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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我组织了一个招标会，准备把酒厂所有的供应商全部清洗掉，重组新的采购渠道！”欧阳昭庆拿起烟盒，点头把话接了过来。
“这么大的事，我为什么不知道？”杨东侧目。
“之前集团开会的时候，你正在外面忙黄硕的案子，所以缺席了，但是这个表决在中层以上会议中通过了，而且也有会议记录，你的秘书应该给你递过文件，或许是你没注意到吧！”欧阳昭庆轻声回应。
“为什么要换他们？”杨东得知这件事是自己这边的纰漏，也就没再深究，而且欧阳昭庆说的没错，最近一段时间，他确实都在忙黄硕和腾翔他们的案子，对于集团内部的关注度并不高。
“因为成本！我上任之后，翻看了相信酒厂五年内的所有账目往来，发现酒厂在采购这一块相当混乱！而且价码逐年攀升！”欧阳昭庆掸了掸烟灰，话语流畅的开口道：“在之前的四年时间里，酒厂这边的原料供应价格，就一直高于市场价百分之五左右！而今年已经高出了百分之十，尤其是在你接手孝信厂之后，原料溢价更是攀升到了百分之十三！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孝信厂每年在原材料支出的资金上面，就要莫名其妙的损失好几百万！而这种钱花出去，除了养肥一群硕鼠之外，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有这么多？”杨东微微挑眉，对于这个数额也吃了一惊，他在接手孝信厂的时候，酒厂的效益就是稳定的，在盈利的情况下，杨东也就没再过多的进行改革，还真的没深究过这些事。
“百分之十三的额外支出，还仅仅是账面上有据可查的，账本上的其余漏洞就更多了，我有理由怀疑，今年酒厂原材料的上涨幅度，已经接近百分之十七，最主要的是，他们送来的东西也达不到标准线，以次充好大行其道！所以酒厂那边的财务和质检，我也准备洗牌，有问题的全部清走！”欧阳昭庆不留情面的回应道。
“不行，你不能这么做！”杨东虽然诧异于酒厂那边的乌烟瘴气，但还是打断了欧阳昭庆的话：“孝信厂是常宽的产业，我接手还不到一年，如果我现在就对酒厂进行洗牌的话，会让他背上骂名！”
“杨总！你如果连这件事也要阻止的话，恕我直言，这个活我没法干！”欧阳昭庆终于出现了情绪：“我是一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人，但你却要我直面藏污纳垢的孝信厂，这不现实！集团更不应该是充满裙带关系的人情企业！”
“我同意你对酒厂进行改革，但是孝信厂原本的那些供货商，都是常宽的老朋友，我对常宽承诺过，会替他照顾厂子和朋友！价格虚高，咱们可以谈，但你没必要采取这么极端的方式，选择不留余地的把他们换走！”杨东感觉到欧阳昭庆明显的抵触情绪之后，拿起水壶给欧阳昭庆倒满了一杯茶：“你是个精英，但你不懂江湖！”
“这本身就不是我应该懂的领域！”欧阳昭庆苦笑一声，心中升起了浓浓的失落感，在此之前，他始终感觉孝信厂的变动，是他大刀阔斧进行改革的开始，但万万没想到，最终居然会落得这种惨淡的结果。
“走吧，那些供应商都在会议室，我跟你一起陪他们聊聊！”杨东不置可否，拍了拍欧阳昭庆的胳膊后，率先起身，迈步向门外走去。
“呵呵！你们真以为，商人就这么好做吗？”欧阳昭庆看着杨东的背影，脸上浮起一抹自嘲的笑容，目光黯淡的跟了上去。
第1275章 心境的变化
杨东和欧阳昭庆离开后，直接去了会议室那边，此刻以韩冬平为首的供应商们，也全都坐在桌边喝茶，看见杨东进门，纷纷凑了上来。
“大家都别激动！坐下吧，咱们慢慢聊！”杨东摆摆手，将众人斥退，随后带着欧阳昭庆和林天驰一起坐在了会议桌边，率先打开了话匣子：“关于之前你们提出的事，我已经了解过了，这其中有些误会，是秘书处的失误，他们将拆车厂那边的供货商调动，误解成了酒厂这边，所以造成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听见这话，在场的好几个人全都松了一口气，而杨东这么说，倒不是怕这些供应商记恨，只是编了个借口，给欧阳昭庆找了个台阶，避免他尴尬。
“这件事，你不用替我瞒着，我既然干了这份工作，就不怕背上骂名！”欧阳昭庆听见杨东的解释，完全不领情的插了一句，随后目光澄净的看着在座的供应商们：“酒厂供应商要全部换掉，是我的决定，只不过是被杨总否决了而已！”
“欧总，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这些人，没有谁得罪你吧？你凭啥要砸我们的饭碗呢？”一个中年见欧阳昭庆主动把事情揽在了自己身上，立马将话锋指向了他。
“你们的价格不合理，质量也不达标，我们换人有问题吗？”欧阳昭庆语气生硬的驳斥道。
“哎！你把话说清楚，我们送的货，怎么就质量不达标了？”韩冬平拍着桌子起身。
“行了，大家都别吵！我们过来，是解决问题的，不是增加问题的！既然事情已经摆在了台面上，那我也不跟你们绕弯子，咱们有啥说啥！”杨东轻轻用手指点了点桌子，等房间内肃静下来之后，开口道：“当初老常出事的时候，我承诺过要替他把厂子经营好，之所以始终维持孝信厂原有的方式运转，也是为了让老常曾经的这些老朋友们，有一个养家糊口的营生！但照顾归照顾，这并不代表着你们可以肆无忌惮的糊弄事儿！孝信厂有你们的生存空间，并不代表这里就是你们的移动银行！关于你们供货价格和质量的事，我不想在这里多费口舌，接下来的时间里，你们各自出方案，跟欧阳总裁进行交涉，能过去他这一关的，可以继续跟孝信酒厂合作，如果双方还是无法交涉，那么诸位也别怪我不念旧情！”
“小东，你这是什么意思，信不过我们这些人呗？”韩冬平听见这话，侧目看向了杨东：“你可别忘了！咱们打交道的时候，你身边这位欧阳副总，还不知道在哪……”
“刷！”
杨东听见韩冬平还准备挑事，面色登时冷了下来，目不转睛的盯住了他，而韩冬平也被杨东看的全身不自在，吞咽了一下口水，把下话咽了回去。
“我最后再说一遍，关于这次欧总想要把你们清走，引进新供货商接替的事，我是持赞同态度的，之所以没有这么做，是因为我不想让已经躺在病床上，变成植物人的常宽落下骂名！正因如此，我才愿意给你们机会去整改，但这并不代表你们可以在这胡闹！我还是这句话，愿意配合三合集团整改，签署正式合同，本本分分合作的，留下！如果接受不了集团的条件，现在马上走人，咱们好聚好散！”杨东冷冰冰的吐出了一句话。
“小东，既然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如果你信不过我们，想要整改，我们没意见，但你让我跟欧阳昭庆对接，我做不到！他自己都一屁股屎呢！凭啥监管我们啊？！”韩冬平不敢得罪杨东，但同样继续犟了一句。
“老韩，说话的时候，注意一下自己的态度！欧阳是我们三合集团的人，这里可不是你能胡乱诬陷的地方！”林天驰听见这话，脸色也微微一变，毕竟他跟杨东都清楚，欧阳昭庆想要改革，也是出于为集团考虑的目的，自然会护着他。
“我韩冬平就不是一个喜欢扯淡的人！既然敢说这句话，那我肯定得负责啊！”韩冬平说话间，直接在手里调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向杨东那边推了过去：“杨总，你看看这个！”
杨东微微侧目，看了一眼照片上的内容，拍摄地点就在集团楼下，上面清晰的拍到了周玉华把银行卡塞进欧阳昭庆口袋里的照片。
“照片上这个人，叫做姜玉怀，也是做麦芽生意的，而且据我所知，他也是准备竞标孝信酒厂的供应商之一！今天中午，我在三合集团门前，亲眼看见了姜玉怀给欧阳昭庆送礼，这件事怎么说？”韩冬平抬头看向了杨东：“现在欧阳昭庆已经收了姜玉怀的钱，万一死卡着我，一心想把我清出局，去给姜玉怀腾地方，那我就算再怎么整改，恐怕也没什么意义吧？”
“你别血口喷人！我没收姜玉怀的钱！”欧阳昭庆看见韩冬平手机上的照片，情绪罕见的出现了波动，从椅子上起身反驳。
“呵呵，他给你送钱，是我亲眼所见，这种事你狡辩有用吗？”韩冬平露出了一个鄙夷的笑容：“合着别人给你送钱，你就可以给他们安排位置，而我们这些人之所以被清出局，就是因为没给你送礼，对吗？我的欧阳副总！”
“韩冬平！我知道你对我有看法，但是你不能侮辱我的人格！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胡说八道，我会选择追究你的法律责任！”欧阳昭庆毫无形象的低吼一句。
“呵呵，咱们这也不是他妈法庭，你追究我什么责任？而且你找我要证据，那你告诉我，这个照片它不算证据吗？”韩冬平拍着桌子，针锋相对的向欧阳昭庆喊道。
“老欧，这照片上的内容，是怎么回事啊？”杨东看着韩冬平的手机，也对着欧阳昭庆问道。
“今天中午，姜玉怀的确把我拦在了集团门口，想要跟我聊竞标的事情，还想让我把标底透露给他，但是被我拒绝了！当时他拿了一张存有二十万的银行卡要送给我，但是我没收，他强行把卡塞进了我的衣兜里，不过我取出来给他了！我跟他之间，没有任何瓜葛！”欧阳昭庆十分认真的解释道。
“呵呵，你说把钱还他了，但我可没看见，我就看见你收了！”韩冬平嗤笑一声。
“你们如果不信，我现在就可以给姜玉怀打电话，证明我的清白！”欧阳昭庆当场反驳。
“你可别演了，姜玉怀既然能给你送钱，肯定说明你们俩是一边的，这种电话你就是打给我，我也不会承认啊！”韩冬平咬死了看见欧阳昭庆收钱，不断恶心着他。
“够了！”杨东打断了两人无休止的辩论：“不管老欧有没有收这笔钱，这都是我们三合集团内部的事情，不劳诸位费心，但酒厂那边的整改已经势在必行，你们感觉欧阳副总不值得信任，那这件事就由林总来办！”
“行啊！小林咱们都这么长时间的关系了，我们肯定信得过，但是外人还真不好使！小东，我知道凭我的身份，不配参与你们的事，但是我也说句不该说的，对于身边人的选择，一定得擦亮眼！你在社会上名声好，这些哥们朋友也都认你。捧你！可是你的好人缘，千万别被某些人给你败没了！都知道你忙，我们就不继续打扰了！”韩冬平扔下一句话，起身向门外走去，其他供货商见状，也纷纷跟上。
“呼！”
杨东等韩冬平一行人离开后，揉了揉太阳穴，也随即从椅子上起身。
“杨总，关于姜玉怀的事，我有必要跟你解释一下！”欧阳昭庆看见杨东起身，在旁边插了一句。
“这事你不用往心里去，该忙什么忙什么！”杨东微微摆手，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人群散去，办公室里只剩下了欧阳昭庆一个人，此刻的他，并不知晓杨东心里究竟是怎么样的，但不知为何，总感觉自己跟杨东之间产生了一抹疏离，尤其是韩冬平刚刚的羞辱，让原本以为自己的内心已经足够强大的欧阳昭庆，又再一次的回到了学生时代，被全班同学瞧不起的那段时光。
欧阳昭庆很憋屈，也跟委屈，因为现在他所经历的一切，都跟他想象当中的模样，没有哪怕一丝丝的契合。
……
杨东办公室内。
“酒厂那边的整改，要掌握一个什么限度啊？”林天驰语气随意的问道。
“按照市价走，最高上浮不能超过百分之五！韩冬平他们都是常宽的老朋友，把脖子卡得太紧，也不合适！”杨东给出了一个并不算严格的标准。
“行，那我就有数了！”林天驰点点头，话锋一转道：“东子，你说刚才韩冬平说欧阳昭庆私下里收钱的事，是真的假的？”
“说不好，但我感觉这次欧阳昭庆要换供应商的事，应该不是跟外人达成了什么协议，否则他不会选择在集团门前跟姜玉怀碰面！实事求是的说，欧阳在经商方面的能力还是有的，但是他这个人心太窄，而且很敏感，做事的时候更是不喜欢留余地，这一点让我觉得不是很舒服！”杨东中肯的评价道。
“是啊，他给我的感觉，也是那种思想很复杂的人，遇见什么事总喜欢多想，而且比较悲观！但是商人嘛，心狠也是正常的！”林天驰也认同的点了点头。
“他是个职业经理人，从小到大都是好学生，在学校里学的也是商业运作，忽然跟咱们这种江湖草莽在一起搭班子干事业，肯定有不适应和不理解的地方，大家慢慢磨合吧！我相信等咱们彼此适应以后，会找到一个平衡点的！”杨东靠在椅子上，开口嘀咕了一句，不知道是在安慰着林天驰，还是宽慰着自己。
第1276章 私募
当天下午四点多钟，蒋宝成的航班在沈Y落地，而杨东在接上他之后，也再次跟赵茂华那边碰了一面，包括罗汉、林天驰全都参加了当晚的聚会，而欧阳昭庆则找了个借口，推脱没有参加。
晚上六点半左右，天色已经彻底昏暗了下去，市内某高中附近一处破败的巷子里，欧阳昭庆正端着一个小塑料盆，坐在街边的台阶上吃东西，他手里端着的塑料盆里面，有好几样饭菜掺在了一起，而且很难看见肉，即便有，也都是扔在里面调味用的肥肉片子。
欧阳昭庆身后的快餐店，已经经营了好多年，主要顾客也是附近一个人力市场的力工们，这种快餐并不好吃，但比较便宜，如今每份卖八块钱，而在十几年前，只要三块五，难能可贵的是，这么多年味道都没变，但仔细琢磨一下，这种简单的大烩菜，似乎也很难做出其他味道。
脏乱的街道上，欧阳昭庆穿着三万多的一身行头，戴着五万多的手表，蹲在反味的下水道边上吃着串味的饭餐，丝毫不理会路人的目光。
这份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