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好之后再将信纸折成纸鹤,再画上符,在夕阳之下和媳妇木吒一起在院子中将其放飞。
应该能加不少亲密值吧?
看着两大一小三只符鹤,晃晃悠悠消失在远方天际,李靖如此想着。
给金吒写信,思念儿子固然是一个方面,但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金吒的哪个系统是要靠亲密值才能发挥作用的,如今家人不在他身边,那只能通过写信这种方式增加亲密值了。
李靖决定以后每个月都要给金吒写信。
然后,出发的日子终于到了。
走出家门的时候,殷素知抱着柳姨娘哭得梨花带雨,木吒在她们身边,眼眶也是红红的。
柳氏最终没有选择跟他们去陈塘关。
柳氏的年纪确实太大了,而且她身体一直不怎么好,这一路颠簸就算能抗过去,到了那边也可能水土不服,实在是太折腾她老人家了。
而柳氏生于朝歌,长于朝歌,她自己也不想这么老了还要背井离乡,况且这家中老宅,也总要有人看着,所以李靖最后特意请了几个仆妇照顾柳氏,就让这位照顾他们一家四口这么多年的柳姨娘,在此终老吧!
要带去的东西都已经放在巷外的马车上,李靖一手扶着行动不便的殷素知,一手牵着木吒,一家三口慢慢地朝巷外走去。
在巷口,还有另外一个家庭,也正迎来分别。
一对胖乎乎的老头老太,搂着他们的独生子,同样哭得稀里哗啦。
当李靖一家走进时,胖老头抬眼幽怨地看了李靖一眼。
丁策他爹最终还是同意让自己的宝贝儿子,跟随李靖去一个遥远而陌生的地方,开始他自己的人生。
就像他当年一直不喜儿子看太多书,但却从来没有真正阻止过一样,该给的零花钱照给,然后那些钱都变成一册册他看来最无用的书籍被搬回了家中。
父亲就是这样的一个角色,平时看去总是无比严厉,制止你做这做那,但内心往往柔软地一塌糊涂。
“放心吧老丁,等你儿子回来,说不定就封侯了!”
李靖停下了脚步,调笑了一句。
“封侯我就不想了,你最好平平安安把我儿子送回来,否则就算你老李现在是什么总兵,我也跟你没完!”
胖老头叹了口气道,然后和儿子挥手道别。
虽然最终答应让儿子跟李靖走的原因,是希望儿子能够凭此摆脱商籍之身,但这一刻,他却又只想着儿子能够平安回家就够了。
带着丁策走出巷口,巷子外已经有两辆马车等着他们了,马车旁站着同样正黯然伤魂的董忠。
在登车之前,李靖再度回首,深深望了一眼生活了二十多年的陋巷。
此去经年,天涯路远,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但这里是自己的家。
不管千里万里,任他百年千年,总有一天还是要回来的。
第九十九章 就是这个feel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缓缓驶出朝歌城南门,前面一辆马车上,坐的是李靖家,后面一辆坐的是董忠和丁策两人。
驶出幽长的门洞,驶过护城河,只见在护城河的对岸,三百甲士正列队在等着他们。
两百步甲立于正中,一百骑卒护于两侧,当先一名雄伟如山的大汉,披甲执枪,跨坐在一匹黑色的骏马之上,望去凛凛生威。
这郭宸的伤势终于全部好了,恢复了当年带着三千乱军,悍然兵指皇宫的狂人风采,李靖甚至觉得他比二十年前更可怕了,在被幽禁了二十年后,郭宸身上的那种狂躁之气已然尽去,浑身的精气神已然凝实如一。
这样的巅峰武夫是非常可怕的,甚至连普通的人仙在他们面前都没有抗手之力。
迄今为止,李靖只在一个人身上看到过和郭宸相同的气势,就是那个在龙门镇相遇的三山关总兵邓九公。
至于前几天和他交战过的周纪,恐怕在此时的郭宸之前,连三招都接不下。
同为巅峰武夫,但巅峰之上,还是有高低的。
马车停了下来,李靖从马车中走出。
在他现身的一刻,三百甲士齐齐举刃。
“参见李将军!”
声音整齐划一,直冲云霄,区区三百人,这一刻却有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李靖满意地笑了一下。
这才被郭宸调教了几日,比起刚被他带出军营时,这三百甲士就已经有了不小的变化,这么看起来,等到了陈塘关,这批人倒是可堪一用了。
而郭宸确实是一个能得军心的将领,否则当年也不可能一声令下,就有那么多人跟着他造反。
当然,总归还是自己的眼光好!
于是李靖又得意地笑了一下。
郭宸瞥了一眼李靖脸上的笑容,轻轻冷哼了一声,看来心中还是有一点怨气。
接着只见他拍了怕身边另一匹同样神骏的白马的头,那白马登时朝李靖这边跑了过来。
李靖纵身一跃,骑在了白马之上,这一瞬间,一阵颤栗感在他身上涌起。
就是这种感觉!
自己苦苦等待了二十多年的一刻!
立马横刀,大权在握,一声令下,千万虎贲之士甘于赴死,这种感觉让自己无比地喜欢。
今天只是第一步,终有一日,我李靖的麾下,必有能让天地颤抖,仙神辟易的无敌强军!
这一刻,李靖只想纵声长啸。
然而就在此时,远处突然烟尘大起。
一大队人马,从金庭驿馆那个方向迤逦而来,当先有一骑绝尘,手持令旗朝城门方向驰来,一路嘶声而吼:
“四大伯候进京面圣,旁人速速避让!”
……
“四大伯候进京面圣,旁人速速避让!”
……
骑士从他们身边冲过,头也不回地冲进了。
李靖的脸上,露出了颇为古怪的沉吟之色。
“怎么回事?四大诸侯一齐进京?多少年没发生过这种事情!”
旁边的郭宸发出一声惊叹,有些迷惑地看着远处。
是啊!
自从上一任天子帝乙即位之时,这天下四大诸侯进京朝贺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四大诸侯同时汇聚朝歌的场面了。
远处的人马终于来到了他们的眼前,当先是一队盔明甲亮的御林军,为首者正是御林军大将殷破败,看来是专门去迎接那四大伯候的!
御林军马队的后方,是四顶并排的华盖,华盖之下各有一人骑马缓缓而行。
马上之人二老二壮。
一名身材魁梧,精神矍铄,腰杆挺直的笔直的老者,坐在马上眉头紧锁,似有满腹心事。
另一名老者则是满头白发,宽袍博袖,身材修长,神情儒雅温和。
还有两名壮年大汉,同样气度不凡,一人身型矮壮,虬髯如针,骑在马上顾盼自雄。
另一人则剽悍矫健,容颜俊伟,目光锐利如刀。
不用说,华盖下的这四人,就是那雄踞天下四方的四大伯候。
按照以往听到的传闻,以及此时各自的神情气度,李靖都能大致猜到这四人的身份。
魁梧老者应该是东伯候姜桓楚。
儒雅的白发老者应该是西伯候姬昌。
矮壮大汉应是北伯侯崇侯虎。
俊伟男子则应是南伯侯鄂崇禹。
此时大队人马正从他们前方缓缓经过,此时只见那儒雅老者朝李靖些人这边望了一眼,打量了一下李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朝李靖微微点头一笑。
李靖也是对着那位可能是西伯候姬昌的白发老者,含笑抱拳。
接着那白发老者转首对和他并驾齐驱的魁梧老者笑着说了一句话。
虽然此时周围人马声噪杂,但身为大道士的李靖,依然很清楚地听到了那句话。
“好一位英姿凛然的将军,也不知是何人!”
然后那魁梧老者也往这边望了一眼,只是这老者似乎有些心神不宁,看了一眼之后并说话。
接着大队人马簇拥着那四大伯候过了护城河,消失在幽暗的城门洞中。
李靖神情肃然,手持马缰,低头沉默了良久。
此时他脑海中回荡的,是不久前在费仲那里听到过的几句话。
“……当年我跟老师建议过,要改变当前局面,必须收拢各地诸侯的兵权,特别是那四大诸侯,当以雷霆手段铲除,如此其他诸侯自然群龙无首……”
终于,费仲还是选择动手了么?
“这四个家伙,进京到底是为了干嘛?”
只听郭宸再度不解地自语道。
李靖漠然说了一句。
“不管他们本来想干嘛,但这四人进了朝歌之后,此生都别想再活着出来了!”
郭宸雄躯一颤,错愕地朝他望来。
李靖却已经拿出了一袭鲜红色的大氅,这是这几日媳妇给他做的。
将手中大氅迎风一展,披在了身上,接着调转马头,淡淡说道:
“我们走吧!”
这次的行程要加快一些了……
因为用不了多久,陈塘关前,必然烽火连天,东鲁要反了!
乱世不再是某些人口中的预测,而是切切实实已经来到了眼前。
胯下白马一声长嘶,李靖当先朝远方驰去,驰向茫不可知的未来。
白马红氅。
人如龙,马如风!
第一百章 木吒的生日
自朝歌出发,渡淇水,过王屋山,抵达曹州之地,再由曹州至恩州,等到了恩州城时,已经过去月余时间。
而在恩州,要去陈塘关就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了。
一条是先往东南走,穿过兖州,再折往东北沿海而行,就可以到达陈塘关。
这条乃是官道,道路通畅,只是要绕一个大圈,颇费时日,起码还要走近两个月的时间。
而另一条道路,则是直接穿过北邙山东部山脉,山外就是冀州,过了冀州就是陈塘关,走这条路的话,能省一大半的时间。
唯一可虑的就是穿过北邙山的那段路程,异常崎岖坎坷,颇多险阻,而且北邙山仲多游魂野鬼,虽然李靖这样的大道士自然不惧那些鬼物,但碰到了总也是个麻烦。
所以到底走那条路,李靖一开始还是有些犹豫的。
要想快点到达陈塘关,自然是走北邙山这条路。
但这一次去陈塘关上任,本来李靖的打算是带着媳妇和木吒游历一番的,她们母子俩都是从来没有离开过朝歌城,李靖想让她们趁这次机会,好好看一下外面的天地,就像当初他带着金吒游历一样,这也是他曾经给木吒承诺过的事情。
只是在队伍抵达恩州的时候,却得到了一个朝歌那边传来的消息。
半个月之前,朝歌城中发生了一场惊天巨变。
东伯候姜恒楚在知道自己女儿姜皇后冤死,两个外孙失踪之事后,当庭质问天子帝辛,被天子帝辛下令处死。
而另外三大诸侯,因为帮东伯候姜恒楚求情,最后南伯侯鄂崇禹也被同时处死,西伯候姬昌被囚于羑里城,只有北伯候崇候虎仅以身免。
当李靖在恩州城的官驿中听闻这个消息时,虽然早有一些预料,但依然被这消息震惊的呆立半晌。
接着他下定决心,要走北邙山那条路去陈塘关了。
东伯候姜恒楚被杀的消息,肯定也已经传回东鲁了,这个时候东鲁恐怕正在做起兵造反的准备。
虽然东鲁若反,首当其冲的是游魂关,但谁也不能保证东鲁不会以偏师攻袭陈塘关,然后采取和李靖一样的路线,穿过北邙山脉直扑朝歌。
如今陈塘关连个镇守总兵都没有,所以这种可能性是非常大的,李靖可不想自己刚刚有了一处施展拳脚之地,赶到时那里却发现已经成了别人的地盘!
只是虽然有些心急,但李靖还是选择在恩州城休整了两天。
一来是因为要穿越北邙山脉,那就必须要做许多准备,像粮食,行军帐篷,驱赶蚊虫蛇兽的药物,这些东西都要准备妥当。
行军之事无小事,就算再急,李靖在这些细节上也绝不会马虎。
而另外一个原因,则是因为明日就是木吒的十一岁生日。
李靖不想他的生日,在匆忙的行军中度过。
……
将采购那些行军物资的事情,交待给郭宸,董忠,丁策几人去做后,这一日李靖带着木吒在恩州城中尽兴游玩了一整天,至于殷素知,因为已经有六个多月的身孕,所以留在驿馆中等他们父子回来。
虽然恩州城的繁华程度,远远比不上朝歌,但对于从没出过朝歌的木吒来说,自然是处处透着新鲜,就连这里的糖葫芦,木吒都觉得要比朝歌城桃花大街上卖的要好吃许多。
所以他足足吃了五大串,方才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跟李靖说道:
“爹,以后我再也不吃糖葫芦了!”
“这是为何?“
“因为过了今天,我就十一岁了啊!哥哥好像也是十一岁之后,就再没吃过糖葫芦了,我也要像他一样。”
你哥那是因为懂事了,让给你呢!
李靖淡淡瞟了自家老二一眼,却没有说破。
长子总是懂事地要早一些的……
然后他发现自己有些思念金吒了,恩,等会回去就给他写信。
回到驿馆,让媳妇和木吒先给金吒去写这个月的家信,李靖自己则跟驿馆的驿长借用了厨房,亲手做了几道那两个吃货最爱的硬菜,然后又用三昧真火烤了一个以前姜子牙形容过的那什么蛋糕。
用生鸡蛋和面粉活在一起,再烤的金黄透亮,香气四溢,对于厨艺堪比他的五行遁术的李靖来说,不是太难的事情。
但李靖实在不知道姜子牙口中的那什么奶油是何物。
顾名思义,李靖还特地找来一名驿卒,问了下驿馆中有没有养奶牛,在得到否定的答案之后,李靖只得无奈地弄了块羊脂代替。
反正都是白色的油么!
然后在羊脂上用细针划出“祝吾儿李木吒十一岁生辰安乐”几个字,再在上面插了十一根红烛,插的满满当当地。
这应该就是生日蛋糕了吧?
李靖不是很确定。
不管了,先给儿子个惊喜!
点燃红烛,然后李靖捧着第一次制作的蛋糕走出了驿馆厨房。
李靖没有请其他人,就自己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吃了一顿晚饭,然后在夜色中放飞了给金吒三只符鹤。
至于对那个蛋糕的评价,木吒表示以后能以后能不能只吃下面那些黄黄的面糕,但蜡烛可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