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弟嚷嚷起来,“大哥,你省着点吃,这是咱们大家的中午饭。”
白手笑笑,放下竹篮,拿过水壶,咕嘟咕嘟的一阵猛喝。
饭不够,水来凑,这是白手一贯的填饱肚子的办法。
吃饱喝足,白手起身,亲自示范一遍,再命令弟弟妹妹们开始干活。
可弟弟妹妹们力气小,搬不动四五十斤重的泥块。
白手只好挥起锄头,把那些已经切割好的泥块,再次一分两半。
三弟与大妹和小妹都欢快的干起来,因为大哥搞了个临时奖励措施,今天的活干完,每人发一角五分的工资。
白手把二弟拽到一边,小声的喝问道:“你小子,昨晚干啥去了?”
“嘿嘿……”二弟只笑不说,笑得邪乎。
白手擂了二弟一拳,又狠又重,“是不是耍钱去了?”
“冤枉,大哥,我保证绝对不是。”
二弟不怕疼,反而继续坏笑。
白手心里一动,“哎,到底干啥去了?”
“大哥,是这样的。陈小栓说,陈老三打他妈的主意,翻过他家的墙头。他和他妈都很害怕,就叫我去帮他。对了,他还给我钱,一个晚上一角钱。可昨晚守到下半夜,陈老三都没出现,害得我和小栓在外面冻了大半夜。”
原来是这档子事,白手咧着嘴笑了。
陈老三这个家伙,就是有点那个,别人偷鸡摸狗,他爱拈花惹草。
陈小栓是二弟的同学和死党,他妈是个寡妇,人称陈寡妇,长得漂亮,是周围几个村公认的美人。
“大哥,我这是为民除害啊。”
“呵呵,干活,干活吧。”
“大哥,说好了的,我今晚还去。”
“你小子,就为一角钱啊。”
“一晚上一角钱,大哥,这钱好挣。”
倒也是,好歹也是一条赚钱的门路,再说陈寡妇有钱,不挣白不挣。
白手心动了,“老二,要不大哥帮帮你们?”
“大哥,你说的是真的?”白当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村里没几个人搭理大哥,大哥也从不串门,更不爱多管闲事,今儿个算是太阳从西边上山了。
“当然是真的,赚钱的事,你大哥我从不开玩笑。”
白当大喜,拍着腿道:“就这么定了。大哥,回头我找小栓说去,保准他举双手欢迎。”
白手能打架,也敢打架,他还会整人,更会暗地里整人。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五兄妹干了一整天,完成了白手预设的任务。
一条旧田埂没了,一条新田埂诞生,以新田埂为界,尖壶嘴的三亩水田,就是白家脱贫致富的起点。
吃了晚饭,天已擦黑,白手还有事干。
白手带着柴刀和草刀,用队里的木船,载着俩弟俩妹,摇着船来到了尖壶嘴。
船靠岸,白手收桨,跳上岸,先把木船固定好。
河岸上的那些树,早上被白手砍断,经过一天的风吹日晒,早已摇摇欲倒。
白手先来到那棵苦枣树下,拿刀砍了三五下,苦枣树应声而倒。
二弟佩服之至,“大哥,咱家过冬的柴禾有了。”
“快干活,快干活。”白手催道:“老二,你拿草刀,负责砍削树枝。你们仨,先搬搬得动的,都往船上搬。”
弟弟妹妹们一阵欢呼,纷纷行动起来。
乘着夜色,大干特干,木船满载而归。
等回到家里,还得把一船的树干树枝搬上岸,藏到后院里。
三个小的累得不行不行的,早就回房,倒头就睡。
只有二弟白当,还有大事,他答应帮陈小栓保卫他妈。
主要是大哥出马,让白当更加来劲,早忘了累是什么滋味。
白手答应过的,当然要去,只是需要先取得陈小栓的同意。
第0006章 打错了人
在白村,要说有钱人,陈寡妇家就是。
陈小栓他爸,是省里某煤矿的干部,几年前出事故殉职,矿里给了好几千块抚恤金。
陈小栓和他的两个妹妹,还能收到抚养费,每人每月十块。
还有,陈寡妇有个叔公,早年定居海外,做生意发了大财,每年都往内地寄钱。据说陈寡妇一年能分到好几百块,美元港币啥的都有。
陈寡妇会算计,在村里放贷为生,以钱生钱,利息二三分,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陈老三刁得很,既惦记陈寡妇这人,也惦记着陈寡妇的钱。
对付陈老三,还能赚点钱,白手太愿意干了。
可陈小栓有点不情愿,白手是个灾星,从小他妈就教导他,不要跟白手来往。
白当开导陈小栓,“小栓,咱俩对付不了陈老三。我大哥打架厉害,有他帮忙,保准能行。”
有道理,可陈小栓不让白手进门,“那你们等等,我问问我妈去。”
陈小栓转身去找他妈。
白当坐在陈家窗口下等着。
白手倒是沉得住气,他离陈家门还有两三米远,靠着槐树席地而坐。
一会,陈小栓回来了。
“手哥,我妈同意了。我妈说,给当哥每晚两角,你厉害,给你每晚三角。”
手哥就是白手,当哥就是白当。
听陈小栓说完,白手一把揪住了白当的耳朵,“小栓给你两角,你说只有一角,臭小子,发财发到你大哥身上来了。”
“大哥,我错了。”白当赶紧陪起笑脸。
不过,陈小栓道:“手哥,你得在外面待着。”
“我听你的,待哪儿都行。”白手当然不反对,他是全村不受欢迎的人,谁也不喜欢他进门。
白当道:“小栓,这可不行。让我大哥待在外面,陈老三要是进了屋子,我大哥帮不上忙啊。”
听白当说得有理,陈小栓又跑去请示他妈。
结果就是,陈寡妇同意白手进入院子,就是不能进屋。
这个不错,白手伸手,不客气道:“小栓,咱先小人后君子。”
陈小栓笑了,“手哥,你真讲究。”
三角钱到了白手的兜里。
当然,白当也拿到了他的两角。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白家俩兄弟分头埋伏。
白当跟着陈小栓进屋。
白手在院子里,找了个好地方,紧靠着屋子的稻草垛,倒退着钻进去,既隐蔽又防冷。
不行,手头没有家伙,打不过人高马大的陈老三。
白手爬出来,在院子里找了根竹扁担,带着扁担回到草垛里。
这时,屋里传来钟声,当当的正好响了十二下。
白手心道,老话说,坏人做事半夜后,陈老三也该来了吧。
还别说,墙外真有动静。
白手心里一紧,搞小动作他是轻车熟路,没少让陈老三上当吃亏,可设埋伏对付陈老三,他还是头一回。
陈寡妇家的院墙,是砖头砌的,只有一米五高,能防君子不防小人。
啪的一声,陈小栓搁在墙头上罐头瓶子掉到地上,还真派上了用场。
白手屏住呼吸,不为所动。
过了一会,有人扒墙,就在稻草垛边上。
白手能听到扒墙者粗重的呼吸声。
应该是那狗日的陈老三。
只听陈老三下了墙,沿着稻田垛,轻手轻脚的接近了屋子。
还别说,白手找的藏身之处,正好对着陈老三,可谓歪打正着。
距离不到一米。
月亮被乌云遮挡,月光黯淡,但白手还是看得到人影。
这个陈老三,鬼鬼祟祟的,腰弯着,不像平常趾高气扬的时候。
做坏事,心虚着呢,白手心道。
白手反而不紧张了,手握扁担,随时准备出击。
陈老三终于挨到了窗台边。
原来,陈寡妇住在东厢房,就是这个挨着稻草垛的房间。
陈老三开始扒窗,他手里有把小刀,正在挑窗门的门闩。
白手心道,陈寡妇会过日子,那么有钱,还用这种老式玻璃木窗,倒是给陈老三这样的混蛋留下了机会。
门闩挑开,屋里没有反应,陈老三再慢慢地拉开一扇窗。
白手出手了。
先把身子挪出一米,脑袋和肩膀离开稻草垛,再使出浑身的力气,拿着扁担狠狠的捣向了陈老三。
噗,一声闷响,正中陈老三的的腰部。
陈老三猝不及防,扑到窗台上,脑袋正好磕着玻璃窗,哗的一声撞碎了玻璃。
“有贼呀。”屋里响起了陈寡妇的尖叫声。
堂屋的门顿时打开,白当和陈小栓双双冲出,一个手拿木棍,一个手拿锄头,也不出声,直向陈老三扑来。
陈老三慌了,连连后退。
白手坏坏一笑,端着扁担横扫陈老三。
这陈老三忒不经打,被白手的扁担扫倒在地,连滚带爬,向院门逃去。
白手爬出稻草垛,扎好步子,拿扁担当标枪,低吼一声,将扁担投向陈老三。
正中陈老三的后背。
陈老三呀了声,不顾疼痛,继续逃跑。
这一声呀,让白手怔在原地。
不对啊,听这声音,不像是陈老三啊。
白当和陈小栓终究年少,胆子不大,看白手不追,他俩也就停下,只剩咋乎。
眼看着陈老三夺门而去。
白手越想越不对劲,不等陈寡妇开门道谢,拉着二弟白当就往外走。
陈小栓追了出来。
“手哥,你不能走,陈老三说不定还回来呢。”
白手道:“小栓你放心,他看咱们早有准备,绝对不会再来。”
“可是,手哥,那钱是一晚的工钱。”
这倒也是,做人不能言而无信,也不能半途而废。
白手道:“好,你俩明天还要上学,你俩去睡觉,我在这里守着,再守三个小时。”
说到做到,白手打发二弟和陈小栓各自回去睡觉,自己蹲守在陈家门前的樟树上。
哪里是蹲守,其实是打盹,白手刚坐到树杈上不久,就忘了寒冷,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天已擦亮。
白手怕人看见说闲话,下了树往家开溜。
只是心里有个天大的疑问,昨晚那个倒霉蛋是谁。
听那声“呀”,白手很是耳熟,可以肯定不是狗日的陈老三。
到了家门口,白手啊的一声,终于想起昨晚那个人是谁了。
第0007章 扯平了
昨晚那个潜入陈家的人是老队长。
白手撒丫子往村南头跑,老队长一个人住在那里。
果不其然,老队长正坐在自家门口,头缠白布,布上有血,脸上有伤,左胳膊吊在胸前。
“老叔……”
“你个狗日的。”
老队长怒不可遏,随手抄起门闩,朝着白手劈头盖脸。
白手闪身躲过。
“老叔,我不知道那是你啊。”
白手理解老队长,老队长丧妻十几载,俩儿仨女都已成家立业,独守空房,出点事也在情理之中。
“忒狠了,往死里打我,你小子忒狠了。”
白手陪着小心走过来,夺了门闩扔在地上,再扶着老队长坐下。
“老叔,我真不知道那人是你。”
“说的是真话?”老队长余怒未消,直翻白眼。
“我发誓,我要知道那是你老人家,我出门让雨把我淋死。”
白手义正辞严,又是跺脚,又是拿伸手指天。
只是这个“让雨淋死”,把老队长给逗笑了。
“老喽,老喽,阴沟里翻船,让你小子痛打了一顿。”
“呵呵……”白手知道,老队长消气了,便咧着嘴坏笑道:“老叔,您不老。但跟陈老三比,你确实老了。”
老队长看着是老,五十几岁了,但人老心不老,身体也还行,百十来斤的粪担,一口气不歇还能走二三里路。
白手说出陈老三的名字,让老队长大吃一惊,他早就在打陈寡妇的主意,可万没想到还有个竞争对手。
“陈老三他……他也去了?”
“昨晚没有。但据陈小栓说,陈老三在打他妈的主意,常常深更半夜时去他家搔扰。噢对了,陈家那条大黄狗,估计也是陈老三给抓去吃了。”
“陈老三得手了?”
“这我可不知道。”
“那,那怎么又把你给扯上了?”
白手不好意思的笑道:“陈小栓请我二弟帮忙保护他们,一个晚上两角钱。我力气大,小栓他妈给我三角。我想闲着也是闲着,有钱不赚白不赚,就见钱眼开了。”
老队长笑骂道:“土崽子,你他娘的真是啥钱都赚。”
“呵呵,穷人,谁让我穷呢。”
老队长轻轻的叹了一声。
白手斜眼瞅了瞅老队长,心里同情老叔,老叔太难了。
“老叔,你……你得手了没?”
“土崽子。”老队长一脚踹向白手。
白手臀部着地,仰面而坐,老叔脚力蛮大,还在生气呢。
眉头一皱,计上心头,白手坏笑起来。
“笑啥?土崽子,你笑个啥?”
“呵呵,大新闻,白村出了个大新闻,老队长昨晚……”
老队长气得不行,“土崽子,你敢。”
白手陪着笑脸道:“老叔,只要你不生气,不计较昨晚的悲惨遭遇,我就替你保密。”
“你一个人保密有啥用。”
“小栓和白当他们不知道,他们还以为,以为昨晚那人是陈老三。”
“噢。”老队长松了口气,“我昨晚不小心掉沟里了,你小子懂了吗?”
“懂了,懂了。”一边点头,白手一边坏笑。
咱白村都是阴沟,摔不伤人。能摔伤人的深沟都在田野上,可那都是泥沟,能把你的脑袋摔得流血么。
老队长了解白手,瞥了一眼,就知道这小子在嘲笑他,说不定,以后还会拿这事求他办事来着。
“跟我走。”老队长站起身来。
“干啥去?”
“去公社。”
“公差啊。”白手高兴,出公差有利可图,以前是记工分,现在直接给钱,还很风光,起码比给陈寡妇守门护院强一百倍。
老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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