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板，我的车到现在可还没修好呢。”路也笑道。
“不至于吧，不就换个油箱么，哪里要这么长时间。”赵川道。
“何止油箱，减震器之类的都要换，四个轮胎也都换了。”路也笑道。
“这次用不上你的车，市内呢。”赵川笑道，“有个老藏友前段时间去世了，留下一屋子古董。子女要分家产，吵的不可开交，谁都想拿好东西。所以就索性统统卖掉，然后分钱。这不请了滨海几家大古董店去现场拍卖，时间就是明天。怎么样，走一趟？”
“那必须走一趟啊。”路也笑道，“如果这一趟能淘几件好东西回来，我博古通今开业也就不怕了。”
“不过你也别抱太大希望啊，这个老藏友也是圈内出了名的有钱爱买但是水平一般的主，我估摸着你去看了就知道，他那一屋子东西，说不定有一半都是赝品。”赵川笑道。
“没那么夸张吧？”路也笑道。
“夸张不夸张看了才知道，不过圈内都是这么说。”赵川笑道。
“赵老板是说汪道龙吧？”胡立明道。
“胡老师也知道呢，就是这个汪大嘴，嘴大贪吃，什么好物件只要被他看到都会想尽办法吃下去。”赵川笑道。
“你们去汪大嘴家的确要小心些，他的确是收了很多赝品。不过，也有几件好东西，听说是汪大嘴早年间从一个土夫子那里收的，不知道是真是假，你们去了可以注意一下。”胡立明笑道。
天没黑下来赵川就准备早早关了门，他让路也三人先在店外等一下，他把店里的监控及安防设施确认一下，然后关灯锁门就开着车带几位直接去聚珍馐。
路也刚刚从珍古斋里走出来，就正好看见斜对面润古堂里匆匆走出来一位老者。
老者嘴里骂骂咧咧，“你特么什么狗眼，就你这样还开古董店。”
“老先生，买卖不成没必要骂人。”润古堂陈老板走出来笑道，“你这幅画任谁看也是个赝品，就一张薄薄的纸，你拿过来就说是齐白石的，上面连个印章都没有，你信呢？”
“什么赝品？瞎了你的狗眼。”那老者明显十分气愤，而且有些激动。
路也看到老者手上捏着一张宣纸，宣纸被卷成了筒，但是估计是卷的匆忙，露出了画面的一角。
路也只瞥了一眼，便感觉有些惊讶。因为这宣纸上露出来的一只虾让路也眼前一亮，无论从画法风格，还是笔力来看都像极了齐白石的作品。
“市面上画虾的太多，大多都模仿齐白石，但你这个模仿的也太不像了啊，连个印章也不顺带着盖一个，做假也要做全套啊。老先生，我估计你也不是进我第一家店了吧？应该没人要吧？”陈老板笑道。
第215章 齐白石的画
老者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就要走。
“老人家，”路也上前两步喊住了老者，“您的画能不能让我看一看？”
老者一看路也年纪轻轻，便皱眉道：“你又不收古董，有什么好看的。”
“我也是开古董店的，我的店在后门旁边，名字是博古通今，正在装修，年后就会开业。”路也笑道。
老者听得惊奇，看着路也也不过二十岁左右的样子，他怎么看也不像开古董店的啊。
“老人家放心吧，他的确是开古董店的。”胡立明笑道。
见胡立明五十多岁文质彬彬如大学教授般模样的人这样说，老者便也就将手上的宣纸递给了路也。
陈老板见路也竟然拦住了老者要看他手上的画，便靠在门边笑道：“谁看都不会买的，这不明摆着么！”
路也轻轻打开宣纸，发现这是一幅未装裱的镜心，仅仅后面托了一层宣纸，而且这层宣纸托的也是很粗，一看就不是专业裱匠做的。
宣纸上画了九只虾，右上角竖写着：恩公罗震惠存于山道中仓促之作望谅丁巳年春齐白石。
单从整个画面的风格来看的确很像齐白石的作品，但是这幅画上竟然没有一个印章，这倒是很奇怪的事情。
路也心中默念，谛听令微微发烫。路也“嘶”的吸了口冷气，这竟然真的是齐白石的真迹，看这落款，应该是幅有故事的画才对。
路也正看着画，赵川已经关了门出来，走过来看着路也手中的画，不禁皱眉道：“从画面上看的确像极了白石老人的风格，但是这幅画连个印章都没有，到目前为止齐白石现世的画里倒真没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老者听得也是叹气不止，“这幅画是我爷爷留下来的，说是当年在山道中救了齐白石一命，让他躲过了土匪，齐白石无以为报，就在匆忙间画了这幅画送我爷爷，但是不知为何没有用印，也许是当时为了躲土匪将印章丢了也不一定。”
路也听得点点头，他基本上已经搞清楚了这幅画的来历。
“老人家，您这幅画上面没有印章，的确很难让人相信这是真品，而且就算认定是真品，价格也上不去的。”路也问道。
“其实不瞒你说，我从古玩城后门进来挨个店问过去，到这里都问了大半个古玩城了，竟然没几家店愿意收。难道大家的眼睛都是瞎的么？”老者郁闷道。
“也不能这样说，古董这行，宁愿不要，也不能收不确定的东西。万一收错了，那损失可就巨大啊。而且对自家的声誉也不好，谁也不会轻易冒险。”路也笑道，“老人家，您就说您这幅画打算多少钱卖吧，如果价格合适，我收了。”
“小伙子，实际上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是听说齐白石的画很值钱，值几百万的。”老者道。
“老人家，齐白石一生画了很多画不是所有的都值几百万的。”路也笑道，“关键您这幅画是不是真迹还不定，毕竟市面上模仿齐白石的虾的画太多了。而且这幅画的品相也不算好，没有装裱，画面都有些发黄了，再加上连颗印章都没有，所以，这满古玩城的店没人愿意收也是情有可原的。”
“小伙子，那你说多少钱你愿意收吧？”老者道。
路也笑了笑，道：“您是卖东西的，要您开价，您问我，我当然是越便宜越好了。”
老者点了点头，想了想道：“我都跑了很多家了，天都快黑了，我也不想跑了，你如果真心要，一口价五十万。”
路也点了点头，皱着眉显得有些为难的想了想，然后道：“行，五十万就五十万，我就赌一把，我要了。”
老者听得一惊，他本来还是做了路也还价的打算的，没想到他竟然答应了，真是让他喜出望外。
实际上这老者手上的这幅画并不是他爷爷亲自传给他的，而是他父亲留下来的。画的来历也是早年间听他爷爷说过几句曾经机缘巧合救过齐白石一命的故事，然后配合上画上面的落款自己编了个来历。他下午进古玩城这幅画的报价从一百八十万卖起，结果没有一个店愿意收，他就不停的降价，直到润古堂他都降到了三十万了，竟然还是没人要。
所以，路也五十万要了，他当然高兴不已。
靠在门边的润古堂老板听得惊奇不已，卧槽！这小子竟然五十万买下来了？要知道刚刚这老人家在他店里价格开到了三十万，他都没要，五十万这小子竟然要了？
“这幅画是真的？”陈老板忍不住走过去看着路也问道。
路也只是对陈老板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路也让赵川重新开了门，然后和这老者签了份合同，然后用手机银行将五十万打给了老者。
“这幅画当真是齐白石的真迹？”等老者走后，赵川忍不住问道。
“应该是真迹不假。”路也笑笑，“做假第一要务就是尽量逼真，所以，如果是假的没必要落款写的这么奇特，而且还不盖章。你想想，就算是真迹，这不盖印章大家都会怀疑是假的，何况是赝品。”
当然，路也说这些话的前提是他用谛听令验证过了，如果没有验证就凭这两点判断为真迹实在是太冒险了。
不过赵川等人却听得不禁都点点头表示认同，这一幅画的确与市面上出现过的齐白石的画很是迥异。
“那如果是真迹的话，这幅画至少能卖出三四百万了。”赵川道。
“这可不一定，这幅画与齐白石一般的画不一样，这幅有故事。而且，各位看这画，画的非常用心，充分体现了齐白石的风格和艺术水准。可以想见，这应该是当时齐白石为了感谢人家的救命之恩画的很是用心。所以，价格应该更高才对。”路也笑道。
“可是，这画上没有印章啊？”肥龙不禁奇道。
“印章其实并不重要，”胡立明笑道，“最开始的绘画都是没有钤印的，甚至连落款也是没有的。这幅画没有用印正合了落款的山道仓促之作望谅，让这幅画的故事更加的完整。”
“古董这玩意，本身就是很主观的商品，碰到喜欢的人说不定就能卖出个极高的价格。若是碰到不喜欢的，对这没有钤印的画，估计是不屑一顾的了。”赵川笑道。
“不管怎样，这幅画我得先拿回去好好修复一番，然后好好装裱一下。所谓三分画七分裱，装裱完了应该就更加有价值了。”路也笑道。
“哎，上次你那幅仇英的《秋月行旅图》修复的如何了？”胡立明突然问道。
“好了好了，不过要等明年我博古通今开业的时候你们才能一并过来鉴赏了。”路也笑道，“到时候我博古通今开业一定会让你们大开眼界的。”
胡立明和赵川一听就兴奋起来，“哦！路老板肯定是藏了很多大宝贝啊！”
“天机不可泄露，我们先吃饭去可好，去晚了人家可是不留位子的。”路也提醒道。
第216章 又是暗标
让路也没想到的是，圈内很出名的汪大嘴汪道龙家竟然住在一间城中村的老房子里。
“赵老板，你不会是走错地方了吧？”路也十分疑惑道。
“你没看到那院子门口家属都在迎接么？怎么会搞错。”赵川边停车边道。
“汪道龙不是大藏家么？怎么住在这么破地方？”路也十分不解道。
“汪大嘴嘛，出了名的贪吃，这么多年把自己的数亿身家全都投在古董里了，几乎是只进不出。只进不出再厚的身家也是经不起的，所以他最近十来年都过得十分俭省。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也是一件古董都没拿出来卖过。”赵川不禁感叹道，“这人啊，不管什么玩意千万不能入痴，否则跟吸鸦片没什么两样。”
“这下好了，自己省吃省喝几十年，双眼一闭，子女转头就要将他一辈子的心血清空了。你说这人搞这么多收藏有什么意思？”赵川下了车和路也并肩走向了小院。
“人活一辈子到底怎么做才有意思呢？”路也不禁笑道，“无非是活在当下，既然都死了哪里管他身后事！”
赵川听得一愣，瞬即不禁笑道：“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倒是开悟的挺早的！”
这城中村的小院外面看上去不大，但是走进来却还是有一番空间的。
这一进的四合院，空间倒还算可以，可就是整个院子看上去破破烂烂年久失修的样子，左右厢房的屋檐下都堆满了杂物。倒是正面的正房看上去干净清爽，外面还放着两个灭火器。
院子里放了两张八仙桌，几条长条凳，凳子上已经陆陆续续坐了人。赵川走进来一看，大部分都是相识，其中一半都是古玩城的老板。
见赵川进来各人忙都起身和他打个招呼。
赵川和各位老板打完招呼，又将路也顺便介绍给了大家，道这是后门边新装修的那家古董店的路老板。
路也乘机和大家寒暄认识一番，毕竟以后在古玩城里开店做生意相互之间的协助是必不可少的。
各位古董店的老板对于路也如此年轻就开古董店俱都是十分吃惊。
两个人在院子里坐了几分钟，就听得“咯吱”一声院门关上，然后走过来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客客气气道：“各位老板都到齐了，话不多说，家父收藏古董多年，如今仙逝，我们做子女的对古董这行又不懂，所以也没有能力去保护这些古董，今天请各位老板过来就是拍卖这些古董。各位先看，每一件古董上都有一个号码，看中哪件直接记下来，待会直接投暗标就好了。价高者得。”
又是暗标。
实际上投标不是明着竞标，就是暗中猜标，无非这两种。
明标的好处是能充分调动起买家的积极性，但前提条件是买家相互之间不熟，不会相互给面子，甚至串通压价。而今日到现场的这些老板基本上都是相互认识的，所以，汪家就采用了暗标。
暗标好啊，这些古董商都是来买东西的，明着叫价大家不好意思相互竞价的太厉害，甚至还会联手，但是暗着来就没所顾忌了。
中年男子是汪家的老大，他说完话转身就打开了正房大门，请众人入门看货。
一入正房，众人不禁都是一惊。这院子从外面看狭小局促，左右两边的厢房也是破破烂烂，但是这正房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和这外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正房被改造成了一间专业的古董藏室，灯光明暗适当，四周高高低低放了十几面博古架。博古架上放着各种大大小小的古董，博古架间的墙壁上间或挂着几十幅字画。
这间藏室四周门窗封闭，房间里设有专业的测温和测湿的仪器，让其始终保持着恒温恒湿。
“啧啧！”众人看的不禁叹道，“看不出来这破院子里竟然藏着这么一处专业的藏室，搞得跟博物馆一样。这汪大嘴，一辈子的钱都花在了这间房子里了。”
进到藏室的一共不过十人，每人手中发到一只笔和一张粉色的A4纸打印的表格，可以填写古董的编号和报价。
路也粗略的扫了一眼，这间藏室里至少有一百多件大大小小的古董，但是他这一眼下来，很明显的赝品就不下十件了，估摸着细细上手赝品会更多。
“怎么样，还是先各自看货，然后最后碰一下？”赵川一进门就悄悄道。
“这次投暗标，我们也不好交头接耳吧。”路也低声道。
赵川点点头觉得也是，毕竟卖家设为投暗标的目的其实就是防止他们这些相互认识的古