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喜欢你小孩。看她一点点长大,很有意思。可惜,你连抚养权都没不过也好,茜茜与其跟着一个居无定所的浪子,还不如跟着你前妻。”
“我浪子是身不由己。不是你,不是傅老头,不是那些朝夕相处舍生忘死的朋友,海城我真不会来。以至于现在,跟进沼泽了一样,越挣扎越窒息。”
白雅兰乐:“怪我?”
“不怪你怪谁,堂堂市长,朝令夕改。原先许诺的环境,条件,一一在作废。”
“那没办法,形势赶的。吃公饭,总得为令是从。”打岔:“刘氏集团的人好像晚会就到,我跟你一块见。这么大风险的项目,接手得趁早。没理由让你一个人,全撑着。”
“这还算有良心。”
白雅兰将手机递还,稍微低沉:“谁怪我都成,你别怪我。人是随着环境,慢慢在成长,看法慢慢在改变。我不后悔接手海城这个烂摊子,唯独后悔没有换其它人来。可能,这是导致你家庭离析的主因”
“是我别无选择,傅老头,我爸。他们都是一种人,个人远在许多责任之后。你们都够照顾我了,何况一切都还是未知,说这些太早。”
“对了姐,雪场的账目有点问题。我不好说,你跟刘氏的人稍微沟通下。悦城很多材料用价虚高,让他们调查市场后,给出一个他们的估值,按他们的来。”
白雅兰皱眉:“怎么回事?”
“手下人自作聪明,被开了已经。张叔跟傅老头关系很好,我怎么能利用这种信任来为己谋私。本身,他们肯接这项目,已经帮了我大忙”
“懂了,是关总?”
“很多商人,不太理解这其中的牵连重要。总之你帮我,好好说一下。”
“没问题是没问题,问题关总看上去没那么蠢。”
“我没说是她。”
白雅兰轻笑:“不刨根问题了。不过小东子,这次转的可是你股份,好的角度想,她在为你谋利。坏的角度看,可大可小以后得注意点,万一因为这个被有心人调查,对刘氏来说简直无妄之灾你也知道海城,到底被多少人盯着。”
“这种人,真有点危险。”
韩东点了支烟,转目:“再危险,是我招来的,也确实为海城做了事,暂未造成影响。不是姐,你到底什么意思,是不是还打算立案调查!那查我,我是悦城实际上的董事长,任何事跟我有直接关系。”
“既然跟你有关系,还上赶着跟我说这些干嘛。多好的事,既能一次性收回投资,又可继续掌握悦城。刘氏那边看傅老头干儿子的面上,人家也会睁只眼闭只眼,不是太明显的疏漏,绝对查不出来”
聊着,到了餐厅门口。
韩东先一步下车,砰的一声摔上了车门。
白雅兰暗笑,紧走几步并肩:“不谈这事了,好不好。”稳着,又忍不住:“我说你怎么年龄越大,心智越小。车给我弄坏了,对咱们要说的话有何影响。还得,换车修车!”
“你冠冕堂皇的教育我这些三岁孩子都懂的道理,也没意义。不还是喋喋不休。”
白雅兰轻易见不到人,脾气早收。乐着点头:“对,三岁,三岁的小东子。以为自个全都懂,也就理所当然的两耳不听大道理”
“再酸不溜秋,饭你自己吃。”
白雅兰无所谓:“那你走啊。”
“我倒真想走,关键汪东兰这毒妇,到底什么时间来海城上任。”
“特调要有个过程,再等几天。另外我找人跟你们东阳警方沟通过,这段时间会格外注意你家人”
“这我知道。”
“那愁什么?”
“你跟她具体接触过也愁。这么大案子,这么大影响,这么大压力。她还能安然调离,去任闲职。如此滴水不漏的人物,电影里也少见现在把她调回海城,等于是让她回到老巢对付自己人。再高明,也一定会出纰漏,把那些漏网之鱼逼急!”
白雅兰停步:“根源在我,你不要想这么多。早一天晚一天,她都跑不了。是禁烟这个由头,把时间提前了。”
“总觉得不会太顺利。”
“她在网里,再大的能耐,也只能在固定范围左冲右突。我能想办法把她弄回来,她就必输无疑。”
韩东理解她话里的意思,看法相同,仍是怪异。
他若是汪东兰,愿辞职顶撞。都不可能再接调令,回海城。因为一定的,海城还有未被牵连挖掘出来的人或小鱼小虾,烟毒不分,那些烟客大佬,有可能存在了解姓汪的。
站在对立面,就是同船人变成仇家。大家鱼死网破,一起玩完。
敢回来任禁烟工作组的老大,依仗什么?
绞尽脑汁,想不通。
似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看似主动,实则也被动。
又不免陷入沉思,肩头被白雅兰拍了下,方才清醒看她。
白雅兰挑眉,眼有锐剑:“人心复杂,再高明的心理专家,钻不到别人心里。你不要试图去考虑汪东兰如何,她是个人。凶不如桑尅兄弟,权不如我。”
“做过,就一定要还!!”
第一千一百三十五章 黑夜
吃过饭。
因晚上还要接待刘氏集团的人,韩东下午也就陪同白雅兰等人在海城市一些烟赌聚集的地方便装走访。
许久都没来过底下区县,再乘车涉足其中。
旦觉整个海城的治安好则好了,却也不复往常热闹。
乱而有生机,特色鲜明的海城。空旷而又压抑的海城。
这两种现状,让韩东不禁思索,这几年他跟白雅兰所做的事情。对还是不对?
各种非法场所的关闭,导致当地人外流。尤其一些底下县城更为明显,所见,已然很少有年轻人。
禁烟赌的行动展开,入目平白多了许多摄像头。小巷子的入口,多见鬼鬼祟祟的放哨者。
颁令,对策。
最后的一场博弈。
能让人想到,可能一年后的海城,假如新兴行业没办法取代这些旧疾。许许多多的地方,将会成为死城,房价低到一千每平都可能找不到买家的城市。
车子游走穿梭。
在进入凌县之时,白雅兰指了指其中一栋高达五层,院落高档的私人建筑。没避讳韩东,径交代副驾驶坐着的工作组人员:“这几天先好好盯着对方,等你们新组长上任,立刻收网。”
新组长是汪东兰,看意思,职位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挂着组长的职,有可能不具备任何决策的能力。
“这谁的家?”
“王兴龙。凌县最大烟作坊的幕后老板,近两年好几次示威性活动,他是操纵人之一。盘踞很多年了,等姓汪的上任,我就先送她一份大功。”
韩东没听说过这个人,更无心思多问。
多看了白雅兰一眼,微感恍惚。
她说人随着环境因素,会慢慢改变。
韩东没看她变过一丝一毫,还是这么雷厉风行,干脆。决定禁烟,毫不犹豫的当先抓王兴龙这些影响非同小可的人。决定对付汪东兰,出手就让她跟当地人彻底对立
没有转圜的余地,要知道以王兴龙在当地的威望。只要被抓,人人自危,那些烟客恨不能将汪东兰粉身碎骨。
死局。
或许他真想多了。
这对于汪东兰而言就是个死局,再聪明的人。绝对的力量下,又能跑到哪去。
走访是一整个下午的工作。
可天还没黑,一行人就不得不赶回市区。是刘氏的人到了。
谈判,金额涉及到差不多半个悦城。
韩东心态却越来越平,没有波澜。
他不赚钱,也亏不了钱。白雅兰应该跟那边比他联系的多,她态度上,基本像是在直接告诉他。股份转让,顺理成章。
可能唯一不顺理成章的矛盾就是估值虚高的问题,要有几天的核算期。
去机场接了人,韩东没有急到刚见面就谈正事。而是跟白雅兰一起把刘氏一行给安顿好,吃了晚饭。
席间他第一个告辞离开的,需要腾出机会,让白雅兰跟他们谈。自己在的话,多少有些不方便。
回去准备接关新月下班的路上,韩东开车少有的走神。
在想女儿有没有哭闹。
他又食言了,哄孩子说睡醒后会出现在她身边。怔愣,几番想打电话给夏梦,皆克制住。
乍然,丢开手机,莫名笑出了声。
一直以为是孩子,妻子离不开自己。结果,是他离不开她们。
自私。
他也是极端自私的。
或许潜意识中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离婚协议上才会有。谁结婚,谁就要放弃孩子抚养权的条款。
有什么用呢?
幼稚到越想,越是想笑。
成年人,能忍痛放开的才是成年人。事至此,空想何益。
只是,严苛的理智,理性,能够击溃所有人的意志力。
电话响了。
他触电一样拿起来,注意到来电显示。才深呼吸,口气温和:“我快到公司门口了。”
女人同样温和:“不急,慢慢开。”
“到了。”
韩东转弯,停在了悦城总部门前。不消片刻,穿着黑色长款大衣的女人挎着包坐近了副驾驶。
带来的有凉意,有香味。
“手还这么热。”
关新月把包放下,自然抓住了男人火一样的手掌,惊讶。
韩东反手撰住握了握:“吃点夜宵吧。”
“好啊。”
韩东放开,重新启动了车子。半途坦言:“刘氏的人下午过来了,我跟兰姐一块招待的。”
“啊,怎么不早告诉我。”
“刚来,也不谈生意,就没说。不过,他们提了悦城估值虚高的问题”
“财务资料都还没看,哪来虚高。”
“我自己觉得高,就让他们调查下后面两天如果涉及谈判,就按他们的估值来吧。赚一点,赔一点都无所谓。”
关新月脸色凝固,很长时间无声,不可置信的看向男人:“东子,我费这么多心思。你来一句,主动觉得市值高就算是犯罪,你都没调查过,这么武断的就给我定罪!”
“嘴硬没意思,也不是钱的事,我更没让你用这种方式来为我谋利。你根本不懂悦城能跟刘氏合作基于什么?他们也没你想的那么肆无忌惮。稍有差池,无数人盯着。结果有可能是毁了你我,更重要的是,毁了悦城,刘氏,以及老爷子一辈子的名声。”
“你胆子不像这么小的人,道理也绝对不是这种道理。按你的逻辑,所有人都违法了!!”
“事态不一样,得失不成正比的时候,胆子小点未必是坏事。”
关新月脸色煞白,心里被塞着什么,呼吸都不均匀。
“东子,我是为了你”
韩东打断:“为了我?是不是所有出发点为了我,你就能招呼不打一个,自己把账全部做出来。拿垃圾往我嘴里塞,也是怕我饿着?有一点尊重,你就该问我一句。愿意吃垃圾,还是愿意饿死。我现在告诉你,答案是后者!!”
关新月颤声:“你大大方方的主动把我卖了我怎么办,怎么跟刘氏的人解释”
“好解释,往被开除的那些人身上推。做个二次账目出来,你也应该有经验。即便万一真的有麻烦,我来扛,你躲的远远的就行。”
“停车!”
韩东依言把车停下来,看向拉开车门准备单独离开的女人:“你要走,直接去天海,还能赶上最后一班机票。”
“什么意思?”
韩东毫不退让:“你可以放心的走。只要我股份转出去,有多少钱我都打到你们通源账户。”
关新月视线模糊,眼睛酸涩难忍,又根本没有转身离开的勇气。
韩东垂了视线:“不敢走,就别闹腾,我没时间等你。”
关新月情绪欲崩,突兀拿包隔着车窗扔进车里,重新坐回了副驾驶。
韩东不再看她,也不打算再吃夜宵。
转向,车身融入黑夜。
第一千一百三十六章 智慧
沿途至回家,十几分钟,皆是陌生如初见。
韩东是一点不怀疑商业上很多人会如此操作,何况只是部分材料,工人价格虚高,涉及不了多少钱财。可问题是,通源的人做这些如此熟稔,并非第一次。
他不怀疑关新月这么做是为了账面更好看一些只不过这种好看,这种性质的合作,他并不需要。
关新月跟他经商理念不同。
此时是不敢说话,不想说话。
到家,开门后便进了卧室。咔嚓熄灯,像睡,气恼又明显。
韩东丝毫也没搭理她。
脑海中一遍一遍过滤着接下来的事情。
白雅兰的事他没精力去考虑了,汪东兰换个角度去看,也有人对付。他该惦念的,无非是怎么让刘氏不白接这个大盘。
他以前的习惯是面面俱到,现在考虑的仍然很多,已经能迅速把烦恼丢给别人。
会做好的。
白雅兰为了政绩能把面子工程做好,关新月为了安全,能把二次账目做好。黄莉为了历练,也会尽力的把握住这个重要机会
沉吟着,门口有动静。
黑暗中女人木桩一样矗立。
“你睡不睡?”
韩东胳膊垫着沙发转头:“不困,你路上不就嚷着辛苦嘛,早点休息。”
话落,门又一次被重重合上。
韩东还是无动于衷,慢吞吞起身把手机装回口袋:“我住酒店去了,这没意思。”
关新月条件反射,声音闷闷的隔着门传来:“这件事我错了”
“我住酒店跟你错不错有什么关系?”
“这么晚了。”
“酒店二十四小时营业。”
“我这没酒店舒服?”
“当然没有。服务业,每个人态度都特别好。不像这,看人脸臭的要命,还不能说几句。”
关新月又拉开门:“我都认错了,还要怎么样,快点过来洗澡睡觉。再说,我基本什么都按你说的做。你早发现通源的那些小动作,干嘛不提醒。你提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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