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刘长安像见到好久不见的熟人一样和好久不见的竹君棠打招呼,然后继续往前走。
“等等。”竹君棠本来就是来找刘长安的,怎能让他跑了?
“我以为我会再过一个月,再和你说一句好久不见。想想陈奕迅的同名歌曲,是不是对于我们一个月以后的好久不见,充满了情绪上的满足和期待?”刘长安遗憾地说道,很显然这种满足和期待无法实现了,竹君棠没有打算过一个月再来找他的意思。
“我们又不是情侣,鬼才和你陈奕迅的好久不见。”竹君棠瞪大了眼睛跟在刘长安身旁。
“哦,是我的失误。”刘长安真诚地道歉。
“你知道我今天身边为什么没有跟着仲卿吗?”
刘长安哪知道?也不关心,更何况仲卿经常跟着三太太,不跟着竹君棠也很正常。
“因为她爸爸和叔叔,也就是你那个小白猪同学的两位舅舅,酒后驾驶出车祸似了!”竹君棠后怕地说道。
“小白猪是谁?”
“这不是重点好吗!”
“好吧,都不是重点,相比较起来,我更不关心两个死人。”
“小白猪就是白茴啊,你不觉得她白胖白胖的吗?”
刘长安没有这么觉得,可是也没有意见,白茴只是某个部位白胖白胖的而已,倒也不算完全没谱的外号,竹君棠喜欢给人起外号,还都是根据生理特征来的,真是低级,没素质。
“我怀疑是我妈杀了他们。”竹君棠突然用微带颤抖的声音说道,试图感染刘长安,吓他一跳。
刘长安也还是点了点头,竹君棠就算怀疑是他杀的,他也会点头同意她,因为质疑和否认,都会让竹君棠有机会说出更多废话。
看到刘长安的反应,竹君棠索然无味,她也只是怀疑,没有任何证据,当然她这样随便说说,也不会对三太太造成什么影响。
“我怀疑我妈还杀过别人。”竹君棠的声音真的有些颤抖了。
刘长安看了她一眼,“没什么,杀人杀猪杀鸡杀狗,这个世界上每天都会发生这些事情,平平无奇。”
这回就算刘长安接话了,竹君棠也不接着说下去了,左顾右盼后,浑然无事地问道:“你打算干什么去?一起啊。”
“我去洗手间。”刘长安指了指公共厕所。
竹君棠跺脚,看着刘长安进了公共厕所,连忙又站的远一点,但是又担心刮风过来闻着臭味,又走到了街对面。
只是她刚刚走到街对面,刘长安已经出来了,连忙又跑回来,看着刘长安露出羡慕的眼神来。
男孩子可以这么快,女孩子就没有可能了,还记得上次去密印寺,就让竹君棠后悔没有让房车跟着,去公共厕所的时候,男人那边寥寥无几,进出无比迅速而利索,女人这边排长队,好在女人都有这种经历和习惯,真要排队上厕所的时候,都比较能忍了。
“我要表现出优越感吗?”刘长安看着她的眼睛,就知道小仙女在想裙子底下的问题了。
“呸!”竹君棠没有想到刘长安居然能够看穿她在羡慕什么,连忙否认。
刘长安继续走路。
“你们男孩子为什么那么快?”竹君棠还是忍不住想问。
“用网络搜索,谢谢。”
“那你们要用棉布擦吗?或者放到洗手池上冲洗一番?”竹君棠经常想这个问题,至于到网络上搜索是不可能的,仙女怎么可以到网络上搜索这么猥琐的问题呢?
刘长安停住了脚步,僵尸看到竹君棠,是不是会绕道走?
“棉布的问题也就算了,放到洗手池上冲洗一番?你当平常是围腰上那么长啊!”竹君棠的提问很有画面感,刘长安眼前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洗手池的画面,洗手池水龙头到池边,少说也有四五十厘米那么长了。
“那你们不擦也不洗?”竹君棠匪夷所思地看着刘长安。
“你知道抖音吗?”
“啊?”
“我们靠抖,抖出节奏,就是抖音。”
“原来如此。”
竹君棠又想象了一下,一脸鄙夷地看着刘长安,“那得多脏啊,你不讲卫生。”
“你可真是个仙女。”刘长安嗤笑一声,懒得理她。
“当然,仙女首先就要讲卫生,才能够不染尘埃。”竹君棠得意。
刘长安依然跑到了以前的手机市场去买手机,二十年前这里可是相当的繁华,从人人腰间垮一个CALL机的年代开始,一直到山寨机时期的极度繁荣,再慢慢走下坡路,不过二十年的时间,刘长安摇了摇头,这个世界发展的真快啊,连早已经习惯了慢慢过日子的刘长安,生活节奏都加快了。
现在不像以前,他可以用一百年时间去汲取最近一百年的文明成果,之后也不会有什么质变的发展,不会感觉落伍,现在可不行了,你花一百年时间去掌握了一点点知识,然而这一百年爆发出来的知识成果,就可以把你炸的像个原始人。
刘长安可是要与时俱进的人。
竹君棠跟着刘长安东张西望,她倒没有夸张的表现,就是看上去没什么见识而已,连坐在路边拿着白油漆板的大叔,她都要凑过去看看油漆板上写的什么字,是什么意思。
“这是穷人来的地方。”最后竹君棠得出了结论,“我没有讽刺的意思啊,穷人是客观存在的,在存在意义上和富人这个概念是平等的。”
刘长安根本没有在意她是什么意思,买了一个蓝绿厂的低端机,这机器也优化了前置摄像头,有美颜效果,对一些女性常用APP有优化效果,使用流畅。
“我跟你说哦,其实现在大陆的芯片产业有一定的进步,我们竹家也做了贡献的,有些事情是我们在其中牵桥引线。”竹君棠有些得意地说道,因为这个手机的广告居然以什么芯片作为卖点。
“这很正常,政治上多线投资本就是资本家的天性。”刘长安付了钱,拿了手机又走回去。
“对,这就是我学习的方向,我要游刃有余地在资本和政治之间跳舞。”竹君棠踮了踮脚尖,做了个跳芭蕾的动作。
刘长安笑都没笑。
“对了,我想起来我今天是找你来干什么了。”竹君棠微微一笑,“暑假我和秦雅南一起去的美国,期间她去治疗梦游,我拜访了一位著名的魔术大师,他可比你好说话多了,基本上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问了他好多问题,他也解答了我的疑惑,我已经知道你跳楼魔术的所有秘密了。”
刘长安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宝隆中心。
竹君棠看着刘长安的神情,心中无比爽快,让你继续装神秘,让你装模作样,这个世界上的事情难道不是自觉的趋向于让竹君棠满意而运转的吗?所以她终究会让自己心满意足。
“你去表演吧,你跳下来,我给你鼓掌。”刘长安十分期待地看着竹君棠。
“我只是理论上会而已,又没有说我要亲自表演。总之,这位大师很快就会来郡沙表演,他说要和你切磋一番。”竹君棠挑衅地看着刘长安,“怎么样,敢答应吗?”
“不敢。”
竹君棠气的跺脚,原本想用大魔术师的威名吓唬吓唬刘长安,可是他这态度,让竹君棠一点心满意足的感觉都没有。
算了,刘长安既然也没有超能力,他也做不了自己的贴身护卫,自己这么针对他又有什么意义呢?可能仙女和凡人就是不应该交集,两个人之间的层次代沟,注定了日常交往也不会愉快。
竹君棠这么想着,看到刘长安突然停在路边出神,连忙跑了过去,好奇地问道:“你在看什么?你想买水晶吗?其实这都是人工水晶啦,没有星座原力的,一点神秘力量也没有。”
“今年七夕是8月28日,以前也没人说七夕是情人节啊,但是毕竟移风易俗的事情也不稀罕。”刘长安只是看到了商家关于七夕的海报而停下脚步。
“我听说以前七夕节要包饺子吃。”
“用你的脑子做饺子馅吗?”
“你以为我不知道七夕节吗?我只是说,有些地方有些时代,有七夕节要包饺子的习俗,而不是说七夕节就是包饺子的节日!”
“哪些地方,哪些时代?”
“……我……总之……有,我忘了!”
刘长安走回家里,竹君棠居然也还是一路跟着,刘长安不是性急的人,他也不急着去拿手机诱惑上官澹澹,在楼上今天新折腾的阳台上坐了下来,也不管竹君棠了,拿着新手机开始忙活,例如把手机屏幕设置成一个卡通小皇后的形象,QQ和微信名字都用上了“上官澹澹”,备注则是“大汉朝孝昭皇太后”,然后注册了微博,准备发第一条微博,打了一行字:这是我的自拍照。
上官澹澹当然没有自拍,于是刘长安发了棺材的照片过来上传,凑合一下。
整部手机在各个细节上都打上了上官澹澹的标签,这是一种十分强烈的心理暗示,会让上官澹澹产生一种这就是她的手机的意识,而手机却依然掌握在刘长安手中,她那种想要拿到手机的意愿就会无比强烈,进而使得她考虑甚至接受刘长安的条件或者说要求。
第027章 逐木鸟
刘长安摆弄了一会儿手机以后,想了想,把整本小说下载了,六百多万字花了两百来块钱,这对于刘长安来说也算最近这一次的人生中比较奢侈的消费行为了,但是字数这么多,仔细想想还是划算的,毕竟这么长的小说,很多作者都要写到猴年马月去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手机都买了,不在乎多花点钱。
竹君棠参观完刘长安空荡荡的房子以后,来到了他身边感慨,“我的浴室都比你家大。”
竹君棠的浴室还可以躺在浴缸里看水族馆里的海鲜呢,连周咚咚都羡慕。
“真是让人震惊和自卑啊。”刘长安很愿意满足他人的优越感,“不过,在古代的欧洲,浴室和公厕同样属于社交场合。浴室的意义在于一起洗澡,一个人的浴室,哪怕你的浴池里能够划船,能够像雨林一样滴滴答答水汽氤氲,也就一般般吧。”
“浴室的意义在于和别人一起洗澡?”竹君棠完全无法理解,“我才不要。”
刘长安也没兴趣和她讨论洗浴的古典流派和现代人文意义,人类历史上很多战争都和洗浴有关系,例如博罗奔萨战争史里的一个案例,冬日里疲惫前行的三百将士,正在进行捍卫帝国的终极大决战,前方就是敌军拥有五千人之多的大城市,但是听闻附近有另外一个大城市里温泉浴远近闻名,于是他们决定先去这个温泉城市修整,好好泡个热水澡,马蹄越过城墙,踩踏了无数房顶,帝国规模排名第三的骑兵军队,成功占领了这个城市,舒舒服服的洗完澡修整时,却被伏击全歼,后来这次战争还被拍成了史诗大片,充满了鲜血,人性,战争,荣光等等。
刘长安收好手机,拿了一本《上帝与黄金》翻了起来。
“好无聊啊。”竹君棠没有凳子坐,站在刘长安身边无所事事的东张西望。
刘长安点了点头,认为她确实无聊。
他并不无聊,任何时候只要能够感觉到空气的流动,就能够听到风的律动,能够闻到叶子和泥土的味道,渐渐地有远处的虫鸣和喧嚣声鼓噪,光线斜斜地挪动影子,拉扯出不同的光影斑驳,怎么会无聊呢?只是相比较起去感受这个世界,人类更喜欢去满足自己的欲望,因为那种满足更强烈。
可是世间的一切永远是平静而缓和的姿态更长远,越是强烈和高潮的状态,越是短暂。
“你以后就住这楼上了吧?要不要我帮你搬家?”
“不用。”
刘长安很能够理解,竹君棠的帮他搬家,大概就是打个电话叫人来办事,至于她?仙女怎么能够做体力活,在楼梯上下跑动,那是仙女吗?仙女连汗都不能出的。
竹君棠更无聊了,于是跨过刘长安的小腿,来到阳台上,伸手去扯那些梧桐叶子。
刘长安并没有很用力的把枝叶绑住,竹君棠这么一扯,一枝梧桐叶扫了过来,竹君棠惊叫一声,身子倾斜,就从阳台上掉了下去。
阳台上围栏的墙被刘长安砸了,二楼虽然不高,但是倒霉蛋总有各种死法,要是脑袋着地呢?
刘长安看了一眼,伸手抓住了竹君棠的脚,把她提了上来。
竹君棠就是那种从二楼掉下去脑袋会朝地的人,可能是脑袋比较空,身体的重心便和一般人不同引起的效果。
刘长安在那一刹那就想到了,她要是看上去是屁股着地,他就不管她了,反正也就这么高,老楼的楼层本就矮,更何况下面是低矮的杂物间。
看上去会脑袋着地,刘长安就出手了,毕竟她的脑袋不能破了,万一真的引起了水灾怎么办?
刘长安把竹君棠放在了一旁,继续看自己的书。
竹君棠却是在短暂的愣神之后,心有余悸的惊叫了起来,瞳孔都放大了,除了幼年那次情绪起伏激烈而留下若干支离破碎画面的车祸,刚才应该是竹君棠人生中最危险的时刻了。
竹君棠叫了一会儿,终于后怕地平静了下来,磕磕巴巴地对刘长安说了一句,“谢谢……谢谢。”
说完,竹君棠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刚才她是被刘长安倒提着拉上来的,可以想象如果刘长安没有来得及,她就是脑袋着地了。
“不用谢。”
“你说我刚才要是真掉下去了,会怎么样?”竹君棠依然摸着自己的脑袋。
“死的可能性比较小,脑震荡和颈椎损伤的可能性比较大,毕竟你掉下去的时候,手舞足蹈,稍稍支撑一下,就能够缓解掉很大一部分对脑袋的冲击力。”刘长安侧头看了一眼高度说道。
“我要是有个啄木鸟的脑袋就好了,我听说逐木鸟不会得脑震荡。”竹君棠有些羡慕地说道。
“逐木鸟不容易得脑震荡的原因,有一部分和它的脑骨结构和舌头有很大关系,逐木鸟的舌头会穿过上颌骨,然后从右边的鼻孔钻出来,然后再从两个眼睛中间经过,分成两叉,一直绕过整个脑子,从脖子两侧分别穿回来,再经过下颌骨伸出去还能伸十多厘米……你确定你要一个逐木鸟的脑袋?”刘长安想象了一下竹君棠顶着个逐木鸟脑袋的画面,感觉确实更具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