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完了周边市场，来到老同学赵艳的别墅坐下喝茶的时候，许梅莫名地觉得跟这位老同学已经有了一层很深的隔膜感。
“《那年那兔那些事》这部动画一集才八分钟不到？”
“嗯……”
“许梅，其实我已经很少接国产动画了，国产动画属于吃力不讨好分类……不过老同学你的面子还是要给的，这样吧，我们签一个c级的版权周边运营合同吧。”
“c级？c级这不是，最低等级的……”
“c级并不是最低等级的，很多美国动画都是c级，其实首先要看市场反响，8分钟的动画，注定不能在电视上上映，只能在网络上播出，但网络上的国产动画是什么状态，我相信你应该清楚……”
“……”
许梅听着赵艳一边优雅地抽着一根女士烟，翘着二郎腿，一边跟着她分析着国产动画的现状。
她没有一些电视剧或者中表现出那样对《那年那兔那些事》的歧视感，反而每一句话都有理有据，将国产动画的痛点一一揭开，得出了一个非常残酷的现实……
但许梅却听着非常难受。
听了半晌以后，她听到赵艳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不做华夏动画了……因为是老同学，所以我才考虑接这个……”
烟在房间里袅袅升起。
合同放在了许梅身边。
仿佛是一份恩情，又仿佛是一场友情的见证，更像是一种施舍……
许梅看了合同一眼，心中分外的不舒服。
这跟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那算了……我其实，只是想找你合作，跟以前学生时代那样……”
“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许梅……我们看的是利益，不是一厢情愿的感情，希望你能够理解……”
“嗯……”
许梅点点头。
随后两人不再聊合同的事情，而是聊着一些关于以往学生时代的趣事。
虽然双方都在笑……
但那份隔膜感却越来越强烈了。
聊了一会后，许梅终于起身离开。
“许梅……抱歉，没能帮得到你。”
“……”
…………………………
七月十日。
在家里休息了接近一个星期以后，周洋的高烧是退了，但却开始出现了一些感冒的并发症。
喉咙发炎、咳嗽、头痛……
整个人的状态不至于萎靡不振，却也跟以前相去甚远。
他接到了许梅的电话。
许梅跟他聊了关于《那兔》的版权周边情况。
周洋倒并不在意。
就在周洋准备离开房间，出去走走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喂？”
“喂，小周啊，听说你有动画片要在明天播出？”
“啊？张哥，是的，怎么了？”
“听说动画卖得好，会出一些周边什么的吧？”
“是啊。”
“哈哈，正好，我前段时间认识一个开玩具店的小兄弟，跟我挺对味，现在刚接手了自己家的公司，正迷茫，你帮着拉一把……”
“啊？”
“我带人过来了，他想跟你聊聊什么周边的问题，我是不太懂这个的……”
“……”
第352章 周边授权
“周总啊，哥哥消息灵通吧，哈哈哈……”
张根水似乎又胖了，摇摇晃晃地走进办公室，大大咧咧拉着椅子坐下去的瞬间，四周赘肉不受控制地弹了弹，紧接着竟是顺着衣服往外溢出，翘起二郎腿叼着雪茄，整个人像极了硬生生被卡在椅子上的一坨肥肉。
再次见到周洋的时候，张根水非常兴奋，简直笑得合不拢嘴，犹如见到活财神。
事实上，周洋还真特么是张根水的活财神。
随着《挣扎》在戛纳获大奖以后，宝丽山寨手机不知不觉中就沾到了一丝国际范，整个逼格不知道上升了多少个档次，自今年一月份开始非洲、欧洲、老美部分地区销量屡破记录，仅半年不到时间便做到了国产山寨机销量第一的宝座，让同行羡慕得眼珠子都瞪出来。
“哈哈，张哥消息确实灵通……”
张根水对周洋绝对是有知遇之恩的，就算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年，周洋对张根水依旧心存感激。
在看到张根水坐下以后，他第一时间给张根水泡上了茶。
“小孟啊，你特么躲在外面做啥，畏畏缩缩跟个娘们一样，怕什么，进来喝茶……”张根水喝了一口茶，突然觉得身后有些空荡，于是便转过头对着办公室门口招了招手：“你瞧人周总，跟你年岁一样，人已经是国际天王巨星加世界名导了，叫人啊……”
“周，周总，你好……”
周洋顺着张根水的方向看了一眼，却见一个缩着脑袋的年轻眼镜男怯生生地低头走了进来，在跟周洋和张根水打了声招呼以后，便犹如一根棒槌一样立在张水旁边一动不动。
恍惚间，周洋从这个小孟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
他笑了笑看了一眼孟旭：“别站着，坐吧。”
“不不不，不用，我站着舒服……”孟旭稍稍抬头看了一眼周洋，随后双手抱着公文包，脸憋得通红，看起来非常地局促不安，甚至隐约间额上都开始冒汗了。
“让你坐你就坐，脑子这么不灵醒以后还怎么做生意啊，这里都是自己人……”张根水伸出手压了压孟旭的肩膀，示意他坐下。
“哦哦哦，好……”当孟旭听到张根水洪亮的声音以后，他猛地一激灵，随后连忙点点头，搬着椅子在张根水旁边老老实实坐着。
“小孟这孩子刚接手家里的生意，以前在乡下呆着没见过什么世面，不过人心地却挺善良，跟我聊得挺投缘……”张根水看着孟旭那怂样，顿时摇摇头。
“哦，哦，慢慢来，不急……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能理解……”周洋对此倒并不算在意甚至有些感同身受。
那一年……
当他第一次见到安筱的时候，他便是这种紧张的状态。
“小孟家里是开玩具店的，什么都卖，虽然这些年生意做了下坡路，但底子还在，不至于亏本，嗯，具体什么周边什么的事情我也不懂，小孟，你自己跟周总说吧……好好说，别怕……”张根水吸了一根雪茄，享受雪茄带给他的吞云吐雾感。
“好，周，周总，这是我爸，嗯，不对，这是我的公司的情况……”
孟旭双手哆嗦着拿出了公文包里的公司资料，心中不断提醒让自己要淡定点，但当开口的时候，嘴巴却不利索，有些结巴。
过去的十多年里，他一直呆在偏远的乡下，高二读完就辍学打工了，从小到大没什么亮眼的地方，甚至第一次见到像张根水这样的人物他都腿肚子打哆嗦，更别说周洋了。
“嗯，好，我看看。”
周洋接过资料看了一眼。
公司名字叫《天成玩具厂》，公司规模并不算大，大概两百号人左右，年产利润在一千万上下。
看着周洋看自己公司的资料，孟旭不自觉又低下了头，神情恍惚，眼神时不时地闪过几分不安的神色。
他身世挺惨的……
虽然有个有钱老爹，但他却是老爹跟小三生的孩子，从小被养在乡下，时不时地被欺负被骂野种。
前段时间听到父亲和原配一家人出了车祸，自己亲生母亲拼了命地跑去争家产最终争下了一家经营每况日下的玩具厂。
啥玩意都不懂，一抹黑。
“未来公司的经营计划是你做的吗？”当看到《天成玩具厂》资料后面的一段计划书以后，周洋好奇地抬起头。
“嗯，是……”孟旭连忙点点头，脸憋得更红了。
没上过大学的他其实并不知道计划书是怎么做的，不过胜在比较好学，于是在玩具厂管理人员的提点下，做了这么一个漏洞百出的计划书。
“哦。”周洋看完计划书以后点点头。
随后又开始看着《天成玩具厂》的资料。
“周，周总，我想要你……新动画的授权！”
办公室里陷入了寂静，孟旭非常慌，但还是咬着牙看着周洋。
“我做的动画是什么内容，你知道吗？”周洋看着孟旭笑道。
“……”孟旭摇摇头。
“这是我第一次做动画，你为什么对我的动画有信心？不怕投了钱亏本吗？”
“张哥说，我八字跟他有缘，听他的总没错……我虽然刚接收公司不久，但我会努力，不会让你们失望的……”孟旭憋了一会，老老实实地看着周洋。
周洋看着孟旭，又看了看张根水。
正在抽雪茄的张根水全然不觉得自己迷信，更不觉得自己在误人子弟，只是乐呵呵地抽着。
“授权费是你自己定的，还算张哥定的？”
“是……是我自己定的。”孟旭下意识回答道。
“五百万，对你现在的公司来说可是一笔巨款……相当于掏空了老本，你不后悔？”
“不后悔，张哥说钱多钱少不重要，重要的是诚意……周总，我知道您可能瞧不上我的钱，但我绝对非常有诚意……周边卖多少，我会给您分成……”孟旭答道，随后见张根水雪茄抽完了拿出一根新的以后，第一时间掏出打火机帮张根水点上。
“哈哈，孺子可教，周总啊，小孟这人确实有诚意，人也没心眼，签吧，就算给哥哥一个面子……”张根水又抽了一口雪茄，哈哈大笑起来。
“嗯，好吧。”
这份合同签了周洋倒是不亏本，只是给个《那年那兔那些事》的周边授权而已就能赚五百万，这绝对是赚的。
只是心中担心孟旭拿出这五百万以后，自己这玩具厂会撑不下去，毕竟周洋的动画工作室除了《那年那兔那些事》这部动画以外，还没其他作品。
不过周洋在看到孟旭充满希冀的目光和张根水那暴发户的派头以后，最终还算签了这份合同。
签完这份合同以后，本来紧张的孟旭突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连签的动画片到底是什么动画片都不知道的他脸上闪过一阵喜色，跟周洋和张根水打了个招呼以后便忙不迭地拿出手机走了出去。
他让公司财务查款，已经准备打定金了。
“这小子一惊一乍的，看起来好忽悠，但小周，你得相信哥哥的眼光，此子以后必成大器。”张根水笑眯眯地说出了这番话，随后似乎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可信度一般又补充了一句：“我让刘瞎子帮这个孩子批过八字！”
“咳，咳……”
孟旭离开以后，张根水二郎腿跷得更高了，身上的暴发户气质显露无遗。
他开始吹起了牛逼，刚开始是洋洋得意地跟周洋炫耀起了自己宝丽手机的销量，紧接着便是前段时间在欧洲又开了多少家门店，欧洲的大洋马怎么样怎么样好骑，聊着聊着，又聊到了未来的展望，说要成为华夏第一的手机巨头。
“张哥，迄今为止，你一直都是山寨和模仿，有没有考虑过现在自己做系统？”
周洋看着张根水的模样迟疑了半晌，随后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什么系统？安卓系统不是免费都能用的吗？”
“可是终归不是自己的系统，万一以后有什么情况，或者……毕竟科技是第一生产力……”周洋想到原先世界的事情，下意识便提了一嘴。
周洋本以为张根水现在不太能听得进自己的意见，但当周洋说完以后，却见张根水一拍脑袋：“对，是这个道理，我跟技术部那帮崽子们打个电话！”
随后，张根水当着周洋的面打起了电话。
“喂？什么情况？”
“哪有什么情况！我们要自己研发自己的系统……”
“要很多钱？不理智？这不是问题，懂不懂什么叫科技是第一生产力？”
“好了，实验室什么的也给我租上，先投资一个亿吧……等会让财务打我电话！”
“挖人啊，到处去挖人不会吗？去美国挖，去俄罗斯挖，我特么就不信钱砸下去人不来……”
打完电话以后，张根水乐呵呵地看着周洋，仿佛一个亿就如同一百块钱一样的微不足道。
周洋一时间还没恢复过来，紧接着在看到张根水以后，突然想到自己还欠着张根水买楼的钱。
“张哥，我突然想起好像还欠你两亿多，现在新公司装修得差不多了，公司资金也富裕，要不我……”
“你瞧瞧，这谈钱多伤感情啊，我又不差你那两亿，就当成广告费吧……以后有什么好的项目，你一定要联系哥哥，带哥哥多多发财……”
“这……”
张根水豪横的暴发户模样，让周洋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就在这个时候，许梅低着头走了过来。
“周总，《那年那兔那些事》已经联系好播放网站了，今天签约明天就能播放，而且是主推位……”
“哦哦，什么播放器，我看看……”
“搜酷播放器，是您粉丝后援会的副会长家里投资的视频网站……”
“啊？”
第353章 神经病！傻X！
“苗苗……《超人》、《机械人》、《猛兽侠》这几部动画确定不给主推位了吗？”
“不给，说不给就不给……”
“可是我们的搜酷播放器需要这些成熟的IP引流啊，特别是我们刚注资这个视频网站本身流量就很匮乏，需要大量的引流才能保证不亏损……”
“道理我都懂，可是，我投资视频网站，就是为了能播放周洋公司的动画……如果不能将我们周洋的动画放在主推位上，那么我的投资又有什么意义？”
“可是……”
“范姐，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其实也是懂这些道理的，所以之前你觉得要抢一些进口动画的播放权我也是非常赞同的，但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能用我的方式去支持一下周洋……你说我任性也好，你说我不懂事也好，总之，周洋在我心中，永远都是第一位，包括他参与过的作品也一样……他现在需要我，我也能为我能帮到他感觉到自豪！”
夜深了。
搜酷总部办公室里。
苗淼坐在椅子上，看着市场总监兼分析师的范姐，情绪略微有些激动。
范云慧看了苗淼一眼，随后又看向办公桌上贴满的一堆照片和签名。
有的是那一年的柏林国际电影节，《矿底》首映时候跟周洋的合照的画面。
有的是在美国《电锯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