仿佛吓了一跳。
只见房屋开启,一名年纪大约十七岁左右的青年略带慌张的望向陈翊。
“闫安是你什么人?”陈翊淡淡问道,他丝毫不在意这青年的存在,向屋子内走去。
“祖爷爷!”青年犹豫再三,他低声道。
“您是陈祖!?”他声音满是难以置信与震惊。
“世人如此称我罢了!”陈翊淡淡出声,他进入到屋子内后,在一处柜子内,拿出了一个个木盒,木盒内,都是零散的药材也酒曲。
“陈祖,您是来取南安酿的?”青年眼神微微一亮。
“嗯!”陈翊轻轻点头。
“我会酿南安酿,祖爷爷教我的!”青年如若邀功似的出声。
“不必。”
青年的目光黯淡了,他看着陈翊,有些不知所措。
“你这个年纪,不应在此!”取走了南安酿酒曲后,陈翊方才望着青年。
“祖爷爷曾经说过,他若死了,便守在这里。”青年低声道,“只不过未曾想过,会这么快。”
“让你家人带你离去吧,这间院子,不需要有人守在此处。”陈翊留下一句话,踏步便要离开。
青年脸色骤变,苍白的如纸一样。
“陈祖,我是私生子,离开这里,我活不长!”他忽然双膝跪地,眼眸赤红。
陈翊脚步一顿,他回眸望向这青年,怔怔出神。
他仿佛想起了什么,记忆如风。
“多谢前辈救我!”
“前辈带我走吧,我留在这里,活不长!”
“我是私生子穷人家的私生子,只能够饿死!”
陈翊忽然一笑,他仿佛看到了那城中贫民窟,冻得嘴唇发紫,手掌龟裂的少年,脸上那种诚惶诚恐与卑微。
本是战乱时,凛冬更寒。
“那也不必留在此地!”陈翊的话语,宛如碾碎青年最后一丝希望,神色灰暗。
陈翊转身而行,“会有人来寻你,带你入第六山,放心,你祖爷爷也曾说过,他活不长!”
“可他还是活了一百五十余年,若不是有这次意外的话,他应该能活到两百岁!”
“能不能活过你祖爷爷,那是你的命数,自求多福吧。”
声音落下,陈翊便离开这龙池山景区。
下午时分,他去金陵最大的墓地,在一块风水宝地前,他静静的望着一座石碑。
云墨冰正在这座石碑前等着他,见到陈翊来后,云墨冰转身道:“我知道你会来!”
“算是告别,相识一场。”陈翊望着那石碑上的闫安,笑容有些刻板,眼神却有着让他陌生的威严。
陈翊静静坐下,他并未拜,闫安受不住。
“酒不剩太多了,喝了你几十年的南安酿,都是你送我,你敬我!”
陈翊拿着那一坛残酒,向地下一洒。
“这次,我敬你!”
陈翊眸光轻动,都已经千年了,他见过太多离别与生死。
最开始,他还曾心绪万千,如今,他已经心如止水。
可怎么,他还是心中有波澜生。
大概闫安不同,他是听他的令,守陈家而死。
且,
陈家一人为死!
唯独他,最不可能死的,入道境的他死了。
或许,是这缘故吧!?
陈翊静静的望着闫安,扪心自问。
一旁,云墨冰望着陈翊,她轻轻的从背后拥住陈翊。
一炷香的时间,陈翊慢悠悠而起,他脸上早已经恢复平静,眼眸更是如此,尽是淡漠。
“你留在金陵,法会之前我会回来!”陈翊淡淡道。
云墨冰默默点头,她跟随在陈翊身旁。
在墓地外,钱龙泉已经备车等待着,他看到陈翊后,连忙下车恭迎。
云墨冰望着钱龙泉开车带着陈翊远去,忽然有绵绵细雨。
直至,那辆黑色吉普车消失在云墨冰的眼神中后,云墨冰方才轻轻一叹。
“别自以为是了,你方才修炼多久,便想要为他分忧!”
略带自嘲意味的话语随风飘散在这目的外,云墨冰仰面望天,久久未动。
私人机场,钱龙泉早已经为陈翊准备好。
“穆家虽然离开了京都,但未必和穆梓峰一点联系都不曾有。”钱龙泉低声道:“还是保险一些比较好,这架小型客机我特意调来,穆家查不到。”
“穆梓峰的资料都在这里,陈祖,您真不用我跟着一起去!?”
他望着陈翊,想要与陈翊一同前往。
“不必了,带着你,速度太慢!”陈翊回应,他拿过那一份件直接走上了那一架小型客机。
机舱内,陈翊拿出件,上面有地图,都是穆梓峰曾经出现过的地方。
自之前穆梓峰消失后,钱家三大世家都在调查着穆梓峰的踪迹,可穆梓峰却仿佛人间消失了一样。
在这现代化各处监控都存在,宛如天眼般的时代,这显然不太合常理。
好在,宇家借由推演加上追查,也终于找到了一些线索。
藏区!
遥遥高原上,被誉为远离喧嚣的人间圣地。
汉龙也是从这里走出,使得穆梓峰的踪迹更加明显。
另外,自当初汉龙死,八大死士灭,阵破之时。
第六山、三大世家,加上藏区的一些宗门世家,都在寻觅着穆梓峰。
却始终都未曾得到穆梓峰的踪迹,很明显,穆梓峰未动,更或者说,他有自信,陈翊寻不到他。
一位曾经古时金丹大修士转世之人,若是诚心想要躲避,便是同境的修仙者也难以寻到其踪迹。
机舱内,陈翊将三大世家、第六山调查的资料放在一旁,闭目养神。
两个小时后,他方才徐徐睁眼,入眼,白云若海,雪峰皑皑。
藏区,到了!
第五百一十二章 仙人踪
日光城,陈翊从私人机场徐徐走出。
四周的天地灵气比起金陵非但不曾浓郁,反而更加稀薄。
纵然,藏区地广人稀,可这不代表,此地的灵气便会浓郁。
当今的修法之人中,有一个谬论,便是所谓科技,破坏了风水,破坏了灵脉,所以方才导致天地灵气贫瘠。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向前千年,科技有几何?可曾见到人人皆仙!?
纵然科技破坏了一些灵脉,使得一些灵泉之地消散,但消散的灵泉之地,也只是归于天地,而并非彻底消失。
至于所谓的空气质量,雾霾等恶劣的环境,也只是不适合人类生存,甚至,不适合芸芸众生生存,但不代表,是天地被破坏。
最终的结果,也不过是芸芸众生灭亡,可这天地仍在,乾坤依旧。
关于地球灵气枯竭,千年前,众多仙门已经研究了数千年的岁月。
自从上古岁月后,在一场大迁移之中,地球内金丹为峰,地球的天地灵气就在不断的枯竭。
事实上,在五千年内,地球上的诸多仙门,都是在以一种飞升之势离开地球。
直至千年前,达到了尾声罢了。
至于原因,在诸多仙门内有不少猜测,有人说地球已经灵气枯竭,有人言是因为灵界之固,有人言地球内隐藏着什么魔物,在不断吞噬着灵气,就在地心中
种种传言,人云亦云,陈翊原本都是嗤之以鼻,直至他遇到蓐收。
上古神灵解封,那在世人中尚有传闻的上古神灵,竟然被封印,且,关乎到圣人。
即便是对于陈翊而言,这是天大的隐秘,仿佛为他打开了一片新世界。
慢步在这藏区内,陈翊身披墨袍,负手而行。
他目光悠悠,在这机场外,早有人等候多时。
“陈祖!”
只见一位年近五十,但脸上却罕有皱纹的老人恭恭敬敬作揖施礼。
陈翊淡淡的瞥了此人一眼,“你是谁的后辈!?”
“在下宇灼,祖父宇修!”老人恭声道。
宇修!?
陈翊倒是有些印象,似乎是宇天谕的子侄辈,百年前入宇家曾见过。
“穆梓峰踪迹可曾寻到了?”陈翊淡淡道。
宇修抬眸望向陈翊,忽然单膝下沉道:“陈祖”
还未曾跪下,陈翊眉头轻皱,便有天地之气动,将此人托起。
“迂腐!”
他吐出两字,脚下一踏,身如化微风便已经消失。
从宇修的举止上,他已经看到了结果。
穆梓峰好歹也是金丹大修士转世,怎么可能被轻易寻到。
藏区陈翊对藏区也并非是不曾了解,在华夏内,又是地广人稀之地,许多地方,人迹罕见,便自有许多灵药滋生,同样,也有妖物横生。
他曾在此地斩过金丹境的大妖,也曾采摘过金丹境的灵药。
陈翊离去后,便如若乘风而行,向日光城外而去。
藏区有五个上品的灵泉之地,穆梓峰极有可能在其中之一。
身为金丹境的修仙者,穆梓峰自然知晓寻觅灵泉之地。
当初,陈翊以仙骨之力差点一刀将其斩灭,穆梓峰想要恢复伤势,寻灵泉之地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可就在陈翊即将走出日光城的时候,他脚步忽然顿住。
他回身望向日光城,目光沉静。
忽然,他竟然折返向日光城内,踏步如乘风,穿梭在日光城内的大街小巷。
直至,陈翊走到了一栋别墅区内时,忽然,他手背上的一抹符轻震。
陈翊的眼中一凝,他望向这别墅区,随后,目光平移,一直到这别墅区旁的公园内停下。
“不出所料,当真藏匿在城内!”陈翊轻声道:“倒是自信,却也是自负!”
藏区地广,而且,有妖物存在,当初穆梓峰受重伤未必会有机会前往藏区的各大宝地。
最让陈翊怀疑的是,他杀死士,杀汉龙,并且放言。
穆梓峰明明知晓,可以第六山、宇家等三大世家的寻找,竟然未曾找到穆梓峰半点踪迹。
但宇天谕却推演出,穆梓峰还在藏区,就在日光城附近。
穆梓峰并非是不离开,而是他不能离开,因他在城区内,一旦离去,自难逃四周的天罗地网。
更或者说,穆梓峰在赌,赌他陈翊不会在这城区内,人口最为繁密的地方去寻找一个人。
夜指皓月不难,可若自繁星中寻其一,却是无异于大海捞针。
陈翊慢悠悠的踏步,向那公园内而行。
公园湖畔,一名青年正静静的盘坐着,他忽然间,眼眸睁开。
那双眸子隐隐泛着冷意,呼吸中,两缕青色气流射出,凝而不散的入那湖水中。
在他身后,陈翊一身墨袍负手而至,十八九岁的年纪,看起来,比起穆梓峰还要小上不知多少。
“这么快便寻到我,看来,废了不少的力气吧?”穆梓峰淡淡道:“不愧是陈祖,一怒可惊半个华夏的存在。”
“在这世间活了千年的底蕴,果然不同寻常!”
陈翊脚步戛然而止,他距离这穆梓峰的身影有十六步距离,淡淡道:“也未曾多少力气,一念变化罢了!”
“自然不同寻常,至少,不是你这等修仙者能撼。”
他的话语让穆梓峰冷笑连连,“你倒是一点都不谦虚!”
穆梓峰悠然起身,他转身望向陈翊,“怎么,你便那么自信,寻到我便能杀我!?”
“你便不想一下,为何不是我有意在此等你,为杀你呢!?”
“金陵,我能布下一阵,便能布下第二座阵。”
陈翊闻言不由轻轻摇头,“我能破金陵杀阵,便能破今日杀阵。”
“穆梓峰,你的话太多了。”
穆梓峰眼睛微微眯起,“我虽未曾恢复到巅峰之时,但你也未是巅峰。”
“玄元门陈翊,你我如今同是练气境,不同的是,我在练气境巅峰,而你尚未在巅峰。”
陈翊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忽然间,湖面轻轻泛起了一道涟漪。
地面上,同样有一道道阵纹交织。
陈翊脚下,亦有法力浮现,勾勒成大阵,两座大阵碰撞,发出一声无形中的轰鸣,仿佛冬日雷鸣,惊得不少公园内闲庭散步的人望来。
“怎么了?”
“这么大声响,发生了什么事!?”
“去看看!”
在众人赶至,却看到湖畔的一方地砖陡然下沉,形成了三个巨大的球形凹陷,像是两个巨大的圆石碾落在地,碰撞在一起一样,且在中心有一处爆发点,凹陷下不断有涟漪扩散。
“这是怎么回事!?”
围观着,无不是陷入到一片哗然,甚至,有人已经跪在地上,以为是神迹。
在这湖畔公园外,穆梓峰驭宝而行,这是一枚似青叶般的法宝,散发着青光,宛如一道神虹冲破天地,速度极快。
陈翊自在其身后,却是踏步,每一步,都如若跨越天地。
两人都未曾动手攻伐,他们二人皆非常人,若是真交手,怕是之前那公园都要毁于一旦。
不论是陈翊,亦或者穆梓峰,他们皆在这个时代生活,纵然生死大仇,却也有共同的默契。
日光城外,一处平原,人迹罕见。
穆梓峰停下了,他回眸望向陈翊,脚下青叶徐徐飘散,归入掌间。
“便以此地为战场吧!”穆梓峰冷冷道。
陈翊不置与否,穆梓峰忽然身上的衣服鼓起,天地之气也徐徐流转,形成了某种印记。
练气留迹,天地之气本无形无色,不可观之。
但练气境内,将驭气达到极致,使得天地之气凝练,韧可如柳,坚可如壁,重可如石,甚至达到可以肉眼看到的地步,这便是练气留迹。
陈翊未动,但一双眸子已经化作了暗金色。
骤然,穆梓峰动了,他手掌一震,天地之气如成实质,只见有天地之气包裹在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