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从梦中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微微发白了,早上的空气湿冷,我却是一身的冷汗,枕头一片湿,原来在梦中的自己也忍不住流泪了,忽然想起一首歌:原来爱情这么伤,我有些自嘲的笑,原来爱情真的这么伤,现在的时间和空间早已更换,而自己最多只能控制好白天的自己,在梦中的我仍然是不能避免的。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秦总经理并没有象我原先所想象的那样来打扰我,在某种程度上,他似乎比我更加刻意地避免与我的接触。关于那晚的故事虽然未能免俗地成为了别人的饭后谈资,但幸好时间并不长,很快有新的流言蜚语替代了它。
在新总经理上任后的三个月后,我所在的采购部的刘头儿最终没有做到自己所期望的功成身退,来自总部的空降部队适时地替代了刘头儿的位置,尽管传言的版本非常多,我虽然也同情刘头儿的遭遇,但这就是现实的残酷。一个企业里,股东更加看重的多半是利润,而不是一个人的资历。秦峻的背景绝对不会简单,这个在国外呆了八年的海归派,在工作中所展示出的强势及魄力远远超过公司大部分人的预料,象老刘那样的老员工,很多新的管理理念对于他来说不仅仅是陌生,还包括下意识的排斥。更不用说象采购部这样重要的部门,于公于私秦峻都不会手软的,老刘的退去势在必行。
老刘的离去,让采购部的人心惶惶了一阵。采购部原本就是个大部门,原本分一处而二处,后来合并成一个大部门了。老刘的离去,曾经的心腹大概想法也多了起来吧。好在我并不在其中,对于工作,我一向觉得只是个混饭吃的工具,并没有什么想当女强人的梦想,所以倒也可以远离纷争,在种种的权势斗争中并没进入别人的法眼。再说我的业务能力也是没什么可以置疑。
另一方面,采购部的女性并不多,再加我是个年轻而漂亮的女子,更为难得的是我从不参与公司里情情爱爱的故事中,从四年前进这个公司以来,我拒绝了无数男性同事的信号。所以在这个斗争颇激烈的公司中,不管是为了权势而斗的男人,还是充满娱记精神的女人来说,我基本都是无害的。
新来的空降部队叫于新志,三十左右,正是一个男人野心勃勃的时候。对我倒是一副和颜悦色的样子,甚至有几分取悦的心态,每每把我专门叫到他的办公室里交待工作时,似笑非笑的表情或多或少地透露出几分暧昧。但好在他并没有出格的行为,尽管偶而会问我一些稍显敏感的问题。
对于于新志平时的生活作风,我不敢乱作评价,但对于他的工作能力倒还是佩服的。尽管是顶着空降部队的名号来的,但并不是绣花枕头,在短短的两三个月里,他已经把采购部的工作打理得有条不紊的,那些曾经不服或者故意捣蛋的人一个一个地被他收服了,至少没有了那么多的想法。
很快地到了年末,元旦前夕,于新志主动示好,自掏腰包邀请采购部全部人员外出餐聚,象小许之流的混混们更是主动请缨安排了各式节目,从吃饭到卡拉OK再到宵夜,于新志大概心情很好,一概承诺全程买单。
我原本想扯个理由不去的,但由不得小许的三寸不烂之舌,再说新任上司的面子这个时候是不能不给的,我早已不再是以前那个直率得不识人情世故的小女孩了。
我到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一路上小许电话不断地催着我。进了包厢才发现秦峻居然也在其中,而且和于新志坐在一起谈笑风生的。于新志专门在自己身边给我留了位置,我只好识相地坐下,但下意识地把身子往旁边的小许这边靠。
我坐在那里,有一句没一句地和小许闲聊着。在采购部里,小许是年纪最小的,性格开朗直爽,也没什么心机。但这会儿,有点魂不守舍的样子,眼神不时地往秦峻那里瞟。
饭店的服务不错,上菜快,色香味俱全。但因为桌上的大部分是男人,因此在饭桌上的主题往往并不是菜,而是酒。于是很快地,开始大伙儿还是有礼有节的敬酒,特别是现在总经理也在,采购部那些能喝的爷们倒是保持住了前面的气节。
酒过三巡之后,大家的兴致普遍提高,酒桌上的气氛慢慢从轻言细语转化成了豪言壮语。于新志和秦峻毫无悬念地成了敬酒的目标,尤其是于新志,毕竟顶着空降部队的头衔,那些原本心存芥蒂的人更是趁着这个机会进行突击。好在于新志天生一张能言善辩的嘴,兵来降挡地让自己少了喝不少酒。但眼看着他的脸色慢慢变红,声音也渐渐高了起来,对后面来敬酒的人有了来者不拒的样子。
秦峻从容地看着于新志一杯一杯喝着酒,面带微笑。也有不少有胆识的采购部同事来给他敬酒,他的酒风颇佳,并不十分推托,七八杯下来仍然是面不改色,倒是把那些想看热闹的人给镇住了。
我也不幸地成为了小目标之一,毕竟我还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尽管大伙儿对我手下留情了,但我还是喝了不少酒,至少对于我那样毫无酒量的人来说,这些酒绝对是有杀伤力的。小许也喝得差不多了,基本进入了又说又笑的状态了。
然后大伙儿又转移主战场,从餐厅转移到楼上的歌厅。
我最后一个从包厢里面出来,因为喝酒的缘故头有些发晕,心情无缘无故地好了起来,见人都是笑呵呵的。这样的我是平日里不多见的,平时我也会笑,但都是那种有节制的笑,礼节性的笑,现在的我,笑得有些没心没肺。
我扶着墙根,好不容易走到电梯门口,发现已经有个人站在那里,很熟悉的身影,我有些恍惚,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是秦峻。这一次我看清楚了,冲他嫣然一笑,然后伸手去按上升的键。
电梯门打开,我侧身,准备让秦峻先进去。但秦峻摇了摇头,说了声:“LADY FIRST!”
我笑了笑,抬脚迈进了电梯,但却被电梯里的地毯给勾了一下,差点摔倒,幸好一只有力的手扶住了我。我好心情地笑了一下,说了声谢谢。秦峻的手并没有松开,又问了一句:“没有关系吗?”
我咯咯地笑了起来,摇摇头。电梯里四面都是镜面,我看见一个皮肤娇好,满脸红晕的女子,那是自己吗?心情如此放松,我甚至觉得自己刚刚喝的酒还不够多,不然的话也许心情还可以更好的。秦峻站在我身边,显得很高大,深邃的眼神,棱角分明的下巴。那宽宽的身体让我突然觉得要是能在这样的怀抱中被拥抱一下一定是很舒服的,下一秒钟,从镜子里,我看见秦峻的怀中拥着一个似曾相识的女子,然后我听见自己指着镜子里的自己问了一句:“呵呵,那个人是谁?”
秦峻低头看着自己怀中这个有着可爱笑容的女人,她果然是有00力的,难怪不得当年秦严对她如此着迷。在酒精的作用下,此时的我解除了平日的武装,不再是那个彬彬有礼但在神色之间却流露出难以接近的女人。我把自己缩在秦峻的怀抱中,双手也下意识地环住了他,象个孩子似的把头埋进他的衣服里,似乎很贪念他的怀抱。
在一刹那间,秦峻僵直了,但随之又很快放松,这样的感觉对他来说很奇妙,,我的名字他在很早也前就有耳闻,但从来没有想到我会与自己如此接近,如此亲密。而他,居然没有产生原先所预料的反感,怀中这个温软的躯体甚至让他的心奇怪地变得柔软了。
时间仿佛被冻住了似的,我在他怀里动了动,嘴里呢喃着什么。蓦地,我抬起来头来,半梦半醒地看着他,然后伸出手定住他的头,孩子气地命令着:“不要动,不要动!”,微嗔的语气里有着他不忍拒绝的柔情,他只能好脾气地让我扶着头,一动不动地看着我,那双被酒精作用后显得水汪汪的眼睛。心里明白,大概此时此刻,我心里所思所想的人并不是自己。
我似乎回到了那个曾经快乐的时光隧道,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那炙热而又透着痛楚的眼神,那曾经霸道地侵袭过我让我震撼得无法呼吸的双唇,我的心突然揪痛了起来,于是我努力地踮起脚尖,把自己温软的印了上去……
我一觉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我在床上懵懂地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昨晚是怎么回来的,只是隐隐约约地记得在电梯门口似乎遇到了秦峻,后面还发生了什么,我已经完全记不得了。
其实这是我的强项;酒精对我而言基本上可以算得上是记忆擦除剂;以前上大学时;不止一次被同室的伙伴们劝酒然后再向我借钱;次次都是屡试不爽。而最让郁闷的是,我不能自由地选择擦除记忆的目标,如果可以,我宁愿把五年前发生的事完全擦除。
可惜不能。
正在怔忡之间,才发现时间离上班已经不远了,于是匆匆忙忙地洗脸吃早餐,好不容易赶到公司的时候,离上班还差不到五分钟。
一进办公室,小许就冲我挤眉弄眼的,突然之间,我觉得有些不安,也许在昨晚那段我所记不起来的空白记忆里发生了一些事情,对于自己的酒量和酒风,我从来都是没有信心的。
于新志到办公室的时候更晚,走过我办公桌的时候停了一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的不安感加深了。等于新志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小许冲到了我的办公桌前,弯下身子双手托着下巴趴在我面前,一副可爱的小女孩状。
“知道你昨晚怎么回家的吗?”小女孩笑咪咪地问。
“呵呵,不知道,应该不是自己飞回来的吧?”我努力地让自己表现得轻松一点。
小许大笑三声:“哈哈哈,是我送你回家的!”
我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这个比我想象的要好多了。
“不过,是坐秦总的车送你回家的!”小许接下来的话又把我放回去的心给提了上来。
然后,小女孩又扔了一枚对我不次于重型00的话:
“我去电梯接你的时候,秦总居然抱着你哦……”
我愣在那里,完全失去了反应。
小许用手指戳了我一下,然后把手往我面前一伸,说:“拿来!”
我讶然地望着我,问道“什么拿来?”
“噫,封口费呀!”小许得意地狂笑着。“不给的话,我保证明天早上全公司的人都知道……”
小许的宣传能力我是见识过的。
……。
“晚上请你吃大餐!”我闷闷地承诺。
昨晚的情形在小许的提示下,我的记忆似乎想起来了一些,似乎自己还对秦峻说了什么话。这样的想法一旦产生,我更加坐立不安了。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小许已经蠢蠢欲动作了晚上大餐的准备。一顿饭吃得,许小音同志是谈笑风声,滔滔不绝,同时也把昨晚送我回家的一路情形大到自己为我开门锁门,小致秦大经理扶上扶下的种种细节统统地向我汇报一番。
一顿饭下来,虽然花了不少银子,但我倒也并不肉痛,毕竟从小许事无巨细的汇报来看自己昨晚并没有把秦峻的豪华小车当作垃圾桶一样大吐狂吐,也没有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小许酒足饭饱之后,显然十分满意,临到分别的时候,却打着洒嗝说了一句让我心惊的话:
“在电梯里看到秦总抱着你好象很幸福的样子哦…。。”说罢便打车离开了。
我一个人站在那里傻愣着。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尽量让自己若无其事。许小音还算比较有信用,除了时不时冲我挤眉弄眼之外,公司里并无他人在传言此事。
关于那晚在电梯间里发生的事,我始终没能想起。我并不是死心眼的人,想不通的事情就暂时不去想它,这一向是我的哲学。
秦峻也似乎很配合我的意愿,接下来的几个星期里,我并没有看到他的踪迹。毕竟是总经理,也犯不着随时随地在我眼前晃着。
慢慢地,我把那一晚的事情抛之脑后了。
再次见到秦峻是在三个星期之后,于新志把我叫着一块到了秦峻的办公室,却没有交待去那里的原因。我一头雾水地进到了那个我最不想去的地方。
原来是要出国去验收设备,于新志肯定要去,但居然会叫上我,这让我有点意外,毕竟象我这样不新不旧的员工来说,这样的机会还是有点儿遭人眼红的。
在整个谈话期间,秦峻并没有把目光在我身上多停留,一切都显得很自然,这让本来之前还有点心存芥蒂的我很是放心了一把。但等到谈话结束,我正准备和于新志离开的时候,秦峻却把我叫住了。在转身一刹那间,于新志甚至没有表现出一丝的意外,这倒是让我有些不安了。
等于新志关门离开。我站在那张大办公桌前面,眼观鼻,鼻观心,等待秦峻的下文。
秦峻若无其事地继续着手上的工作,作了个手势让我坐下。
我坐在那里,总觉得空气里流动一种奇怪的感觉。面前的这个人对我来说不仅仅充满了压力,还隐隐透着几丝危险。
终于,秦峻把手里的笔搁下了。身子往后靠了靠,盯着我的眼睛说:“去美国的事你好好准备一下资料,到时要翻译的资料很多,而且工程部的陈经理也会去,他和新志的英语都不灵光,你得给他俩作翻译!”
我看了他一眼,突然觉得现在并不是去美国的好机会。
秦峻好象读懂了我的心思,又来了一句:“美国那边Michael已经指名要你去的,你可不能掉链子!”一句话,让我觉得自己好象突然肩负了公司的重责。
“哦,好的!”我只能老老实实地答应了。想不到美国哥哥对我的印象这么好。
“那天晚上后来没事儿吧?”秦峻突然问。
我始料未及地“啊”了一声,然后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句“没事”。
秦峻突然轻笑了一声,“看来酒精能让人放松,不是吗?”
我的脸慢慢地红了起来,想了半天也不知怎么回应他这句话,最后只好说了一句:“谢谢秦总那天送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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