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兴乐了,还一些惶恐,“不敢,我本人其实没什么大才能,远不足以胜任这样的高位。”
见帝辛还想说什么,杜兴才转移话题,“大王,之前我讲述的所有人才将领,都是用于军事、镇压西岐叛乱或东夷叛乱的人才,但只有这些还不够,我觉得大王的各种政治举措,还有不少是可以适当改良的。”
帝辛兴趣大增,“请先生教我!”
“其一是用人,虽然大王不问出身,善用贤能,但只靠他人举荐或者等贤才自己传播出一定美名后在上门邀请,这远远不够,我觉得大王可以下达一次招贤令。”
“然后再制定出完善的人才选拔制度!”
杜兴也没藏着掖着,都打算投靠殷商了,军事方面的事结束后谈一谈改革,也是很应该的。
科举这回事,直到1600年后的隋朝才出现啊,若是能在帝辛时代就推出,完善起来,对大商和整个华夏民族的帮助,都是极为不小的。
也只有借助帝辛这样具有大魄力大眼光,不问出身善用贤能的大王,才有科举制度出现的机会,否则你去找文王武王献计,还是乖乖等着洗白了被抓,被当做奴隶祭天吧。
以21世纪人的眼光来看,隋唐宋明的科举,肯定是有无数不足的,只看八股文不看其他,弊端和贻害都极多,可杜兴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在这个时代,只考八股文?现在鬼知道八股文是什么啊。
说着说着,杜兴也兴奋了,“统一完善的人才选拔制度,通过乡、县、府、州一级级选拔人才,士农工商百行百业,都可以参加,考核内容包括文采、军事、策论、数学等等。”
“只要制度推广起来,大王再不用担心无人可用!同时我建议大王在商境内鼓励发明创新,不管农耕还是渔猎亦或者其他手工业,有能人发明出对行业有益处的改良时,要重赏以及保证其后续所能获得的利益……”
杜兴只是一个本科毕业生,还没入职场的菜鸟,可眼光见识是超越了殷商几千年的,他知道这个大商,不合适推广共产主义,可各行各业的有利举措推广起来,大商绝对会成为一个公元前最强帝国的。
第1716章 为什么不去啊?
华夏民族是一个很神的民族!
至少在杜兴眼中,心目中,这就是他对自己所属民族的评判,不吹不黑,这个神字在杜兴心里还是半褒义半贬义。
从炎黄时代开始,这个民族只在黄河流域生存,只是后世雄鸡图的豫省和鲁省等三省交汇地一带,那么小的一丢丢地盘,他们生生打下了后世雄鸡图,此刻杜兴面对的“纣王”帝辛,就是把这个宗旨发扬光大的代表之一。
地盘原本是后世豫省和鲁省等三省交汇地一带区域,生生被帝辛带领着打到渤海、黄海和东海边。
原本生存在那里的东夷或其他乱七八糟茹毛饮血的野人部落?千万不要以为华夏的先祖们很仁慈,从“纣王”开始,战争中被打败的蛮夷部落,才大幅度不再用于祭天。
纣王之前和之后的周,活人祭祀家常便饭,动辄一次祭天祭先祖就是几十上百人命,如帝辛有多少先祖?绵延数百年,一年365天隔三岔五就祭拜一次。
那么多活人从哪来?
在杜兴心里,华夏的先祖们是一个很奇怪的复合体,暴力、充满进攻欲望、充满征服欲望,你能够得着看得见的不臣者,全都没了,全都被祭祀神明先祖了。
这些先祖们同样充满了智慧和创造力,公元前一千多年前,商朝境内就有青铜器时代最巅峰的铸造工艺,各式各样的手工业,大王们鼓励农耕……
偏偏充满智慧、富有创造力,也充满暴力进攻欲望征服欲望的先祖们,对自己内部,特别温顺,纵观史书所有的华夏老百姓,他们可以在王的带领下对外各种征服,驯化,对内?直到千年后的秦末,才有一次大泽乡的王侯将相之吼。
认真对比下内外之别,你都会惊叹这有多么不可思议。
华夏的老百姓只要有吃有穿,饿不死,就不会在自己内部搞大事,这仿佛是一种铭刻于骨子里的基因了。
不过,这种奇妙且很神的状态,在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开始,急速崩灭。
在独尊儒术之前,哪怕灭了大商的周,还会把一个个功臣宗室分封到偏远地区呢,比如鼎鼎大名的帝辛的叔父箕子分封到了朝鲜,再如姜尚分封到刚被帝辛拿下的黄渤海边缘。
帝辛打地盘,自己实力损耗极大,还没休养恢复被周一下偷袭完蛋,然后周就快快乐乐接住商打的地盘分封功臣,这玩的很嗨。
哪怕是他们的后代、一统天下自领始皇帝名头的政哥,一样对外充满了进攻性,到政哥死掉,还派了秦朝大军在经略雄鸡图最南端,以及北击匈奴,赶走或征服百越和匈奴后就设立郡县迁民填充当地,便于治理管辖。
蒙古草原到后世两广,全是大秦治下。
连岛国那几个岛,政哥都派了徐福渡海呢,不管政哥派徐福的初衷是不是求长生,只要政哥不死,也知道海外还有好几座大岛?有人?参考他拿下蒙古大草原和搞定百越治理两广的先例,迁移民众居住设置郡县……大秦也的确有船!
参考先例四个大岛会妥妥拿到手,先吃了再说。
这些杜兴心目中的老祖宗们,那叫一个牛,我能看到的接触到的,知道的,就全是我的,必须是我的,有外人?滚蛋,不滚就杀了你,祭拜祖先和昊天上帝。
从三皇五帝到始皇帝,全是这样的操作模式。
就是这些老祖宗,让华夏一族从黄河中下游豫省、鲁省等交界地一带,活活打下了雄鸡图模板。
独尊儒术后,就尴尬了,即便独尊儒术的汉武帝也被称为千古一帝,但汉武的征匈奴,是因为汉武帝之前几个大汉皇帝,被匈奴欺负过,邦哥时期就有白登之围的经历,被匈奴欺负了当时又一次打不死,大汉几位皇帝才一代代休养生息积攒国力,准备把匈奴一次打死。
直到汉武帝,实力终于积攒够了。
可也是汉武帝,突然就被董先生的独尊儒术策略打动了,利用这个策略能更好集权,独尊儒术后开始打匈奴。
从这里开始,华夏民族原本类似基因锁一样的征服扩张欲望就彻底没了。
即便汉武帝借着父亲爷爷们积累出来的国力打死了匈奴,对外扩张行为却没了。
汉代的大儒们,不像明清时期的后辈们那么脑洞清奇,一脑门充满神操作的思路,汉代大儒都是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的牛人,但这些牛人和汉朝之前的老祖宗对比??已经彻底转性格了。
你对比下汉朝前后,就明白儒家最大功能,只有一个,扭转华夏一个大民族的全民基因!
儒家后代们基因进化也越来越清奇了,箕子朝鲜?什么鬼东西?那么没价值的地盘我们不要,丢了,免得拖累我们。
大小琉球?蛮荒之地我要那玩意做什么?丢掉丢掉。
这些还是没价值,会拖累富裕地区,那么王玄策一人灭一国,三哥们的地盘是否有价值,三哥们战力是否强大,大儒们肯定也知道。
但那么远的地盘管起来多不方便啊?我们要来有什么用?丢了丢了,让他们自己玩!
杜兴即便再不熟悉历史,可华夏起源,以及三皇五帝、政哥汉武这类名人,类似事迹肯定是知道的,你真的对比一下,就会明白一个独尊儒术,对整体华夏民族的改变有多大,儒家,生生扭转了华夏民族从皇帝到政哥这几千年里,族群基因。
没价值地盘小或者偏远,这些是原因么?
帝辛这货活在公元前一千多年前,都能从豫省鲁省交界地打到闽省,当地蛮荒?没关系,我迁移人口开垦土地就行了,远?远算什么?以商代的交通,以秦代的交通,你走哪不远啊?
单独的儒家发展到宋明清就更神了。
鼎鼎大名的北宋之殇,第一次围城赵家傻子明明见到自己军队能抗住,守城的李先生很猛,各地几十万勤王大军不断在赶来,自己只要抗一抗,六万金军肯定要滚蛋或者被勤王军队干翻。
大傻子硬是被文官们劝出了神操作,咱们不打,送钱,投降。
你以为若不是当时的开封能抗一抗,几十万勤王军队不断从四方赶来,大金却只有六万进攻军……金哥哥真会退兵啊?
一群神人送钱没粮食送妹子,送走了第一次金军,然后大金觉得,儒家哥们不错,我跑一趟能打就打,打不过也有钱有粮食和妹子,为什么不去啊?不去对的起你们?
缓一缓,大金果断来了第二次。
儒家哥们脑洞更清新了,能送走一次肯定有第二次,上次的守城功臣?早被他们发配走了,我们都这么LOW,你那么强,不赶走你赶谁?留在这里烘托我们无能么?留着你让你鹤立鸡群?该死,我们才不是鸡,而是你不对!
功臣猛人走了,各地亲王军队?槽,送给金哥哥一笔,等你们来了还要再拿点钱安置遣散你们,多花那些钱干什么啊,几十万勤王军,你们不用来了,留在原地就行。
这样一想,自己省了不少小钱钱啊,就算上一次遣散勤王军的费用,和送给金哥哥的,根本不值一提。妹子什么的,更不可能送给勤王军的,但省一点是一点!
小算盘,美滋滋。
大金一看这好啊,我们钱收了,你们对我们这么好,也跟我们走吧,妹子,不管在不在你们赠送名单里,包括你们的老婆小妾女儿,全跟我们走吧……然后就有了名传千古的赵家傻子被坑嗨的史诗。
一起被打包所有家产带走的高官一脸懵逼,金哥哥不讲信用,怎么办?凉拌。
这回事,发生一次就行了?不不不,一次怎么行,到了南宋、大明,大清,一次次轮回上演,无非是外来的人换个名字罢了。
稍微回想一些自己所知的各种超级历史大事,杜兴在和帝辛讲说科举改革等事情时,忍不住捏了把冷汗,一定,一定要给这位大王说清楚,改革可以,提倡学说可以,千万不能玩什么独尊一家之言,不然华夏民族基因还会被改写,培养无数神人和神奇史诗的。
那些后代的神人们,和三皇五帝帝辛始皇这一类神人,根本是两个物种!
第1717章 推恩令
商王宫内,杜兴和帝辛坐而论道,谈论可以改革的各种事就足足商议了好几个时辰,这过程,杜兴说的很尽兴,帝辛听得时而恍然大悟,时而激动的起身走来走去。
他本就是致力于改革的大王,以前只靠自己的才干,只靠从民间发现的贤才,他们都有着极大的时代局限性,尤其是那些民间人才,本就出身卑微,眼光见识对比帝辛都差远了。
很多时候帝辛说出来的话,提出的改革措施,自己都要花好多时间主动去解释,才能让那些人才勉强跟上他的思路。
就如后世杨广,开京杭大运河,足足造福后世上千年,但在杨广那个时代有多少人能理解广哥的目光有多深远……负责主持运河建造的,恐怕也理解不了其准确含义,只是被广哥暴力震慑着不得不去做。
帝辛提出的各式各样改革措施,也是那样,手下人能做,却没几个能明白他的良苦用心,真正的内涵。
现在,被不知名的方外高人送来的杜兴,每每提出一个观点,都和帝辛极为合拍,很多时候对方提的,还需要帝辛思考很久才能明白,而且明白后,特别契合帝辛的理想。
至于他已经提出来推行的改革措施,杜兴则是每一种都能轻易理解帝辛最初的想法,讲多了,帝辛这个大王有种遇到了知己的痛快啊。
“痛快,痛快,爱卿请满饮此杯,得爱卿,朕犹如得国之柱石,哈哈!”在杜兴又一次讲出一个改革点,帝辛才端着酒爵走来,大笑着敬酒。
“有了爱卿所说的推恩令,朕以后再去削弱诸侯,加强中央集权,简直如虎添翼,大善!”
大商的诸侯封国模式,和汉代分封的众多诸侯王不一样,但推恩令依旧是一招削弱诸侯的超级大杀器。
以前的西岐、西伯侯,上一代死了自然有一个儿子重新继任,继承的都是完整的西伯侯势力,对方的数代累积,也让侯国势力越来越强,每每想起来帝辛就寝食难安,偏偏在没有合适理由借口时,他根本不敢动西岐,不然其他诸侯怎么想?
现在好了,大善啊!推恩令?再仔细品味推恩令的意义,帝辛再次狂笑,“姬昌啊姬昌,天天在境内传播朕的暴虐,爱美色听信妇人言,呸,就他那样的人,也有脸说朕?朕只有武庚一子,他呢?足足十八子,加上认的义子足足近百,推恩令一出,我看他怎么招架!”
如果能把现在的西岐一股紧握在一起的力量,直接分割成18份……那样的西伯侯侯国,对帝辛真没有丝毫压力了。
至于姬昌能不能看出推恩令的真实含义?能,肯定可以!别说姬昌了,这政令推广出去,只要精明一些的诸侯或诸侯麾下卿士,都能看出来。
但看出来又如何?
帝辛这个大王是纯粹的一番好意啊,你看,朕是不忍你死后,那些没能继承侯国的儿子受苦受罪,被继承侯国的兄弟打压啊,现在全部领实权,包括行政权和军权,都分一份……
妥妥的为你好!
这政令,即便姬昌心理腻歪,能继承诸侯之位的嫡长子伯邑考不爽,剩余的姬发、姬旦等儿子,又有几个会不动心?封神故事里,姬昌的嫡长子伯邑考是死在纣王手里的。
但历史上可不是,历史上一说伯邑考早夭,另一说姬昌不喜,中途废了伯邑考这个嫡长子,传位给姬发的。
这个融合位面,到现在连杜兴也明白了很多事,比如历史上真正存在于商周交接期的人物,其性格原型全是以史为本,他们性格行为命运,基本参考历史,然后增加一些封神故事里的能力。
只有历史上不存在的虚幻人物,才是和演绎神话故事一样。
因此,这里的帝辛行为模式和历史一样,却也有神话里托梁换柱的伟力,比霸王还猛的多,西伯侯姬昌行为模式和历史一样,却有着神话里卜卦的能力。
既然以史为本,西伯侯家的长子伯邑考,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