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姐的,姐叫我啥蛤蟆,我就是啥蛤蟆。”
“德行。”
方玉兰一娇嗔,白手就浑身骨软,舌头打转。
“姐,你最后那一踢是什么意思”
“哧哧,我让他小半年干不了那种坏事。”
真狠,白手心中一凛,想到了正事。
“姐,这是你的钱。”
白手将手里拿着的纸包递给方玉兰。
方玉兰打开纸包,数完钱后问道:“小白,怎么是七百六咱俩说好的,我只要百分之二十。二十件三千二,我只应该拿六百四。”
“姐,因为拖延了三天,对方又加了六百块。”
方玉兰数出一百二十块,塞到白手的手上,“小白,我只要事先说好的钱,多出的我不要。”
两人你推我让,还是方玉兰占上风,白手只好把一百二十块装进兜里。
“姐,这趟去文州,开销都是你出的呢。”
方玉兰道:“我愿意,再说,再说你也付出了么。”
说到“付出”,方玉兰脸红了。
白手也听懂了,却不脸红,反而傻乎乎的笑起来。
方玉兰有点羞,也有点恼,“傻样。快走,别让我后悔这一百二十块。”
“我给啊。”白手真的要掏钱。
“逗你玩呢。”方玉兰拦住白手,“不过,这次割早稻种晚稻,你可得帮我。”
“哦,童九阳他不回来吗”
因为方玉兰,白手已经不叫九阳叔了。
“他嫌管江厦港的沙场不过瘾,跑到六清县那边去了。现在啊,六清那边的沙子和石子采购,我哥都交给了他。”
“噢,农忙都不回来呀”
“不愿回来。原来是一个生产队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干农活还不如你呢。我哥也说了,农忙让我自己想办法。”
白手拍着胸脯保证,“姐,我家人多,你家的夏收夏种,就包在我的身上。”
“行,你别反悔就是。”
白手坏坏道:“我连你人都包了,当然也要包你家的两亩稻田。”
“狗嘴不吐象牙。”
方玉兰突地推了白手一下,把他摔得四脚朝天。
白手反而高兴,傻笑不已。
方玉兰也笑,还假装用力过猛,朝白手身上倒去
夏收夏种,又叫“双抢”,很讲究季节性,要在半个月内,最晚不能超过二十天,既要割完早稻,还要把晚稻种好。
白手说得对,他家有优势。
别看弟弟妹妹们年纪不大,拨秧插秧不行,割稻子却都能上阵。
割早稻需要三样工具,镰刀、稻船和打稻机。
生产队有两台脚踏手动打稻机,各家轮着用。
白手家有两只稻船,修房子时顺便让木匠做的,稻船是四脚朝天,长约一米半,宽约一米,能在水田里推动。
镰刀原有两把旧的,白手又买了三把新的,兄弟姐妹正好一人一把。
为了早起,闹钟也临时放在白手的床头。
凌晨五点,闹钟响起。
白手下床,再叫起二弟白当和三弟白面,还叫三弟去叫醒大妹白米和小妹白雪,让她俩起来做早饭。
大哥是榜样,二弟三弟不偷懒。
三兄弟一起,把两只稻船装上板车,再将二十多条麻袋一个畚斗五把镰刀五顶草帽放进稻船。
白手还拿了个装满水的大茶壶和两个碗,也放进了稻船。
早饭要做双份的,一份在家吃,一份上午八、九点钟吃,这样才能保持干活的动力。
米饭管饱,菜也以荤的为主,弟弟妹妹都吃得特带劲。
母亲也早早起身,但白手不让母亲下床帮忙,怕累病了反而麻烦。
早上六点,白手拉着板车,带着弟弟妹妹向尖壶嘴出发。
通往尖壶嘴有一条机耕路,能走板车,但终点离白手家的田还隔着好几十米,就是童九春和童九夏两兄弟的田。
童家两兄弟比白手还要早,他们两家已经在田里开割,只是他们是两家联手,先割童九春家的水稻。
因为在老队长的主持下,大家抽了签,其中一台打稻机,上午童九春家用,下午才轮到白手家。
早稻和晚稻的收割方式不同,晚稻田没有水,可以拉着打稻机,割到哪里打到哪里,稻草也可以直接搁在田里晒。
早稻田有水,所以才需要稻船,把打稻机固定在河岸上,用稻船栽着割下的水稻,一船一船推到打稻机边,再一把一把的搁在打稻机上打。
白手让弟弟妹妹们往河岸边搬东西,自己先过去跟童家兄弟打招呼,再走回来,扛着稻船往河岸走。
来回两趟,白手将两只稻船都扛过去,弟弟妹妹们已拿着镰刀,下到田里弯着腰割起了稻子。
白手也下田干了起来。
靠近河岸边的稻子,割下来直接放在河岸上。
割了一会,白手做了调整,让俩弟俩妹分成两组,沿着河岸朝两边割,割下的稻子都放在河岸上。
白手自己一个人,直接往田中间割,割下的稻子放在稻船里。
割了小半天,白手估计已割了大半亩,便叫弟弟妹妹们休息,坐一起吃“脚力”,把瘪了的肚子填饱。
这时,童青青叫着白手的名字走了过来。
第0073章 喂、哎、嗨
童青青冲着白手喊道:“喂,我爸让我跟你说一声,打稻机下午两点给你。”
没有具体称呼,只有一个“喂”,这是什么情况
白手故意不理,拿着镰刀下田,继续弯腰干活。
童青青再喊,就是没有称呼。
白手继续装没听见。
童青青生气,不再扯着嗓子,而是与白米和白雪说起话来。
白雪喊道:“大哥,青青姐找你说话呢。”
“我听着呢。”白手挥了挥镰刀。
童青青喊道:“哎,我爸说,打稻机下午两点给你。这样一来,你明天还能使用小半天的打稻机。”
喂变成了哎,这丫头玩什么把戏。
白手算计,明天还能用打稻机,这是自己占便宜。
但今天只能使用小半天,这割下的稻谷要散放在河岸上,还要再搬,自己又吃亏了。
童青青又喊道:“我爸还说了,明天他帮你打稻,明天我也来帮你。”
“成交。”这个“买卖”划得来,白手不起身,冲着童青青的方向竖了竖大拇指。
“瓶底油。”童青青跺脚说了三个字,一步一摇的走了。
二弟白当坏坏的问道:“大哥,为啥都叫你瓶底油”
明知故问,白手瞪了二弟一眼,“显你能啊。”
瓶底油,是说爱占便宜的人,连人家瓶底的油渍都要刮走。
白手这个外号,也不是白得的。有一次去供销社买煤油,曾把布绑在竹杆上,伸到干了的桶底沾油,硬是沾出了六两煤油。
“嘿嘿”白当笑得邪乎。
“臭小子,你笑什么”白手朝二弟泼了点水。
“大哥,有一个问题,你一定很好奇。就是刚才,青青姐为什么叫你喂和哎。”
“对,对啊,这是为什么”白手真的非常好奇。
“最近,不知道哪儿刮来了一股歪风邪气,在学校里传播。好同学好朋友之间,不叫名字,也不叫其他,叫什么喂、哎和嗨等等。老师们不知道为做么,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
“原来是这样啊。”
白当坏笑道:“大哥,我看青青姐对你有意思,嘿嘿。”
“胡说八道。干活干活,你小子快回到河岸边去。”
白手倒是惦记着青青,可剃头挑子一头热,人家青青将来是要读大学的,白手有自知之明。
中午,白手先让大妹和小妹回家,帮着母亲做饭。
兄弟仨人多干了半个小时,才回家吃午饭。
回到家,白手发现家里多了仨人,二舅郭二桥、二舅妈姚月平和方玉兰。
方玉兰告诉白手,她回娘家时碰上他二舅,说了割稻的事,他二舅和二舅妈便携手而来。
方玉兰还说,下午她也帮着割稻。
白手大喜,有了三个生力军,他家的割稻打稻计划,本来需要两天,现在看来一天就能完成。
吃过午饭,没有休息,全家浩浩荡荡的奔赴田头。
其实,各家各户都是这样,分田到户的第一季,全靠亲戚朋友帮忙。
童九春和童九夏兄弟,田头就有十多个人,亲戚朋友有七八个,不用一天就能割完两家的水稻。
白手家也不甘示弱,到下午三点,三亩水稻就全部割完。
童家两兄弟讲信誉,不仅把打稻机搬过来,还一起上阵帮着打稻。
这个速度就快了。童家两兄弟负责打稻,白手和白当负责运稻,二舅妈和方玉兰负责递稻。
二舅是山里人,不会农活,但负责起谷,在小外甥白面的帮助下往麻袋里装稻谷。
大妹小妹也有任务,麻袋装满后,她俩负责扎袋口。
童青青也来了。
白手立即来劲,却被二弟察觉。
白当读书时脑子不好使,这种事却特明白,他冲着童青青道:“青青姐,我累了,你帮我大哥,我歇会。”
“好嘞,你去吧。”童青青踢了拖鞋,跳到水田里。
白手的任务,是把搁在河岸上和田埂上的稻子,叠放到稻船上,再把稻船推到打稻机边。
等另一只稻船空了,把空稻船拉开,把满装的稻船推上,再拉着空稻船去运稻子。
白手和童青青推着稻船,在水田里慢行。
“喂,你怎么不说话不愿意我来帮你。”
“青青,我不叫喂,也不叫哎。”
“嘻嘻,现在很流行这种叫法的。”
“我是乡下人,不喜欢喂哎嗨的。”
“嘻嘻,那我破个例,还叫你手哥。”
“这还差不多。”
满稻船到位,白手推着空稻船继续。
童青青抢着跳上了空稻船。
载一个人,白手反而推得更快,因为是童青青在稻船上。
“手哥,我发现你最近变化很大诶。”
“什么变化比以前更俊了还是更能干了”
“首先么,你比以前有钱了。”
“请问何以见得”
“听说你买了个新闹钟,嘻嘻。”
白手不得不承认,他买新闹钟,是在变相的炫富。
“呵呵还有呢”
“还有么,你跟玉兰婶子的关系,有那么一点不正常。”
白手大吃一惊,“青,青青,你是好学生,你可不能瞎编你堂婶的坏话。”
“你紧张个啥。我是说,玉兰婶子,当然还有我爸我叔,他们敢公开来帮你,说明你在村里的地位大有提高。”
原来指的是这个,白手暗暗的松了口气,“青青,大家是互相帮忙。分田到户后,有的活需要互相帮忙才能干成。”
“所以呀,要是看不起你,谁会来帮你呢。”
“对对。青青,别忘了你自己,你也在帮我。”
“算你说了句良心话。嘻嘻,要记住哦。”
“记住,记一辈子。”
“去你的。”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白手越干越来劲。
大家都很来劲,因为早稻丰收,就意味着这一年不缺吃的。
到黄昏掌灯时分,三亩早稻不仅完成收割,稻谷也顺利地运回家中。
只有稻草也散放在河岸上,那不要紧,可以慢慢处理,晒干了再运回家。
当然,夏收夏种才刚开始,还不是庆祝和松劲的时候。
吃过晚饭,白手让弟弟妹妹们早点休息。
二舅二舅妈要继续留下来帮忙,他们住母亲的房间,母亲暂与两个女儿住。
明天,得完成方玉兰家两亩早稻的收割。
第0074章 白氏耙田法
方玉兰家三口人,加上公婆二人的一半,正好是两亩田,除去秧田,实有早稻一亩八分。
大早上的,白手率领二舅和二弟三弟,带着板车和稻船来到方玉兰家的田头。
方玉兰自己已干了一会。
童九阳不在,白手颇有当家作主的派头,让二舅和两个弟弟下田割稻,自己跑到方玉兰这边,与她并肩战斗。
打稻机要到下午才能轮到,所以也是昨天白家的办法,先割下稻子放在河岸上和田埂上,打稻机到位后,再一边搬运一边打稻。
“姐,你来了有一会了吧”
“嗯,一个小时左右。”
“你家只有一亩八,今天割得完,你不用来这么早的。”
“早干完早轻松么。”
天亮了。
白手一边割稻,一边老往方玉兰身上瞅。
方玉兰拿胳膊推了白手一下,“别这样行不行。”
“这样干活带劲。”白手腆着脸道。
方玉兰挪开,有意与白手保持距离。
白手也不敢过分,因为周边的稻田里,同样有不少割稻的人,不好与方玉兰挨得太近。
到八点半,二舅妈已把白手家稻谷晒开,和白米白雪也来帮忙。
一个上午不到,一亩八水稻全被割倒。
方玉兰请白手他们全家去她家吃饭,白手他们当然不去。
下午只用了一半的时间,就把方玉兰家的稻谷打完。
帮人帮到底,白手和二舅一起,还把方玉兰家的稻谷运回家。
干了两天农活,连白手都感到累,他宣布放假半天,自己也在床上躺了一个上午。
下午二舅和二舅妈要回家,白手送他们到河埠头,先送给二舅妈不少布票。再乘班船抵岸时,又悄悄的塞给二舅不少烟票和酒票,哄得二舅眉开眼笑。
再到自家田头,白手捆稻草,一把一把的,捆好了再分晒在河岸上。
这个活也累人,还得有手劲,也要有技术,不然就捆不好稻草。
白手又忙到掌灯时分,总算捆完了稻草。
沿着田埂往家走,走到方玉兰家的田头,年到一个人在捆稻草。
走近一看,是方玉兰。
方玉兰也不容易,里里外外,就她一个人干活,白天要晒稻谷,只有收完稻谷后才能出来捆稻草。
白手二话不说,就在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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